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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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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呢?”
思虑至此疑窦顿生,忙起身将毛毯还披于白素衣身上后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出得门外,见大雾弥漫不辨左右,心中顿觉不祥,依着记忆奔向山神庙侧不远处的空地上,而当他来到此地时,整个人却是如坠冰窟。因为这里篝火已尽多时,本该待在此处的山贼以及祁彦之却不知了去向。
“这可如何是好,祁先生根本没有半点武艺的。”
霎时、莫仲卿不禁失了方寸直呼祁彦之其名,数声过后,忽闻后方响动,大喜之下回头来望,等来的却是白素衣。
白素衣见莫仲卿一脸沮丧,心头跟着一紧,再瞧了瞧四周凌乱的足迹与灰烬,不用问就已知道客卿被那帮山贼掳走的事实。只听她耐心道:“公子先冷静下来,想想有没其他的可能?”
莫仲卿一拳捶在树干上,懊悔道:“还有什么可能,我明明绑得很结实!”
这般说完,莫仲卿陡然一愣,一拍脑门道:“不对、我想起来了!昨晚先生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他还说过放白隼通知一位友人前来相助,那如果我猜得不差,这绑应是先生自己松的,他是想让贼人替自己和那背后的引路!”
莫仲卿这话说的极快,白素衣却一字不落的听全了,顿了顿接话道:“按照这个推断,客卿是不想连累我二人,如此一来,我们就更难寻去了。”
莫仲卿听罢,频频蹙眉来回踱步,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是知晓的,姑且不论这般推断正确与否,即便事实便是这样,那祁彦之依然脱不开层层未知的危险,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比如那友人是不是时刻跟着祁彦之?二人是否会不会寡不敌众?最关键的是祁彦之昨晚刚刚用白隼通知,那人又怎会恰巧就在附近?若不恰巧,祁彦之岂不是任人宰割?
一想到此处,莫仲卿身子没来由的一怔,只不过瞬间他便镇定了下来。遇事不慌,临危不乱,他本就是师父莫行则时时耳提面命的忠告,现在他显然也该足够的冷静。
“跟我来。”
突然,莫仲卿顿住脚步,回身一把拉住白素衣快步返回。
二人到了庙内,见莫仲卿进得门来竟不紧不慢地开始生火,又随手拿出干粮递与自己后慢条斯理道:“是仲卿的不对,昨夜睡得太死了。来、不管怎么说先填饱肚子,然后白姑娘你在此处等候先生所说的朋友,我先去找寻先生,咱们分头行动。”
“不行!”
白素衣断然拒绝,见莫仲卿一脸呆怔,不禁咬唇急道:“我的意思是两人一起去好有照应!再说,再说……万一真如公子所料客卿的朋友已早早随客卿而去,你让我一个女子在这里白等万一那群山贼又去而复返怎么办?总之我得同你一起去。”
白素衣辞急言切,神情虽是忸怩可态度却甚为坚决。
莫仲卿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妥协道:“是仲卿考虑不周,那我们一起去,但白姑娘需答应我危急时保护自己为先!”白素衣听他说得词真意切,处处考虑替自己打算,不禁轻声应允后,匆忙埋头分吃手中干粮。
二人草草吃完,便及上路寻人。山神庙内晓风拂过,空留遍地余灰。
时至巳时,雾气逐渐倾散,阳光重临檐脊,破败不堪的山神庙内还真是等来一人。这人肩上立着一只白隼神态卓骏,隼眼炯炯有神。而带着他人虽身穿蓝色袍缎,质地矜贵不凡,可面上神色却已是醉意阑珊,不辨东西,好不容易捱到庙内竟是倒地还睡,惊得白隼立马振翅旋上屋头,弃他而去。
二人若看到这一幕不知是否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再说莫、白二人先是来到昨夜打斗处遍寻踪迹,除了已成焦黑粉末的金彪五外,二人只拾得腰刀五把,其余线索一概皆无。不得已莫仲卿反握刀柄,在地上画刻道:“今三月为辰,巳时起象,有腰刀属金,五把为单数。辰土巳火,土生金,山也,而单数属阳,明火也,故得山火贲卦。此卦象外华内虚,言地形应指谷地,华可通繁,繁则眼乱,所以需找一处外表隐蔽的山谷才对。”莫仲卿自言自语话音极低,身旁一侧的白素衣却是听得仔细,见他言罢方才出声道:“你这是在卜卦问路吗?以往见那些沿街卜算之人都以铜钱之类打卦,为何你却随手用这些腰刀起卦?”
莫仲卿见她如此闻问,不禁莞尔一笑,回应道:“铜钱是某种象,腰刀也是象。家师曾说,起卦在于捕捉一丝天地现象,故此普天万物皆可用作起卦,而卦象即万物所能表达的现象,其中纷繁复杂非人智得以穷知,故以我这般作法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不一定准的。”
莫仲卿说罢见白素衣若有所思,又不禁卖了个关子道:“按卦象所示,我们得去山上找水源。”
白素衣一愣,诧异道:“水源?不是说要找山谷吗?”
莫仲卿讪笑道:“卜算终归是卜算,我刚说过并不能准的,更何况是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来算。所以再结合祁先生的《鉴玄录》记载,溪流多自山谷而下,而溪流有声,附近草木又较为明艳,不论或听或看都比找寻隐秘山谷通道来的方便许多不是?”这厢话音刚落,那方白素衣已心领神会地接道:“如此、也足以证明若是山上有人群居,必定离溪水较近这才方便取用不是?”
白素衣含笑说完,突觉语调轻快颇有一唱一和,夫唱妇随的味道,无形之中平添几许亲近之意,当下撇过头佯装遥望风景来掩饰心中的遐想,那莫仲卿摸了摸鼻子,心中亦是莫名一动,只是很快便被寻找祁彦之的焦急之情所替代。
如此、二人一路无话时走时停、寻幽访径,不知不觉已过去整整两个多的时辰。而就在日头偏西时,适才寻到一处自上而下的涓涓溪流。
二人一喜,相视一笑旋即依溪流而上,行到尽头,却发现山壁阻绝去路,而数股山泉自崖壁缝隙中溢出汇入下方的水潭,来时的溪流便是从这水潭的一处豁口顺势而下。看情形潭壁工整有方应为人工开凿,然而几番寻找下再也无路可行。
“难道自己估量差了?”
莫仲卿不信,也不想就此放弃,嘱咐白素衣就地休息,自己却是背靠山石苦苦思索良策。
第十一章 叩门借新妆
白素衣环顾四周,见此地满壁烟萝映绿潭,山风送拂、恍若碧珠临盘,不禁心神为之吸引。步至潭前、蹲下身来,又见水质清澈莹润方觉有些干渴,待得掬水入口时,恰见潭面萝叶乘风拂波,一如根根柳条般打着摆子临于潭侧,略一抬首再看山壁蓦地一惊,忙唤道:“仲卿,快瞧。”
“嗯?”
原来白素衣此刻在潭水的西侧,从此处蹲下再向东侧看去,阵阵山风挑开女萝藤蔓形成的绿帘,山壁中正好露出洞口黑黝黝的一角,但若是从正面看去,会将洞口山前的山石错当做山壁,又焉知其后密布的女萝挂藤下另有乾坤?
莫仲卿大喜过望,拔腿步至近前伸手拨开女萝藤终是窥得全貌。此洞口形如山壁缺角,像是硬生生凿出的一条通路来。洞外石壁光滑明亮,洞口地面微有足迹,显然有人常年出入。
莫仲卿沉声道:“这就对了,此洞口一路向下地势低洼,怕潭水溢出倒灌洞中,这才设置缺口引水而下另成一条溪流。白姑娘,我先进去确认一番,你在外等我。”
说完方待径直躬身入内却被白素衣一把拉住袖口,道:“这洞内有些黑,我与你同去。”
说罢,当先一步低头而入,莫仲卿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只好紧随其后迅速跟上。
二人甫进洞内尚有光线,沿着洞内道口一路斜下,过得一盏茶的功夫,地势虽逐渐平坦,可光线却愈发昏暗,再往前转过拐角,二人眼前倏忽一黑,伸手不见五指。
莫仲卿慎重道:“慢着,你待在此地,我先去瞧瞧,万一有什么不测,你还可以救我。”
白素衣闻听耳畔轻语,知道他为了刻意压低嗓音从而靠得极近,心下微觉异样。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左等右等却是不见莫仲卿再度出声,要知独立于黑暗中越久心中便会愈发慌乱,何况只听得忽远忽近、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不知其人身在何处。这久而久之,心里多少有些发毛,碍于不知洞内情形,既不敢大声直呼,又不能举步相寻,正左右为难之际不料一只温暖的大手已悄然握了上来:“得罪,这山腹比想象中的空旷了些,未免走散,还是由我牵着。”
白素衣听着熟悉的音调,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了些,一时倒忘了自己这只手已是被这个说不上多么亲近的男子第二次这般握着,若在以往这根本就是件无法想象的事情。
莫仲卿拉着白素衣依着记忆前行,口中一边作解道:“方才我沿着山壁走了一圈,周遭既无机关也没可用作点火的物什,不过倒是可以确定此洞应该无人把守。另外,我顺便再往前方走了走,发现隐约有风穿过,出口应当就在前方不远。”
“嗯。”
莫仲卿听着这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回应,心中多少有些异样,又道:“你冷不冷?手有些凉。”
“不冷。”
“喔,那就好。”
莫仲卿见后方白素衣不知是何缘由不愿多话,便也不再开口相问,只将握力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如此一来,也终于觉得牵着的手果然就热了起来,只是他似乎会错了诱因。
二人一路无话,于洞中七绕八拐几经曲折,终于出了洞口。这洞内黝黑洞外却是阳光明媚,二人骤然出洞不禁一阵眼花,待得些许适应后放眼望去却道好一处世外花谷。
花谷四周环山倚翠,草木繁茂遮天,花朵姹紫嫣红,竟都是些世上鲜少之物。再往远处极目四眺,便见一座高寨大刺刺地矗立在花谷一角。二人甫见山寨,既惊又喜,相互对视一眼,借着周间草木的掩护,迅速向着高寨而去。片刻,猫身于寨边一隅,双双向里悄悄探看,见着寨中情形却又莫名怔住。
此时、寨门大开竟无人看守,寨中大小房屋披红挂彩,锣鼓喧天。而里面的人也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身穿各色布衣类似仆人的男女正为人添酒上菜、忙前顾后。而另一群喝酒者却是于昨夜贼人服饰一致,这些人个个红光满面,斗酒耍乐哄聚一堂,似是同庆莫大喜事一般。
“里面似乎很热闹。这样有利于我们混进去。”
“嗯。”
“只是不知先生究竟在不在里头。”
“嗯。”
莫仲卿见白素衣仅仅是随言附和,好似有些心不在焉,当下微微诧异,扭过头去赫然便见直到此刻自己仍牵着人家姑娘的手一直不曾放开过。
“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说着当下立即松手,尴尬之情犹如一片火烧般迅速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白素衣望着他忽然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也是刚刚发现的。“
“好吧。”
莫仲卿勉强定了定神,不尴不尬道:“那白姑娘有什么提议吗?”
白素衣摇头轻道:“没有,但既然来了不如这便进去瞧瞧。”
这般说着当即持剑蹬栏、翻身鱼跃而入,动作行云流水,端是一气呵成。
莫仲卿见她如此明目张胆,只得迅速跟上以防不测,然进得寨内却见众人醉意朦胧,松懈不堪,一时倒也安下心来。只是此处地广屋杂,要找到祁彦之的下落却非易事一桩,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捉个人来问问。
……
片刻、二人辗转多处悄然行至一处屋前,隔着门板听见里间隐约有鼾声传出。莫仲卿向着身后白素衣单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噤声,进而轻推木门,从门缝间瞧见只有一山贼打扮的醉汉正仰天酣睡,二人脸上一喜,即刻推门而入。
进得屋来,莫仲卿四下微一打量,端起桌上一碗凉水笑了笑,顺势就朝山贼脸上一泼,见他转醒,忙一脚踏在山贼胸前,学着先前金彪五的口吻,凶神恶煞道:“要命不要?”
这山贼李小六今日喝多了些本想回屋歇息,哪想刚睡安稳却遭一个慈眉善目模样俊俏的小子出言恫吓,又见他脚踏自己,横跨于前,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不禁笑骂道:“你是哪门哪院来的棒槌,敢唬你大爷李六?活腻味了?赶紧给老子滚下去!”话音刚落、方待起身动作,却听‘刷’的一声,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把长剑横架于脖颈上。
脖颈间冰冷的剑身质感让李小六瞬间酒醒了大半,扭过头这才看清原来俊俏小子身后还有一位冷面美人跟着。
“两位少侠,哦不,两位大侠,刀剑无眼有话好说,敢问啥、啥事啊?”
李小六虽仍有些摸不清状况,但过得是刀口舐血的生活,知道有刀就是大爷!更何况剑割皮肉已然危及性命,这声音也自然跟着结巴了起来。莫仲卿见着有些好笑,感激地望了一眼白素衣,又转头作势咧嘴邪笑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回答有半点含糊,我这位朋友的剑说不得就要抖上三抖。”
“是、是!二位大侠,小六子不敢含糊,一定自己知道的说得跟剥了衣裳儿的女人般通透。”
李小六一脸嬉笑谄媚,不经意间平日俗语也随之溜出了嘴边,虽是足见真诚却不料身旁白素衣面色一沉,落在脖颈上的长剑又重上了几分,火辣辣的痛感令他赶忙讨饶道:“别别别!女侠饶命,大侠救命,您家这位要是失手要了小的性命,哪儿还能告诉您要知道的。”
白素衣秀眉一皱,轻喝道:“啐,你闭嘴!”
李小六赶紧双手捂唇,眼巴巴地点头。
哪知白素衣眉头又皱:“手放下,出声。”
“啊?”
白素衣握剑的手又是一沉:“再小点声。”
“哦,好,好。”
“记住,下面就用这个语调回话,高了一分不行,低一分也不行。”
“这,这……好吧,小的谨记。”
这刘小六本想说这不存心难为人吗?但看着白素衣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得哭丧了脸将话吞了回去,可即便如此那搁在脖颈上的剑身却越发沉重,仿佛再如何都讨不得好去,他只觉自己快被玩坏了。
一旁莫仲卿揉了揉鼻子,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个山贼来:“素衣,算了。”转而轻喝道:“我且问你,昨夜有没抓回一个马尾长发,身穿白袍,上绣淡紫云纹的男子?”
李小六见莫仲卿问完,脖颈上的长剑似乎轻上几分,当即犹如小鸡啄米似地应道:“二位问小的,可就问对人了!是有个男人被带回寨子里头,寨主看上他,今晚就是我们的压寨夫人了。话说啊这男子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娘们儿似的,寨主又怎会相上他呢?要看上也是我这种男人才对。”莫仲卿骤然得知先生还活着顿时放心了大半,又主动过滤掉李小六后半段话语,续道:“此人现下何处?”
“从这里沿道向前,看到寨中最大的堂屋,就在里头同大当家一起坐着呢。”
李小六毕恭毕敬自我感觉不错,却见莫仲卿将自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直到被盯得有些发毛,才见他莫名一笑,道:“嗯,你回答得很好,现在将全身衣裤脱了,要快。”
李小六乍听之下,虎躯一颤,转而微微忸怩会意道:“大大侠!小的不好这口啊,您若是,若是,嗳?不对啊,您家这位不还在身边呢。”
莫仲卿一听之下面色一沉,怒道:“胡说!我只要你脱下外衣裤,另外你还有干净的衣物吗?”
李小六见他回得干脆,一面不禁有些失望,一面匆匆起身脱衣道:“原来是要乔装啊,小的还是有一套换洗衣服在柜子里头,只不过你们要进堂屋呢,还是由我领着好。”
莫仲卿显然不会傻到让他领路,更何况他实在太聒噪了些。这般问完趁他低头解扣分神之际,学着二师兄并掌为刀,将其敲晕了过去。
过得片刻,二人匆匆套上服饰将佩剑藏于床下配上拾来的腰刀,远望倒是有几分形似山贼。莫仲卿刚想领白素衣出门,却复又回到李小六的面前,将其扶上床头,找来麻绳绑好,又将一块破布塞进其口,蒙上被子,然后摸走桌上的门锁,待得两人悄然步出门外,又将门锁合上。他这般刻意为之,只是想起在江陵玲珑阁那幕,不至于让这李小六成为第二个坏事的方少奇,毕竟先有前车之鉴,总需长点记性才对。
二人虽着山贼服饰,可出于谨慎总是挑些人少的路径徐徐潜行,如此倒也一路无惊无险,安全抵达堂屋前。
举目四望之下,只见空地上桌椅鳞次栉比,一排挨着一排,而坐于其上的山贼大多已是醉得不省人事,少数人却是追着仆人打扮的女子肆意调笑取乐。而其后的堂屋大门有数个仆人端着菜肴酒壶进进出出。二人相互一望点了点头,默契地绰起两壶酒水,堂而皇之地跟着人流步入屋内。
屋内人不多,堂上正中位置一虎皮座椅上正做着一位醉酒大汉,看其面相似乎和金彪五有几分相像,瞧其模样应就是李小六口中的大当家或者寨主了。
在他两侧分别摆放着一列紫木矮桌,瞧其精雕细琢的花饰就知能坐在此地的人多半是些山寨内的重要人物,而在右首第一列的紫木矮桌旁便见祁彦之身穿喜袍,赫然在列,瞧其神色似乎在想心事,故此也未望见莫、白二人进来。莫仲卿见这堂内众人醉意朦胧对往来仆人并不在意,于是示意白素衣学着仆人的模样从右手尾桌起沿桌倒酒顺势朝祁彦之那桌挪去。
祁彦之也的确正在凝眉忖度,想些事情。余光见有人前来倒酒只是下意识伸出空杯相接,待得酒香满杯,来人却不收走酒壶,任由酒水从酒杯之中溢出,祁彦之眉宇轻皱方自抬头,莫仲卿一张笑脸便近在咫尺。
只是这笑容未持续半息,一声如雷贯耳的大喝便将其击得粉碎:“酒呢!怎的半天无人给我上酒!你,就你!快来倒酒!!”
莫仲卿猛然一惊额间冷汗瞬间叠出,抬头望去却发现那堂上大汉手指之人竟是刚刚斟完邻桌酒水的白素衣。
见白素衣已拾阶而上,低头闷声斟酒,莫仲卿见着右手摸向身侧腰刀,一颗心紧张得仿佛快要跳出了腔子。
不过随着杯中酒水渐满,那大当家似是并未察觉斟酒之人的异样,而就在白素衣转身离去时,只瞧他突然一把揪住白素衣斟酒的手,拉至近前细细一嗅,当即瞪眼喝道:“好香。”
这话语速极快,手中却是更快,已一把掀开白素衣头巾,一袭长发顺势披洒而下,几欲坠花寨主的双眼。
“哈!果然!”
大当家话音未落倏然起身顺势将反抗中的白素衣揽入怀中,就着脖颈又是猛力一吸,大呼痛快!莫仲卿见着此番情形,胸口没来由一堵,猛然抽出手中腰刀,不待祁彦之阻拦已飞身上前夺人。
大厅之内众人见莫仲卿抽刀而上,不去相助反是轰然拍手叫好,只道是大当家相中某位手下女子的闹剧而已,因为在这山寨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女人即玩物,个凭本事就连大当家的也不能例外,只是此时大家趁着酒兴并未去深想,若原是寨中女子又为何需要乔装打扮成男人?
众人不并未察觉,大当家似乎亦不关心。
他见着来人身形,很是不以为然地一手紧搂白素衣不放,一手提刀相抗,可斗得片刻,见来人招式愈发凌厉,几次差点伤在其刀下,不得已暂且松开白素衣,可哪想这一松手,看似柔弱的美人瞬间抽出腰刀,‘唰’的一声,手起刀落!
大当家闪躲不及左手小指被连根削去,鲜血直滴。众人见势不对,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刀上前护主,有几个机灵地更是抢出门去,不一会儿,门外却是涌入了更多持刀山贼,虽个个有着八分醉意却是仗着人多,一哄而上。
二人背靠背奋力抵抗,一时险象环生。面对刀刃林立,几番冲杀虽是倒下山贼数十人,怎奈顷刻就有后来者补漏,令二人动弹不得,只得依着梁柱背水一战!
而就在此时忽然不知何处飞来一柄斩马刀,刀身大而沉重,伴随一阵金铁破风地‘呜呜’声,眨眼间划过前方山贼肩膀正中白素衣的刀身,又“哚”的一声闷响,牢牢插入柱中。中刀山贼未及嘶喊,白素衣手中腰刀早已脱手落地。众贼见着精神大振,霎时间刀影擒光,瞬间砍将过来。
刀光快,而背后的莫仲卿更快!瞥见险象,无暇细想一手拉过白素衣牢牢护于身后,同时掷出手中腰刀,随后一个翻身蹬梁轻跃,反手拔出斩马刀转身横空出招,只瞧他一蹬一转,以一招苍云剑诀中‘云来雾散’横扫开来!斩马刀所过之处,山贼纷纷避让,一时间山贼与二人形成一道无人空地,无人敢轻越雷池一步!而此时离二人最远的包围圈却传来一声惨哼。
原来大当家见众贼畏惧不前,竟是手起刀落将最远处的一名山贼就地斩杀以儆效尤,跟着拨开人群走将出来,斜睨着二人,阴阳怪气道:“好小子!你可护好了这贱人!若被捉到休怪我罗仁彪当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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