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卜案-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冒昧,你有时实在是猜疑过多了。”
  “哈哈,好好,我不疑郡主便是。”
  “咳,”尉迟方脸上一红,分辩道,“我可没说她……对了,改日我引见另一位朋友给你,就是华原县令方恪。那可真是位好男子,品格见识都是一等一的。你见了他,一定投缘。”
  “嗯。”应了一声,又回到心不在焉的状态之中。良久方才抬头,“你说什么?是谁?”
  “华原方县令,如今刚调入京中任职。今早正是和他一起游览的。”
  突然伸手抓住校尉肩头,猝不及防,让尉迟方吓了一跳,再看对方脸色,竟是意料之外的严肃。
  “你是说,今早他与你一起?”
  “没错。”
  “接到木盒之时他也在场?”
  “是……”
  不等他说完,李淳风立刻问道:“他现在哪里?”
  “这……他……应该住在驿馆吧。”尉迟方被弄得昏头转向,“怎么了?”
  “快走!”


  第八章 诱饵
  夜已深,薄云掠过,掩住月光。“卜”地一声,却是桌上灯花爆了一下。方恪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取过烛剪,刚碰到灯芯,突然一阵飒飒微风吹了过来,手一颤,烛火奄然而灭,只留下一道发白的烟气,消散在黑暗中。
  转头望去,只见窗上树影摇晃。此刻眼睛已稍稍适应了黑暗,于是站起身,借助星月微光摸索到窗前,却是关得严实,窗纸也完好无损。就在此刻,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方恪一瞬间毛发倒竖,哑着声音叫道:“谁?是谁?”
  迷蒙暗影中沉寂了片刻,随后便听到一些细小怪声,像是被压抑在地底的低泣和呼救。恍然自身所在之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墓,四周到处是绝望濒死的人,空气被一丝丝抽走,呼吸也变得困难,重压之下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
  拼尽全力叫出这一句,随即眼前一黑,便跌入了无所知的空间中。
  “不!”
  这一声已经近乎惨叫,易秋楼的脸色看上去比起死人好不到哪里,“别的都好商量,要我去当诱饵,万万不可!”
  荆烈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李淳风,一脸“我早知这样不行”的神情。此刻这位风流自负的雍州长史、世家公子,正靠在最宠爱的侍婢身上,裹着两床锦被瑟瑟发抖,丝毫没有往日脂粉丛中倜傥模样。
  “这可不是我胆怯……李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如今重病在身,实在起不了床。”
  投来的目光可怜巴巴,任是铁石心肠,也要不忍,偏偏眼前这青衫男子却好像一无所觉。
  “哦?长史有恙么?无妨,在下可以代为诊治。”
  “哎、哎,不必,不必……”
  “怎说不必?”李淳风不由分说抓过他的手腕,“左寸浮而洪数,右尺沉细,是心火郁积之像。不宜卧床,倒要多劳动才是。”
  “荆烈……”易秋楼眼光转向下属,求救一般,“我平日待你不薄啊……”
  叹了口气,荆烈道:“长史大人既然病了,这诱敌之计不妨缓行。”
  “对,对,缓行,缓行。”如逢大赦,易秋楼立即连声附和。
  “长史可以缓,刺客却不会。昨日,华原县令方恪在驿馆被杀。”酒肆主人垂下眼,令人无法窥见他眼中神情,“此事本可阻止,只可惜阴差阳错,刺客误将残肢送到了另一人手中,以致错延了时辰。我与尉迟赶到之时,刺客刚刚离开。”
  “什么?方大人也……”
  荆烈点了点头,低声道:“就在昨夜,是李先生发现的。”
  “老天!”
  一声呻吟,长史倒在床上,双眼翻白。
  “目前为止,刺客已杀七人,无一失手。”看了看周围,李淳风道:“恕我直言,易大人这里的防卫对付小贼还可,若要对付杀手,只怕无效。”
  “那……那该如何是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实者虚之,虚者实之,故意将最易受到攻击的破绽亮给对方,引诱他来入网。荆大人这条计策不失为妙着,李某也认为可行。”
  “可是,如果刺客不上当,我……”
  “放心。”荆烈上前一步,双唇紧抿,“卑职会布置一切,确保万无一失。”
  望着眼前两人,易秋楼只得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当真是风萧萧兮悲且凉,莫说是易水,连怀中锦被也寒了起来。
  傍晚时分,两日来一直紧闭的易府大门敞开了,八名轿夫抬着一乘青绸软轿从中走了出来。轿帘上以彩墨绘着喜鹊登梅的图案,影影绰绰现出轿中人影。轿前轿后各有五名精壮士兵跟随,荆烈按着佩刀,没有乘马,徒步行走在轿侧,神色如常,一双鹰一般的眼余光左顾右盼,不放过身侧每一个人、每一点异动。
  天色已暗淡下来,路上人大多形色匆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队。转过街角,迎面一名跛腿小贩,肩上挑着糖糕担子,一瘸一拐地向着软轿走来。粗糙而敦厚的面容上,满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皱纹和印记。一眼望去,正和这城中寻常中年商贩一样。
  青绸软轿向北,商贩往南,眼看便要擦肩而过。就在此刻,树上一只乌鸦突然惊飞而起,荆烈本能地抬头一望,几乎同时,一点光芒如闪电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入轿。
  “要尉迟大人为我守卫,当真过意不去。”
  依旧没了骨头一般靠在侍婢身上,易秋楼开口向面前之人道谢。
  “说哪里话。”尉迟方直率说道:“方兄遇害,我没能救下他,已是万分抱歉。如今只有尽快抓住凶手,免得他再害人。”
  “正是,正是。不过,”长史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周围,“不知道那刺客会不会中计?倘若被他发现了……”
  此刻二人正在易秋楼的卧室之中。诱敌之计本是计中计,乘着长史平日常用软轿出门的是李淳风,而尉迟方则被请来埋伏在易府,以防万一。
  “放心,”尉迟方显得信心十足,“有我在,刺客决伤不了你。”
  “如此便好。”安心地叹了口气,缩回锦被之中。又想起什么似地探出了头,“可李先生那边……”
  “荆烈已随同保护。李兄行事向来有分寸,一定早有应变之方。”提起李淳风,尉迟方看似比对自己信心还要多出十分。
  几乎在那道劲风袭来的同时,荆烈也立即拔出刀来,但仍然迟了一步。寒光一闪,已没入轿帘。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小贩此刻判若两人,身体旋转的同时飞出两脚,将糖糕担子踢向荆烈,自己则抽出了那根扁担,向后疾退。动作潇洒敏捷,一气呵成,显然训练有素。
  但荆烈是何等人,他号称京城第一捕,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大喝一声,竟丝毫不理会向自己直飞过来的箩筐,而是猛一跺脚,身形如疾风一般从间隙中插了过去,与此同时,袖中飞出一条铁链,黑沉沉地套向对方脖颈。刺客显然怔了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对方身手如此快速,稍一分神颈项已被铁链缠绕,眼中顿时流露出惊恐绝望之色,嘶声道:“你……”不等他说完,荆烈右手拉住铁链发力,勒住刺客咽喉将他带向自身,耳边只听到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之声。
  “留手!”
  一个声音喝道。荆烈闻言顿了顿,手腕一翻,铁链兜了半个圈子,刺客要害受制,只得跟着旋转,重心不稳,一跤摔在地上。荆烈正要上前,突然啊了一声,一手捂住腹部,身体屈了下来。
  这的确是个好时机。毫不犹豫地,刺客解下颈间锁链,抓起扁担便要飞奔。却在刹那间硬生生顿住脚步,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张大了嘴,然后就这样缓缓双膝跪地。
  一柄剑,一柄明晃晃的长剑不知从何处飞来,没入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把前胸染成鲜红。刺客颓然倒地,一动不动。一直紧紧抓着扁担的右手此刻才松开,带着临终前的挣扎与不甘。在他身前,一人负手而立,白色道袍,身材修长,面貌清癯。
  “可惜……”方才说话的人此刻从轿中走了出来,正是伪装成易秋楼的李淳风。手中握着一只青铜面具,面具的眉心有一处凹陷,却是方才刺客铅丸射中的地方。


  第九章 府中
  荆烈面色灰白,摇摇欲坠,正要直起身,却被李淳风一把按下。
  “别动。”
  揭开衣襟,只见胸腹之间一片乌青。幸好荆烈贴身穿了护甲,否则刺客意图逃走时发出的那一枚铅丸便要将身体洞穿。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倒在掌心搓散了,而后涂抹在伤处,顿时疼痛大为减轻。见他已无大碍,李淳风这才将目光转向站在刺客身旁的白衣道人。
  “还有救么?”
  默然片刻,道人冷冷道:“你请我出手,就该知道后果。”
  叹了口气,李淳风望向地上毫无生机的躯体,“天绝之剑……你的剑果然是无情物。”
  荆烈显然有点愣神,此刻才反应过来,是眼前这鬼魅一般的道人杀了刺客,救了自己,忙道:“荆某谢道长相救之恩!”
  “不必。”道人两个字吐出,弄得荆烈怔怔发呆。李淳风心下了然,拱手道:“承蒙援手,多谢多谢。此间事了,他日必携桃花酿,与君共谋一醉。”
  道人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好,莫让我久候。”
  再不多话,转身便走。荆烈好奇道:“这位是谁?”
  “朋友。”
  抛下面具,径直走到尸体旁,翻检了片刻,手中多了一只小小铁盒,长而扁,看起来毫不起眼,却令李淳风双目为之一亮。荆烈忍不住问道:“什么物事?”
  看了荆烈一眼,李淳风伸手一拨旁边机括,夺地一声,一枚铅丸从下方圆口中射出,钉入地下,将坚硬的地面凿出一个深坑。
  “凶器!”
  “正是。”
  顺手将盒收入自己怀中,翻转尸体,一样东西从身上掉了出来。那是块木牌,因为摩挲日久,表面黑漆已褪,变成乌油油的润泽光彩,牌上刻着一个“羽”字。
  “原来是叛逆余党!”
  酒肆主人目光中露出一丝异色,“荆大人见过?”
  “没错!”接过李淳风递来的木牌,仔细看了看,“八年前……”
  夏王窦建德是隋末另一股割据势力,其人慷慨豪侠,骁勇善战,盘踞山东河北一带,后因援助王世充被擒。王是险诈小人,他则甚有英雄气,颇得人心。这样的人,自然是唐王朝的心腹之患,于是饶了王世充,却必须要将窦建德斩首。临刑之前,朝廷收到密报,有死士谋劫法场。
  “那些人大约有十来个,个个武艺高强,而且似乎有邪术。”一边回忆,荆烈一边说道:“围捕的百余名官兵死伤大半,直到后来出现了几名蒙面神秘人,局势才得扭转,全歼了逆党。事后检看,死者身上都带着一块这样的木牌。”
  “看来羽字系最终投奔了窦氏。”
  “羽字系?”
  “嗯。”种桃道人曾对李淳风说过游侠令秘史,其中提到以江湖散客为主的一支,便是羽字系。
  “这可麻烦了。”荆烈蹙眉,“难道这里有叛逆的阴谋?”
  “此刻还不能断言。荆大人还能行走么?”
  荆烈活动了一下,伤处疼痛已减轻了不少,“无碍。”
  “好,回长史府上。”男子湛然双目此刻微微眯了起来,“若我猜得不错,他们的经历想必更为有趣。”
  如果有两团丝棉,尉迟方很想将自己耳朵堵住;倘若只有一团,好歹也可将易秋楼的嘴堵住。不幸的是此刻他的手中连一根丝线也无,只好听凭长史大人翻来覆去地诉说自己的不安与担心。
  “一定是上次搜捕山东响马的时候得罪了这帮亡命之徒。”易秋楼愁眉苦脸道:“可我也是奉命行事……尉迟兄你也知道,上命不由人,为何要将仇结到我身上?这才叫祸从天降……”
  他一面自顾自地说着,一面坐立不安四处张望。尉迟方开始还安慰两句,眼看毫无效果,也只好省些力气。易秋楼又道:“李先生那边还是没消息。会不会……”
  “放心,不会有事。”
  “可天色都这么晚了……”
  确实,原定日落之前回来,此刻天已漆黑。尉迟方本来极有信心,也被弄得有些焦躁起来。看了看易秋楼,无奈道:“不然我便去瞧瞧?”
  “别!别走!”
  易秋楼惊慌之下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你若走了,我怎么办?”
  一筹莫展,校尉只得坐下。就在此刻,门上突然传来两声轻响,长史顿时面如土色,尉迟方立刻拔刀在手,沉声喝道:“谁?”
  “请大人们用膳。”
  听声音,正是府中管家。易秋楼这才松了口气,道:“进来。”
  门开了,卷入的却是一阵狂风,呼地将房中灯火吹灭。耳旁只听见尉迟方大喝一声,刀光骤起,缠住一道剑光。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人目不能视。尉迟方退了一步,剑光飘忽如灵蛇,两个翻转便摆脱了刀光的纠缠,长了眼睛一般直向易秋楼藏身的角落逼来,紧接着当地一声大响,似乎是重物撞击声。剑光急停,又再度暴涨。
  “住手!”伴随喝声,另一道刀光卷入。与此同时,狂风再起,人影如飞冲出门去,速度之快不可思议,只余惊鸿一瞥。
  火光亮起,照见室内暗影。尉迟方长刀护在胸前,另一人则是刚刚赶到的荆烈。长史坐在地上,安然无恙,只是脸上全无血色。视线移向门口举着烛火的人,青衫束发,正是李淳风。
  “荆烈!李先生!”易秋楼终于缓了过来,脸上神色便似要哭出来,“幸好你们及时赶到,否则的话……”
  打了个寒噤,下面的话便说不下去了。李淳风点了点头,将房中灯火点燃,俯身拾起地上一样东西。
  “是那铅丸!”尉迟方叫了出来。
  轻轻摩挲铅丸表面,青衫男子不发一语。
  ※※※
  灞桥边上垂柳,依依似留人住。和风吹拂,拂得人心也暖洋洋、软融融,这正是春日独有的意趣,何况是如此温暖闲适的午后。将木屐脱了放在一边,背靠柳树,赤足席地而坐,男子看上去颇为悠闲。手中握着一根钓竿,身侧一堆花生壳,说明坐在这里有些时候了,但身旁的鱼篓却还是空的。
  脚步声轻微,越来越近。正在垂钓的李淳风眉头舒展了开来,并未回头,只闲闲招呼。
  “荆大人。”
  身后那人停了下来,隔了很久,方才沉声道:“你知道是我?”
  一丝笑容从酒肆主人嘴角浮现,“既然来了,那就是了。”
  “哦,愿者上钩么?”
  “在下姓李,却不姓姜。”放下钓竿,青衫男子伸了个懒腰,而后站起身来,转过头去。一道阳光从斑驳树影中直泻下来,正照着来者出鞘的利剑,又反射到李淳风的面容之上,将眉目映得分明:原本清俊柔和的棱角,此刻看来竟是锋锐异常。
  “结客少年场,报怨洛北邙。利剑鸣手中,一击而尸僵。——荆大人手中之剑,将为我而鸣么?”
  沉默片刻,荆烈缓缓抬手,长剑指向对方咽喉,“抱歉。”
  “这么说来,你已发现了?”
  “昨晚我遣人去找陈六尸体,却发现他失踪了。将那日之事连起来一想,恍然大悟是你布的局。”
  “不错。观主那柄剑本就是断剑,刺入胸口不及半分。只是我在剑上加了些药物,可以令人麻痹昏死。”点了点头,李淳风真心赞赏道:“小小障眼法儿,果然瞒不了长安第一名捕。”
  “过奖。”荆烈面无表情地说,“无论你是靠妖邪法术,还是当真未卜先知,我都不能留你。”
  “哦?难道你以为,只有邪术才能破解你的秘密么?”
  不理会对方剑尖,转过身去,将后背暴露在对方剑下,李淳风自顾自地说道:“你找到陈六,胁迫他重操旧业,同时又劝诱易长史,要他出门诱敌。原定计划应是你杀了陈六,这样一来,长安城中的刺杀事件便都嫁祸到羽字系的头上,却隐藏了真正的凶犯,这正是李代桃僵之计。同时又一石二鸟,打击了游侠令余党,杜绝他们向你报仇之心。”
  荆烈手中长剑骤然握紧,“向我报仇?为什么?”
  “因为八年前那场屠杀,其实是借刀杀人。”李淳风霍然转身,双目瞬也不瞬盯着荆烈,“羽字系并不曾投靠夏王窦建德,更不曾要劫法场。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无中生有的陷阱,而你或你的同党,正是掘陷阱之人。”


  第十章 一诺
  “哗”地一声,一条大鱼跃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倏忽之间又沉入水底,只在水上留下一圈圈颤动的涟漪。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荆烈沉声笑了起来。
  “阁下是在主持正义?还是说,自认为有权审判于我?”
  “当然不是。”看得出李淳风在谨慎选择措辞,免得触怒对方,“莫氏与羽氏两大宗支的恩怨纠缠已有数百年,李某一介外人,怎能知晓?凡事必有因果,你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有你的理由。”
  荆烈面色缓和,长剑也垂了下来,“好吧。能猜出我的来历,你也是聪明人,不妨将此事说个透彻。游侠令自王莽纂汉之后,就已分崩离析,两派之间互相残杀。直到二十多年前,两派分别出了两位首领,一名莫祁,一名羽之。那时隋室江山已经风雨飘摇,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莫祁、羽之都是见识卓著之人,也有一副侠义心肠,便相约定盟,放下往日恩怨,同心协力救民水火。为表诚心,双方将自己在各地的组织与联络方式刻在一块木牌上,交给对方。”
  “难怪有人向我要游侠令,原来便是此物。”李淳风沉吟道:“对于一个秘密组织来说,这就相当于将身家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上。”
  “正是。当时群雄逐鹿,中原局势混沌不清。二人均看好李唐势力,便定下计划,莫氏在明,羽氏在暗,共助李家。莫氏弟子本来就有很多世家少年,于是纷纷从军,不少人累积军功成了大将,自然也有无数好男儿血溅沙场。终于唐皇登基,天下太平,莫氏弟子却纷纷离奇暴毙,仅一年之内,便折损了大批精锐。”
  “难道此事和羽氏有所关联?”
  “弟子身份本来隐秘,不是宗派中人很难知晓,而羽氏拥有莫氏的游侠令,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仅这一点,羽氏的嫌疑最大。但宗主莫祁与羽之早已成为知交好友,不信对方会背叛友情。于是他便约见羽之,打算问清事实。预定之日已过,弟子却未等到他归来。情知不妙,赶往相会之处才发现他的尸体,身上属于羽氏的那一半游侠令已被抢走。显然,正是他所信任的好友羽之下的手。”
  “那么羽之可曾承认?”
  哼了一声,荆烈道:“那懦夫自然不认账,极力辩驳。但事实俱在,他也无法抵赖。当时莫氏在京城中的势力几乎被暗杀殆尽,本以为报仇无望,谁知道正好逢到了一个天赐良机。一名神秘人物前来寻找莫氏,透露了羽之的行踪,说道他和他的弟子冷血十三将在某月某日聚会于长安,并定下了告密之计,借朝廷之手,将羽氏连根翦除。”
  “羽氏为何齐聚长安?那人是谁?又怎会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
  “这就不清楚了,但那人言之凿凿,并说这是为死去的莫氏宗主报仇最佳时机。事实证明他的消息没错。围捕当天……”荆烈目光微微涣散,似乎回到了那日情景,“……一场恶战,到处是鲜血……我也曾从军参加过大小数十场战役,但那一天的场景却是我永生难忘。羽氏都是些悍勇之徒,誓死不退。而羽之更是全身浴血,身中数箭。长矛戳穿了他的腹部,肚肠流出,却依然神勇非常,无人敢近身。最终还是他的弟子,冷血十三中排行最末的一人突然背叛,亲手将他的头颅砍下,才将之结果。”
  “那人就是陈六?”
  “不错,也是当天羽氏在围剿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人。衙门将他带了回去,百般拷打,他假装疯颠,伺机逃走,隐身于市井,直到上个月我才找到他。这贪生怕死之徒为了活命,只得答应我行刺官轿。原先的打算是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杀他灭口,将刺杀的嫌疑转移到羽氏。没想到这厮还有胆垂死反扑,又被你将计就计,救下他来。”
  “其实这也是你的破绽所在。”李淳风心平气和地说道:“马周曾向我说起过你的办案手法,称你是个极其谨慎周密之人,所以才有天罗地网的绰号。但,你要易长史出门诱敌的计划可谓相当草率,既未多派兵丁保护,也未加以预防,简直就是故意在制造刺杀机会。人之性情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这其中的规律甚至比日月潮汐、星辰运行之道还要恒定。倘若突然违反常理,其中必有缘故。反常本身,就是破绽。”
  “这便是你说的因果么?”荆烈眼中有嘲弄之色。
  “自然还有别的。荆大人可知,李某随意楼中什么东西最出名?”
  “桃花酿?”
  “没错。”一拍双手,酒肆主人似乎全然忘了自己处境,显得甚是得意,“说到酿酒,在下便当仁不让了。其实酿出好酒,原料与功夫都在其次,关键是要有敏锐的嗅觉,何时出窖,如何勾兑,鼻、舌要能分辨出极细微的差别。而这,正是李某所长啊。”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