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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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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弗游微微一愣,二话不说地一饮而尽,这才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
“借酒消愁愁更愁,贤弟大约不知道,如今我的酒量大大胜过往昔,你要是还打着当初那种灌醉我的想法,可是要吃大亏地!”
金洋不胜酒力,只是一杯便面露潮红,连忙一推身旁的丈夫道:“好了,霍大哥待会还要回去,叙叙前情就是,别喝那么多!”她不像练云飞那般时时关注朝政,因此突发其想地建议道,“钧如,如今你该算是大权在手,能不能设法让大哥到华都为官,那样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妇道人家,胡说什么!”练云飞不满地斥道,“就算我想,也得看实际地情势,否则,钧如当日又岂会那么做?”他见儿子也是一脸尴尬的模样,顿时更有些气哼哼,向霍弗游投过一个歉意的微笑,“大哥,你别听阿洋胡说,我又怎会因为私下的情谊而为难大哥?”
“唉,弟妹说的未尝不可……”霍弗游倒没有露出异色,反倒是自嘲地一笑,“我这个上大夫虽然尊贵,却没有多少实权,主上爱重也不过是喜我不偏不绮,而且在国中又没有扎实的根基,仅此而已。如今玉书嫁给了世子殿下,我的立场就很尴尬了。所幸主上不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否则,我也甭想回国了!”
练钧如听得心中一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霍弗游刚才虽说宽宥了他,问题是,如今霍玉书和闵西全婚姻美满,自然不会横生枝节,但是,一旦斗御殊的异谋成功……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连忙借饮酒遮掩了过去。看来,到时还是不得不借助外力啊!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时辰,不仅桌上六七个盘子一扫而空,而且还说了不少陈年旧事,练钧如第一次知道,父亲和霍弗游之间还有这么深厚的情谊,心中不由愈发愧疚。想到自己始终不能待人以诚,他顿时有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话说回来,为了保命,除了寥寥数人之外,他已经少有对人道出真实感受,哪怕是那些自己要用的人,也往往带着目的前去接近,这种越来越强的功利心,正在把自己拖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尽管霍弗游婉言谢绝,练钧如还是把他送到了侧门口,又对老金吩咐了许久。直到此时,霍弗游才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人乃是此地总管,脸上表情便颇有些讶异。临走之前,他却突然停住了步子,左思右想后从手上褪下了一个玉戒指,郑而重之地塞给了练钧如。
“钧如,今次算是伯父和你初次相见,也没有什么东西可赠的,此物你就收着吧!”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解释道,“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听你刚才的口气,夏国的平稳恐怕只是暂时的,我只希望到时候你能记得刚才的承诺!不管怎样,以你如今的身份,安排一个藏身之处应该还是能够办到的,我只有玉书一个女儿,不得不……(web用户请登陆www。①⑹k。сΝ下载TXT格式小说,手机用户登陆wàp。1⑥K。Сn)”
练钧如心中一凛,却毫不犹豫地接过戒指套在手指上,“伯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他日伯父若在夏国不能存身,请随时和玉书小姐到华都来。我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只要仍旧有一点话语权,就断不会绝了你们的生路!”
霍弗游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这才跟着老金出了宅院,相比来时的忐忑不安,如今他的心情着实轻松得很。练钧如示意两个家将掩上大门,无知无觉地朝院中走去,心结暂且算是打开了,但是,今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昨日姜偃封了许凡彬为中州小司马,炎侯阳烈那怨毒愤恨的目光他全都收在了眼中,难道,这世上只有两种选择,不是盟友就是仇敌,没有一点妥协可以存在?
在父母的居处盘桓到了深夜,他才再次有空接见老金。之前若姜的行刺太过古怪,这个疑问几乎始终伴随着他,无论是若姜行刺成功后的自尽还是姜离的讳莫如深,所有的证据中都隐藏着一股蹊跷到极点的意味,掩盖了那难以辨认的真相。事到如今,除了和两边都有关系的老金,他实在找不到任何人来询问此事。
“殿下想问的大概是陛下的态度吧?论理,行刺天子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即便凶手自尽,也得戮尸以示惩罚,陛下却剂意免除了这一条,所以才令人疑惑,对吗?”老金的声音沙哑低沉,隐隐约约地还有些疲惫和无奈。
“没错,但还不止这些!”练钧如沉吟片刻,石破天惊地问道,“若姜夫人既然曾经说过,进出王宫如入无人之境,那么,她大可在事后回来拜祭兰陵君姜朔后再行自尽,用不着选择王宫中的澹波阁,而且是死在天子跟前。老金,你实话告诉我,先王姜离……姜离是不是早就在十三年前死了,而那个遇刺身亡的,实际上根本是兰陵君姜朔!”
“殿下明察秋毫!”老金深深地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全都藏在了黑暗中,“所以说,这李代桃僵之计,中州君臣都已经驾轻就熟,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不会有丝毫顾忌!姜朔当日用死士暴起发难,在杀死姜离之后坐上了王位,为防事机泄漏,他居然想出了永绝后患的毒计,派人夷灭了整个兰陵君府,甚至连自己的嫡亲后嗣都没有放过,何况若姜?大概是因为上天惩罚他的残酷,十三年里,他没有诞下一个子嗣,除了流落宫外的赵姬母子……若姜那一刀,着实给了他解脱,否则,当日知道实情的人,绝不会放任他立姜偃为嗣!”
“李代桃僵,居然又是李代桃僵,怪不得,怪不得……”练钧如倏地想到了自己身上,内心生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伍形易,伍形易大约就是知情者,所以才会不顾后果地扶助自己上台。这错综复杂的乱局,究竟能解开么?
第二十章 血雨(手打版/文字版
“主公,如今汤秉赋已经离国,城中军心早已浮动,若是再不痛下决断,恐怕就要错失了大好局面了!”副将董奇伏跪于地,朗声劝说道,“主公乃是先王的嫡亲孙儿,主公之父更是先王长子,论尊贵绝不输于汤秉赋那老贼!如今过半禁军早已落入末将之手,主上若不趁着朝局混乱不安的时候夺取大权,岂不是失商国军民之心?”在董奇的带头劝进下,其他人也纷纷俯伏于地叩头不止,一副碰头死谏的架势。
汤舜允望着群情激昂的一众属下,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所谓的大义名分,不过是后来人的诸多不实之词而已。只要自己手握权柄,将所有反对之人一概杀之,还有谁敢胡说八道?说实话,他倒不在乎伯父汤秉赋是否在商国之内,甚至潜意识中,他还希望对方待在殷都。如今若真的动手,一旦消息走漏了出去,那自己就完全陷入被动了。毕竟,四国诸侯云集中州华都,除非……除非四国皆乱!他陡地生出一个狂妄大胆的主意,顿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尔等所言极是,本君又岂会辜负了将士的拥戴!”汤舜允斩钉截铁地重重点头,脱手拔出腰中佩剑,“当日誓约本君未曾有一剂忘记,但是,此事务必万无一失,所以,我们不能鲁莽,还要等!”
“等?”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能够战场喋血的勇将,对于大局的把握自然不会那么精准。董奇见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只能硬着头皮当先问道。“末将愚钝。还请主公明示!”
“很简单,你们连夜送信给周国长新君樊威慊、炎国旭阳门主阳千隽,另外,还有夏国孟尝君斗御殊。告诉他们,本君有意即刻发动攻势,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汤舜允露出了一个阴侧恻的笑容,神色愈发狠厉。“一国之乱,定会遭到各方诸侯的谴责,但若是四国境内皆有叛逆,他们还能抽出手来么?至不济,炎国阳无忌那个小子也是沉不住气的,阳千隽即便不许,他也会想方设法地动手。唯一可虑的,就只有孟尝君斗御殊那个老狐狸而已!”
“主公英明!”汤舜允这么明明白白地一解释。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参差不齐地叩头应承。随即陆续退了下去。他们的富贵早已和汤舜允连在了一起,希望的当然是万无一失地夺权成功。
中州华偃王元年一月二十三日,万事俱备的信昌君汤舜允终于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攻势,埋伏在城外地三千精兵趁着殷都城守醉酒疏忽之际自东门驰入,矛头直指宫城。惊惶失措的民众纷纷躲藏于家中,紧闭门窗,谁也不敢暴露于那久战雄师的锋锐之下。很快。察觉到事机不妙的禁军主将命令快速集结禁军,然而,就在交锋的一刹那,侧翼的的过半禁军突然倒戈一击,情势顿时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副将董奇亲自带人冲在了最前面,作为信昌君汤舜允坐下地头号大将,他深深知道,只有拿下一个无可置疑的大功,他才能在将来保住富贵不失,而眼下,正是难得地最好机会。他一面号令麾下将士奋力拼杀,一面用手中宝剑左突右砍,一双眸子中渐渐充满了嗜杀的血光。渐渐地,他身边逐渐空了,只余一地死不瞑目的尸体。
“回禀将军,据宫门还有千步,但前方有弓弩手,硬攻恐怕不妥!”一个校尉模样的将领匆匆策马来报,脸上忧虑重重,“负隅顽抗的禁军还有数千人,不过败亡只在顷刻之间,唯有那些弓弩手不好对付!”
“那还等什么?”董奇冷冷地发话道,“传本将军令,让步卒拉开一点距离,弓弩手准备,务必将那些仍在顽抗的禁军逼到宫城前!让这些人做肉盾,本将倒要看看,那些弓弩手面对昔日袍泽,是不是真的能够下手!不管怎样,有了这个机会,若还延误了攻陷宫城,主公怪罪下来,谁都不能免罪!”
“遵令!”那将领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急速策马回转,很快就一层层将军令传遍了全场。
由于完全占据了兵力上地优势,因此战阵中的一众步卒井然有序地一点点后退了回来,他们一边撤退一边往地上撒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在禁军觉得有隙可乘不断追来时,他们都吃了莫大的苦头,脚下的草鞋被扎得千疮百孔,甚至挪动不得。
此时,趁着双方步卒拉开距离的一刹那,后方的弓弩手迅疾无伦地射出了第一轮铺天盖地的箭雨。一支支夺命箭雨摧枯拉朽般地突破了禁军步卒的防线,不少人甚至根本没有反抗的空隙就被钉死在了地上。终于,一直紧密的队形有了溃败的迹象。
“第二轮准备,前方三百步,射!”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战场,在那些禁军步卒恐惧的目光中,比第一次更密密麻麻的箭雨再次覆盖了过来,而这一次,有数人顶不住莫大的压力,高呼一声便转身败逃。尽管商侯钦命的禁军主将汤明一手一个诛除了逃兵,但还是带来了阵阵恐慌,战阵也微微后挪了几十步。
“换火箭!”董奇眼看汤明仍想挽回大局,顿时勃然大怒,“这里都是空旷地带,不虞连累民居。今夜就是烧了宫城城门,也一定要全歼这些禁军!”他见身旁那些早已投*的禁军将领无不露出了噤若寒蝉的神色,又转头淡淡地解释道,“各位都是识时务的人,将来我家主公一定会重重封赏!而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就不用客气了,想必各位也不想待会在冲击宫城的时候受到太大损失吧?”ω…énxīn⑧
众将顿时幡然省悟,连连点头不止,面上也渐渐流露出一股慑人的杀气。他们阵前倒戈,本就担心被汤舜允视作没有骨气,如今得董奇这句话,哪还不会存着建功的意思,就连身下的战马也不停打着响鼻,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
听了董奇之命,六百名精锐弓弩手立刻示意身后的辅兵换上火箭,那一支支燃着熊熊烈火的箭头,在夜幕之下显得格外令人心悸。也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嗖地一声,一支火箭离弦而去,死死地钉在一个禁军步卒身上,顿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其余火箭也全都射了出去,耀目的火光顿时将半边天映照得通红。
“投降,我们投降!”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步卒连滚带爬地朝董奇这边跑来,却被一阵利箭射了回去。董奇冷冷地端坐在战马上,沉声厉喝道,“想要活命的人听着,杀了你们的主将,还有宫门口的那些弓弩手,本将可代主公保你们不死!若是全歼了那些弓弩手,本将可保你们一世荣华富贵!”
在董奇身边的两个随从刻意帮助下,那声线凝而不散,当即传进了战场所有人的耳中。也不知是那个禁军步卒一发狠,高声呼喝道:“各位兄弟,若要活命就往回打吧,我们没有退路了!”
主将汤明正想弹压哗变的士卒,却猛地感到腰间一痛,回头一看,只见平日绮若柱石的副将徐节正面目狰狞地看着他,佩剑上犹带着隐隐血迹!“你……你!”
“将军,若不是跟了你,哪会有今日之败?你放心去吧,我自会力保这些禁军不失!”徐节狠狠地将长剑刺入汤明腰腹,又立刻抽了出来,溅出的鲜血糊了他一头一脸。他也不嫌血腥,又用力一剑劈下了汤明头颅,高高挑在了剑上。
“将军已死,若要活命的,和本将冲进宫城!”徐节勉力发声,果然聚起了不少拼命求生的禁军士卒。须知平日汤明驭下过严,若非手段惨厉,怕是早已激起兵变。此刻见主将陨命,一众禁军竟是欢呼的居多。
“为将而不知军心士气,死有余辜!”董奇冷笑一声,策马奔上前去,丝毫不顾后头呆若木鸡的一众将领,“本将还要指挥士卒冲杀,各位就自己看着办好了!”
禁军诸将见董奇离去,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一个偏将才狠狠点了点头,“富贵险中求,大家既然已经矢志投*信昌君大人,自然要有进身之阶!刚才徐节临阵倒戈,董将军又亲自引兵出击,那些弓弩手抵挡不了多久,王宫中怕是没有我们用武之地了。但是,城中还有不少忠于主上的余孽,还有世子和几位公子,我们现在就派人围住这些府邸,把人看好了,到时也能对信昌君大人有一个交待!”
“没错,这个主意好……”
众人纷纷附和,甚至还有人建议让飞骑将升空拦截信使。于是,这些投*了新主的禁军将领,很快按照分工散了开来。城内往昔尊荣富贵的各家大臣府邸,迎来了众多的虎狼之兵,这一夜,注定将腥风血雨,无数人人头落地,无数人无法入眠。
……(本卷结束) ……
第九卷 笑看风云
第一章 告急(手打版/文字版)
邓坚百感交集地站在殷都城头,脸色渐渐平复了下来,昨夜的血腥杀戮仿佛仍旧历历在目,然而,他却没有生出多少同情。成王败寇乃是自古至理,他又怎能指责汤舜允有什么错失?再者,尽管这场内乱免不了殃及无辜,但他舅舅遥辰的家眷却丝毫无伤。仅凭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在汤舜允心目中是何地位。
“邓将军,还在想你那位舅舅?”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冷酷中带着几许杀气,“说起来这一次遥辰大人的府邸还是托了你的福,昨夜我连闯了十几家大臣的府邸,虽说没有杀几个人,却都是下了大狱。遥辰大人乃是汤老贼心腹,若非是你,恐怕主公早就不客气了!”
邓坚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个杀神是谁,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来。“董将军,你的话只说对了一半。若是大人。的想要赶尽杀绝,绝对不会命你将这些大臣下狱,肯定会用最稳妥的方法。大人并非寻常沙场勇将,自然知道治国之道在于文武相济,刚柔并举,一旦失了所有文人之心,那商国也就离灭亡不远了!”他见董奇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心中也不由觉得好笑,自己对一个纯粹的粗人说这些干什么。
董奇见邓坚不再解说,便苦笑着抓了抓头盔上的穗子,“算了,我老董只知道战阵拼杀,要杀人找我就行,一说这些大道理我可不懂。昨天晚上幸亏邓将军教了我不少说辞,这才没有让禁军的那几个降将小看了去。对了,邓将军在这城头上左顾右盼,可是担心各地会派出反正大军么?”
“大人百战百胜,这等用兵之道丝毫用不着我担心,只是,这决定胜负的有时并不止沙场,而且更在于口舌之道和大义名分。”邓坚露出了深深的忧色。沉吟片刻才低声问道,“董将军,昨夜你进过宫城。可曾得到了国玺?”
董奇顿时脸色大变,“没有,所以主公才封锁全城不让任何人进出,就是想要搜出国玺。可是,若汤老贼将国玺带去了华都,那就麻烦了!”他就算再粗鲁不文也清楚其中关节,一边说一边重重一拳砸在城墙上,“汤老贼一贯任用文士而压制我们这些武将。临去还来这么一招,真是……”
两人正在那里发怔。下头匆匆跑上来一个军士,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礼道:“董将军。邓将军,大人召见,请二位速至长明殿议事!”
“知道了!”董奇抢先答了一句,这才伸手在邓坚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用管这么多。主公算无遗策,总会有办法的!快走吧,主公向来以军法驭下,若是出了差错,我可不想陪你挨军棍!”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邓坚,快速向楼下冲去。
长明殿中再也没有往昔文武齐聚的盛景。站在宝座四周的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武将,个个都是甲胄在身,不少人身上甚至还散发着骇人的血腥气。信昌君汤舜允阴沉着脸端坐在宝座上,同样身着戎装,冷冷地眼神依次落在一干心腹将校上。
“昨夜的事情你们都做得很好,不过董奇,你的杀戮还是过头了些!”汤舜允微微斜睨了董奇一眼,语重心长地教训道,“那些禁军虽然都是死忠于汤秉赋地人,但是,一旦情势已定,要劝降不是没有可能的。你一口气将这些人斩尽杀绝,永绝了后患确实不假,但可曾想到这些人家属对本君的观感?将来行事前多动动脑子,本君一旦得等商侯之位,亲自出征的机会就少了,更需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董奇,你的功勋战绩都是第一等的,只有这谋略一面着实糟糕,所以一定要多多改进,知道么?”
董奇向来对这个主公心忧诚服,此时更是惭愧地低下了脑袋,“多谢主公教诲,末将明白了,今后一定向邓将军多多请教兵法谋略!”他浑然忘记了这里还有其他将领,一句话说出来,顿时激起了金场哗然,邓坚更是勃然色变,几乎想要破口大骂董寺地愚蠢。只有汤舜允深知这个心腹的秉性,所以只是莞尔一笑。
王腾和邓坚同为偏将,早就对这个比自己年轻地同僚有些嫉妒,更何况邓坚还是遥辰的外甥。此时听了董奇这话,他第一个站了出来,躬身一揖后正色道:“主上,并非末将多心,邓将军地舅父遥辰乃是汤秉赋驾前重臣,如今更是远在华都,指不定会通过邓将军刺探我方情报。末将恳请主上暂时让邓将军回避,如此方可让吾等安心!”他这话一出,顿时人人附和,只有董奇似有不平之意。
邓坚还未来得及自动请辞,宝座上的汤舜允便重重冷哼了一声,“一派胡言,若是邓坚早有异心,昨夜之事一定会为对方所知,哪会像如今这般顺利?君臣相疑乃是国之大弊,本君任用一个人,就一定会相信他的操守忠心!本君在此警告尔等,如今大事还未完全成功,倘若你们在这个时候还要怀疑同僚,那本君将来又如何相信尔等?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嫉妒邓坚的才能军略?”
“主公教诲得是,末将知罪!”王腾被训得汗流浃背,第一个伏跪在地叩首不止,其他人也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唯有邓坚和董奇还站在那里,看上去颇为碍眼。
邓坚忙不迭地朝董奇扔过一个眼色,哪里敢独自挺立,单膝跪地奏道:“大人,末将身份确实有干碍,各位将军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殷都之中已经平定,即便是各方派出反正大军,也动摇不了主上的根基,末将在此缴回主上先前所赐地一半兵符!”他双手将那半月形兵符高举过头,深深俯下了身子。
王腾这才醒悟到了自己的失策,连忙也从怀中取过了兵符,依样画葫芦地说了一遍,心中后悔不迭。如今诸事和顺,兵符这种烫手的玩意自然应该尽早缴还,他怎么会忘了这一遭?
汤舜允满意地点点头,亲自降阶而下取过两枚兵符,郑而重之地收进了怀中。“王腾邓坚,你们都是青年俊杰,又同时辅佐本君,今后更是国之栋梁,绝不能生出嫌疑,知道么?内患未定,外忧仍在,如今的商国远未到可以安枕的地步!”他环视了地上俯伏的众人一眼,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郭涛,本君问你,国玺可有下落?”
“启禀主公,国玺仍旧下落不明!末将……末将以为国玺可能被汤秉赋带出去了!”权衡再三,郭涛还是朗声说出了自己地想法,“须知此次汤秉赋离国前曾经有旨,以太宰印玺处理国事,照此看来,国玺十之八九就在汤秉赋身边!”
“哼,本君那伯父倒是想得周到……就算没有国玺,他就以为本君没法子了?”汤舜允杀机毕露,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本君的那位表兄——世子殿下也被扣了起来,若是本君以他的性命相胁,只要国玺还在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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