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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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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绿纹仙袍的散仙走来,手里拿着一支笔,一张碧玉圭走来,客气道:“二位仙僚,是献灵还是锻灵?”
萧清流作无知状道:“献灵如何,锻灵又如何?”
来惜花楼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件生意上的话,但这青年虽然一副亲善的模样,修为却极深沉,那散仙不敢怠慢道:
“献灵便是尊客得仙灵至宝,入惜花楼记价,待与其他尊客的灵宝交换,锻灵便是散仙之位或修为至十一重天之下的仙士,入惜花楼登载名册,由惜花楼量身锻造仙灵,至高可入得第十二重天。”
温画喝了口茶,在一旁淡淡地听着,修长莹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
萧清流对那散仙道:“我们是来献灵的。”
绿纹散仙用笔在碧玉圭上记了几笔,道:“那就请尊客展示一下贵宝物的灵气了。”
萧清流在温画耳畔道:“借猫一用。”说着顺手拎着旺财的脖子扔在了地上。
旺财受惊一扑腾,摔着了脑袋,震得站都站不稳。
萧清流手里攒了个法界,旺财在法界中长高伸直变作个长了猫耳的清秀少年,那少年嗤嗤地朝萧清流张牙舞爪,周身灵气乱窜,额间隐隐有三道神气环绕。
刹那间,三楼的客人都被吸引了过来,随身的仙家兵器蠢蠢欲动。
苏承羡、溥灵脸上出现一丝惊讶与艳羡。
绿纹散仙瞪大了眼:“这、这是。。。。。。”
萧清流帮他说:“极品兽灵,最近度化为仙,怎么样?开个价吧。”
极品兽灵,仙灵之中极其罕见,兽若能化为人形需有五千年修行,此为一珍;此兽由人形化为仙,需再五千年修为,期间炼化出的真元,极其坚韧轻易不可毁之,此为二珍;此兽万年难遇,珍稀异常,此为三珍。
三珍奇宝现世,怕是上神也要来抢上一抢。
绿纹散仙结结巴巴道:“小仙做不了主,需要请阁主来。”
萧清流挥了手让那散仙去禀报上头了。
其实旺财本身虽是只虎精,并不是什么极品兽灵,顶多有个两千年修为,眼下的模样不过是萧清流用自己的神力做的假壳子,一般来说连散仙都骗不了,不过妙在白虎锁在一只凡猫体内,这是浑然天成的障眼法。
温画猜想,当初萧清流在晏城将这虎精锁进猫身内,是故意的。
只听萧清流问苏承羡道:“这位仙僚,你是来献灵还是锻灵的?”
苏承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与你何干。”
他和师妹那日在东海取了烈风仙灵之后,便隐瞒身份来到惜花楼锻灵,以便他日师父之用,不过这无需告诉萧清流。
萧清流将扇子一合,拎起茶壶给他的茶杯斟满茶水,殷勤道:“出门在外就是朋友,仙僚作甚这般冷淡呢?”
苏承羡冷冷道:“你我心知肚明。”
萧清流眼珠子一转,嬉笑道:“心知肚明什么,我又没抢你家小媳妇儿?”说着向旁边的溥灵眨眨眼。
苏承羡瞪着他,白净的脸皮上出了一丝羞恼的红晕,萧清流的声音很大,旁边的几桌仙士纷纷将兴致盎然的眼神投了过来,指指点点,溥灵在一边如坐针毡。
温画轻咳了一声。
萧清流转过脸凑过去道:“画儿生气啦,你放心,我的小媳妇只有你哦。”
温画抬眼甩了个眼刀子过去,萧清流识相地闭了嘴。
方才的绿纹散仙领着一名阶品较高的仙士过来了,那仙士稍稍打量了二人,目光落在旺财身上,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对萧清流道:“小仙是惜花楼阁主,二位当真要将此兽灵入楼名册么?”
“正是。”
“恕小仙直言,二位既然有了这兽灵极品,惜花楼中只怕没有可与之堪比的仙灵了,尊客当真是来献灵的?”
萧清流看了眼温画,又看了眼苏承羡师兄妹二人,才对那阁主笑道:“这兽灵于我没什么用处,我想换你们惜花弦月壁上,丁酉位的仙灵。”
苏承羡、溥灵的脸色遽变,那阁主为难道:“不巧,丁酉位的是烈风将军的仙灵,是其他尊客存放在这锻灵的,不卖。”
绿纹小仙上前指着苏承羡道:“就是这位尊客存放在此的,他们二位今日是来取灵的。”
一直神游的温画闻言,突然放下茶杯,一手支颐,疏懒得看着苏承羡道:“烈风的仙灵你们怎么拿到的?”
温画虽然语声温和,眉目间却透着冷意,气势迫人,溥灵不喜欢这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却用长辈的口气对师兄说话,当下傲慢道:“我们怎么拿到的凭什么告诉你?”
温画挑了眉看着她,不说话。
萧清流摇着扇子,客气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诡谲的蛊惑:“小姑娘,说一说又不会怎么样是不?”
溥灵对上萧清流的双眸,也不知怎么了,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冰水溃堤,透骨凉意冲刷全身,她一片茫然,忽的站起身,声音清脆响亮:“我师父是碧落上君——星野宗宗主华飞尘,这仙灵是我亲自从东海海底拿来献给他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星野宗位于十重天,门里所有的弟子都是仙士阶品,宗主华飞尘是十一重天以下唯一的一位上君,在座的仙者都知道华飞尘若再得了烈风将军的仙灵,怕是不日便要飞升上仙了,地位不可谓不尊崇。
只是品性高洁如华飞尘竟也会做出借灵修灵这等宵小之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温画悠悠笑了,原来是华飞尘,真是冤家路窄啊。
苏承羡更是一惊,他和师妹奉师叔密令取灵,此事不宜张扬,怎么师妹突然这么大声嚷嚷起来?
他心思急转直下,正苦思对策,却听温画柔柔的声音道:“烈风将军为英烈之士,战场上的忠勇之魂,星野宗算什么东西,他的仙灵你也敢取?”
第3章 戏弄
“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出言不逊!”苏承羡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原本借灵一事该死守到底,可今日这女子辱及他师门,苏承羡只觉血气上涌,内心被一把火烧得“滋滋”滚烫,理智全无,当下喝道:“那烈风本不过是鲛人族一只得道的妖罢了,立了几次功才被封为仙将,能被星野宗看中,是他的荣。。。。。。”
“噗”地一个响亮的怪声乍现,硬生生打断了苏承羡的讲话,那声音好像是有人放了一个屁,苏承羡也是一愣,顿时满场寂静。
溥灵也是一脸茫然。
倒是萧清流最先反应过来,怪叫了一声,捂着鼻子,瞪着旺财扭捏道:“哎呀,谁放的屁呀,真是不雅,旺财,是不是你没忍住?”
旺财愤怒地抖了下猫耳朵,指着苏承羡大骂道:“不是老子!放屁的是那个龟孙!”
于是全场的目光全部挪去了苏承羡,苏承羡羞愤交加:“不是我。。。。。。”谁知他还没说完,只听又是“噗”地一声怪响,这回声音恰恰出现在他身后。
所有人识趣儿地转过脸去偷笑,萧清流笑得差点满地打滚,他的小徒弟长期在战场,真是被铁风云骑那帮大老爷们给带坏了,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苏承羡气得一通酱紫到脖颈儿,青筋直冒!他冒火的眼神落到温画身上,后者正秀气地捂着鼻子,拧着眉头,责怪地看着他。
苏承羡怒火中烧,那声音是温画故意弄出来的,他看到她指缝里玩了什么把戏,他是星野宗的首席弟子,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当下抓起桌边的落雪,剑身出鞘,寒气四溢,剑指温画,大喝道:“我今日便要教训教训你!”
那落雪是仙品,随了主人心境,如今也是杀气腾腾,连温画面前的茶水都结了冰,起了一层薄薄的法界,温画微一挑眉,纤长柔软的手指竟轻轻探过那法界捏住剑尖。
苏承羡心中一凛,他此番被这少女平白侮辱,有意立威博回些面子,落雪的法界里有他五成功力,此人竟可轻易探取,如入虚无之境!
萧清流和旺财一人端着一盘炒栗子,蹲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萧清流剥了个栗子壳,心中暗笑:画儿的小暴脾气还是一点就着啊。
落雪在温画的指尖上剑芒疾闪,剑身也剧烈颤抖起来,似乎在害怕什么。
苏承羡握着落雪的剑柄只觉熬骨灼烫,渐渐把持不住,众人围观之下又不能即可放手。
一时间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催力。
温画透过那结界,悠悠地打量着苏承羡,若她没记错的话,苏承羡的师父华飞尘还算个人物。
温画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的腕上,那里有个浅浅的疤痕,这是个陈年的伤口。
那年她八岁,她听说只要有诚意再冷的心也会被感动,所以她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五百个响头,直磕地满头是血,虚弱不堪,她求着那位她尊敬的,在仙界素有“白衣胜雪,一剑绝尘”的华飞尘:“华上君,求您放了我,我不会做坏事,我会乖乖躲起来,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然而华飞尘只是淡漠地望着她,用他最凛冽的杀招“一剑绝尘”,贯穿了她的左腕,将她钉在山崖之上等待十八剑阵的万剑穿心,她至今记得那冷峭的冰刃割破皮肉的感觉,她在战场被敌军妖兽巨爪剖身之痛也比之不及。
额头的血湿进了她的眼眶,满目的血色中,她看着华飞尘的白衣,只觉太干净了,干净地刺眼!
这些个清高耿介之士将人碾进尘埃时,真是半点生路不留啊!
温画从久远的回忆中醒过神来,看向苏承羡的目光多了分失望与冷冽。
事隔多年,“一剑绝尘”似乎没有半点长进,不但徒儿不中用,就连华飞尘自己也沦落到要借灵修炼。
借的还是烈风的仙灵。
华飞尘肖想地太多了!
温画勾起唇角,手陡然松开。
落雪寒光大盛,尖啸一声,从苏承羡手中弹飞,落在地上吭啷一响,苏承羡被那反弹的神力冲击,狠狠撞在弦月壁上,弦月壁被他一撞,里面的灵石摧枯拉朽般纷纷掉落,有的还砸在他身上,可谓狼狈不堪。
温画一扬手将烈风的仙灵小心地收在手中。
溥灵尖叫着奔过去扶起苏承羡,却见他面色惨白,站都站不稳,苏承羡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他首尝败绩,他知道最后一刻那少女手下留情了,否则他的修为就废了!
难道她是。。。。。。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心绪强烈浮动之下他猛地呕出一口血来,鲜血濡湿了溥灵帮他擦汗的手,溥灵当下又尖叫起来。
温画摇着头,百无聊赖道:“无趣,无趣,我不过一千年未曾回碧落,怎的现今的小辈都这般不懂事,说话不中听眼神不亮堂也就罢了,就连本事也这般不济。”
说着歪着头对萧清流道:“我瞧着,从前最不学无术的六师兄也比他多两把刷子。”
萧清流凑过去,递给她一捧刚剥好的栗子,笑嘻嘻道:“还不是为师教导有方。”
温画咬了一口栗子,深以为然。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萧清流虽是棵歪脖子树,但好歹还歪在正道上。
“我要杀了你!”一个少女盛怒的声音传来,只见溥灵眼眶深红,握着自己的长剑裹挟着浓烈的恨意冲过来。
苏承羡惊恐万状:“师妹,不要!”
温画不闪不躲,只是冷冷看着她,待她的剑尖离她的胸口仅剩寸许时,温画双指将她的剑刃一卷,反向折去,溥灵大惊失色只觉一股凌厉的煞气传来,心中陡然一颤,手腕竟是一松,灵钧剑已被温画夺了去。
她慌乱之下双足一顿往后退去,双手连起三道法界挡在身前,但灵钧剑转了个头呼啸着朝她冲去,声势暴涨,凌空一斩,将那三道法界斩地粉碎,势如破竹。
轰然一声巨响,法界粉碎,整座惜花楼如被飓风扫荡,一片狼藉,其他仙士散仙为避免波及,早已偷偷躲到角落里去了。
溥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界被自己的法器所破,裂成了碎片,不费吹灰之力,而温画站在原地,发丝都未动一下。
溥灵震撼之下早忘记了闪躲,呆呆站在原地。
苏承羡大喝道:“师妹,小心!”
溥灵回过神来已来不及,灵钧破空而至,狠辣的剑气利落地削掉她颊边的碎发,刺破她肩头的衣衫,“铮”地一声将她钉入身后的墙壁,她贴着墙壁站着,全身汗湿,整个人如在水里过了一遭,抖得像风中的小叶子。
再看向温画的眼神已充满了畏惧。
温画在茶座里唯一还算完好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缓缓道:“当年我在东海设下法界,不曾料想有人会脸皮深厚去打扰烈将军的仙灵,倒叫你钻了空子,这原是我的过错,所以今日我不杀你。”
溥灵惊魂未定,苏承羡却反应过来了:“你,你是温画神君!”
茶座的众仙也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参拜道:“参见温画神君!”
温画挥挥手叫众仙起来,目光落在惶恐的苏承羡身上,日光中透着一丝清冷的威仪,声音如淬了冰:“你且回去,告诉华飞尘,叫他斋戒沐浴,焚香祷祝,恭恭敬敬候着,我不日便去拜访!”
苏承羡抖了一下,忽觉方才神君提到师父名字时,那一瞬间有股骇人的冷意,他脸色苍白扶着连话都讲不出来的师妹,骑上仙鹤匆匆离去。
惜花楼内阁虽然隐秘,但华飞尘借灵修灵一事恐怕瞒不住了。
“师父,我们走吧。”温画起身带着烈风的仙灵离去。
萧清流忙跟上去,想了想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唇边浮了丝温润的笑意,看着阁中众仙道:“诸位仙僚,咱们既然走了仙道,便要讲究个霁月光风、迎难而上的德行,若像诸位这般总想着歪门邪道,必然是走不长远。”
众仙纷纷露出赧然的神色,他们平日里自诩清高磊落,来惜花楼却躲躲藏藏,既端着架子又想占便宜,如今被萧清流一语道破,更是无地自容。
萧清流点到为止。
又对那惜花阁主道:“神君有令,你楼中的仙灵需尽快尽数送回天池去。”
“不过,你今日损失惨重,我总该补偿补偿你。”见那阁主一副要哭得样子,萧清流笑了笑将旺财拎过来,摸摸它的脑袋道:“这兽灵我便送给你。”
惜花阁主正感激涕零要将旺财拉过来,却听萧清流又道:“不过,不是现在给你,惜花楼想要的话,便让你上头的人亲自来取吧。”
惜花阁主脸色遽变,嘴唇颤颤着想说什么,却见萧清流带着变回猫儿的旺财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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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阙东海。
温画站在海上,广袖长裙肆意飞扬,黑发裹着她的身体,如丝如缎,她轻声对海中人道:“他回来了,你来接他吧!”
蔚蓝晶莹的海水缓缓聚起一个巨大的漩涡,纯白的浪花在漩涡中逐渐升高,又一寸一寸地盛放,如一朵流光溢彩的水莲。
温画将烈风的仙灵放在水莲之上,莲花花瓣如女子温柔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拢住。
温画道:“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他。”
水莲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缓缓绕着她的裙裾攀上她的臂弯,恍若在与她安慰道别,而后蛟龙入水般彻底消失。
明亮的晴光在海面上铺陈开去,粼粼波光,美得令人心醉。
温画回到岸边,望着整片辽阔的东海,眸光中有些黯然。
萧清流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着,问道:“在想什么?”
温画淡淡一笑:“我在想,我差一点害得海女与烈风死后都不能相守,若当初我的法界再结深刻些,便不会有此事了。”
萧清流柔声道:“你当初受了重伤自身难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再说这不是有我在么?”
温画深知此次烈风仙灵能回归东海,多亏了萧清流,若非他,只怕她要负疚一世了,于是对萧清流露出真诚而恬静的笑容:“师父,谢谢你。”
萧清流小扇一打,笑道:“你我之间,谈什么谢字?”
他那模样令人忍俊不禁,温画不禁好奇道:“师父,当年戮海一战若我死了,你会如何?”
萧清流狠狠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道:“我会把你的尸骨翻出来,先哭个三天三夜,再殉情。”
说完,萧清流越想越生气,冷冰冰道:“这种混账话以后不许说了!”然后抱着旺财赌气走了。
温画哑然失笑,不由想起此战前夕,她与烈风喝酒长谈身后事时,她也提了一个要求。
“烈风,若是我战死,你便将我的尸骨送到我师父那去吧。”
烈风笑道:“你总说你那位便宜师父是个聒噪之人,我还以为你不喜他。”
温画摇摇头道:“他的确很聒噪,可是我怕寂寞,这世间若还有谁念着我想着我,便只有他了。”
。。。。。。
温画追上萧清流,将旺财从他怀中抱过来,见他板着一张俊脸,便道:“师父这模样是不理我了?好吧,那我先走了。”
萧清流矜持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追上她:“为师一向深明大义,不与你计较,嘿嘿,画儿,你要去哪儿?”
“去星野宗。”
“去星野宗作甚?”
“找华飞尘算账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华飞尘和我们画儿的恩怨后面就会提到了
至于下一章,肯定是找华飞尘算账咯
第4章 华飞尘
星野宗。
云辉殿的玉阶上,怀穆真人背着手气恼地踱着步,凌厉的黑眉横过额头,眼底闪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星野宗一众仙士全部整整齐齐站在玉阶下,低着头不敢看盛怒中的师叔。
怀穆真人定住步子,望着玉阶下跪着的苏承羡、溥灵二人,厉声道:“你们两个混账!居然去惜花楼那种地方,还得罪了温画神君,简直丢了星野宗的门楣,现在整个碧落都在谈论你师父借灵修灵,你师父万年清誉就要被你们两个毁了!”
苏承羡脸色一白,稍稍撇过脸。
溥灵只觉得委屈,眼泪汪汪道:“师叔,明明是您让我们。。。。。。”话未尽,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改口道:“碧落中其他仙门都有这样的事,应该没事的。”
“糊涂!”怀穆面色一寒,顺着她的话道:“为仙者需懂得自持,不随波逐流,像你们这般人云亦云,他日怎么能有更高的进益?”
他低下声音道:“你们见到温画神君应该避开才是,怎么还和她正面交锋!如今我们星野宗怕是彻底得罪了她,还有她背后三十七万的铁风云骑!”
苏承羡无话可说,那天在惜花楼他也不知为何会突然失去理智,待脑子清醒过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碧落都知道他和溥灵去了惜花楼锻灵,懊恼之下又觉得匪夷所思。
怀穆心底重重叹了口气,是他失策了。
当年戮海一战铁风云骑七十万将士耗损过半,天帝亲自下诏抚恤,那一战中活着回天的三十七万铁风云骑无一不是入了神将之列,温画神君更被封为战神之尊。
而功勋仅次于温画的烈风将军已阵亡,因其遗愿不愿回天,并没有受天帝任何追封,温画神君将其葬于东海。
有一年怀穆偶然路径东海,发现温画设下的法界神力外泄,下去一探发现竟然有烈风的灵骨,这些年华飞尘进益甚微,烈风为仙将,功勋骨血都吃透了,用来给华飞尘用正好。
再者铁风云骑驻守三十三重天根本无暇注意此事,而温画神君连当年的战神册封仪式都未能出现,只怕是早已神灭,此事原本可以万无一失!
可谁知温画醒了,回来了,还重新抢走了烈风的仙灵!
碧落借灵修灵一事早在千年前就已盛行,不过不是借了灵就能有所成就,还需靠天赋与契机,于十一重天之上的仙神而言不登大雅之堂,却也不值得耗费心力去禁止。
所以借灵修灵只要做的隐秘些,便没有什么,但华飞尘心高气傲,不屑此道,他不能让华飞尘知道这件事。
怀穆叹息道:“罢了,你们两个现在开始去方外游历吧,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苏承羡咬紧牙关,置于膝盖的双手不由紧握成拳,还是点了点头。
溥灵不敢多言。
谁知,云辉殿的门霍然大开,一人走了出来,他迎风而立,眉目若画,一身宽大的似雪仙袍将他衬得高远出尘不可捉摸,只是他面色中透着深重的疲惫与颓然,整个人愈发地冰冷淡漠。
“参见师父!”星野宗众弟子纷纷持剑参拜,嘹亮的声音响彻云辉殿上空。
怀穆真人不意华飞尘这么早出关了,先向苏溥二人使了眼色,再看华飞尘的模样,微微皱了眉头,上前道:“飞尘,此番又入境失败了么?”
华飞尘并不理会他,而是径直走下玉阶。
溥灵一见他,惊喜道:“师父您出关了!”然而,不知为何,向来随和的师父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如山涧的冰泉。
溥灵打了个冷战,心虚地不敢再抬头。
华飞尘走过来冷冷开口:“你们取了谁的仙灵?”
溥灵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冷厉的模样,心底恍然生出一丝惧怕来,她悄声道:“是,是烈风将军的。”
华飞尘瞳孔一缩,他怔了怔,随后转过脸问跪在旁边的苏承羡,声音空洞:“温画。。。。。。神君当真出现在碧落了?”那语气似乎有一丝的不敢置信,有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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