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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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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记忆回来,兰握瑾终于明白了季微所谓的执笔誊抄是什么意思,天机策要开了。
无法口耳相传,只能他做记录,也就是说季微给了他一双可以窥探天机的眼睛,而他唯一能将天机记录下的方式就是镌刻誊抄。
“上仙,我该做什么?”
萧清流道:“等。”
是的,只有等,等天机策开。
红莲烙印之下,天机策中,季微究竟留下了什么样的箴言箴语,又留给后人多少启示,所有人都想知道,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猩红的烈焰缠绕在兰握瑾的发上,衣襟上,他仿佛毫无所觉。
三千年前自己就是这么被红莲灼烧而死,然后转世成现在他。
而项怀瑜,则因为兰曜上神的执念带着季微的魂魄与他辗转相遇。
成了这棋局之中,关键的一环。
兰握瑾突然道:“出现了。”
他径直往前走去,俯身拿起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支笔,一支气流凝结的笔,锋利如刀,但却温顺地停留在兰握瑾的指尖上。
耳畔响彻着几乎可以震动天地的坍塌声,一座一座气焰墙在轰然的倒塌中又轰然立起,无时无刻,此起彼伏,四处流窜的风混论嘈杂,但兰握瑾还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是天墉的后人?”
“晚辈天墉兰握瑾。”
“是时候了。”
萧清流也听到这个声音,也许是季微的声音吧。
“你是谁?”
这句话问的是萧清流。
萧清流作了一揖道:“在下萧清流。”
“萧清流。。。。。。我不曾听过你的名号。”
萧清流有些错愕,笑道:“小生本就是无名人士,小小名号怎会入得了前辈尊耳。”
他有一种错觉,正在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过了一会儿,季微道:
“居然是你,奇了,奇了,你,你是。。。。。。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那声音像从高山之顶俯冲而下,瞬间充斥在萧清流周身,他惊叹了几句,感慨道:“这是何等的机缘!”
萧清流迷惑了:“前辈想说什么,晚生愚钝,还请前辈赐教。”
“哈哈哈哈哈。。。。。。天下间竟有此等机缘巧合,我辈何其幸哉!”
“我恭候你多时!”
那声音陡然间恭敬肃穆了起来,雷霆之下,兰握瑾都有些站不稳,只能站在远处问道:“清流上仙,你没事吧。”
“没事。”萧清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谁知他话音刚落,脚边哗然立起一面巨大的焰墙,将他隔绝在外。
兰握瑾独自站在气焰墙中。
“就是现在!”他默默对自己道。
他握起那支笔试探着在焰墙上下笔,果然有笔画勾勒从容破出,像是冥冥中有另一个人在操控着那支笔,完全不顾他自己的意志。
兰握瑾索性闭上眼睛,心随笔动,有字迹清晰地雕刻下来,如展开的一幅巨大的书简,兰握瑾是季微钦定的执笔人,别人无法看到天机策,他想着应该怎么转达给萧清流呢?
季微的声音说:说给他听就可以啦。
兰握瑾诧异,她的意思是萧清流看不到,但是可以听到么?
所以他在誊抄的同时将眼睛看到的一切念给萧清流听。
兰握瑾试探道:“清流上仙,天机策已开,你听地到么?”
萧清流心头一松,这一趟没白来,天机,他看不到但是可以听到。
“可以。”
萧清流后退一步,兰握瑾的身边已被那澎湃汹涌的火焰气墙包围,只见他的手在光壁之上肆意挥毫:
父神盘古开天地,造化苍生,鸿蒙之后有血、戾、煞三者化一双戾器,为朱雀,鬼月姝。
朱雀好杀,行踪缥缈,所到之处无不造下巨大杀孽,三千万年后,世出青芒克之。
誊抄到此处,也才写了两句话而已,但兰握瑾已经发现自己的手腕完全无法抵抗红莲烙印的威压了,额头上冷汗如雨,手上的肌肤从握笔的那一端开始出现细小的血痕,密密麻麻的痛楚叫他几乎没有办法继续下笔。
“卫黎君,你没事吧。”萧清流敏锐地察觉到兰握瑾的不对劲。
兰握瑾无暇回复他,因为他看到了三个字,笔尖之下终于出现了那三个字:鬼月姝。
“上仙!鬼月姝出现了!”兰握瑾仰头看着光壁上他刻下的字,激动道。
萧清流一震,不敢再干扰他,屏息凝神听他传话。
指尖的血痕已经蔓延到半条手臂了,兰握瑾的脸上布满了冷汗,他稳了稳心神,刻下去:
“鬼月姝,其性诡诈,甫一出世,父神即令二神将设封印守之。。。。。。”
“然,因某故,尊驾逃离封印,父神令二神将缉拿之,至今未果。”
烙印之中,突然有磅礴的血浪汹涌进来,但不论是萧清流还是兰握瑾都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温画来不及阻止,当天机策打开之时,兰曜像疯了一般冲进了天机策外围的红莲烙印。
他抱得是必死的决心,执念便是执念,能轻易放下就不是执念了。
即便心里清晰地知道季微从未爱过他,但他还是要生生世世缠着她。
项怀瑜的仙契他终究没有带在身上,或许他更怕的是被季微恨着吧。
温画刚将仙契收好,谁料那仙契在手中化为灰烬,眼前有一条猩红火线沿着巨大的天锁向下蔓延去,红莲洞口的巨石轰地一声被人拉开,红色的火浪奔腾而下,遮天盖地,没有停歇。
锁的尽头,是那个小姑娘。
温画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朝天锁的尽头看去。
。。。。。。
小怀瑜蜷缩在湛清旁边,眼睛瞪得很大,像没有了灵魂的木娃娃。
湛清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她的发,软软的有些扎手,她变成个孩子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重新开始。
湛清想着,项怀瑜可以重新开始了,他呢,他其实跳进红莲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走了。
身边的小人儿突然转过脸,呼吸轻的像停止了:“湛清。”
她唤他,声音木然地没有了起伏,他记得她从前唤他清哥,那两个字意外地好听。
“为什么要一错再错呢,其实你也不想吧。”她看着他说。
湛清愣了一下,他也不想吧,他有自己的傲气,可是他的傲气和风骨早就被磨碎了,烟消云散了。
他为什么不想呢?反正已经错了,不在乎继续错下去了。
湛清笑了笑,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利用她,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突然记起当年第一次遇见阿瑜的时候,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被梼杌吓得躲在岩石下哭,可是一边哭还一边伺机偷袭梼杌,甚至用火烧掉了梼杌的尾巴。
那时她娇艳的脸蛋上还有泪痕,眼神却很亮,很透彻,像隆冬过后被暖阳照着的第一道融雪。
他身边的女人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他的母亲的眼睛里永远是深不可测的心计和漠然,他的妹妹眼睛里永远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的疯狂,有时候他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的也是自嘲和得过且过的漆黑与颓丧。
那时候他看着项怀瑜,心想:“这就是天墉城的那个小姑娘啊。”
这样的小姑娘他是看不上瞧不起的,那么天真,那么好骗,让人可以轻易弄到手然后再轻易地弃若敝履。
他诈死之后,偶然的碰见过项怀瑜,那时的她混迹在猎仙之中,头上戴着一朵小白花,那是为他戴的。
那次她被一群猎仙合起来欺负,眼睛通红,手上却狠辣地反击回去,她不再是那个被梼杌吓得满脸泪痕的小姑娘了。
将那群猎仙打走之后,她一个人孤身上路,不知要去什么地方。
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悄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看着那朵小白花在她的青丝之间摇摇欲坠,他说不清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当时心里有一个念头:“她会不会哭呢?”
是啊,这个天真的小姑娘,因为他成了所谓的孀妇,因为他和自己的哥哥成了仇人,因为他被天墉遗弃,这个脆弱的小姑娘会哭吧,或许哭累了,难受了,就跑回那个哥哥身边当一个乖巧的妹妹了。
他跟着她走上一个山顶,那里有个简易的山洞,洞里有张木质的床,简陋到似乎只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她在洞口坐了会儿,走上了山边,山风很冷,她抱住膝头,呆呆看着逐渐暗沉的落日。
“清哥,我想为你报仇呀。”
她手里捧着他留给他的碧玉短笛,低声喃喃。
他躲在暗处想:“那你去为我报仇呀。”
她的声音飘过来,茫然酸楚:“可是杀你的人是哥哥啊,我不相信哥哥会杀你,我。。。。。。这个仇我怎么报啊。”
他心道:真是优柔寡断啊。
可是脚步却没有动。
山风带着她絮絮的声音钻入了耳里:
“我想回家,可是我回去了爹娘会难办的,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有什么脸回去呢,我只是爹娘捡来的,有什么资格让他们为难呢?”
“哥哥。。。。。。”她低声呢喃。
他冷笑:哥哥,她心中永远有一个哥哥,那么何必为了他做这些无所谓的事呢?
湛清转身想离开,却看到她埋首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动着。
这个小姑娘又哭了。
他听到她在哽咽:“谁来教我怎么办呢?”
他愣住了,心里空落落地想,曾经那个天真的小姑娘被他逼到绝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身,抓起剑柄,指尖颤抖地厉害。
“清哥,我不能报仇了,我没办法,我去陪你吧,到时候你想怎么恨我怨我都没关系。”
她举起了自己的剑往自己的胸腔刺去。
下一瞬,碧玉短笛被主人操控奏出一段诡谲的旋律,打掉了那把剑。
。。。。。。
湛清从暗处走出来,难以置信自己用易神咒控制了她。
她没死,但她成了他的傀儡。
她站起身,木然地转过脸看她,微微歪着头,鬓间的小白花摇摇欲坠。
湛清看到那双眼没有流泪,他以为她在哭,可是她眼眶红红,脸上却没有一丝泪痕,她没有再哭过了。
。。。。。。
思绪幽幽回转,他看着她小小的脸颊,心想她变成孩子了,一切过往都可以抹去,她可以重新开始了吧。
他有些羡慕,有些人还是可以回头的,只有他一直走在那条不能回头的路上。
小怀瑜在他胸膛上趴了一会儿。
那些绝望的呼号陆续传来,几乎要刺穿耳膜。
她突然爬起身,俯身看他,小小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声音奇异的平静:“湛清,我们一起走吧,我陪你。”
湛清浑身一震,他疑惑地盯着她的眼,她的眼眶红红的,没有泪。
她后来有哭过,在她那个哥哥面前。
因为委屈,因为痛苦,因为愤怒。。。。。。
却再也没有为他哭过了。
云舒君湛清声名狼藉,从头到尾,一无所有。
不,他不能一无所有。
心头忽然翻腾起一阵浓地化不开的怨毒,分不清是嫉恨还是欲望,他眼底汹涌出一片漆黑的狠戾:
这个姑娘是被他一手毁掉的,可是就算被毁成细沙碎粉,最后是摞起来扔掉还是小心地收藏都该由他来决定。
他,不能一无所有。
伸手一把将她死死按在怀中,他低笑道:“也好,那就一起走吧。”
小怀瑜看着暮霭沉沉的天色,伸出小手,拉起天锁的一端,用力一扯,红莲火窟轰然坍塌,披靡的火浪俯冲而下,转瞬将二人吞噬。
。。。。。。
红莲烙印之中。
兰握瑾继续誊抄天机策。
“鬼月姝,其性诡诈,甫一出世,父神即令二神将设封印守之。。。。。 然,因某故,尊驾逃离封印,父神令二神将缉拿之,至今未果。”
萧清流站在焰墙外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写到这里才知道当年父神曾设法封印鬼月姝,但中间发什么什么事,令鬼月姝逃脱了桎梏,父神手下的两名神将也没能守住。
“吾曾思,尊驾不愿见我。然,三千年前,吾得见尊驾,何其幸哉!尊驾奉一小儿为宿主,敛其锋芒,避世沉眠,亟待苏醒。”
“又五千年,碧落诸仙妄图剿杀尊驾,何其愚钝至此,叹!叹!叹!”
兰握瑾道:“上仙,这里说的是万年前星野宗,合墟洞府合力剿杀鬼月姝一事吧。”
萧清流道:“看来是了。”天机策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季微对鬼月姝的崇敬与惶恐之意,这句话更可以看出她对剿杀鬼月姝一事的愤懑。
萧清流心头咯噔了一下,顿觉悚然,父神手下的两位神将都无法将鬼月姝缉拿,华飞尘他们凭什么封印鬼月姝!
所谓的封印鬼月姝根本是一场笑话!
那当年画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兰握瑾也发觉不对,只是他无暇思索其他,只能尽力誊抄镌刻,越往后他刻字越困难,若非拼尽全力,他连站都站不住。
天机策又云:
剿杀之后,尊驾召见于我,授我天机,言鬼月姝分为二阕,乃上阕鬼月姝与下阕鬼月姝。
萧清流一怔,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蓦地,流连在红莲烙印中的嘈杂的气旋全部休止,萧清流心头巨跳,只见一道道磅礴血浪汹涌而来。
兰握瑾继续誊刻:上阕鬼月姝,无穷也。。。。。。
然而,之后他发现关于上阕鬼月姝的部分内容可能因为当年红莲之火烧毁的缘故,已经缺失,什么都看不到,他等了许久,似乎到了卷末,笔尖才终于再度出现字样:
“剿杀之后,上阕鬼月姝与仙。。。。。。”
仙字之后,兰握瑾努力想写出来,谁知笔尖却骤然横空折断,周身气力尽失,剧痛烧心,一口鲜血仰面喷出,一行血静静滑落,那将显的字迹未能及时镌写下来。
“阿瑜。。。。。。”他察觉到了。
“阿瑜,你去了么?”他喃喃着像是对谁说话。
整座红莲烙印此时此刻依仗的都是兰握瑾稳定的心神,项怀瑜的死让他心神大乱,再不出来,此生恐怕要困在这红莲烙印之中了。
萧清流暗道不妙,大喝道:“卫黎君,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兰握瑾指尖抓住膝盖撑着自己站起来,他笑了笑,如果自己当初不是那么坚持那纸婚约,他的阿瑜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布满血痕的手重新握起了那截断笔,手腕吃力地抬起,一笔一划,一字一句,虔诚地将天机策继续写下去,如果永远被困在这里也好:
“上仙,你听好。”
上阕鬼月姝,无穷也,与仙。。。。。。
仙之后的字样已经缺失,但关于上阕鬼月姝还是遗留有半句:暗行养晦韬光。
上阕鬼月姝,无穷也,与仙。。。。。。暗行养晦韬光。
“上仙,接下来的内容有关下阕鬼月姝。”
下笔不再犹豫,笔锋愈发急促,字字如泣血:
“下阕鬼月姝,有穷也,剿杀后支离四散,非死不能复生。”
“其化天诛,紫月一脉;苍冥,苍痕一脉;天绝,七杀一脉,四散于洪荒,聚下阕鬼月姝,方得参见上阕鬼月姝。”
昔吾兄妹二人一念之差,渎职之罪,孽障滔天,今日所述天机策,愿有德行之后人观瞻,吾与愚兄可安息矣。”
字尽,笔落,《天机策》卷掩,红莲烙印合,兰握瑾却终是没从烙印中走出来。
——本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们,我暗搓搓跑回来更新了,差点以为要拖到明年才能开始继续,唉,不好意思啊,各位
这一章是本卷结局,剧情有点仓促,我飞速地在拉近剧情,很多东西都被我斩了,如果大家看不懂,那就直接忽视,看章节末尾就好,这卷我的主要目的是引出天机策上的内容
这一卷我没写好,已经在重写,不会影响大家对剧情的了解
明天开始日更,这次是真的了(戳手指)严肃脸
以下免费:
萧清流觉得这是个观瞻天机策的好机会,是他离天机策最近的一次。
与此同时,他也要找到出这个棋局的方法,萧清流觉得所有的棋局都有个解局的开关,找到这个开关,出去就容易了。
少年兰握瑾指着荷叶丛道:“这里,妹妹。”
萧清流不解:“什么妹妹?”
兰握瑾道:“妹妹不见了。”
萧清流回过神来,这个妹妹当然说的是项怀瑜。
按照他对兰氏夫妇过去的了解,他们当年就是在一个荷塘边捡到项怀瑜的,可是现在项怀瑜不见了,那么一切就有了变化。
萧清流直觉,要解局,还得先找到项怀瑜。
*****
温画没想到会在房间里看到季微,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觉得这个人季微。
“季微前辈。”她道。
脸忽的就红了,毕竟她和师父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很久,应该不会被看到吧。
季微像个飘忽的影子,淡地快化了。
“你叫温画是吧。”
温画点头。
“你是鬼月姝创造出来的,是么?”
温画想算是吧,于是道:“算是吧。”
她灵机一动:“前辈,天机策是你撰写的,你可以把天机策上写了什么告诉我么?”
季微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能说,鬼月姝尊驾授命我撰写天机策,除非是尊驾钦定的人,别人都不能知道。”
“我是鬼月姝的宿主,连我都不能知道么?”
“不能,你不够资格。”
温画不明白这世间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的,但是季微这么说了她也有些泄气。
“但是天墉的小九可以看到,你可以去找他,那孩子是鬼月姝尊驾定下的执笔誊抄之人,他的眼睛可以看到。”
天墉的小九,说的莫非是九长老,也就是说兰握瑾。
“前辈,我该怎么走出这个棋局?”
红莲和鬼月姝的博弈,要么永远僵持下去,要么同归于尽,她并不乐意。
“这里是鬼月姝遗留的神力,尊驾并不在这里,当年的剿杀之后,我也只见过尊驾一面,温画,这局原本就是个死局,你们永远会输的,不如让步红莲,红莲赢了,让它给你一线生机。”
“找到项怀瑜,那孩子身上有我的仙魄,等她和红莲结合之后,”季微的面容上浮起一个浅薄的笑,“只要我彻底死了,你们就能出去了。”
季微突然回头向着屋外看了一下,说:“兰曜也来了,帮我告诉他,我不想活着,让他放手吧。”
季微的身影散去了。
屋外,萧清流正摸着兰握瑾的发顶在说什么,她走过去道:“师父。。。。。。”
谁知她刚走了几步,脚边的一切场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来得及看到萧清流与她颔首示意,让她放心。
看到项怀瑜时,温画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个棋局里的天地,一片空旷高远。
那座本该在天墉城里的红莲火窟,就这样高高耸立在旷远的地面上。
项怀瑜坐在一个小土丘上,手腕上锁着一条细细的锁链,锁链细长,银白,泛着森冷的光,像悠长的风筝线摇摇摆摆往空中连去。
温画的目光所及,发现那条巨大的天锁另一段连着的是红莲火窟。
小怀瑜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她脚边放着一捆捆捡来的断木棍。
她一根一根将那些木棍插*进土里,然后用手去拢,拢好之后她会双手合十,默默絮叨什么,沉重的锁链压在她的手腕上,每抬一下都十分费力,她浑然不觉,认认真真地做着这一切。
很快她身边摆满了树枝。
温画走上前轻声道:“这些是什么?”
小怀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们是我杀过的人,好多个。”
那一眼,没有孩童的天真,是一种木然的平静。
她在祭奠。
“想不到我在这里最先见到的人是你。”一个人缓缓走来。
温画诧异道:“湛清?”
他怎么进来的?
湛清没有任何变化,阴鸷的眉眼,修长的身形,在小怀瑜身后笼罩出一片阴影。
湛清负手站立,看着温画冰冷的面孔道:“小曦,你可是怪我当年追杀你时不曾手下留情?”
温画道:“我不叫湛曦。”
对她的冷漠不以为意,湛清低笑:“其实你没必要恨我,或者恨母亲,甚至是华飞尘,当年我们的确剿杀你,让你九死一生,但你毕竟没有死,你活着,如今成了可以叫我们俯首的温画神君,天帝御封的战神,说到底,我们成就了你不是么?”
这是厚颜无耻么?温画冷笑。
湛清轻吁一口气,说:“你心里一定在骂我无耻是吧?”
“可是世事就是如此,你看,一万年了,我们这些当年轰轰烈烈剿杀鬼月姝的人有什么好处么?一万年前华飞尘是飞升上神的绝佳人选,但是一万年后他还只是区区一个华上君,星野宗至今没能出过一次十一重天。”
“母亲心比天高,我相信她的能耐足够配得上她的野心,可是除了当年费心将鬼月姝封印之外,她至今一事无成,合墟洞府在她的领导下毫无起色,而瑶儿,更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至于我,”说到这,湛清讥嘲一笑,眼底一片颓丧之色,他弯腰揉了揉一条腿的膝盖,那里似乎正传给他钻心的疼痛,“在碧落甚至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每天过得都像一条丧家之犬,母亲眼里我是无能的儿子,妹妹眼里我是无能的兄长,曾经我也被人敬称一声云舒君,可是现在我明明活着,人人却道云舒君已死。”
温画不意他会讲出这样一番话,末了只弹了弹衣袖,淡淡道:“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湛清不理会她的嘲讽,继续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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