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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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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花花是谁?
“清流!把那只兔子给我!”
清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萧清流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眼前站着个笑盈盈的小姑娘,一身浅蓝布裙,腰间插了一束五颜六色的小花,一双裤腿挽起至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腿上沾满了一道一道黑黑的泥巴,想必方才和那只兔子一样滚过泥塘哩,一把及腰的长发松松扎起,歪歪地用一根竹针绕了一个发髻,配合着她清亮的双眸,整个人显得俏皮生动,仿佛世界都因她而明媚了起来。
画儿!眼前的小姑娘是温画,年少的娇俏的那个温画。
小温画笑眯眯地道:“咦,你见着我发呆作甚?”
“诶,诶,兔子跑了,跑了。”
突然她瞪大了眼提醒她。
“放开我,放开我,别把我交给那个坏心眼的丫头,她要烤了我。”兔子在萧清流的手中挣扎,再扑腾了几下,顺利溜走。
小温画急了,奔过来,急急道:“哎呀,你怎么把它放走了呀,它可坏了,把我辛辛苦苦种的萝卜都拔光了。”
萧清流疾步上前俯身就将她抱住了,抱得好紧好紧,他道:“画儿,我很想你。”
小温画贴在他怀里,小小声道:“有什么好想的,我们中午才见过呐。”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乖乖地回抱着他的腰。
抱了一会儿,小温画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摸着他的袖子,看着他那身干干净净的衣裳被自己蹭地都是泥巴:“呀,你的衣裳都脏了,我来给你洗洗。”
说着拉着萧清流来到水边,熟稔地将他的衣摆浸在水里,然后仔细地搓了搓,萧清流笑了,小小的温画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
突然,小温画看到水中的自己的倒影,捧着脸惊呼:“我的脸也脏兮兮的。”说着忙掬了捧水将自己的脸洗干净。
清水洗净泥痕,露出雪白的,干干净净,粉粉嫩嫩的小脸,洗干净了她拍拍自己的脸蛋,朝萧清流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明眸皓齿,娇憨可爱。
年少时的温画没有了后来成为神君时的不怒自威,冷淡疏离,他想那是画儿原本的模样。
长大后的她也对他温柔而笑,只是那种无暇的天真到底还是被从前的不堪淬炼地丝毫不剩。
萧清流突然醒悟,这是那段缺失的回忆里,少年时期的他和她。
心中泛起痛意,萧清流伸出手帮她拂去颊边发丝上的水珠,哑声道:“画儿。”
温画用脸颊蹭蹭他的手,玉般莹润的小脸上泛起了红霞,她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蹭着他的手指,像可爱的小动物,她扭捏了一会儿,羞涩道:“清流,你说我们三天后成亲是真的吗?”
萧清流一愣,无限的喜悦满上心头,他和画儿要成亲了?
见他傻愣着不说话,小温画吸吸鼻子,眼眶红了起来,声音都哽咽了:“你不说话,是不是说明那天你说着玩儿的?你根本没有想娶我?”
“怎么会?怎么会?”萧清流将她一把按在怀中,欣喜若狂地道:“娶,当然娶,怎么会不娶呢?我等了那么多年,就等这一天,怎么会。。。。。。不想呢?”
然而怀中人,以及眼前的一切凭空消失,如果这是个梦他多想再多待一会儿。
萧清流站起身发现梦境变了,手心传来我很暖的感觉,温画牵着他的手,两人漫步在西下的阳光中,温画侧过脸看着他微笑,她依旧有些羞涩,晃了晃他的手臂道:“我听说成亲之后,是要改称呼的,那,我是叫你夫君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你清流,你喜欢哪一个?我以后就那么叫你好不好?”
她的目光柔地牵住了他的心。
这是成亲之后了么?
他回答:“两个我都喜欢,你可以今天叫这个,明天叫另一个。”
“好呀。”她又红了脸。
萧清流心软地一塌糊涂,这个时期的画儿真的很容易害羞呢。
难言的幸福感恍惚地填满了心,仿佛心里缺失的那一块悄然被填补。
右臂又传来剧痛痉挛,萧清流猛地低头掀开自己的衣袖,那猩红的血线如数不清的裂痕布在他的手臂上,他想:梦里,鬼月姝依旧存在。
再抬头温画已不在他的身边,眼前那美丽的山谷被燎原的烈火舔舐焚烧,目光所及的三丈远的地方,只见那里站着一名黑衣人,燎原之火从他袍袖之下枯枝般的手中掠起,浑厚苍老的声音道:“鬼月姝,今日我必将你缉拿,以赎我当年之罪!”
温画浑身浴血,蓝衣浸透在火舌之中,摇摇欲坠地跪在地上,黑衣人伸出一手轻轻置于她的发顶,萧清流听见温画的胸腔之中发出极痛的尖啸,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痛不欲生。
萧清流听得肝肠寸断,那是怎样的痛啊,他想冲上前去救温画,然而,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被困住了,死都挪不动一步。
火光逐渐烧红了整片天空,剩下呼号的风,腐烂的废墟,还有无边的寂静。
黑衣人低低道:“鬼月姝,跟我走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萧清流眼睁睁看着黑衣人用一根漆黑的绳索绑住温画的手腕,牵着她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
萧清流的心痛到尽数碎裂:“画儿。。。。。。画儿。。。。。。”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满身伤痕的温画踉跄地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身看他,眸中有一点光,最后逐渐,逐渐地消隐下去,再无波澜。。。。。。
。。。。。。
萧清流是被惊醒的,醒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刺骨的冷意从骨髓伸出迸裂开来,惊恐的后怕潮水般汹涌地包围了他,枕边传来温画温暖轻缓的呼吸声,她的睡颜就在他眼前,长长的睫毛乖巧得垂着,红润的嘴唇沾着些许微微的湿润,柔软的长发裹着她纤细的腰身,轻轻滑落在他的手心里,萧清流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平复着自己乱了的呼吸,生怕惊醒她。
就在这时,温画轻轻动了动,往他怀中靠了靠,额头轻轻熨帖在他的脖颈处,肌肤之间的触碰叫人莫名的感动,那一瞬间,萧清流竟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
他就在她怀里,安静安全地待着。
然而那个噩梦里,她被黑衣人带走的瞬间,他真有一种他将永远失去她的错觉。
他微微侧过身,掀起温画的衣袖,只见那皓腕上的血线仍在,不过血色已经消退了许多,看来天诛下的血蛭对温画的确没有影响,萧清流心下一松,帮她将衣袖重新盖好。
静静看着温画的睡颜良久,萧清流才轻轻起身,帮她将被子掖好,轻手轻脚地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隔夜的冷茶灌了下去,他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恍若虚脱了一般没什么力气。
天已大亮,萧清流打开窗户,静静观望着客栈楼下的长街,妖界的清晨倒十分安静,仅有三三两两的人物在街上来往,想必再过几个时辰妖界也该热闹起来了吧。
梦境里的那一幕猛地窜回脑海中,萧清流只觉冷意刹那间流遍全身,握住窗棂的手陡然颤抖起来,若他没猜错的话,那个黑衣人就是上微。
上微在洪荒之中四处缉拿温画,之后温画就被上微囚禁在山海之崖三百多年,直到上微坐化,温画才从那黑不见底的牢狱中逃出来。
他几乎可以确定,温画失忆是在被上微带走的那一刻就开始的,所以后来他再次与她相遇,她已不记得他。
然而,萧清流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也会失忆,失去那段曾经最美好的时光,忘记了画儿被上微带走,忘记在那三百年中去找温画。
自己的遗忘才是他最无法原谅的事情。
萧清流捂住胸口,那里痛地愈发猛烈,仿佛被人狠狠一刀一刀割着,连同血蛭的引发的剧痛,那是双重的折磨。
眼角的余光瞥到窗台边的铜镜上,镜中的自己有些颓然,蓦地,左边脸上有数不清的细红血线乍隐乍现。
萧清流一把将铜镜翻到了另一面,一手按住自己的脸,血蛭对他的困扰他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温画。
“师父,你怎么了?没事吧。”温画披着件薄衣,手上拿着他的外衫走过来替他披上。
过了会儿,直到掌心下的皮肤恢复平洁,没有一丝那血线的痕迹时,萧清流才移开手,转过身来道:“我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少点儿
转折部分
第55章 紫月卷十二
暖阳初绽; 破开昨夜的雨幕,衬得皇都鳞次栉比的屋宇愈发地生机勃勃。
那伸进窗棂的一枝碧桃花,花蕊上还沾着昨夜的雨; 清新而喜人。
温画将薄衫替萧清流披上,正替他拢着衣襟;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数字:
九十天大限只剩下七十天了。
而关于紫月鬼月姝的行踪她至今一筹莫展。
萧清流这几天显得十分疲惫,他从来都是神采奕奕的; 是因为天诛血蛭的缘故吗?
这两天萧清流的异样; 她也有察觉到,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师父,我们离开妖界吧,去佘明山看看,听说那里戾气颇重,紫月或许会被那里吸引。。。。。。”
萧清流当然知道她的心思; 那双一向慵懒善睐的眸子这几天都愁云惨雾的; 对他的担心满地都要溢出来了; 以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温画满心满眼都是他,如今结结实实感觉到了; 他感动之余也十分心疼; 让温画这么不开心; 这可不是他希望的结果。
“画儿,我们留在妖界。”他道。
“不行!”温画蹙眉坚决地否定,威严地不容反驳,“只剩下七十天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啧,到底他是师父还是她是师父呢?
萧清流拉着她在桌边坐下,老神在在道:“画儿,你放心,为师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是。。。。。。”温画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就被萧清流伸过来的手指狠狠弹了一下脑门。
温画捂着脑门,瞪大了眼,嗔道:“师父!”
这是把她当小孩子了吗?
看着她这略显孩子气的动作,萧清流满意极了,他不喜欢温画太严肃的样子,跟眼前有场大仗要打似的,这是把他当紧急军务呢!
她太紧张了。
让自家徒儿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他这个师父该反省了。
萧清流撑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画儿,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他神色从容,言笑自若,仿佛一切成竹在胸,而他已经从那杂乱无章的渺茫希望之中握住了一丝生机。
温画愣了愣,禁不住欣喜道:“师父,你找到紫月的下落了?”
萧清流笑,哪有这么快的,道:“算不上已经找到了,不过有了点门路,说来还得感谢你的三师兄。”
“凛少师兄!”
温画脑海中浮现那个追着她喊小师娘的家伙,眉眼间蕴出一丝笑意。
青麓山师门之中的六位弟子中,凛少是个异类,他行事乖张,无拘无束。
当初他听说萧清流这个当师父的竟然喜欢温画,每天都兴致勃勃地冲到温画面前把小师妹改口小师娘,弄得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敢与他打照面。
凛少喜欢搜罗洪荒之中各色奇闻异事,行踪不定,曾经帮着萧清流搜集有关鬼月姝记载的书料,可惜鬼月姝的记载几乎绝迹,此事也是凛少的一个心结——他觉得自己唯一的技能在萧清流面前也派不上用场,太丢人了。
不过萧清流觉得,他这个不靠谱的三徒弟还是有靠谱的时候的。
虽说他没有找到紫月的下落,但却寻到了些蛛丝马迹。
萧清流道:“画儿,那蛛丝马迹我们得追溯到一万年前。”
温画一怔,慢慢笑了,一万年前……那可真是个风波迭起的好时候啊。
……
万年前的洪荒,大事频发,风波不断,其中风头最盛,震动诸界的当然属剿杀鬼月姝一事。
此事发生在十一天重天,却引起三十三重天之上天帝陛下的关注,连谢天官也往返十一天重天数次,碧落三山每一个角落,几乎都在谈论此事。
于是,另外一件大事顺理成章地悄然掩盖在鬼月姝的风头之下,那就是北荒狼族与妖族的领地之争。
北荒狼族是洪荒以北的霸主,上古起始便和妖族为争夺妖界的统治权,两族之间形成了世仇。
妖界这块地盘上的统治者由两族轮流担任,且不论谁掌握了乾坤大权,每一代的狼族领主或妖皇都必须活在这种觊觎与被觊觎的危机感之中。
一万年前,北荒狼族轩辕靖率领狼群发动战争,侵入妖界边境,戮妖无数,双方大战,两族各自死伤无数,几乎两败俱伤。
这段过去温画也略有耳闻,当初她在宴阙与魔族大战时,烈风与她部署战局,调兵遣将时都会提及一位前辈的名头,可谓是大名鼎鼎,为兵者之典范。
她现在还记得烈风说:“北荒狼族首领轩辕靖奇计破敌,决胜千里,是帅才中的帅才,可惜后来他却败在现今的妖皇崇戟手下,那崇戟也算个人物,但是论才华绝对不及轩辕靖万分之一。”
她也叹息,不知何时能见一见这位军事上的大家。
萧清流用手指蘸了冷茶茶水,在桌上写下轩辕靖三个字,道:“画儿,你猜这位领主大人现在何方?”
温画盯着萧清流卖关子的神情,愕然了半晌,道:“不会在妖界吧。”
“正是。”萧清流点头。
不仅在妖界,还是在妖界的一座方圆不足十里的深山之中。”
萧清流将那夜与轩辕靖见面的事告诉了她。
温画震惊不已,关于轩辕靖的事她知道不多,仅有的了解也是从烈风口中得知,她那时也只当趣闻轶事过耳一听,不当一回事,如今想来却觉得万分不对劲,那轩辕靖乃一方枭雄,如此的惊才绝艳,竟然会被困在妖界的小小山坳里,靠着妖族的进贡为生。
萧清流想起昨夜与轩辕靖打了个场照面,心道那黑狼的确是个硬气的角色,身上那股桀骜的气息即便是这万年来的拘禁也不曾被磨砺半分。
“轩辕前辈是因为当年战败才被圈禁的吗?”
萧清流点头,想起轩辕靖的那一句‘成王败寇’,不免感慨世事无常。
温画还是无法想象:自从继承狼族领主之位以来战无不胜的轩辕靖居然会输。
“当年轩辕靖的的确确输了,然而他并不是输在兵道上。”
轩辕靖输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当年,狼族与妖族血战之下,双方都再禁不起任何损伤,于是双方暂时停战议和。
议和的结果便是联姻。
两族商议,由当时尚且在储君之位的崇戟和狼族的柔公主联姻。
这场仗毕竟是狼族率先发起,己方理亏,为表诚意,在战火尚未完平息的时候,狼族送柔公主以太子妃的身份赴妖界宫宴,再由当时的妖皇宣布婚讯,昭告妖界。
这次的赴宴对柔公主来说,担负了两族战和的结果,责任十分之重大,半点轻率不得。
然而,事情便出在这位柔公主身上。
宫宴开始的前一天,崇戟派人来驿馆接柔公主,然而驿馆早就乱作一团,狼族本族使者并十几名妖界中人,被人连夜残杀,而他们的死法都是命门上被人一刀致命。
那刀伤经验证是一把弯刀所致,整座驿馆只有柔公主有一把连星弯刀,轩辕靖说那把连星弯刀是他送给女儿的嫁妆。
至于柔公主的刀法精妙,绝对能够犯下这样的血案。
但是,柔公主失踪了。
这件事当即引起妖界皇族极大的愤怒,妖族百姓更是对狼族恨之入骨。
听到这里,温画凝眸道:“此事疑点重重,既然当初妖界皇都盛宴,守卫肯定不会放松,驿馆更加会重兵把手,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会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要等到妖界的人第二天发现;再者如果是那位公主杀了族人叛逃,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父亲给的弯刀,她大可以用别的兵器,至少不会落人口实。”
那些刀伤简直是陷整个狼族于不仁不义之地。
萧清流摇了摇头道:“当年轩辕靖也是这么认为,他相信自己的女儿,绝不相信她会背叛族人。”
狼族公主失踪,轩辕靖震怒,率军压境要求妖皇给一个说法,两族各执一词,最后自然是战火重燃。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三年之后。
战事如火如荼持续了三年,三年之后,有狼族族人在人界与妖界的边界中发现了一封信——一封柔公主亲手写的信,随信附有一把弯刀。
信中以柔公主的口吻阐述了三年前在皇都驿馆中发生的一切。
她不仅承认了杀了妖族中人,也承认杀了同族,自认罪孽深重,然而不敢回来领罪,在人世流浪,心中忍受不住煎熬,希望轩辕靖不要再找她。
而她当年之所以犯下这滔天罪孽,理由只是她不愿意嫁给崇戟,不愿意被迫承担什么民*族大义,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温画很是不赞同:“北荒狼族是最讲信义,我听说狼族女子巾帼不让须眉,绝不会如此不顾大局,那封信只怕是伪造的吧。”
萧清流也是一叹道:“我们都这么想,更何况轩辕靖呢。”
轩辕靖身为父亲,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如此糊涂,可正是因为他是她的父亲,他才会熟悉女儿的笔迹,熟悉女儿的遣词用句,甚至透过那薄薄的信他甚至能看到女儿煎熬的身影。
这封信被昭告天下,柔公主成了狼族妖族两族的罪人,而她下落不明,这份罪责就只能由轩辕靖代领。
后来轩辕靖写下降书,狼族余众退守北荒,三万年不得入妖界境内,而轩辕靖则以戴罪之身,由妖族画地为牢,将其圈禁在内,他麾下几十名族人不愿弃他而去,与他一起被圈禁。
轩辕靖明白这名为圈禁实为将他逼入绝境,那牢狱在妖界一处山坳之中,四周闭塞渺无人烟,没有食物,他们只有饿死的份,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轩辕靖倒还不在乎,但是他那些部下可不是来陪他送死的。
于是轩辕靖和已经登基为帝的崇戟要求,每半年进贡食物一次。
本以为崇戟不会理会他的这个要求,谁知崇戟竟然答应了。
他定下一个时间,由专门的人在规定的日子将食物送到山中。
说到这里,萧清流道:“画儿,你猜,进贡的日子是哪一天?”
抿着神秘的笑意,萧清流故意顿了顿话音,叫温画费心去猜,温画抓着他的手道:“师父,别卖关子。”
好吧,不卖关子了。
“是每年的九月初十之后。”
这个日期实在太熟悉了,温画恍惚间觉得脑海中有一些杂乱的线交缠在一起,如今陡然间找到了线头,一团乱麻即将理清。
九月初十,是当年不幸夭折的小皇子段辰洛的忌辰,也是无双每年最痛苦的生日。
崇戟为什么要定这么个日子,温画忽觉脑中电光一闪:无双和狼族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无双是当年崇戟从民间抱养的,会不会是狼族怀恨在心,将这个孩子送到妖族皇室之中,暗中策划报仇?
末了,又觉得不太可能,事情过了一万年,若真要报仇,那未免等得太长了。
想到这里,温画觉得奇怪:“师父,这些旧事和鬼月姝有什么关联么?”
萧清流悠悠道:“自然有关联,当年,狼族和妖族为了称霸,都曾动过鬼月姝的心思。”
轩辕靖说了一件秘事:当年仙界动手围剿鬼月姝,妖族狼族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只要有了鬼月姝,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力量,都可以让其中一方永远压制另一方,独霸妖界。
所以鬼月姝支离的时候,妖族或者狼族极有可能有人躲在现场,打算坐收渔利。
第56章 紫月卷十三
鬼月姝是亘古神器; 得其微力便能获益终生,狼族妖族世世代代争斗不休,如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对方; 实在是个极大的诱惑。
萧清流来深山见到轩辕靖,并没有指望他知道多少和鬼月姝有关的事情; 但出乎萧清流意料的是,轩辕靖和鬼月姝的关系匪浅。
那夜妖界的深山之中。
萧清流看着眼前周身散发着狼王气势的黑狼道:“轩辕领主。。。。。。萧某有一事很好奇; 当年狼族和妖族大战; 您为何会战败?”
轩辕靖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成王败寇而已。”
战败一事对轩辕靖而言似乎算不得难以启齿的事,事无隐瞒都告诉了萧清流,甚至有关自己女儿柔公主叛族一事。
“我见你,并不是想借你的力量回到北荒。”
避开狼群,黑狼对萧清流道。
萧清流微感诧异,挑眉道:“轩辕领主一方枭雄; 难道真的愿意舍身在此不见天日么?”
“成王败寇; 既然当年我立下承诺; 便不能背弃诺言,我们狼族以信立族; 说到便要做到。”
萧清流心中大赞:好气魄!
“既然如此; 领主为何站在此处与我面谈?”
黑狼一双阴利的眸子沉沉地盯着他道:“我族人已有许久不曾饱腹; 倘若妖界的贡品再不来,他们就会自相残杀了,你方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这些年妖族的进贡越来越不守时,而且每次来的贡品数目都极少; 根本不够他的族人分食,这次进贡是又拖延了时间,以至于狼群饿久了竟出现互食的情形,他的这几个族人都是当年自愿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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