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姝-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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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这世间有母子连心亦有父子连心。
　　萧清流几乎在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他震慑地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明白了那几天为什么她总是用那种莫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她该有多痛？
　　耳边响起那一夜凡间灯市之中，她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哀伤地问：
　　——师父，如果我们有孩子，你帮他取什么名字呢？
　　——帮我们的孩子取一个名字吧。。。。。。好不好？
　　——好。。。。。。萧煦如何？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可以叫这个名字，我希望我的孩子一生之中暖风煦煦，和乐融融。
　　——好，煦儿，煦儿，就叫这个名字。
　　她独自一人究竟承受了多少！
　　巨大的伤痛瞬息间翻涌在萧清流眼中，难以名状地痛楚淹没了他，那样深重的几乎叫人窒息的疼痛连沐风他们都感受到了，但下一瞬，萧清流便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来，他的手轻轻覆在那法界之上，哑声问道：“他是我的煦儿。”
　　他和画儿的孩子，他们有缘无分的孩子。
　　麒麟回归之后，他的记忆回来了，桃源圣境里他和画儿成亲有半年之久，如今回想起来，画儿当时有许多怀孕的迹象，只是他亦是初为人夫，诸事不懂，竟没有察觉。
　　原来当年上微闯进桃源圣境，不但将画儿从他身边夺走，同时也夺走了他的孩子。。。。。。
　　。。。。。。上微啊上微，你伤我妻儿，这笔账我会慢慢同你算。
　　萧清流在煦儿的婴灵法界之外布下一道暖色仙障，他俊美的面容上是令人悚然的平静，那样的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嘱咐三个徒弟道：“保护好他们。”
　　******
　　萧清流出现的时候，上微就知道他错失了唯一的绝佳机会。
　　显然他低估了温画的心狠，低估了上阕的耐性。
　　但是今天父神的法阵已经重新开启，不论上阕躲到何时，父神神力永远是它的威胁，他还没有完全输。
　　温画就是上阕鬼月姝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碧落，即便他杀不了她，她也逃不了整个碧落的杀机。
　　上微低低地笑了出来，突然唤出一个名字：“星飒！”
　　一道气息拂过苍天云海。
　　“铮”地一声，原本随着温画的沉睡而陷入静默的斩云似乎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突然发出一声嘹亮清吟，剑身兴奋地闪烁着蔚蓝色的秋水之光，剑啸长空刺破怒云狂风，来到一人面前。
　　那人面容清瘦，神情冷漠，手中握着一把长刀，那把刀刀柄上系着一根紫金带，刀身之上流转着赤金色的光华，与斩云的剑芒交相辉映，恍若老友相会。
　　那人一出现，叫碧落哗然：
　　“猎神冷星飒！”
　　“他是猎神！”
　　“怎么可能！猎神在当年的万仙斗法大会上不是败给温画神君，从此消失匿迹了么？”
　　“难道猎神没死，猎神还活着！”
　　“。。。。。。”
　　“。。。。。。”
　　耳边的震惊与喧嚣没有丝毫影响冷星飒，他只是静静地站到了上微的身后，眼中是一派荒芜的死寂。
　　寒月刀也在他手中悄然敛下所有锋芒，斩云在寒月身畔徘徊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它的疏离，又恋恋不舍地飞回温画身边。
　　萧清流遥望那冷漠少年，仍记当初冷星飒为上微所迫只身返回神墓，如今他回来了，这一次，他是要与他和画儿为敌么？
　　少年似乎感知他的视线，他抬起头来，原本枯槁般的眼中燃起一丝异样的星火。
　　******
　　萧清流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上微微微一骇，随即笑道：“萧清流，你现在是想杀了我么。。。。。。你杀不了我，在父神座下那么多年，对你我还是了解的，一旦麒麟之力苏醒，你的力量就只能救人，再也不能杀人。”
　　萧清流没有回答他，他立在剑渊之上，浑厚的麒麟之力如潮水般澎湃汹涌而出，暖色的仙泽如丰沛的泉水向四周喷薄竟在剑渊上空铺砌了一层极浅的法界。
　　萧清流立在法界之上，脚下仙云狂卷，整个人往天际而去，麒麟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又如大江决堤冲塌而出，甚至包围冲刷往风铃谷，这一次的力量是如此强大，竟惠泽那风铃谷中已死之人，叫他们重新活了过来。
　　麒麟出而万物长，此话果然不错！
　　这一幕落在一直冷眼旁观事态发展的霍云姬眼中，萧清流的神力已经震撼了她：
　　起死回生，他竟能起死回生！
　　那是不是也可以。。。。。。
　　上阕鬼月姝至今没有任何现身的迹象让她的心越来越死，可是当萧清流出现时，她突然想，她何必把一切都赌在上阕鬼月姝身上，如果是那件事，萧清流一定办得到！
　　霍云姬那双冷静自持的眸中已经燃烧起炽烈的希望之火。
　　麒麟之力惠泽苍生，那力量如春风拂面，雨润桃花，这般令人沉醉的温柔任何人都不可能抗拒，所有人只觉浑身酥软陷入一种梦幻般的惬意与放松的境界，就连诸神的兵器都“吭啷砰呤”地从主人身边坠下，让自己浮在柔软的白云上。
　　上微死死盯着他，不明白萧清流突然大肆释放他的麒麟之力，目的何在？
　　他惊觉自己的四肢也绵软无力，竟丝毫气力都使不出，霍然间他醒悟了萧清流的意图，不由大惊失色：
　　萧清流要带温画离开！
　　他本以为萧清流会为温画报仇，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带着温画离开。
　　现在的状态下没有人能追的上他们。
　　不，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
　　上微大喝：“星飒，去把他们给我追回来！”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少年提着寒月刀走了出来，他仿佛是所有人唯一没有受麒麟影响之人。
　　但他却忽然停住脚步，静默风中。
　　“快去！”上微暴怒地命令他。
　　但那少年只是慢慢抬起枯槁般的双眼盯着他看，漆黑的双瞳如两个被掏空的大洞，里面是可怕的死寂与荒芜。
　　上微大怒：“冷星飒，你连义父的命令都不听了么？”
　　少年沉默着盯着眼前这个人，须臾，眸中逐渐有一丝星芒划过，他抽出寒月刀，招来祥云，腾空而起，纵起百丈烟云，与萧清流相对而立！
　　上微眼角抽紧，紧张地吐出一口气，神色渐渐放松。
　　冷星飒是他藏起来的一张筹码，是他隐藏于暗处的锋刃！
　　谁知下一刻，少年却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对着他，当着他的面将手中的寒月刀夺天斩下。
　　恍有巨啸的轰鸣声从遥远的异界传出，只见那数千里云气飞散，露出一道巨大的沟壑，将他与他们隔开，沟壑之中似乎有无数能工巧匠在填土，筑基，垒砖，堆砌，一根根巨大的透明石柱拔地而起围起千丈高的巨墙，无数条晶莹的蚕丝般的细线飞射而出，交缠，融合，攀爬，织就，似乎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穿针引线，在那巨墙之上勾勒，描摹出惊世美丽的画卷，而这巨墙之内一幢如烟似雾的空灵楼阁缓缓在风云中立起。
　　离着稍远的谢流年豁然明白冷星飒在做什么，他惊地神音回荡碧落道：“大家快避开，那是蜃族的不谢海市与天摩蜃楼，没有受邀者进入只会永远迷失其中再也出不来！”
　　蜃族的海市蜃楼早已是失传之秘，这般大规模的海市蜃楼即便是谢天官也是首见，那几乎看一眼都能叫人迷失心智，心向往之的神之幻境没有一个仙神敢靠近，谢天官神音刚落，碧落诸神一下子退避三千里。
　　海市者立之可万年不谢，蜃楼者造化之极，可穷尽天地。
　　冷星飒手执寒月刀筑起那披靡云海令人惊叹的寰宇楼阁，萧清流将麒麟之力引至海市的每一个角落以维护海市蜃楼的稳定。
　　两人各行其事，却又在无声的默契中共同造下这旷古神迹！
　　海市已立，蜃楼再现。
　　卓青看着师父的举动，忽然明白过来：“传闻中天摩蜃楼是极静之地！洪荒之中没有比海市蜃楼更适合小画疗伤的地方了，我们快进去！”
　　说着不再迟疑纵云抱着温画往海市蜃楼飞驰而去。
　　凛少、沐风也即刻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护送他。
　　“我们要进去么？”
　　不知何时，原本被萧清流的麒麟之力逼地隐藏起来的天诛，紫月，天绝也悄然出现在海市边缘。
　　天诛迟疑道：“我们要不要进去？”
　　天绝毫不迟疑：“温画在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进去了。”
　　说罢率先纵身跃进海市。
　　天诛仍有犹疑，紫月拍拍天诛道：“比起温画和萧清流，上微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时候可不能选错立场，再说，温画不在，我们和他的交易还怎么兑现？我们也进去吧。”
　　说罢也进了海市，天诛便紧跟其后。
　　当三个鬼月姝消失在海市的另一边时，一头巨大的白色斑斓猛虎不知何时也来到这巨大的幻境之外，它在海市之外徘徊了几圈，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它猛地回头，四爪匍匐，惊且敬地看着来人道：“参见麒麟神驾。”
　　萧清流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答应我会保护她的么？”
　　白虎昂起头颅，收起利爪，赤金色的瞳眸危险地眯起来，一张兽脸竟露出个诡异的笑：“她没死不是么？”
　　萧清流冷冷盯着它，直盯得它兽毛悚起，全身微微的战栗。
　　末了，萧清流收回目光，只问他：“你进不进去？”
　　白虎摇摇头：“我等你们出来，我会守在我应该在的地方。”说完身影便消失了，杳然无踪。
　　不远处突然传来个声音：“上仙留步！”
　　萧清流抬头望去，正见冥殿带着他的黑白童子匆匆赶到，冥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累瘫了，他连喘了三次才道：“上、上仙，我，我有话要告诉你。。。。。。我呢。。。。。。我算是常年与魂魄打交道的，所以我能看出来，那个，温画神君是不是魂魄受损？”
　　冥殿和黑白童子赶到时，正见碧落上那直矗云霄的海市蜃楼，三人具是惊呆了，震惊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有个诚恳的建议还没告诉萧清流，于是又冒险赶来。
　　萧清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不赘言道：“请少君赐教。”
　　冥殿道：“我说的不一定正确啊，长话短说，这温画神君的伤势属于缺什么补什么，她与鬼月姝切身相关，她的疗伤圣药便是鬼月姝。”
　　萧清流眸光一亮，郑重道：“大恩不言谢！这份人情，萧清流承了！”
　　冥殿笑笑眉宇间露出些许得意，带着黑白童子离开了。
　　不谢海市的天门已经快要关上了，萧清流大步上前，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你来做什么？”他道。
　　霍云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萧清流，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萧清流淡淡道：“你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价值。”
　　萧清流转身便走，身后霍云姬道：“苍冥鬼月姝！”
　　见他停下脚步，霍云姬露出微笑：“萧清流，刚才你和那个人的谈话我都听见了，鬼月姝是温画的疗伤圣药，这样的疗伤圣药本来就只剩下我们六个，所以多多益善不是么？我可以把苍冥给你！怎么样？”
　　萧清流沉默须臾，眸中诡谲之色席卷而过，他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问她：“你要和我交换什么？”
　　霍云姬低低一语，说出她的要求。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霍云姬目光坚毅：“绝不后悔！”
　　******
　　冷星飒立在不谢海市之上，紫金带在寒月刀上轻轻飘舞，他听见上微的厉声怒喝：“冷星飒，你背叛我？”
　　冷星飒收起寒月刀，淡淡道：“你我之间谈不上背叛。”
　　说完他转身一跃，消失在海市彼端。
　　上微不敢置信，他又问高高端坐云上，从温画出风铃谷那一刻起就一直袖手旁观的尹歌：“尹歌神座，你难道忘了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么？”
　　尹歌面色肃然：“自然不敢忘，天帝陛下命我捉拿罪仙温画。”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躲进海市蜃楼么？”
　　尹歌悠悠道：“要不然呢，难道本座要带着二十万天将亲自入海市捉拿她么？这可是迷幻海市，别说进去拿人，就算抓到人，我们也出不来，如此这般为了一个小小罪仙而让天帝陛下白白损失二十万天将，岂非本座之大过？”
　　尹歌好言相劝道：“上微神将，您稍安勿躁，他们进了这海市蜃楼总有一天会出来的，他们难道会永生永世待在里面不成？我们就在这等着吧，守株待兔，养精蓄锐，岂非更好？”
　　这话明显是偏袒温画，可是他偏偏说的在情在理无法反驳，上微面色铁青，只好将冰渣般的目光投向站在尹歌旁边的谢老儿：“谢天官，您可是天帝陛下面前的执笔天官，此事你怎么说？”
　　谢老儿被他冷不丁地点名道姓，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哆哆嗦嗦地点了点那海市，赶忙撇清关系，摇摇着手道：“那，那，你看不出来么，救走温画神。。。。。。救走那罪仙的可是麒麟神驾，那可是麒麟神驾啊！本官可不敢惹！嗯，不敢，不敢！”
　　上微此时此刻才明白，这些道貌岸然者都是站在萧清流那一边的。
　　海市蜃楼传来轰隆震动，海市的天门关上了。
　　上微看到海市透明的天门对面站着几个身影，正是萧清流他们。
　　萧清流正在看着他，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他的声音隔着整座海市蜃楼，从渺远的虚空传来：“上微，等我回来，我会让你知道你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
　　萧清流转身，冷星飒已经站在了天摩蜃楼的楼阁下等着。
　　从卓青怀里接过温画，萧清流道：“我们进蜃楼。”
　　——本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一章晚了。
下一卷不长，是有关鬼月姝，冷星飒，温画之间的事情。
至于上阕鬼月姝的下落，额，我只能说上阕一直在安排自己的回归之路


　　第105章　蜃楼卷一

作者有话要说：　　数字宝高考加油！数字宝高考加油！数字宝高考加油！数字宝高考加油！数字宝高考加油！
会的全对！不会的灵光一闪全部都会！
　　天摩蜃楼高有千丈；　华美的楼阁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但走近了就能发现那蜃楼缥缥缈缈如一纸烟云；　仿佛风吹即散。
　　萧清流抱着温画走过去时，冷星飒正抱着寒月刀静静地伫立在蜃楼之前等着；　萧清流道：“多谢。”
　　这个性情古怪的少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颔首道：“我们快进去给她疗伤。”
　　蜃楼外至海市的巨大空间里是一片溃土黄沙；　荒芜一片；　本以为这个幻境里没有人住，可萧清流走到蜃楼下时才发现蜃楼的门口坐着一名老人，他面容沧桑，满头华发，穿着破衣趿拉着一双破鞋，浑浊的眼睛盯着不知名的远方看着；　手拎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冷星飒走过去道：“方圆先生；　我们要进蜃楼。”
　　方圆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萧清流等人，他似乎没有为这蜃楼里多出了这么些人而感到惊讶；　只是用他那嘶哑的声音道：“老规矩；　我这座楼活人能进；　死人不能进。”
　　冷星飒点了点头走回来对萧清流道：“方圆先生是蜃楼的守门人，我们要进去必须得到他的同意。”
　　萧清流奇怪道：“万仙斗法那一次，好像没有守门人。”
　　冷星飒道：“蜃楼有无数座，每一座情况都会不同；　这是天摩蜃楼，海市蜃楼中最强大的蜃楼之一。”
　　天诛，紫月和天绝纷纷覆在斩云剑身上，先行一步进了蜃楼。
　　冷星飒看向凛少道：“接下来你先进去。”
　　凛少一惊，小心地眺望了下不远处的那个奇怪的老头子：“我？为什么我先啊。”
　　冷星飒道：“婴灵在你这里，我要先看看方圆先生同不同意他进去。”
　　凛少懂了，萧煦现在是婴灵鬼煞不算生不算死，也不知能不能通过。
　　萧清流道：“老三，你带煦儿先去试试，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是，师父。”
　　凛少硬着头皮朝那老人走过去，他将萧煦藏在袖子里，快步往蜃楼大门走进去，一副做贼心虚地模样，可是他走到离方圆老人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老人就转过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盯得他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嘿嘿笑着作揖道：“方圆先生，你看我活蹦乱跳地可以进去么？”
　　老人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摇着蒲扇好像在出神，凛少吓得动都不敢动，过了片刻，老人转过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耐道：“还杵在这干什么，要进就进，不进就走。”
　　凛少大呼一口气，几步跃进蜃楼大门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萧清流松了口气，卓青和沐风也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进了蜃楼，方圆老人并没有出手阻拦。
　　三人站在蜃楼里喊道：“师父，没事，快进来吧。”
　　冷星飒对萧清流道：“把她交给我吧，你们是生人，出进蜃楼只能一个一个来。”
　　萧清流点头，将温画放进冷星飒怀中。
　　冷星飒抱着温画来到方圆先生面前道：“先生，我的这位朋友受了伤，无法自己走路，先生能否通融？”
　　方圆先生摇着蒲扇，慢悠悠地将他打量一番道：“她还有气么？”
　　冷星飒点头。
　　老人冷冰冰道：“那就进去吧。”
　　冷星飒微微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解：“先生方才是为那婴灵破例的么？”
　　老人掀了掀眼皮道：“那婴灵和你怀中女子是何关系？”　　
　　冷星飒愣了愣道：“应该是母子关系。”
　　“既然是母子，就是血脉相连，气血连枝，这女子活着，那婴灵也算不得死了。”
　　冷星飒稍稍放心，回头对萧清流一颔首走进蜃楼。
　　萧清流快步跟上，谁料一把大蒲扇拦住了他的路。
　　那方圆老人看着他面露愠色：“我蜃楼的规矩是活人能进，死人不能进，你听不懂么？”
　　“先生之意是说我并非活人么？”
　　老人将他打量一番，浑浊的眼眶里幽深的目光如利刺一般探出，末了，他将蒲扇收回，道：“你是早已往生之人却依仗夺天神力苟活，你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你是。。。。。。活死人。”
　　“你。。。。。。知道我是谁么？”
　　“麒麟神驾的真身。”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老人讽刺冷笑：“麒麟神驾又如何，还不是没能活下来？”
　　萧清流垂眸看着那闲坐摇扇的老人，神情莫名的阴郁，他沉默了须臾，淡淡道：“那我可以进这蜃楼么？”
　　“你不生不死，进我蜃楼倒也不算坏了规矩，罢了罢了，进去吧。”
　　萧清流抬步走过去，忽的顿住脚步，转头问道：“我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木木然转过脸，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道：“我会在这里，因为我要完成我的使命。”
　　“现在使命完成了么？”
　　“完成了。”
　　萧清流笑了笑：“那就好。”
　　卓青见萧清流逗留许久，以为出了什么岔子，跟过来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么？”
　　萧清流摇头笑道：“没有。”
　　******
　　蜃楼的确是极静之地也十分安全。
　　蜃楼中大千世界如无数流光刹那流过，其中有一栋茅舍，看起来十分简陋，却在这变化万千的楼中至始至终存在。
　　冷星飒引着众人前往道：“这是我的住家，还好这些年一直都在。”
　　茅舍中只是几样简陋家具，甚至有还有几件破旧衣物，那衣裳叠放地整整齐齐，但看着却更像是七八岁孩子的衣物。
　　对此冷星飒没有多做解释，只淡淡道：“我小时候住在这里。”
　　将温画放在茅舍中的床上，萧清流用麒麟之力将她罩在法界之中。
　　凛少将煦儿的婴灵交给他，轻声道：“师父，你的麒麟之力救不了小师娘和煦儿吗？”
　　萧清流苦笑着摇头，他的麒麟之力可使万物生，却独独救不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何其讽刺？
　　“婴灵鬼煞有自己的意愿，画儿醒不过来，是她自责太深之故，而我若要救她，必须让煦儿离开。”
　　萧清流定定看着掌心中那枚小小的法界，眸中渗出凄惨的阴冷来，让煦儿离开，等于是他这个父亲亲手逼死自己的孩子一次。
　　这是上微的目的。
　　他知道他是麒麟，知道他的能耐，他伤不了他，所以他伤害他的妻儿。
　　他的目的达到了。
　　早在那一年，他从桃源圣境将画儿带走，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萧清流看着自己的手，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必须将煦儿送走，可是他又该怎么做到呢？
　　冷星飒出声提醒他道：“她的情况不能拖了。”
　　卓青深知这对于萧清流而言是太过于痛苦的抉择，冷冷道：“猎神，我师父需要时间。”
　　冷星飒同样冷漠：“温画也需要时间。”
　　卓青哑口无言，只歉疚地望着萧清流。
　　萧清流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手覆在了那法界上。
　　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边缘扩散开来，如深秋的麦芒充溢着整座茅舍，恍惚间似乎还有柔软的风吹过，温和而仁慈。
　　那小小的法界旋转着，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