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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素入凡记-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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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素听了觉着也有道理,却又有忧心道:“只怕那些东西进了草里水里,鱼啊鸡鸭吃了草,又都攒多了,最后人吃这些东西,就攒得更多了。不晓得哪个运气不好,就遭了害了……”
  方伯丰苦笑道:“那也没有法子。你看着世上这么多能吃的东西,难道是一开始就知道好吃能吃的?只怕也是试出来的。若是一吃就肚痛的,还晓得好坏,若是要吃上个一年半载才会有坏处的,谁能猜得出来是这东西害的?何况这鲜石粉又是从前没有的东西,这没见过的,更不晓得好坏了。”
  灵素有些犹豫了,她琢磨着是不是要去瞧一瞧鲜石粉究竟是什么东西炼的,怎么炼的。既然鲜石粉有于人有害的光点,是不是那些材料里就有?既如此,那些材料又是哪里来的……可这是人家的买卖,自己这么干是不是又坏了人的什么规则。毕竟人可是连脖子底下的事儿都不能说的,自己神识一散,谁家在做些别说脖子底下了就是脚底下的事儿都躲不过自己去了。人准定不愿意这样的。这到底怎么做才对?
  方伯丰还在那里开解她:“人活着,其实就是稀里糊涂一辈子。到底眼前做的哪件事算好哪件事算不好,想不到那么长远。动手时能看看昨天前天的事情,再替明天后天想想的,那就是少见的能干人了。到这吃喝上自然也一样。吃下去滋味挺好,今天明天没事,今年明年没事,叫他怎么去信十年八年后会死在这上头?何况咱们如今也证明不了这个给他们瞧。
  “想想上回那几个在场子上唱双簧作警示的,结果如何?人的命,一半天定一半凭自己,谁管得了那许多?!咱们能耐有限,就可着自己的能耐尽力而为,就无愧于心了。毕竟咱们都是人,又不是神仙……”
  他这语重心长的,他媳妇肚里面默默流泪。——我是神仙啊,可我是个顶不中用的神仙……
  第二天还得接着“做人”呢,谈心也不能耽误了睡觉,小岭儿梦里一翻身,把脚压湖儿肚子上了。灵素赶紧给拨下来,又把她放回到该睡的地方,想想方伯丰也是山上地里地不得闲,便对方伯丰道:“睡吧,我也就一时想拧了。”
  方伯丰笑笑,两人便仍睡下了。
  灵素躺那里想了会儿,决定还是去瞧瞧岳二那个鲜石到底拿什么炼的。若是材料里头就有那么些光点,就得打这里追了。毕竟护阵寻常顶多捡捡湖底的破烂,特地把溶到水里的东西炼出来还是头一回见。
  赶着趁空去了,叫她吃惊的是那些进炉子的材料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光点,这些东西都是在炼炉里炼的时候生出来的。这叫她想起了上头炼器炼丹的事情,几样平常材料混一块儿配上法诀,出来就是灵丹灵器。
  ——只是这凡间的炼炉里出来的东西,凡人自己却并没有那么明白其中利害。
  他们只能用当时已有的方法做个模糊的判断,至于这东西会不会在三五年之中毁了自己的身体,或者散到水里土中在未来二三十年里持续毒害自己,他们无从得知。
  怎么办呢?
  把相关的东西都毁掉倒是一个一了百了的法子。可是只要人还在,这东西还有人愿意吃,还能卖钱,就没法子禁绝。一定还会有人换个地方继续做的。要不……连人也一块儿毁了?可岳二这方子还是他爹从旁人手里买来的,到底有多少人晓得这个东西?又有多少于人有害的东西在什么人心里手里?自己都要毁了去以求太平?为了人毁掉人,真的是一条行得通的路?……
  人做事常一事一论,一样事情在旁人身上是一个做法,轮到他自己身上又不一样了。可神仙不是,神仙做事得寻法则,按着既定的法则来行事,若是再遇例外,那就得修改根上的法则了。放到这事儿上,是不是一旦一个人所做所为会对别的人造成损伤时,这个人就该被销毁?真可以这样?
  灵素忽然有些理解岩煜前辈的话了,也有些理解为什么大前辈只说可以入凡修炼,却没有说要在凡间替天行道。
  这个道,到底是谁的道。
  鲜石粉于人性命有碍,但是凡人活在这世上,难道就是求了一个长寿?他们在明知道什么东西会危害自己性命的时候是不是都真的避之唯恐不及?灵素不由得想到了“千岁阳春”。若人本就不是只求个长寿来的,那自己替他们做什么决定,又依据什么做这个决定。
  人的事还是交给人去做吧,灵素把几样炼鲜石的原料弄了些出来一起交给了苗十八。自己仍就竭尽所能地把渗于水中和土里的光点凝炼收集起来,放到空间里。她也不晓得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这是护阵的做法,护阵才是他们这下进凡门下来的修者要尽全力保全的东西。既然如此,自己跟着护阵做肯定没错了。
  就在她心下略松,觉着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躺在她灵境里的入凡令忽然有动静了。
  灵素吓了一跳,这是要提前让自己回去?那自家俩娃儿咋办!方伯丰刚死了个爹倒没什么要紧,要是没见了老婆这日子得多可怜!
  人堆里也不敢动作,把两个睡着的娃儿交给刘玉兰,让她帮忙看一下,她自己回了家里,才披了斗篷踏着神行靴到了岩煜前辈的洞府。——如今德源县人口越发稠密,想要寻个没人的地方穿斗篷都难。
  把入凡令拿出来,上头光华闪过,自己神识里就生成了一张极清楚的地图。说是地图,不如说是一界之缩影。这东西她一看挺眼熟,之前从群仙岭里翻出来的几个玉简里,说到各处护阵,也都有图,只是没这个这般精细。这眼见着就是如今所在的凡界的界影。
  如今上头有几处正生出阵阵波动,灵素神识一扫,却是三处护阵所在。原来是这几处的护阵需要修缮了,这回她当班,自然得她去干了。
  事情挺着急,二百年内定得补完,要不然恐怕有界域塌陷之危。
  灵素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得了哥哥给的两件法宝,要不然以自己的神识之能,又不能一越万里,也不能坐忘出神,这几个地方靠走着去,还干不干点别的了。
  时限有些急,二百年,不过对于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凡间春夏纪年的灵素来说,真是好长一段时候了。
  只是其中一处的护阵叫她愣了一下,沁州。迟疑着转过来细瞧,发现还真是在神隐庙附近,只不过那个护阵没在地上水里,而在半空。可当日自己在那里呆过一阵子,怎么没有觉察到有护阵的波动?
  再看时才明白过来,想是这护阵已经受了些损害,自己神识能耐又实在有限,那波动又弱又不连续,难怪没有察觉了。这地方离得近,也不用等二百年了,什么时候方伯丰在家,叫他看一下娃儿,自己去一趟瞧瞧也罢。另外两处,一处在灵都,另一处在莽北,那就得等时机了,眼前恐怕难得空的。
  她的神识能耐,这会儿还没有办法通过界影直达影本处,自然也无法察觉那几处护阵损伤的因由和如今弱化的速度。只在心里记了一笔,便仍忙着田里和铺子的事情去了。
  如今天已入秋多时,自家地里的东西能收的也都收了。她灵境里堆着许多甜杆,都没空做酒去。
  湖儿和岭儿都能说简单的话了,尤其是岭儿。在吃饭的时候,给她夹菜,她会伸手一指别的碗,说“又!”这是要吃肉的意思,口齿还没那么灵便。灵素怕她吃不了,给她用筷子夹下一块来放碗里,她看看自己碗里又看看桌上,就会朝着她师公或者舅舅软着声儿道:“大……”九成九都能叫她得逞了。
  湖儿就乖多了,吃饭喜欢自己动手。能拿勺舀的就用勺,不行就用手。你要是拦着他他还不乐意,也不要人帮。最叫方伯丰觉着稀奇的是,他还喜欢看方伯丰写字。每每这当爹的在家看书一边记点什么东西,他能在边上一坐坐挺长时间。
  方伯丰瞧他喜欢这个,有时候就顺口教他几个字。也不当真的,不过闹着玩儿。
  却没想到有一回一本山岭物产放在桌上,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字道:“牛。”方伯丰伸脖子一瞧,还真是个“牛”字。
  方伯丰跟得了什么奇珍异宝似的赶紧叫灵素过来,又一页页翻着叫他看,结果湖儿已经能认出十几个字来了。方伯丰喜不自禁,八月节去鲁夫子那里送节礼的时候还说给夫子和夫人听了。鲁夫子一听乐了:“等满六岁,我来给他开蒙。”
  夫子夫人看看鲁夫子,没说话。等方伯丰他们一走,夫子夫人就道:“先前还说我都没给孙子孙女做衣裳,偏给小湖儿小岭儿做了。你呢?你给哪个孙子孙女还是外孙子外孙女开过蒙?”
  鲁夫子吹一下胡子:“谁要是十六个月能认字,我就揽这事儿,有吗?”
  反正都觉着自己挺在理,旁人还能说什么。
  可鲁夫子这主意还打错了。几个长辈的一会面,岭儿那是不用说,朝着苗十八扎着手就过去了,往苗十八脖子上一窝,那个乖,那个糯,还会叫“阿公”。叫一句苗十八答应一句,喊了几声后,她就该说了:“甜糕糕……”
  反正如今这师公的手艺是全用在软糕小饼上了,而之前以一声“叫”赶超了所有人的舅舅,却因为常日里总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师公这般得空,眼看着已经地位不保了。
  而湖儿也不知道什么道理,就是跟燕先生亲。每回遇着都跟见着老熟人似的,满面堆笑地打招呼。如今能走路了,摇摇晃晃站那儿还能作揖,团着两只小肉手,还有模有样的。惹得燕先生总叹:“莫不是前世有什么缘分?!”也是喜不自胜。
  灵素是高兴自家娃儿有长辈帮着管教的,毕竟要都叫她来,她还许多事儿想不明白呢。
  有时候她也琢磨,你说这人吧,眼睛能看见的事儿就那么些。好多事情眼前看着是好的,转几个弯之后说不定就同初衷相悖了,可人瞧不到那么远。都不用说别的,就说德源县如今这客商云集的阵势。有几个人看出这好处来了?
  齐翠儿一心想赚钱,可这样时候她就守着之前的活计做。明明绍娘子都说给她了这东西利息已然不行了,她还是觉着眼前做惯的这个保险踏实。结果才几个月,就做不下去了,说没什么利息,一块儿做的人又老是起矛盾。又想回来绍娘子这里一块儿织新鲜料子。可这里织机都上满了,哪里给她寻空去?唉!
  这日方伯丰在家看着娃儿们,她得空去山里一趟。正细查种天女散花稻的那块田,忽然灵境里的入凡令又有动静了。
  “又有损毁的?!”赶紧寻地方细看去,结果需要修缮的护阵数目倒是没有增加,可是那期限忽然缩短了二十年,一百八十年之内得修好。这是什么道理?!


第230章 护阵疑云
  灵素这会儿觉着自己是不是入世太深了,才会过得越来越像凡人。凡人是不知来不知去,不知从前亦难知往后的。自己如今也一个调子了。——那护阵倒底为什么坏的,要怎么修复,为什么这修缮期限会日渐紧急……她也全无头绪。而偏偏这个,才是她下凡一回真正非管不可的事情。
  如今方伯丰几乎天天在家,反正灵素现在是“真人”过日子了。只看她一会儿一盆衣裳一会儿一篮子菜地前后忙活,倒也不怕方伯丰在家有什么不好施展的。
  别的几处太远一时还去不得,沁州却无论如何得过去瞧瞧了。
  转天灵素就同方伯丰商量,叫他看一天娃,她想往山里瞧瞧去。寻常她若去自家山上,或者田里地里做活儿,都是带着湖儿和岭儿的。醒着的话就叫他们在一边的空地上玩,随他们摸爬滚打去。若睡着了,也有个带顶的薄毡小房子,带着底的,一展开就是个棚子。铺条褥子,两个娃儿睡里头还挺宽敞。
  俩娃儿还没有断奶,只是光靠奶早就吃不饱了。现在一天照着五顿吃,三顿饭,两顿奶。身子都挺壮实,只一周多的时候发了一回疹子,谷大夫来瞧了,只说许多娃儿都有这一遭的,过两天就下去了,没什么大事。灵素也一直用神识看他们身上的光流,好似略有蓬勃之意,但并无其他异状,才能稍稍放心。只是自己对这人身病痛的事情也越发上心了。
  自己是死不了,可养的两个娃儿和嫁的相公,以及一心疼爱自己的长辈和亲友却都是实打实的凡人。想想他们这忙忙碌碌的一辈子,还要分出这许多精神来照顾关爱自己这“假人”,自己岂能毫无回报?
  方伯丰晓得她带娃从来不离身的,这回说叫自己带一天,想是要去深山里。他也跟着去过几趟的,晓得她的能耐,略叮嘱两句也罢了。
  灵素早起给娃儿喂了奶,又做好了娃儿们吃的稠粥和软饭,另外一锅酱烧羊蹄放在碗橱里,方伯丰中午热一热就能吃了。这些都准备好,又指给方伯丰看娃儿们能换洗的衣裳裤子和大的尿布,以防方伯丰摸不准他们的脉,不晓得他们什么时候要拉。
  真是吃喝拉撒都安排到了,才揣着三分担心出了门。
  荡着囫囵舟到了偏僻少人行处,神识扫过确定四下无人,才裹了斗篷收起小船往沁州去。
  到了神隐庙,从前旧的那个府衙来人早给拆了,还闹了一通什么妖言惑众的罪过,结果因扒坟的时候真的扒出了神银和乔氏当年的文书,只好把看押待审的又都放了出来。事情传开,信众们更加积极捐钱,又重新盖了这处新的神庙。比原先的还高两层,更加气派了。
  如今越发成了远近闻名的灵地,许多人从外地赶来请神许愿,隔一阵子还会请了神侍来给信众特地做法祈福,那就更热闹了。略打听了两句,晓得不久前刚刚京里来人连做了两场大会,这会儿刚消停两天。
  灵素对这神庙没什么兴趣,她关心的是上头的那个护阵。
  沁州的这个护阵在半空中,在所有护阵中算小的。灵素这回着意用神识相探,发觉其几处阵能都衰微异常,不知是何缘故。又深探去,发觉这护阵也有一个攒物的空间,倒是比遇仙湖底下那个强多了,没那么推来让去的矫情。自己神识一抹,便能直入其中探看。
  一看之下心里一惊,这里头许多烟墨样尘土,满满铺了一层,还有些热烫欲化的石头。——想是这地方不甚稳当,下头大概有地朱火,才有此护阵。这些烧融了的石头和烟尘,应是地火上炎时候,护阵有所觉而收入空间的。可再细看时,这最上头的一层尘土同底下的又有些不一样。
  灵素忍不住用神识细看,一探之下,那灰蓝色烟尘里竟也满布的杂色光点,叫她不由得想起了鲜石粉同渣水。
  心里一动,再凝神细查那护阵,果然感知到它正从所覆区域内凝炼这些东西收进空间,因此域中这样烟尘细布水土半空中,护阵持续发力,使得几处著点越渐衰弱,想来之前的修复期限忽然缩短,大约同这事情也有干系。
  除此之外,护阵阵心能量也为什么东西所伤,如今丁点不见罪魁祸首痕迹,只有创伤仍在,灵素细查了半日,也没能瞧出究竟是何东西伤了护阵。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这护阵能量因凝练域中毒物而遭损,自界外引能化用的阵心又不知被何物伤及,才会落到这般田地。为今之计,一要修整因能量衰微而伤及的阵纹,二要助此阵扩展炼毒的能力,最要紧的却是阵心的事情。若是阵心坏了,不能自界外引能,就算阵纹再如何精妙完好,也是个纸糊的灯笼没有蜡,亮不了。
  可这阵心到底怎么坏的?灵素有些挠头了。
  习惯使然,一边在这里琢磨“神仙”该做的事儿,另一边还是改不了捡东西的癖好。心里还在琢磨,神识已经往那堆得乱七八糟的杂乱空间里胡乱翻捡起来。果然让她寻着一些金银铜铁之属,只是同遇仙湖底的空间比起来可就差远了,看来这护阵同人一样,按在哪个地方,这差距可就大了……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三根金箭散落在黑灰烂石间,这东西好像哪里见过的?
  神识一动,灵境里也起来了两根,细比一下,几乎一模一样。
  想起来了,这东西还是上一任知县大人同知府大人一起在遇仙湖做那个不伦不类的官祭时候,弄什么抢金箭的事情,被护阵收进空间的。那么,这里的三枚又是怎么来的?
  灵素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想起这神隐庙的事情,里头似乎也不少官府的事情。又想到之前遇仙湖和端阳梦,那知县大人是端阳之后忽然性子大改,一心要做起青天大老爷来。那位知府大人呢?如此行事又为的哪般?
  一时不得头绪,想着要回去好好问问苗十八这些事情的原委究竟。
  既来了,虽不知道到底什么东西毁了阵心,阵纹能补的还得补上一补。因怀了要将护阵炼毒化毒的能耐提升一层的念头,她这修补的时候可就比照原样刻画麻烦了许多,神识耗费亦大。等补到神识只剩一线,勉强还够撑着斗篷和靴子的时候,也才补了百之二三的样子。
  收了神识,前后看看,只好叹气。若是叫上头的大能们来,这不过一念间的事情。可那样人物又怎么会到这样的微末小界里来。能来这里的,偏是自己这样一个不中用的神仙。仗着灵境之利,这神识的能耐在凡间用用是厉害地很了,一碰到修界的事情,立时就现了原形。
  好在这一回补百之二三,多来几回,一两年也尽够补完,还有两处就算远些,到时候娃儿们大了,自己神识再突破几回,大约也花不了十年。那一百八十年的期限,绰绰有余。
  从护阵里出来,刚要往德源城去,想想又转进神隐庙去了。
  上回来的时候,这神隐庙还是个有些陈旧的地方,不时有人求神烧香,不过零零散散的。这回大变样了,主殿边上修了许多大空屋子,里头都是成群结队的人在那里呆着。一时嘈杂一时安静的,不晓得在弄些什么。
  灵素心里觉着那阵心的损毁或者同这神隐庙有干系,只是前后转了两回也没觉察到什么厉害的波动,便也只好作罢,安生回去了。
  方伯丰哪里晓得自家媳妇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还问起山上的情形,灵素在山上绕了两圈,也不怕答不上他的话。
  从渣水稻又说起天女散花稻的事情,灵素道:“我看你之前料的十有八/九料着了。如今我把种它和种旱稻的两块地都重新做了垄种上了麦子,且看看明年的长势……不过,就眼前看着,种它的那块地就悬。我可是特地用了鸡鸭窠粪打的底,照着老里长说法,这鸡鸭窠的肥是长肥,能长四五年的地力呢。可现在瞧着好像连一茬麦子都支撑不了似的。幸好没多种,要不然得毁多少田!”
  方伯丰点头:“我看别处也有类似这样的话传出来了。去年才传出的稻种,都是今年种的,这稻在地时间又长,到底对地力如何,明年就都见分晓了。”
  说着话方伯丰就要张罗做饭去,灵素拦了道:“咱们晚上去楼里吃吧。正好师父和大师兄也有两日没见着湖儿和岭儿了。”
  方伯丰看看她:“你坐着不用动,晚饭我来做好了。”
  灵素嘿嘿一乐:“看你!难道我就是图口吃的去的?我还有事儿想问问师父呢。”
  这么说了,那只好听她的了。
  俩人等湖儿和岭儿睡醒了下午觉,一人一个薄绵斗篷罩上,抱着往三凤楼去。
  苗十八一看他们两个过来,拦着道:“别给娃儿们脱大衣裳了,走走,家去说话去。这天儿晚上风大,这里离你们那儿太远,还是家里去便当。”
  说着话又叫一个管事过来,摸出一个小元宝放桌上道:“叫掌柜的备一桌中席送我家去。”
  管事的赶紧答应一声,苗十八才打头出了门。
  三大两小都上了苗十八的车驾,往和乐坊去了。
  灵素乐道:“师父,这就不要我做饭了?”
  苗十八瞪她一眼:“你这都巴巴跑楼里来了,我要你家去做饭去,还不晓得你怎么耍赖呢,趁着花银子买点清静吧!”
  方伯丰听了直乐。
  到家上了茶,苗十八一手抱一个往自己腿上一坐,拿了两块金糕递娃儿们手里,才对那两个道:“我正想寻你们说话,如今这楼里生意也越来越火,人进人出的,说法不便当,还是家里踏实。”
  方伯丰知道苗十八交游广阔,如此郑重,想必是要紧事,自然洗耳恭听。
  苗十八却先问他:“又是一场春考了,你是铁了心要在县里干了?”
  方伯丰点点头:“我那新粮作的记录才三年,还差两年才能看出点东西来,要是去了别处,这三年就功夫就打了水漂了。”
  苗十八点点头:“这样也好。如今是越发不太平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蹦跶。你在这里,我也方便照看,也放心些。”
  方伯丰笑笑:“我们先前分的一座荒山,灵素在上头花了许多心血。如今在县里住着,她还三不五时地想要往山上住去,若去了别处,可没法办了。”
  苗十八乐道:“你就不能太惯着她。”
  灵素全没听明白这里头有自己什么事儿。
  苗十八这才道:“还是那升官发财稻的事情,上年出来了这个稻种,许多地方都赶紧种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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