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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素入凡记-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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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后来人家记恨他此举,闹得在那地方也待不下去了,只好又换了一处神庙庇身。总算也后悔过,却道,‘早知道就随便替他瞧了,省得后来费那么些功夫,耽误我试药……’他只是好医术,却并不好医人。我们做的这些事儿,在他看来都是无聊之事。”说了又笑。
灵素不解:“这不为了治人,又学医术做什么?”
谷大夫笑道:“他说这医术于他而言是为探求人身道理,并不是为了替人瞧病的。在他看来,这人本身就不以活命为要。有许多人,别说日常不注意保养身体,便是来瞧病了,你告诉他各样忌口,他都懒得遵行。‘他自己都懒得管,做什么我要替他管?!’他总这么说。”
灵素便笑了:“我看求医治病的个个都想早日康复,怎么会不在意自己性命。”
谷大夫凝神想了一会儿,叹道:“实在他说的也不全错。除了那些意外的,许多人的病都是日常自己没主意渐渐累积起来的。说来你恐怕不信,我看过的人里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的病因何而起的,往后什么什么事绝对做不得,什么东西吃不得等等。
“大概……七八成的人都不会听这个话。还是照着自己的性子喜欢怎么样便怎么样。到症候愈加重了,再来求医治病。有时候还能治,有时候就已经治不了了。医术又不是仙术,总有力有不逮处。可若是他一早遵医嘱行事,本不至于到此田地的。”
灵素听了惊讶不已,事后同方伯丰说起,方伯丰就想起自家那荒唐“二叔”来。难道他不晓得纵/欲过度会殃及性命?只怕也知道的。只是一时没死,就一时还不急着信。且那点滋味兴头在前面吊着,一不小心就“奋不顾身”了。
“看来这性命还真不是最要紧的?”灵素听方伯丰一提,也立时想起许多醉酒骑马落河里、通宵骰子骨牌倒桌上、各样助兴药轮番吃着一睡不醒的事情来。
琢磨了半日,问方伯丰道:“我觉着……这性命好像只是拿来用的?用命赚钱、享乐、斗气……这些都是命的用处,可不是养命的吧?”
把个方伯丰也问住了。他再想想自己,行事时候确实也不会把“顾全身子”放在头里,总是该做这个,想做那个的最要紧。这么一细体会,好像还真是灵素这话了。
见他神情,灵素就晓得自己大概说着了,忍不住又疑惑:“那、那治病救人的意思,就是‘缝缝补补接着用’?”
尤其她们现在琢磨出来的这个治法用的是针,更对这话了。
还是方伯丰稳得住:“人有生就有死,既如此,最要紧的肯定不是‘不死’了,因为必然会死。所以这一辈子,活的不是看有多长,而是看这一辈子自己拿去做什么了。你说的对,有拿性命花在享乐、斗气上的,也有像燕先生、谷大夫这样把性命花在救更多人性命上的。这就是用法不同了。”
灵素点点头,同时迅速更换着自己脑子里头的那些“认定”,从前她只晓得“人命关天”,现在晓得还有个“用法”在了。
结果边上岭儿说话了:“娘,我明天跟你去谷婆婆那里吧。”
这阵子灵素日日都往那里去,便也时常带着他们,湖儿跟着燕先生或者大管家或学或商议事情去,岭儿就跟着谷大夫和自家娘亲混。结果她在药草上的天赋叫谷大夫相中了,越看越喜欢,直言要收她为徒。只是如今要教她的人有些多,灵素不敢应承,只叫她自己想去。
这会儿忽然听了这么一句,灵素便回头看她,小姑娘眨着眼睛道:“沈姨姨想要教我学绣,阿婆教我学画,谷婆婆说我学医药也很好。我刚想了想,我还是把这辈子用在医药上好了,另外两个没那么要紧。”
方伯丰同灵素面面相觑,——真是奇了怪了,聊天的是我们俩,怎么想通事情做决断的总是你们两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药吃了昏昏沉沉的,先凑合看吧,等我好了再加更,抱拳
第379章 聚散
灵素这边一头扎进医术里,其心所想追究起来其实与燕先生相近,都是急着想要把这个法子说明白、传下去。
这时候她才真正觉出这肉身为人的难处来了。这头是她想做的事儿,可那头还有她不得不做的事儿,□□无术。那几处买卖,于她而言就算再不要紧,这个时候也没有甩手不管的道理。
看她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方伯丰十分不忍,劝道:“我们这一朝都两千多年了,医书也不晓得出了多少,你们要琢磨出一个新的法子来,恐怕不是能简单就成的。你得当心自己的身子,我晓得你有功夫在,寻常也不见你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时候,可越是这样的人病起来才越厉害,万不可掉以轻心……”
如今家里的事情凡方伯丰能干的都是他在管,可毕竟还有许多他代不得手的,也只好这么劝劝。
灵素倒不怕什么生病的事情,反正她这肉身管用三百年,怎么折腾都成。她就是闹心在这个一天十二个时辰管着,凭你有通天能耐,也越不过这个去。尤其这些事情都是凡人凡事,她又不能给收到灵境里用神识作弊。
至于医术的话,方伯丰自凡人来看这话也没错,可到了灵素这里并不是这个道理,且她如今因着这个又摸到了一些人心念灵通间的一丝干系,哪里肯轻易放手。
这么着,只好继续当个能越转越快的陀螺吧。
天日渐暖和,灵素不得空,草荡浦开荒的事情也是方伯丰在管了。边上早已经堆起了好几座土山,只要人运去推平就得。不过这新土恐怕一时种不得正经东西,一边用养土法养着,一边试着种些米袋子。至于他那“选育良种”的大业,就先在之前草荡浦上的旧地里试做起来。
那片地如今一半归了官田,一半还是他们所有,官田那半今年要种几样别处传来的新粮食菜蔬。方伯丰正好两处都看看,只是苦了那边地上的管事,——都不晓得这个懒偷到什么程度算无事。
他们自觉已经尽量了,却忘了还有欠下的“债”。
这日岭儿从夫子夫人那里回来,对灵素道:“阿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山上,她好安排人呢。”
灵素一拍脑门,眨巴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方伯丰问道:“师爷怎么说的?”
岭儿学着鲁夫子的样子长叹一声道:“管不了了!”
方伯丰忍不住笑起来,他都能想见夫子的神情,结果他这里还没笑完,岭儿又道:“大不了我也跟着你们去吧……”
方伯丰脸上一僵,灵素就乐起来,又问岭儿:“你没说你跟着谷婆婆学医的事儿?”
岭儿点点头:“说了呀,可是我也得管地上的东西不是?”
最后还是方伯丰拿主意:“我明后日去问一问吧,看老人家自己什么打算。若是就喜欢在山上住,带足了人手,我们不在那里也无妨。若是为了岭儿,那就再商议。”
大人们自己还没弄明白,岭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同谷大夫说了。谷大夫听了却道:“这主意也好,不如我们也住去那边好了。那边的房子可够住?”
岭儿点头:“尽够的,婆婆您不知道,我娘在那里没事儿就自己盖房子,现在都盖了好几排了,许多都说不明白是什么时候盖的!我爹上回去看了,都说这都快够个村了!”
谷大夫听了连连道好,就去跟燕先生说了,燕先生一听就明白了:“你是怕你们在这里的消息叫那村里的人知道了,叫他们难做啊。”
谷大夫笑笑,又道:“这是其一,还有我在山上住惯了,在这里总觉着憋得慌。”
燕先生笑骂:“你从前住的多大点地方?现在倒嫌我这里憋腾!”
谷大夫便笑道:“这可不是住的大小,就说那吹来的风,能听到的声儿……都不一样。还一个,不怕你说我,我这回一进城,就觉着里头的人味儿太重了,真不习惯了。”
燕先生更乐了:“这哪是大夫,这是妖精下山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不乐意的:“我住哪儿都成。不过山里清静些,更好做学问。你要去,我同你们一起去。”
谷大夫又细问了岭儿一番,等老司长从府城回来,她就把自己的主意跟他说了,又道:“他们山下就是大片的地,一半是官田,还罢了,另一半和如今正在填土开荒的是素姐儿自家的田地,为着试验一个选育良种的法子。我看你在那里也挺好。”
老司长一听就点头了,选育良种这事儿灵素每个月带上山来的书信里方伯丰都同他说起过,第二天就忙着去找方伯丰细问。
于是等灵素和方伯丰接到各方通知的时候,事情已经都定下来了。夫子和夫子夫人、老司长和谷大夫、燕先生,都一块儿要住到他们山上去。人手他们都自己带着,什么别的都不用他们操心。顺便他们还要把岭儿和湖儿都带过去,反正几处的“先生”都聚齐了,上课更便当了。
灵素赶紧跟着安排去,其实也用不着她,人家几个大管家一商议,不比她那半吊子弄的妥帖?
看着自家小码头跟前船来船往,灵素心里直想哭:“这是我好容易给自己弄的自在地方,这下好了,往后我那些咸菜酱缸更没法藏了……连收豆子收菜都得纯靠这个‘肉胎’了……我还能干点啥?!”
倒是苗十八知道了笑道:“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谁能把这几个人给聚一块儿了!得,你们那荒山,这就成宝山了。有仙则名嘛!”
灵素心里流泪:“仙被赶走了呀……”
谷大夫在这里的时候,就往燕先生府里一待,没什么人瞧见。老司长一回来,加上又在府城领了一堆的各样奖赏,他在这里认识的人又多,没两天,连障底村的人就寻过来了。
燕府的门是进不去,就辗转到了方伯丰这里,却是说的那院子的事儿。
“这人家屋主都回来了,哪有我们这还‘麻雀赶出燕子去’的!我们这就腾地儿,不费事,如今也没几个人了。方兄弟,你能带我去见见老先生不?我得当面谢谢他。”
方伯丰便把他们已经去了别处的话同他说了,又道:“他们不是下来常住的,不过几天功夫,没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心里不安。你要这么起来,不是反辜负了两位的心意么!”
又问他:“怎么说没几个人住了?今年好几件大事,正要人手的时候,是地里的活儿忙,腾不出手来?”
常量叹一声:“人倒是来得不少,只是不这么住了。”
细说起来。原来去年回到家里,男人们做工的事情是一早知道的,这娃儿们上午读书、下晌还能干活,还有女人们也能做工挣钱的事情一下子也传开了。不少人去当日在城里带孩子的三个妇人家里打听此事。
等到年后要来的时候,许多人家竟然一门出动了。田里就种上米袋子,十天半个月回来一趟看看就成。男人跟着里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女人家也打算在县里找个织坊线坊的活计,孩子自己可以管,要读书还是干别的什么也好拿个主意。
方伯丰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紧,果然就听常量道:“这做活儿还是一样,只是地里就不像话了。米袋子虽养地,那得是需得养的地,挺好的田,能种稻麦的也种上这个了,就为了省功夫。我挨家劝了,也没用。都是丁田,还不能说交给旁人去。唉!
“还一个就是孩子们的事儿了。上年不管怎么说,就算再怎么不爱读书,该上的课还都去上了。下晌也有几个一直在书楼里抄书的。我们回去的晚,考试和抄书的嘉奖都轮到了,也有几个出挑的。
“我本想着,这不是个现成的榜样么,回去给大人们说说,年里空闲的时候好好给娃儿们讲讲道理,来年更努力。结果却成坏事了!不说自家的娃儿没用心,倒觉着是看管的人有偏向,要不然怎么自家的娃儿挺机灵一人,读书还读不过木呆呆的那几个!
“还有几个娘儿们,还去问那几个管孩子的,疑心她们克扣了娃儿们做散活儿挣的银钱!把那几个给气的!人家来这里看孩子,我们都没好处给她们,又不付工钱,当日都是众人推举的有耐性对人好的。人家这回带回去一些银钱,还是自己做活儿得的。结果遭了这样的冤枉,谁还肯干?今年我一个个去请,都不肯应承了!”
常量一通叹。
生了龃龉分了心,自然没法同从前那样了。那三个之前在县城里做了活儿的,回去跟自己男人一算,不如自家带了娃儿去城里过日子。男人去干活儿,孩子自己看管,孩子既上了学堂,自己又能找差事做,——就管自家的娃儿,不用整天呆在家里,不费那么些功夫!
她们一行出来,立时就有人跟着学了。
有亲戚的先托了亲戚帮忙,是近亲关系好的,就在人家家里借住,不是的就让人帮忙赁个屋子。那三个之前在县里“见过世面”的妇人,索性就撺掇自家男人在官租坊租了屋子住。
只是这下常量能管得上的就只有男人们的活计,至于娃儿们读书的事情,他就管不上了。人都分散住着,到底谁上学了谁没上他也弄不明白;知道有哪家娃儿没去读书的,劝两句,人家不听你也没辙。
“今年弄出各样蒲包的东西来。这下除了折袋子,又能编蒲包了。加上县里还有跑腿的差事可做。——乡下哪里见得到这么些现钱,都迷了眼了!不肯叫娃儿读书去,尤其是娃儿本来也不爱读书的,就索性都干上这些当成个本业来做了。唉……”
方伯丰想了想道:“之前抄书的那几个我看还都来抄书的。”
常量点点头,这几个他也特地一家家寻了问了,确实都还在读书。“上年两样嘉奖可也得了不少好处,再加上听说今年书楼里也有课了,更长学问了。有两个娃儿都有大铺子想要叫去做活儿,他们爹娘来问我的意思,我劝他们读完了这两年再说。他们也听了。”
说完这些,常量又道:“如今那里就住了几个爹娘没跟着来的孩子,我同我家的管着呐。你说我们这不是……结果人家屋主来了反要避着我们,真是……叫我们这心里……”
方伯丰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做得就够好的了。老司长也是知道你这人,知道你们做的这些事儿,才会这样。你要借了他地方整日吃酒玩笑去试试,看他不连夜下来轰你们走呢!”
常量也跟着笑起来。笑完又道:“我们也只能凭良心做到这里吧。到底人都觉着自己聪明,生怕叫人赚了便宜去,最后还是都听自己的。话说回来,我们自己也没多少见识,也未必就一定对了。所以……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方伯丰叹一声,也没什么话可宽慰他的。
第380章 谁也不傻
灵素刚把自家山头让出去,县里又有了新动静。
年前拆搬个干净的棚户林,赶年里还在城里招了回人,这一开春就预备要大干一场了。
棚户林在城外,这城门外除了离得最近的城根村,还有许多散落的住家,寻常就叫做城沿户。灵素同陶丽芬那铺子里头请的两位大娘,就是住这些地方的。
这些住家多半都在城边路旁起的房子,都不晓得什么时候落的根,算上去也有三五代人了。多半没有正经田地,寻常就靠各处当差谋生。
这回棚户林那边要起官库,把他们还捎带上了。
官府的人上门告诉他们,那边造官库,会留下一些地方专门盖住人的房子。加上往后来往的客商更多了,河道和路都要拓宽,他们住的地方许多不合适的。若是他们愿意,可以按着如今的屋宅大小,换一处官库那边的屋子住。那边到时候都是二层小楼,底下可以开店做小买卖,上头住人,两不耽误。
“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还能有这样好事?不是骗我们想把我们轰走吧!”大娘听了都不敢信,同灵素和陶丽芬这么说。
灵素转天打听明白了,告诉她们,都是真话。且那宅子还能按落地的算,你这里三间房的,能在那里换一处三间两层的。
大娘还犹豫,陶丽芬道:“放心吧,她家相公就是衙门里当官的,这话准没错。再一个,你们自己瞧瞧嘛。如今这县太爷可不就是这么个路子?!那官租坊,多少便宜!听说如今都快住满了。还有早先拿辣茄儿做菜,那多少银子就给出来了。这回肯定也是这样,就是为着你们好呗!”
果然没多少日子,有胆儿大的真的找去衙门签字画押了,人家那里就真给了他一张房契。果然是按着落地大小分的。
这下炸了锅了,他们这里是欢天喜地的,城里许多艰难过日子的就不高兴了:“怎么城外的反得了好处,我们倒不管了?!”
有人笑道:“你要愿意往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住去,直管去问问。棚户林那是什么好地方了?这回把人哄过去,不过是为了往后那里多些人气,又多了多少不消花费的火贼探哨!晚上进出个城还得翻墙爬楼坐篮子的,你眼红他们!”
起先不忿的那些想想也是。如今这城里的屋子不说买,就说租,得比外头的值多少钱?!
大娘们也都去换了房契来,就等这边盖好了搬新居住了,陶丽芬却愁上了。她同灵素商议道:“我们这里做的就是码头上干活儿的人的买卖。现在虽不少挑担摆摊的,奈何没我们地方大,所以不碍着我们的营生。可等那头的住家街巷起来了,那边就是成排的‘酒菜面饭’了,我们反成了冷旮旯,这可怎么是好?!”
这灵素也没法子啊,只好道:“这边做活儿的人总还有那么多,也不至于都没生意吧。”
陶丽芬看看她:“就算还有人来,也到不了如今的程度了。”
灵素当机立断:“那要不咱们改干别的?”
陶丽芬想了会儿叹道:“再看看吧。现在说改,也不晓得改什么合适呢。”手里忙了一会儿活计,又接着叹一句,“如今这县里一年一个样儿,都不晓得这一折腾又成个什么样儿,这日子呐,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她这里为各样变动不安,还有专喜欢这个的。
这日灵素去米市街看胡嫂子一家,顺便就去了大连店。七娘正好在里头,俩人就上楼吃茶说话。
说起近日县里的大事来,七娘就道:“嗯,不一样了!我正琢磨着,我也得改改行事呢。”
灵素不解,七娘便道:“这店的买卖,往后准定越来越好的。县里的人挣钱容易了,吃饱喝足了,就该讲究上穿戴了。东西渐渐的也不光看个价钱和实用,还得好看,还得有名气,还得显着自己身份!你想想,我这买卖是不是挺合这势头?
“不过光干这个也不成。我看……绍娘子那路子不错。这店不过是卖些东西,咱们这里闭塞的时候,开店就靠个消息比别人多比别人快,能从别的地方趸些新鲜货色来;如今天南地北来的人多了,靠着旁人的‘不知道’来赚厚利就难了,这时候靠的就是个眼光了。一年新出几十种料子,哪个好哪个不好,好的又做什么最合适,什么颜色最合这里人的喜好……这些可不是光靠有银子有门路能进货就成的。
“不过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中间人的意思,在这地方上却不算有力道的。比不得青灰、菌生板、德源绒这些。我想着,还是该做点东西出来才好。你看咱们县怎么起来的?水路陆路都通顺了,又赶上双运河开通的好事,来往客商多了,这是一个。
“可这个不保险啊。你看看三头县,早先几十年也挺繁华,如今还剩个什么?这来往的人就跟流水一样,来了又走了,什么也落不下,一旦别处一起来,你这里就完了。一个地方得能留住东西,再有自己的出产,才算稳当了。你细想想,实则我们这里是从辣茄儿菜色、各样绒料、锦缎,再到后来的青灰那几样,才越发兴旺了。
“最开始咱们只是照着人家有的做。绍娘子那时候的织绒行还是跟丽川那边取的经。后来就能有自己的东西了,加上早年织绒,也有熟手了,做过那么些器械,匠作行的手艺也能跟上了……啧,你算算,是不是往后做点东西才是顺大势的路子?所以我就琢磨这个呢!”
灵素问:“你不是还要去府城开连店的么?”
七娘点点头:“这开店里头的讲究同这里是一样的,无非那边的人情要应付应付,还有各样地租税钱高些。架子还是如此,不算多新鲜。我还是想正经做点什么东西才好。”
灵素见惯了她的手段,只当她这会又要弄什么大手笔,哪知道她却全不是这个打算。
她道:“青灰和菌生板这样的,都是机缘,不可强求。我还是先照着织绒的那个路子来,先看看有什么成气候的买卖营生,找人先做起来。一样成了,再做另一样看看。倒也不一定就做哪一样的……嗯……”
说着就皱起眉头琢磨上了,好一会儿,回头问灵素:“有什么这样的东西没有?”
灵素心说要不我把我儿子给你带来你问问?
没脸这么说,想了好一会儿,把杏妮儿说的做烘糕的事情讲了,又道:“说那个不怎么用水,好携带,又油润好吃。不过现在正试着呢,也不晓得能做成什么样儿……”
你不知道?杏妮儿那里的方子全是你给的!
灵素就为了个吃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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