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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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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回道:“请陛下明示指点。”
刘彻笑了笑,道:“朕看明白了,对付匈奴人若要永除后患,窝在关内不是长久之计,只匈奴人的骑兵就难以抵抗,大汉军马明明倍于匈奴人,为何事后清算,朕损兵折将却比死去的军臣还多窦婴点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今时想来,陛下应当更加看重骑士。”
刘彻果断地道:“朕登基以来,既有大力养马之举,亦曾培养骑军,但今次设伏却未曾大举应用,实为败笔,从今日起,朕必定广寻良马,以骑制骑,务必把他们打狠了。”
以骑制骑的话已经说了许多年,但刘彻神色坚毅,显然真正打定了主意,陈午觉得天子所说甚是有理,立即旗帜鲜明地支持女刘彻,道:“秦末以来,关中饱受匈奴劫掠之患,今日军臣毙命溃兵北逃,可见大汉厚积薄发,于此时平边患即大势。”
刘彻脸上笑意一闪,陈午所说虽然无甚新意,但却甚合他心,众人又议了些事,陈午想了想,又提及军臣单于身死沙场,难免会招来匈奴人疯狂的报复反扑。
窦婴道:“从战报来看,军臣嫡系人马大多北逃,近年的消息又让臣等得知匈奴人内部有叔侄之争,这样看来,一场内乱近在眼前,或可有一段太平,然一旦匈奴重新统一,介时便是一触即发之局。”
刘彻颔首,道:“丞相言之有理。”
稍稍顿了顿,刘彻笑道:“朕近年亦曾暗中稍助匈奴王子,只盼他们的内乱越久越好。”
又议了一阵子,刘彻先命旁人尽数散了去,只把陈珏一人留了下来。
陈珏心中纳闷,打仗不是胜了就完了,战后还有许多事要做,这些日子以来他和主父偃又忙碌起来,刘彻此时留他却是作甚。
天色不早,刘彻却不急着与他说话,只命杨得意传膳,伺候的宫人们摆上几样器具,便静悄悄地退了下去,陈珏看得越发不解,诸将归来时定有论功行赏之时,但怎么也轮不到赐宴于陈珏,况且阿娇不在,这显然不是家宴了。
侧殿之中,刘彻自然坐了主位,上菜的工夫,刘彻只与陈珏说些参战的羽林儿郎的事,待到上齐了,刘彻恰好说道:“你当年让朕挂着原先羽林中郎将的职,朕还只觉得有趣,哪料今日他们这般为朕争气。”
陈珏笑道:“羽林儿郎皆是陛下看着成长起来的,自然不同于旁人,今时卫青等人名声大震,这普天之下,除陛下之外已再无一人能领羽林。”
刘彻笑了笑,道:“所以,朕觉得子瑜真是有先见之明。”
陈珏心中一动,还来不及说话,杨得意已亲自奉了酒上来,刘彻笑道:“这两年一直忙着,今日眼看有了一场胜仗,朕算是暂时闲了下来,索性寻你说说话。”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326 与君醉
更新时间:2009…9…16 13:36:23 本章字数:3617
杨得意心知刘彻和陈珏有话要讲,放下酒施了一礼便悄然退下,一时间,宽敞的侧殿中只余陈珏和刘彻二人。
殿中无人伺候,刘彻伸手就要给自己斟酒,陈珏正想说由他来,刘彻已倒满了一盏,待他又要给陈珏斟酒,陈珏忙道:“陛下,这折杀臣了……”
刘彻横着手掌一拦,只看着陈珏笑笑,神色间却甚是坚决,陈珏手上不好用劲,只得收回动作,略一欠身道:“臣多谢陛下。”
“这不就对了?”
刘彻说罢,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并不议正事,好似一心只与陈珏推杯换盏,所幸自第一回之后就一直是陈珏给刘彻斟满,倒省得陈珏为刘彻的太过反常费神。
若是平常的酒局,陈珏一贯自律,也没有人会逼他饮酒,但同刘彻这天子对酌又不同寻常,自然是实打实的来,一晃的工夫,杨得意奉上的就已下去了一半,陈珏许久没有这么饮酒,虽离酩酊大醉还远着,亦有了几分醉意。
放下酒盏,刘彻道:“今次大有收获,子瑜虽不在战场,但居中之功亦胜过等闲千军。”
陈珏忙谦辞,刘彻摆手道:“朕记得有一年酷暑时节,朕烦了读书,带着你和王孙一起去野外跑马,不想这事竟被父皇知道了,当时朕在他面前认错……你也应该记得那一次,但之后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不知了罢?”
刘彻提及旧事,陈珏当然不能说不记得,但刘彻因类似的原因被景帝抓住的次数太多,他一时也想不起来,还好刘彻接着道:“当时朕不服,又不大看得起外面的人。就辩解朕日日苦读,比公侯百姓家的子弟都辛苦,可父皇却说,太子是将来的天子,寒暑不辍是理所应当。若是无才无德,又从何谈起征服匈奴人,战胜匈奴单于一雪前耻?”
这是景帝会说的话,陈珏听了心中暗暗点头。他见刘彻面有愧色,道:“今次大有斩获,陛下已渐渐实现当年所言了。”
刘彻点点头,神色间隐有几分怀念,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日正是军臣领军入上郡,使父皇激怒,今日国仇家恨一朝得报,子瑜。不瞒你说,就在朕得知卫青射杀军臣地那一刻,朕始知做汉家天子的滋味。”
陈珏一直安静地听着刘彻说话。却没料到他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只是转念一想。刘彻亦是实实在在地少年登基地天子。他也有点儿能理解刘彻地心情。
刘彻似是借着酒意。话越说越多。他说话地时间比较长。酒水往往浅尝即止。但与天子同席。陈珏却只得一次一次地饮尽。刘彻说了好一阵子景帝在时地旧事。待到后来。他已时不时说两句亲近地臣子也不适合听地话。
陈珏正自在心中叫苦。刘彻忽地停下来。斜睨着陈珏道:“朕如今虽然未竟全功。但平定几十年以来地边患已指日可待。倒是你。朕曾许你一世明君良相。你比丞相地位置还差得远吧?”
陈珏怎么也没想到刘彻忽然把话题扯到了他这里。停了停微笑道:“陛下厚爱。臣一日不敢望。陛下威扬四海。臣却资浅才薄。实是愧对陛下。更不敢奢望相位。”
刘彻皱了皱眉。道:“你好没志气。不要说王孙在外征战。卫青当年不过羽林一小卒。今日也声名远扬。朕也不问你别地话。韩安国这次有功。朕有意另行封赏。近半年来你独掌大农令诸事。想来也顺了手。你可有意顶上这个位置?”
二十岁地大农令。开什么玩笑。陈珏心中一凛。只好做微醉状笑道:“陛下。臣不是没有志气。只是臣这月来早已力有不逮。若非主父中丞与几位长者相助。必定失了分寸。”
稍稍顿了顿,陈珏面上微露愧色,道:“这几个月来,臣遇事时常请陛下决断,一时尚可,但此事安可长久为之?臣实不能当此大任。”
刘彻笑道:“朕看你管事管得井井有条,看不出哪里不行,至于问事,韩安国在职时不也经常来问朕吗,到你这又有何不可?”
刘彻脸上带着些醉意,目光却看着陈珏不放,陈珏道:“陛下有意拔擢,臣亦恨不能有韩大农之能,为陛下尽忠分忧,然臣深知大农令所辖不只财帛之事,臣既不能筹谋良法,又不善掌握全局,如何能担当大任?”
意识到这几句话说得与平时风格相差不大,陈珏微醺的神情不变,昂首道:“若陛下给臣二十……不,十年八年都好,臣定能不负所托,管教陛下再无后顾之忧。”
刘彻闻言一乐,他一直以为陈珏自律的骨子里就有股清高傲气的劲儿,见陈珏如此的几分张狂确是信了大半,笑道:“行,朕就过几年再与你说这话。”
说了好一阵子话,陈珏和刘彻都有些口干,陈珏替刘彻又斟满了酒,只觉这酒喝着不稀奇,后劲儿却比平常地酒大不少,他远比刘彻喝得多,这会儿真有些微醉的感觉了。
见刘彻也饮了许多,陈珏朝外头看看,发觉天色已晚了,便要告辞,刘彻却不满地压制住陈珏的动作,道:“子瑜你休走,朕今日就想与你说说话,大不了不醉不归。”
陈珏想起御史们地笔杆子便有些心慌,但他跟半醉的天子显然没有道理可讲,只得这么陪着,脑仁却渐渐有点晕沉沉的,他可万万不想在刘彻面前失礼,让人挑出更多的错处。刘彻这会儿已说到他和阿娇之间的相处,又带了几句宫中琐事,陈珏身形晃了晃,便做微醉的样子朝案上缓缓地趴去。
刘彻见状一笑,道:“子瑜,朕甚少见你在人前醉酒,哪这么容易不行了?”
陈珏头贴在手臂内侧,他这一倒下是果真觉得有些恍惚了,刘彻又问了好几声,陈珏仍不答话,只盼着他快点把杨得意叫进来,让他好好在偏殿睡一觉得了。
殿中清净了一会儿,刘彻道:“哪有睡那么快的,你起来陪朕说话,朕且问问你,你这次也有功,想得些什么赏?”
陈珏此刻当真昏昏欲睡了,听到了仍想不答话,半醒间却察觉到一双手在大力推自己,差点把他推到案几的另一边,实在不得睡,他只好含含糊糊道:“赏……睡一觉。”
刘彻摇摇头,道:“这不算,你向来不缺钱财,还是加封地……不然,朕送你几个美人也好,说起这个,子瑜你为何一直不纳妾?”
陈珏几乎已没了好气,强忍着仍旧断续着道:“开枝散叶还有兄长……除了家宅不宁,能有何好处?”
刘彻心想这话偏颇了,笑了一声,道:“那你高兴朕纳美人吗?”
陈珏闻言,六分地酒意醒了一半,只余三分酒意七分清醒,若非***暗淡,刘彻必能看出他身体微僵,口中模糊地道:“天经地义之事,还问什么?”
刘彻神色微缓,停顿了一小会儿又问:“你一家人跟田和窦婴之间是怎么回事?”
陈珏听了不答,放松了身体四肢,不耐烦地动了动接着伏案,刘彻自语道:“问得太复杂了?”又动手推了推陈珏,道:“你最想做成什么事,志向如何?”
陈珏忍住拍去刘彻一双手地冲动,多亏方才饮了不少酒,他的紧张才没有被刘彻察觉出来,小声喃喃着道:“自是大汉威震四海,人间太平美满,我与夫人……相守相待老。”
刘彻自语道:“子瑜倒是读了不少儒书。”顿了顿,刘彻又问道:“你不想手握大权,翻覆乾坤?”
“那有什么好?”陈珏嘟哝着问了一句,道:“现在不就够了吗……”
刘彻推了推陈珏,还要再问,陈珏任他左右摇晃,无论如何不肯醒了,刘彻推了一会儿也就放弃,自言自语道:“你说地也是,现在这样不就行了吗,何必贪心?”
陈珏迷迷糊糊地听着,又过了一会儿,刘彻大声招呼杨得意进来,吩咐他们把他安置在偏殿,陈珏隐约察觉了众人挪抬动自己的动作,仍是闭着眼,好似没睡踏实一般,神色不自在地动了动。
隐约间,陈珏听得刘彻地声音道:“这时候偏殿的环境不大好,说不定还有蚊虫之类……你们好生看顾着。”
一路上几个宫人不时窃窃私语,道:“陛下待武安侯爷果然亲厚。”云云,陈珏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只觉气得发昏不是,失望齿冷也不是,感念更不是。
不多时,陈珏终于安安稳稳地平躺在榻上,不知哪个宫人替他除靴又盖了薄毯,随后便蹑手蹑脚地阖上了门,陈珏支持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就着照进来的银白月光,便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直至天色方亮,陈珏堪堪清醒过来,他夜里也没有睡踏实,醒了好几回。因不想惊动外间可能有的宫人,他挣了眼却没有出声,将昨晚的情形一一回忆起来,陈珏不由地暗中咬了牙。
外患暂除,窦太后一死,陈家对刘彻确实没有什么用了,但陈珏自问陈家哪一点也没有对不起他刘彻,他一个堂堂天子犯得着这么猜忌吗?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327 府中田
更新时间:2009…9…16 13:36:23 本章字数:3680
好不容易挨到天大亮,陈珏像一个醉酒的人那般咳了两声,听见外间宫人朝里走的脚步声,陈珏斜倚了一会,这才直起身来活动着僵了一夜的筋骨。
伺候的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陈珏仔细看了,一个都不认识。
一个宫人殷勤地递上浸过温水的帕子,陈珏接过来擦了擦脸,还留着两分昏沉的脑子中,只觉一阵神清气爽,另一个宫人呈上一盏解酒汤,口中道:“侯爷,这是皇后娘娘听说您昨夜留宿宫中,特意吩咐下来的。”
陈珏看了那宫人一眼,拿过来一饮而尽,那解酒汤的味道中还带了几分香气,想起阿娇,再思及昨夜的问话,陈珏对刘彻的怨意又多了几分。只不知昨夜刘彻心中到底信了多少。
门口传来咿呀地一声轻响,杨得意满面笑容地走近了,道:“侯爷睡得可好?”
陈珏点了点头,苦笑着问道:“总算找到一个能问的人了,我昨日不曾在天子面前失仪吧?”
杨得意连连摇头,道:“怎么会呢,侯爷谦谦君子,醉了也不吵闹,陛下昨晚还亲自吩咐小人们好生照料您呢。”
陈珏暗自撇了撇嘴,又仔细问了几句,这才道:“这我就放心了。”
杨得意笑道:“侯爷歇好了,直接出宫就可以,小人听说府上的马车已在外等着了,该备的都好了,您什么都能找见。”
陈珏听了总算不用再担心朝服的事,转而沉吟着道:“我不用向陛下请辞吗?”
杨得意道:“陛下亲口所言,不用侯爷过去了,今日没有朝会,代王、长沙王和中山王几位王爷一大早前来请辞归国。这会正在宣室殿呢。”
陈珏听了点点头。收整好形容便翩然离开。意地消息显然不大准确。他还未来得及踏上自家地马车整装。三位藩王已经从宫中出来。
陈珏向三人行了礼。他和长沙王接触了几次还颇能谈得来。就地聊了一小会儿之后。刘发看了看陈珏。道:“武安侯且去吧。”
陈珏点头告辞。临了扫了三个藩王一眼。这三位王爷较入长安时显然消瘦了几分。他心中不觉有些唏嘘。四王入京。济川王夺爵发配守陵。这三人会无动于衷才怪。
走近马车。陈珏便见李英和郭远早已在那里等着了。李英跃下车辕仔仔细细地问候了几句。这才笑道:“早年公子时常留宿宫中。近年却少了。昨日对亏遇见东方公子。我们这才没有一直等着。回府取了家什才来。”
陈珏一如往日地去往官署。命李英慢些赶马。舒舒服服地在马车中眯了一小觉。再从马车中出来。已经又是个风度翩翩地青年官员。
次日休沐。陈珏带着妻儿一起去了堂邑侯府。才一进府门走出不远。他便见刘嫖脸色微青地坐在堂上。劈头盖脸地训斥一个婢女。地面上还有些散落着地碎片。
陈珏走过去。温声道:“阿母这是怎么了?”说着话走上前,陈珏也不问怎么回事。只道:“多大地事,阿母气着自己多划不来?”
刘嫖深呼吸了几下,挥挥手赶走婢女,又让陈珏夫妻俩坐下,拉着陈珏的一只手道:“平阳气煞我也。”
陈珏讶道:“平阳长公主?”
刘嫖点点头,道:“我从长乐宫墙外头过,眼睁睁地看着平阳她穿了一身大红,乘车招招摇摇地过去了,母后才去了多久,她穿那么一身从长乐宫过去,不是不孝吗?”
陈珏想了想,虽也知平阳此举不妥,还是劝道:“阿母,古有孔子与宰我论理,可见这其中各人有各人的见解,我们也不去管她。”说着话,陈珏自己也有些心虚,他昨日才在未央宫饮了不少酒。
刘嫖哼了一声,道:“宰我不赞成守孝之举,但他也知重在其心,平阳她有心么?我这老眼都看见她了,她还能看不见我?见了我这姑母都不打招呼,我怎么说她孝顺知礼陈珏和芷晴相视一眼,知道刘嫖是当真气急了,芷晴想了想,柔声道:“阿母莫气,将来啊,自有小辈们孝顺您。”
刘嫖呼出一口气,朝芷晴那瞥了一眼,见她轻抚腹部便心中一动,喜道:“莫不是?”
芷晴难掩羞色地点点头,微笑着道:“只不知是男是女。”
陈珏惊喜地道:“你怎么不同我说?”
芷晴抱歉地道:“才诊出来没多久……其实我昨晚想同你说了。”
陈珏听得老脸不由一红,他昨晚回到府中就开始补眠,根本没同芷晴说上几句话,刘嫖猜了个大概,白了陈珏一眼,又叮咛了芷晴好些话,末了道:“我也不去管那个平阳了,就好像母后走了,她一个小寡妇能压过娇娇似的,今日起,我啊,还得全心照看我们家芷晴。”
芷晴浅浅一笑,和声细语地同刘嫖说话,陈珏冲他点点头,往书房寻陈午去了。
陈珏在书房扑了个空,问过了几个家仆,他才七拐八拐在园中的一片菜畦中找见陈午,陈午穿了一身劳作地短衣,在日光下流着汗,若非多年养尊处优,看上去当真像个老农。
自从得知军臣单于毙命的消息,陈午近来有意识地不大关注朝上的事,陈珏见他专注地亲手拔着畦地中的杂草,毫不犹豫地袖子一挽,赶走几个服侍地家仆,走上前帮着陈午除草。
过了大半晌,陈午直起身捶了捶腰,道:“这身子骨果然不顶用了。”稍稍顿了顿,陈午看着陈珏欣慰地一笑,道:“你哥哥就从来不跟我下地,只是不让我干,还是珏儿知道阿父心意。”
陈珏看着陈午面上风尘,笑道:“我看阿兄其实说得不错。”
父子俩一边闲话,一边走到一座阁中,一个下人走上前替落座的陈午捶背,陈午笑着道:“府中有几个人专门向义学过这法子,他们不像女人似的力气小,推拿着舒服多了。”
陈珏顾不上在心中揣测这其中跟刘嫖有多大关系,见陈午面上疲态消得差不多,他正色道:“阿父,我有件事同你说。”
不多时,阁中清净了,陈珏把记得的经过同陈午说了一遍,陈午眉头紧皱,道:“这么说,眼下诸事安定,太皇太后离世半年多之后,总算天子要有动作了?”
陈珏颔首道:“先前只是因雁门的战事拖住了而已。”
陈午若有所思,道:“若是从前,我们揣摩揣摩还能知道天子心意,近来是越来越难把握了。”
陈珏沉吟着道:“昨日陛下问过我接不接大农令的位置,陛下既然问了必定留有余地,不可能让前任无处可去,韩大农不适合长在军中,若是回朝只能升迁,三公和六上卿之中陛下必然要动一个。”
陈午沉声道:“若是天子动窦婴呢?”
陈珏耸了耸肩膀,道:“那便是阿父和田谁做丞相的问题。”
陈午哼了一声,果断地道:“我才不屑与田那样人争,更不屑居于他之下,若然真有此事,我就拿这身子骨做理由告老。”
父子两人都知道窦婴必定首当其中,听陈午说得斩钉截铁,陈珏缓缓点点头,温声道:“阿父若是寄情田园雅趣,定也胜过神仙。”
陈午拍了拍陈珏的肩膀,乐呵呵地亲自冲泡着新茶,说是一定要陈珏尝一尝才好,陈珏赞了几句,陈午乐道:“好,好,一会儿回去阿父让人给你们小夫妻带些。”
陈珏听了忍不住一拍腿,暗道自己记性差,含笑将芷晴再度有孕地事说了,陈午听了甚喜,张罗着应当告知祖宗。
说话间,陈珏见陈午虽说偶尔有些郁色,但大体上还精神矍铄,便放下心来。戈事终于应验,只是不在西北,却应在东南方向。闽越兵围东瓯,东瓯告急,因而传信至长安,向大汉天子求援。
东瓯的君臣上下虽也有些小心思,但从未不遵大汉旨意,陈珏倒是见过闽越那位王子,知道他是个志大才疏之人,刘彻小挫匈奴正意气风发,毫不犹豫地派遣庄助和卫青持节,以会稽兵救东瓯。
陈珏庄助并不相熟,甚至有点小过节…………刘绣当年险些夭折于庄助推荐地方士之手,倒是刘彻派出归长安不久的卫青惹来一阵议论。
卫青生性厚道,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回长安受了天子的赏,第二日便登了武安侯府的门。
宽敞的厅堂之上,卫青正色道:“青本是平阳府弃奴,能有今日全赖武安侯大恩,于情于理,青不能不来。”
陈珏暗自脸红着老脸之余更加欣赏卫青,但心中却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卫青有射杀单于的大功却没有封县侯,盖因出身太低,朝上后宫中均无强援,刘彻又要顾及同样立功的几个将军,不好大封。
今次刘彻派他去救东瓯,而非派往边关做匈奴人复仇地箭靶子,可见栽培之意,卫青这老实人却在关键时刻凑到陈珏这里来了。
卫青正襟危坐地看着陈珏,陈珏望着一脸诚色地卫青,淡笑着说话了。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328 卫仲卿
更新时间:2009…9…16 13:36:23 本章字数:3707
“雁门一役你立下如此大功,举国震动……”
卫青闻言忙要开口谦逊解释,见卫青还要说话,陈珏笑道:“这可并非我随口说来的夸大之语,至于恩情么,我掌羽林之日亦不甚长,若是但凡羽林儿郎立下大功,我都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岂非太厚颜了?”
陈珏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坚决不承认他对卫青有什么大恩,最多有几分知遇之情,卫青听了却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是谦词,道:“本该早来拜访武安侯,只是先前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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