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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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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岚岫不响了,喝了两口雪碧,忽然吐了一地,花容失色:“要死了!有虫子!!”
她还抓过那装田螺肉和水晶肴肉的快餐盒往亮光下凑,这宵夜菜色上也落了几只小黑虫,李岚岫憋出个笑,感慨万千:“人就是话太多!吃东西就吃东西吧!讲那么多干什么!这下好了吧,吃的都被虫子捷足先登了,以后吃东西,谁也别和我说话,让我先吃个痛快!图春,你刚才吃那么起劲,该不会吃了一肚子虫子吧。”
“补补蛋白质。”图春说,用筷子挑去田螺上一只小飞虫,夹起来吃。李岚岫咂舌,图春道:“不要浪费。”
那边厢,顾小豪从派出所里出来了,他看到李岚岫,眼神一缩,盯准了图春,道:“吃了半个小时了吃完了没有??馨泓花园门口有人打架,我们跑一趟!”
图春抹了下嘴,赶紧上前听候顾小豪差遣。李岚岫吐吐舌头,和图春挥了下手,抱起剩下的菜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换班之际,图春见到了三名新同事,一个民警,两个辅警。民警是从石路那里调过来的,姓蒋,年纪和顾小豪差不多,腆着个啤酒肚,也是个老茶客,大热天还用保温杯喝热茶,和毛头相见如故,大谈茶经。那两个辅警都很年轻,一个姓胡,一个姓王,小胡给在场的人排烟,软中华,转眼一包就派没了,他又掏出一包,每张办公桌上都放两根。小王长得憨厚,肉眼睛,肉脸蛋,看着喜气洋洋的,逢人就喊哥,说话中气十足,握手时满手都是劲,热情极了。
顾小豪拿起香烟,小胡忙给他点上,顾小豪漫不经心地一挥手,说:“格么以后图春你带带小胡和小王,班我重新排一下,大家都留个联系方式。”
图春受宠若惊,看看毛头,毛头正在闻老蒋带来的茶叶,两人的眼神碰上了,毛头笑笑,图春也陪个笑。和小胡,小王留了个电话,加好微信,他就走了。
顾小豪也下班了,和图春前后脚出了派出所,图春拿自行车的时候,顾小豪咬着香烟找他讲话,他先抽了两口烟,才说话:“你也好带带别人了。”
图春看了眼派出所楼上,没有响,窗户打开着,一只麻雀在窗台上停了瞬,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顾小豪又说:“啊是恩哆姆妈到乌镇白相去啧啊?”(你妈妈是不是到乌镇去玩了?)
“欸,帮小姊妹一道。”(是的,和小姊妹一起。)
“事体办得蛮好歪?”(事情处理得还行吧?)
“蛮好。”(蛮好。)
顾小豪说:“要是厌气么,噻到矜矜嗒去白相相。”(要是嫌闷呢,就到矜矜那里去玩玩。)
图春点了点头,侧过身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顾小豪还在吃烟,说:“格么倷先走吧。”(那你先走吧。)
图春应下:“格么我先走啧……”(那我就先走了……)
回到家里,图春又饿又累,喝了杯温水,煮了碗鸡头米祭了祭五脏庙就去淴浴,准备休息了。他才在床上躺下,仇明川的电话来了,他问图春:“你在上班啊?”
图春卷在被窝里,说:“刚刚下班。”
“今天你妈妈煮不煮饭?”
“今天我妈妈和小姊妹去乌镇玩了。”图春说,问他,“怎么了?”
仇明川说:“我的媒婆师妹说你妈妈做饭很好吃。”
图春笑了,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捏捏眉心:“她又没吃过……”
“她说你说过的。”
图春还是笑,问仇明川:“你在哪里?”
仇明川说:“在工作室里,你要过来看看吗?我发个定位给你。”
仇明川的定位很快发到,定位点在李公堤。仇明川发消息问图春:你要过来吗?
图春想了想,还是爬了起来,换好衣服去找仇明川了。他打车过去,快到时,问了仇明川一声要不要带点早饭给他。仇明川没有回,的车开进园区,图春看到家便利店,让司机在店门前停了会儿,他下去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两个茶叶蛋和一大罐橙汁。
仇明川的工作室位于李公堤深处,边上是家私房菜馆,再边上是间咖啡店,这个时间,无论是菜馆还是咖啡店都是大门紧闭。图春一眼就看到了仇明川,他坐在两扇漆黑的木门前面吃香烟,他身上是宽松的短袖t恤和亚麻布裤子,看上去像困衣(睡衣)。他躬着背,垂着手,光着脚,锁骨和脚背沐浴在阳光下,他和图春挥了下手里的烟。
图春下了车,边走边说:“我以为你不抽烟的。”
仇明川一耸眉心,一撇嘴,说:“之前想戒,就开始喝可乐,后来发现可乐没什么喝头,就改回来了,戒不掉,太早抽烟了,要是前两年才抽估计还能戒。”
图春晃了下提着的早点心:“发了微信给你,你没回,我就随便买了点,你要吃一点吗?”
仇明川仰起了脖子看图春,他的眼睛似乎因为受不了太过灿烂的日光而眯缝了起来。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上嘴唇的嘴角天生往上翘起。他问图春:“你有男朋友吗?”
“啊?”图春打了个格愣,好一歇才说:“没有……”
仇明川弹烟灰,还是那样抬着头看着图春:“我二十六,马上二十七,没正经工作,别的不多,钱和时间比较多,平时有空就捏捏泥巴,靠关系卖卖泥巴,巧了,也没男朋友。”
图春亦没有移开视线,他道:“那现在要进入第一轮为男嘉宾留灯还是灭灯的环节了吗?”
仇明川乐得合不拢嘴,颠着肩膀站起来,把那两扇黑木门打开了,用身子抵住厚实的门板,示意图春进去。
工作室宽敞而空旷,挑顶极高,货舱似的,一点动静就能引起长长的回音,陈设简单极了,要说家具,只有张长桌子和一台颜色鲜红的单门冰箱。
嵌在天花板中间的中央空调供应着冷风,仇明川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他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又走去桌边,翻了半天,找到只遥控器,对着南面的墙上一按,一卷白幕布徐徐降下。那摆着各色颜料和稿纸的桌上还藏了台笔记本电脑,仇明川挖出电脑,连上投影仪,在幕布上播电影。
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地上的一盏落地灯,它远离幕布,靠近一尊顶天立地的灰模,它得和天花板差不多高了。屋里还有些石膏像,散落在各个角落,有些像人脸,有些从某些角度看很像跳起来、飞起来的兽禽。另有三只纸箱挨着桌子垒着,图春低头一看,纸箱上贴着张邮寄信息表格,箱子里装的是从美国亚马逊网站上买的东西。
仇明川还在鼓捣投影仪,用遥控器调音量,图春这才注意到挂在窗帘附近的音响,音响也是黑漆漆的,和深色的窗帘宛如一体。电影里的人物开始说话了,音量适中,剧情显然已经进行了段时间了,一个老师没头没脑地冲学生发脾气。仇明川跟着那群孩子笑了几声,丢开遥控器,从便利店袋子里拿出个肉包子,问图春:“你吃了没有?”
图春点了点头,又摇头。
仇明川笑着看他,单手叉腰站着:“那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
图春说:“吃了碗鸡头米,准备睡觉了,想等睡醒了再吃,你打电话给我,我就过来了。”
仇明川若有所思地说:“哦,那看来你是蛮看得中我的。”
图春碰了下耳朵,侧过脸去看电影,仇明川在他耳边哈哈笑,图春偷睃了他一眼,仇明川正把包子一掰为二,挑里面的肉馅吃,他手里还夹着烟,嚼一会儿肉,吃一吃烟,肉和烟都吃完了,他又点了根,叼着香烟开橙汁瓶子。
图春剥了只茶叶蛋,递给仇明川,仇明川吃了半颗,从冰箱里拿了两个玻璃杯出来,放到桌上,又跑了一趟,抱着盒蛋糕,提着瓶矿泉水回到了桌边。他把桌上的杂物推开,给食物挪出了地方,几支铅笔掉到了地上,图春把它们一一捡起来,他再抬起头时,一嗅鼻子,瞅着那蛋糕,问仇明川:“这个蛋糕,榴莲味的啊?”
仇明川举着玻璃的矿泉水瓶子问他:“水还是橙汁?”
“水吧。”图春说。
仇明川喝橙汁,用手指挖榴莲蛋糕吃,一口蛋糕,一口剩下的那半颗茶叶蛋。他吃了会儿,和图春说:“你不吃榴莲?那没办法,我吃的。”
图春笑笑,他吃剩下的那个包子,也把它一掰为二,他拱了下仇明川,仇明川把里头的肉馅一口咬走。包子皮温温的,图春就着冰水,慢慢地吃。他和仇明川齐齐望着幕布。
意大利语的电影,英文字幕,图春听不懂,又是半道开始看,只好专注地看字幕。工作室里没有椅子,他站了会儿,脚酸腿胀,就靠着桌子半倚半站着了,仇明川直接坐到了桌上,把蛋糕放在腿上,他突然说话,很小声地问图春:“你看过这个吗?”
图春摇摇头,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很喜欢看电影?”
仇明川舔了舔手指,在衣服上擦手,笑着说:“我不是喜欢看电影,只是喜欢逃避现实。”
他大约是吃饱了,把蛋糕放回了冰箱,喝完杯里的橙汁,猛吸了几口烟,在一块木头调色盘上掐灭了烟屁股,抓了条脏兮兮的围裙穿上,那围裙的口袋里插着不少精巧的小铲子,小刀,他走到那尊三米来高的灰模前,先调整了下落地灯的光线,直到那光束集中在灰模的顶部了,他才爬上竖在雕塑旁的一架梯子。
他坐在梯子上抚摸那深灰色的雕像。
图春看不清雕像的细节,说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它像是有人脸,有人形的一个人,正捂住半边脸孔,沉思着什么,又像一块饱经风雨的顽石。
图春好奇问:“这是人像吗?”
仇明川说:“对啊,我的像啊。”
言罢,他扭头冲图春比了个捂住右半边脸的样子,左眼微微闭起来,还问:“像吗?”
图春摇头,如果这雕像真是一个人,那这个人未免太丑陋,露在外面的眼球爆凸,蒜头鼻子,鼻孔硕大,一对厚嘴唇好像永远合不拢,他的口气可能都是恼人的,头发也很稀疏,手臂细瘦,像孩童,身躯倒是成人的身躯了,光着,有些鸡胸。一点都不像仇明川,倒像钟楼怪人。
仇明川转了回去,从那雕像的眼窝里抠了点泥巴下来,拍在他耳后,他揉着,捻着,轻推慢摩,说道:“我会被人搬去一座公园,一直看着他们。”他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别处:“一直看着你们。”
图春默默喝水,没有响,幕布上忽然出现一对裸露的乳房,浑圆饱满,一个小男孩儿落荒而逃。
仇明川大笑,从嘴里拿开香烟,抖落烟灰,说:“还是要热爱生活,你看,生活随时都会给你一对巨乳,美不死你。”
但生活也会随时给你一场死亡。
电影里,男孩儿的母亲死了。
正是哀伤的时候,电影里的人物都好似游魂,工作室里冷得骇人,好像也充斥着死魂灵,桌上的一只手机兀地乱震,乱响。
图春和仇明川说:“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你看看。”
图春拿起来看:“没有备注。”
仇明川耸了下肩:“那大概是卖楼盘的,不用管,帮我挂了。”
他吃香烟,静静地看了会儿电影,又静静地把捂住脸的男人的脖子造得更细,更脆弱。男人的脖子成了牙签似的一根,好像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他大脑袋的重量而断裂,所以他不得不用手托住脸,遮住脸。他太丑了,丑得不堪重负。
图春想起来什么了,他问仇明川:“你看过《象人》吗?”
仇明川直笑,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这一次,仇明川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他用沾满灰泥的手接了电话。他不说话,光是听着,喝图春杯子里的水,看着他。他的目光在闪烁,那满溢的傲慢也跟着抖动,若隐若现。图春往杯子里添了些水,仇明川低下头,还是喝水,还是不响。他的手没有放下来了,听了会儿电话,扔下了手机,问图春:“你接下来有事吗?”
“没什么事。”
仇明川空落落地望着地上,继续问:“那你明天要上班吗?”
图春明天正好休假,有空。仇明川笑了,看着他说:“要不要一起去太湖上玩玩?”
图春不解,仇明川也没有多做解释,他从桌子底下拉出个行李包,蛮拆开桌边的那几只纸箱,原来里面全是影碟,他抓出这些影碟往包里塞。
“带去船上看。”仇明川说。
图春更疑惑了:“船?”
仇明川半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对啊,船。”
图春没想到,一个小时后,仇明川真的把他带上了一艘船——一艘停泊在太湖某家游艇俱乐部码头上的豪华游艇。
两人站在栈桥上,仇明川穿着拖鞋,脖子上还挂着围裙,手背上都是泥,他冲图春努努下巴:“进去啊。”
图春抓耳挠腮,茶色的窗玻璃上,映出船舱里几段浮浮沉沉的人影。
“进去啦!”仇明川笑着推着图春上了船,几乎是撵着他进了船舱。
“啊?都有谁啊?我这样进去,不太好吧……”图春还在和仇明川啰嗦,人却已经和船舱里的男女打了照面。
这时,仇明川从他身后跳了出来,介绍道:“我爸,仇老,记得,千万不能叫他老仇,听上去像老干部,像搞政治的,他搞艺术的,讲究人性真善美,讲灵气,政客虚伪,没格调,和他们混为一谈,他听了会生气;我妈,洪色,颜色的色,当然是艺名,其实她真名叫苹苹,苹果的苹,我外公说贱名好养,他以前养过一条狗,也叫苹苹,别和我妈提多罗西·兰格啊,因为‘她只是生在了对的时代’;她边上这个口袋里一定装着三支手机的男的,我妈的助理,行舒,最爱助人为乐,什么忙都能帮,哦,别靠近闻他的胡子,一股子阴毛味;贾晋,以前是我们家司机,负责打扫车里的呕吐物,为我妈翻山越岭买脱脂牛奶,腿脚灵活,嘴巴也能干,靠着这两项本领泡到了我姐,现在么,还是每天打扫呕吐物,为了每250毫升少的五十卡路里翻山越岭;我姐么,就是这位敏感的孕妇了,你看她又要掉眼泪了;雪雪阿姨,这里面最可爱的一个人,可惜儿子赌博,还要继续为我们家做牛做马,洗我爸的内裤,每个星期去一次专柜帮我妈提那些她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衣服,皮包,每个月赚的钱还不够我们吃一顿鱼子酱,一餐牛扒;二叔,画画画不过我爸,转行开有机农场,养猪比我们所有人都在行,他吃东西精细,精挑细选,男的女的无所谓,只要别过了十七岁,不然你让他多看他们一眼他都觉得折寿。
“我,你已经认得了,你看看,这里每个人都一副想杀了我的样子就知道我有多受欢迎了。
“我男朋友图春。”
仇明川说完,把行李包甩到肩后,往狭窄的过道里走去,还喊图春:“你过来吗?”
图春愕然,仇明川的这群家人朋友他也只敢囫囵吞枣看个大概,什么话都说不上来,赶紧跟上仇明川,摇摇晃晃地下了一层,闪进了间套房。
房间里没有窗,三面墙壁上各装饰着一只四方形的玻璃鱼缸,里头养了水母,背景灯光会变颜色,调得很黯,水母悠闲地浮动着。
仇明川径直走到电视机前,电视柜下放了台游戏机,两只手柄正插着接线充电。仇明川开了电视,开了游戏机,从包里挑了盘蓝光碟出来,塞进游戏机,揣着手柄坐到了地上去。他用围裙擦擦鼻子,屁股在地毯上蹭着往后挪,靠到床尾,盘起腿,不动了。
图春坐到了床上,思前想后,还是说:“我去和你家里人再打声招呼吧,有点不太好意思……”
仇明川说:“你和我谈恋爱搞对象,又不是和他们谈恋爱搞对象,管他们干什么,他们和我只是有血缘关系。”
图春说:“血缘关系,蛮重要的。”
仇明川咧嘴笑,拍了下图春的腿:“帮我拿个烟灰缸过来吧。”
图春里里外外找半天都没找到烟灰缸,最后把浴室里放肥皂的瓷碟子拿了出来。
仇明川点香烟,一指屏幕:“世界上有两个伟大的布列松。”他接着说:“一个我妈喜欢的,一个我喜欢的。”
图春一看地上的影碟盒子,布列松的《扒手》。他也就地坐下了。
“你看过吗?”仇明川问,他的脚碰到了图春的腿,两人都抬起了眼睛,望着对方,图春点香烟,点了点头。
仇明川把鞋子脱了,两只脚往图春的裤子下面塞。图春靠近了他一些,搓搓他的脚背,扯下床上的床罩,盖在了他的脚上,然后,轻轻地,把手也覆了上去。
他们一部接着一部看电影,有些图春看过,有些没有,反正一会儿地球要被豆荚星人毁灭了,一会儿一个忧郁的新娘静静等待世界末日,又一会儿地球上只剩下会说话的人猿了。还有爱情,男人爱上女人,迫切地穿过繁杂的人流拥抱彼此;男人爱上男人,共度一段周末后分开了;一对夫妻聚聚散散,他们说人的孤寂是永恒的;空房间里伸出来一只手。
图春逐渐分不清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了,他靠在床尾眯着了一小会儿,醒过来时,仇明川正在看《夏夏夏》,一边吃烟一边笑得浑身发颤。仇明川发现图春醒了,坐到了他身上,图春要说什么,仇明川捂住了他的嘴,眼睛往上翻,看着图春身后的某个地方,他不让图春回头,图春只好由他抱着,听他呻吟了起来。
“嗯,嗯……对对,就是那里,干我……干我……图春……好爽……”
图春面红耳赤,仇明川还在干叫床,愈演愈烈,声音大得吓人,一会儿嗓子就哑了。他再喊不出什么后,清了清喉咙,吃了口烟,低下头看图春:“你怎么也不配合一下?”
“配合?”图春意识到了什么,“配合给谁听?”
仇明川说:“烦死了,刚才已经来敲过门了,我装睡觉,现在又来,卫兵查岗都没有他们这么准时。”
图春无奈,仇明川伸手抓起只酒杯喝酒:“还好,送来的酒不难喝。”
他把酒杯递到图春嘴边,喂他喝了口,香槟酒,喝进嘴里,像炸开了花果味的气泡炸弹,噼里啪啦,热闹极了。图春舔了舔嘴唇,摸到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仇明川还坐在图春身上,他的声音忽然一沉,认真地问图春:“我能舔一下你的眼睛吗?”
图春惶惑:“舔眼睛?”
仇明川用力点头,伸出手来摸图春的脸,他的手上什么味道都有,烟的,酒的,泥土的,风霜雪雨的。
“我之前看一个电影里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舔眼睛,很亲密,别人当笑话一样讲,我一直很好奇舔眼睛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又很讨厌碰别人,你嘛,你还不赖,而且我有点醉了,人醉的时候就是另外一个人了,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我可以碰碰你,我没那么让我自己讨厌了……”仇明川的身子晃了下,眼神也跟着乱晃,他打个酒嗝,双手环住图春的脖子,笑着说,“我脑子可能问题,我喜欢男人,但是我讨厌他们碰我,我也讨厌碰他们,我真的有问题,问题很大,欸,图春,你没戴隐形眼镜吧?”
图春笑了,仇明川敲敲自己的脑袋,嘴里咕哝着什么,人往边上倒去,图春扶住了他,仇明川一颤,图春一个犹豫,手稍松开了些,仇明川大声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贴近了他,下巴冲着他的鼻子,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下图春的眼皮。接着,他用舌尖碰了碰他的眼睛。
“好咸!”仇明川怪叫了声,摔在了图春边上。图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他坐好了,看着他连连摇头:“你不是在找男朋友的。”
仇明川咯咯笑,道:“你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值得你喜欢了?不够好看?不够高?不够幽默?不够有钱?还是我太好看,太高,太幽默,太有钱?”
图春幽声说:“不是这么讲的。”
“那怎么讲,你讲讲看,我们探讨探讨吧,爱情是什么,恋爱是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更需要爱,还是吃得太饱穿得太暖得人才有资格追求爱情,该怎么说,纯粹的爱情。”
图春不响,仇明川怂他:“你说我不是在找男朋友,那你说我在找什么?”
图春还是不响,他看着仇明川,他躺在地上笑,目光赤诚。
图春说:“我翻译到过一句话,一直翻不好,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我有没有翻译对。”
“什么?”
“爱情是漫长的遗忘。”
仇明川说:“这不是聂鲁达说的吗?”他想了会儿,改口了,“不对,聂鲁达说的是爱情太短,遗忘太长,你知道聂鲁达吧?”
他跳起来,在包里翻半天,换了盘碟,他们不看洪尚秀了,看《追捕聂鲁达》。
浓妆艳抹的聂鲁达出现在电视上时,仇明川哀嚎着捂住了眼睛:“我拒绝这个胖子在我面前吟诗!!”
图春笑出来,把他转过来,让他背朝着电视机,说:“那你就听听吧。”
“可是我听不懂!”仇明川继续嚎叫:“图春啊!你这样是找不到男朋友的!你会一个人孤独到老!!”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人是不能惯着,宠着的,你要对他不好,他才会来讨好你,才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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