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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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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敏强笑道:“劳母亲挂记……无碍的。”
却不往下说。王妃往左右一瞧,左右也不过芳荇,芳芸两个,是她心腹,她一向不避,嘉敏是知道的,却如何……这等作态?王妃心思一转,略点点头,芳荇、芳芸见机,各自找了由头退了出去。
嘉敏眼看着芳荇、芳芸退出门去,方才与王妃说道:“我听说太后命宜阳王叔接手朔州战事?”
竟是这档子事,王妃略略一怔,不知道这个继女何以对政事生出兴趣来……如果是景浩或者昭诩在朔州,那又另当别论,哪怕是李家老太爷出征呢,关心也都是应该的。但是如今去的是宜阳王。
一时笑道:“像是有这么回事……朔州动乱已平,宜阳王不过去处理些后事,再无须担心的。”
嘉敏眉目里忧色不减,却说道:“我听说,太后让宜阳王把降户驱赶至冀州、瀛洲、定州三洲就食……”
李家老太爷不过带了几万人马,都是京兵,样子虽然唬得住人,却是多少年没见过血的。再加上有郑林背后掣肘……幸而到了朔州,不过小战几场,倒没有露怯。之所以这么快能平,当然是因为大批人马投降的缘故。
……能当兵,谁想当贼呢。
“是灾民,”王妃笑道,“这就是三娘有所不知了,朔州、代州、幽州都是军镇,镇民上马是兵,下马是民。如今既然已经解甲投降,就都还是我燕朝赤子。这几个州之所以动乱,主要还是因为连年天灾,刺史……巡抚不得力,冀州、瀛洲、定州都是大洲,让灾民过去,也算是求一条活路。”
这回轮到嘉敏怔住了,她想了想,说道:“但是我听说,李尚书上书,说是希望朝廷能够改镇为郡县,就地安置,再加以赈济,以息其乱心……”
王妃瞥了嘉敏一眼,想道:看来三娘对李十一郎……虽不及当初对萧南,也算是上心了。
“……我虽然不通政事,但是琢磨得久了,也有一二心得。”
王妃对此并无兴趣,燕朝最重军功,所以才有如今李家满门荣耀。宜阳王过去,不过是捡个便宜……总不能连这点子边边角角都不与人分。做人哪能这样呢,自己吃肉,总要让别人喝口汤吧。
只是不好扫嘉敏的兴,随口应道:“你说。”
“冀州,瀛洲,定州虽然是大洲,人口繁盛,但是一州之地,如何养得起两州之人。双方难免冲突。朔州、云州、代州久灾之民,羸弱之躯,单打独斗就是死路一条,只能抱团求存。一旦抱团,就须得有人为首,有人为谋,聚众为从……则乱势又成。”
“太后也是一片爱民之心。”王妃有些着恼,“不然,国库空虚,赈济不及,能奈之何?”
嘉敏:……
嘉敏在心里腹诽,把永宁寺、瑶光寺拆了,没准就能救起一半人……然而她也知道,太后姐妹笃信佛理,这话是万万不能出口。
沉吟片刻又道:“可怕的还不止这个。”
王妃这会儿连话都懒得接了。却听嘉敏说道:“李尚书能迅速从前跟高祖出战柔然,高祖余恩,尚有人记怀,所以能够劝说镇将归心……一旦朝廷强行迁徙镇民,则六镇镇将何去何从?”
要说逼灾民迁徙,为求一口吃的,没准人家也认了。这些有权有势有兵马在手的镇将,你要逼他们离开老巢,他们不反才怪了。
这话不需要多高明的政治智慧也能听懂。王妃多少有些诧异……虽然三娘不似哥哥妹妹擅长骑射,看样子也还是继承了她老子三分本事嘛。
心里这样想,却说道:“便是如此,那又如何?朝廷已经让宜阳王去了,岂能出尔反尔……再说了,便是宜阳王在朔州出了岔子,也轮不到三娘你来操心。你如今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准备及笄……”
嘉敏停了片刻,方才说道:“三娘也不想操心,三娘只怕倒头来,还是要阿爷阿兄出征,收拾残局。”
这才像话,王妃回嗔转喜,笑道:“那岂不好,你阿爷食邑还能再多上千儿八百户……我知道了,三娘是怕你阿爷阿兄又要出征,就赶不上你的婚事了……”
王妃能说出这样全无心肝的话来,嘉敏心里就是一灰。他们如今说的不是明儿吃什么,穿什么,她们说的是战争,是动乱,是关系到千百人生死的问题。而王妃能想到的,不过是丈夫加官进爵。
……怪不得燕朝要亡。
身居高位,而不谋其政,这样的王朝,怎么能不亡?
然而该说的话,她能不想,她不能不说:“如果父亲收拾了六镇残局,圣人将何以酬其功?母亲就不怕……功高震主?”
王妃气都喘不匀了:“三娘你说什么!好端端的咒你阿爷作甚,你阿爷十余年如一日南征北战,忠心耿耿,别人说这个话也就罢了,你你你……他往日如何疼你,你怎么能背后捅他刀子呢?”
嘉敏惨白着一张脸,垂头不说话。
几句话冲出口,王妃也冷静下来,屋里就只有她们娘儿俩,这个念头闪过去:……所以,屋里就只有她们娘儿俩,连芳荇、芳芸都要支出去。不仅仅是因为北边的战事,还因为、还因为这句话。
屋里静得出奇,时已过中秋,虽然日头还挂在天上,已经没了力气,金黄色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得响,响得金光闪烁。
“不至于此,”王妃道,“阿姐她……不至于此。”她一向呼太后为太后,这时候冲口一句“阿姐”,多少有些心里不稳的意思。
嘉敏道:“母亲还记得前年我们进宫给太后贺寿时候,乾安殿里那个叫小潘儿的宫女么?”
要在太平时日,宫里成百上千的小宫女,不到阿朱、阿碧这个级别,王妃哪里会留意。但是前年……永巷门被闭,宫里的人心惶惶,虽然太后怜她有孕,隔绝了消息,也还是有印象的,妖里妖气的小东西。
当下皱眉道:“提她作甚?”
“在赏荷宴那晚之前,她曾经跟着圣人出游,窥伺贵女。”
“合该打死。”王妃冷冷地道。
嘉敏不理会,自顾说道:“当时她冲撞了胡家表姐,是我给她解的围。”
王妃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时候三娘才到洛阳没有多久,进宫更是头一次……在那之前,连行礼都行得不好。
“我在讨好圣人……”嘉敏自嘲地笑了一声,屋里太静,这笑声竟然有些惨然的突兀,“后来我知道是不管用了,但当时总还想着、总还想着……母亲可记得汉时魏其侯、武安侯?”
魏其侯是汉景帝的表弟窦婴;武安侯则是汉武帝的舅舅田汀菔敉馄荨�
汉景帝时,魏其侯曾为他平定七国之乱,功劳不可谓不大,到景帝驾崩,武帝继位,则一朝天子一朝臣,田汀衔弧阋晕芄Τ缮硗耍坎徊徊唬丫搅苏飧鑫恢茫兔挥辛巳矶说幕帷�
然而田汀膊⒚挥械玫缴浦铡�
话到这份上,也不必再往下说,“圣人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这几个字,在嘉敏的欲言又止里,也在王妃的心里萦绕。
皇帝迟早是要长大的。
皇帝已经大婚,照理,是要亲政的,虽则在此之前,有过太后把持朝政到死的先例,但那不是常态。
常态是,皇帝已经成人,理当亲政。
太后会顾忌她,太后会因为她而信任元景浩,但是皇帝呢?
皇帝在母亲的威压之下雌伏多年,一朝权柄在手,这口气,难道他不出?除了胡家也就是她南平王府了吧,胡家没有出色人才,不过是些富贵闲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两者之间,皇帝会忌惮谁。
王妃微叹了口气,两年前……再往前三娘是养在平城,如何竟想得到这一步?神色里不免添了几分怜意,说道:“三娘用心太过了。”又嗤笑一声:“人家都盼着父兄加官进爵,好为自己讨些好处……”
“我只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嘉敏道。
王妃伸手摸了摸她的鬓发,说道:“我知道了。只是宜阳王出发有好几日了,恐怕已经到达朔州了也不可知,朝廷的意旨,没个朝令夕改的道理……”
嘉敏惨然道:“飞龙厩里有的是好马……”
王妃苦笑道:“三娘糊涂!你我在这屋里说也就罢了,这些话,难道是能用来说服太后的?”
又摇头道:“不必再说了,三娘你的用心,母亲记着呢。但是,打仗是男人的事,你有阿爷有长兄,毋需如此。”
便纵真有一日,皇帝要动手,难道景浩就是吃素的,只能束手就擒?王妃心里这样想,只是这些话,却不好与嘉敏说。
口舌费尽,王妃仍不为所动,嘉敏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起身辞行,外头日光白晃晃得直扑过来,她心里有些恍惚,恍惚得想,前世,那是十多年前了,十多年前的中秋,也是这样一幅光景么?
忽地脚下一绊……
“三娘!”
“三姑娘、三姑娘……”
许多声惊叫响了起来。
第318章我去
听说嘉敏在九华堂绊了跤,谢云然立时就往画屏阁去了。虽然如今南平王府不是她当家,耳目还是灵便的。
待看待嘉敏趴窗台上发呆,松了口气,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绊了?”要别处绊了也就罢了,还有个自个儿不小心的可能在,但是九华堂……莫不是王妃说了什么,三娘与王妃置气?
谢云然进门这三个月里,对王妃印象甚好,虽然说不上多亲近,但是婆婆又不是妈,谁指着她亲近了,不为难,不刁难,互相敬着,彼此退让一步的距离,已经是顶顶好的了。更何况昭诩还向着她。
想到昭诩,谢云然心里总的甜的。
却听嘉敏笑道:“不过是崴了脚,哪里就惊动姐姐了。”论理她是该改口喊嫂子,不过私底下,嘉敏一直没改过来……谢云然也觉得这样更好。
又吩咐竹苓送摆盘和冰镇的酒上来,谢云然道:“你且别忙,我问你,你去九华堂见母亲,可有什么事?”
嘉敏“哎”了一声,眉目里大有犹豫之色。之前她为了避开贺兰初袖长居瑶光寺时候,对陆静华下手,她猜谢云然其实是多少猜到了一点,便纵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但是那看起来也不过是小娘子之间的争端罢了。
扯到国事……那不是她该操心,更不是她能乱打主意的东西。
谢云然心思略转了转,还真猜不到嘉敏找王妃能有什么事。嘉敏不是个事多的,王妃的态度也明摆着,嘉敏的及笄礼虽然就在眼前,出阁也不远,但是王妃不会亏待她,她也不至于疑上王妃……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
最近还有的一桩,就只有嘉欣……谢云然皱了皱眉:“因为二娘的亲事么?”说的是二娘,其实想的还是郑三。
郑三能有今天,几乎是三娘一手促成。他们之间有怎样的牵绊与协议,三娘不曾说过,谢云然心里一直隐隐不安,特别是,嘉欣和郑三如今好事近了……洛阳城里多少高门贵女,他怎么就看上嘉欣了呢?
嘉敏默了片刻,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看来不是了。谢云然与嘉敏亲近,自然看得懂她的脸色。也知道不是万不得已,嘉敏不肯说谎,尤其不愿意对亲近的人说谎。略想一想,又道,“三娘是心里有什么事,一直担忧,却不好与王爷、世子说么?”
连父兄都不方便说,就更勿论王妃了,嘉言就还小,又养得天真。
这次,嘉敏眉目里动了一下。
谢云然微叹了口气,抚她的袖道:“便是难言之隐,也总该有个人,是可以说说的。一个人闷着,这天长日久的,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当初……难道是个愿意理人的,偏三娘你,隔三差五来找我,如今……”
她说的是她去年四月因为陆静华的赏花宴而毁容的事,当时艰难,便是如今想起来,也不是不心酸的。
她顿了一顿,方才续说道:“今儿我就带了耳朵……三娘说什么,我都只听着,便是……”
“姐姐不必如此,”嘉敏打断她,她再不出声,不知道谢云然会发出什么誓来。她原也不是信不过她,只是、只是有些事,说出来未免惊世骇俗……王妃反而不至于此,是因为太后的缘故。
太后执政已经十年。而太后生平最信任的,莫过于南平王妃,又因着南平王的缘故,那些朝事、战事,王妃是原就知道的。
而谢云然……
嘉敏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谢云然的心理承受能力,方才吞吞吐吐,半遮半掩地说给谢云然听,大致是朝廷强迁朔州降户不妥,最好是能够沿用李尚书原本的策略,就地安置……然而王妃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谢云然心里大吃一惊,想道:三娘小小年纪,从前不过跟着温姨娘长在平城。平城虽然不是穷乡僻壤,但是与洛阳如何能同日而语,未免消息闭塞,所以初来洛阳时候,进退失据是正常的。
然而不过两年功夫,竟如同脱胎换骨……不不不,前年三娘跟着王妃进宫给太后贺寿,就已经初见端倪。
要说家学渊源,昭诩并没有显示出在这方面的敏感,反而贺兰初袖……但是温姨娘并不像是大智若愚,莫非、莫非真有天生异禀?
竟有瞬间的茫然。
她这沉吟不语,倒叫嘉敏有些懊悔。她也知道她成天琢磨的这些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人人都接受的,未出阁的小娘子就该描个花儿,绣个荷包,雅致点的写几行字,画几笔画……都是使得的。
或者跟着王妃学习理事当家看账目……那才是正经事。
谢云然已经是算是接受度比较高的了……譬如嘉言,她就从来不露半句口风,免得她想歪。方开口道:“谢姐姐……”
正要央告谢云然莫要与昭诩说,却听谢云然道:“三娘说得不无道理,虽然眼下乱势已平,但是乱心尤在,一个处理不慎,就是滔天大祸。”
嘉敏心里一松……谢云然到底是谢家人,看事情的角度与王妃却又不同。王妃想的不过是家族荣耀。不由自主说道:“当初李尚书出征,我就很担心李尚书年老力衰,然而如今朝中,也并没有出色的武将。”
她父亲当然不算……她父亲压在青州呢。
正经说起,咸阳王反而算一个,谁知道是人算不如天算。
陆家长期刀锋南向,水战兴许比陆战还强些;前些年,穆家还是有人的,然而自迁都洛阳以来……老一代的战将已经老去,新生代,都享受着家族与公主的荫蔽,如今家族里又添了皇后,谁还想去刀口上舔血?
宗室里的王爷也是如此……谁不想过舒服日子呢,锦缎多软啊,盔甲硬的硌骨头。
这样数下来,偌大的朝廷,竟数不出几个人来。将军不过是五陵少年腰上的佩剑罢了,华丽,精致,只是抽不出来……抽出来也杀不了人。
所以……她当时并不是不能阻止李家老太爷出征,如果她坚持的话,但是,如果李家老太爷不去,该换谁上呢?
嘉敏不是没有痛恨过自己手中无人……她能想到的战将,这会儿多半都还籍籍无名,而且大部分都还在六镇当中。退一万步想,李家老太爷输了,未必是件坏事,朝廷能对六镇的问题重视起来,以如今朝廷的能力,只要两宫不翻脸,还是可以徐徐图之……然而李家老太爷偏又赢了。
想到这里,嘉敏不得不叹了口气。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你以为你绕开了,然而它不过是走了一段弯路,又回到从前的地方,就如同于烈没有赴朔州,导致兵变,换了咸阳王,而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眼下这情形,别人也就罢了,宜阳王叔,谢姐姐也该有所耳闻,宜阳王叔是个无利不起早,他到朔州去,能讨到什么好。”这洛阳城里多少宗室,嘉敏也实在想不明白,太后怎么会起用宜阳王。
……多半还是黄白之物闹的。
谢云然面色凝重。
她倒没想过要追问嘉敏这些消息打哪里来,多半是从郑三那里听来。毕竟,无论南平王、南平王妃还是昭诩,都不会与她说这些。也是三娘有心……到底她在焦虑什么,不然何至于,一个受尽荣宠的小娘子,要去额外操这样的心?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谢云然怔了片刻,她从前也觉察到三娘心思深沉,交往越深,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她在怕什么?
但是这句话,谢云然到底忍住了没有出口,只说道:“既然母亲不肯出面,那三娘如今如何打算?”
嘉敏愁眉苦脸说道:“并没有什么打算……我又不能上朝,也不能上书,我要与太后说三道四,太后多半会着人把我叉出去……”
谢云然“噗嗤”一下笑了,无论如何,三娘还是很擅长苦中作乐。
谢云然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你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嘉敏眼睛亮了一下:“姐姐快说!”
“郑侍中……”谢云然道,“如果郑侍中能够说服太后,虽然是迟了点……”
嘉敏道:“这我也想过,可是我这脚……”
“我替三娘去罢。”谢云然微微一笑,说道。
嘉敏:……
嘉敏在片刻的目瞪口呆之后,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为什么不,当初在瑶光寺,在目莲山上,郑三是同时遇见了她们两个,毫无疑问,谢云然是这个世界上对于他们俩的关系知道得最多的人。
“还、还是找郑娘子么?”嘉敏问。上次郑三和嘉欣的亲事,就是通过郑笑薇见到的郑林。
谢云然笑着摇头:“三娘也有傻的时候啊,如今郑侍中是咱家姑爷了,哪里还需要通过别人呢。”
嘉敏:……
好吧,她承认在人情世故上,谢云然比她擅长。
第319章捉弄
谢云然这样一个人,但凡她说出的话,总让人无端多上几分信心……虽然原本事情是并无指望的。
到天色擦黑,嘉敏叫甘草掌灯,忽然外头就扑进来一个人,进门就嚷嚷道:“阿姐、阿姐,你怎么又受伤了?”
嘉敏:……
她就说了,嘉言消息应该不至于这样不灵通,只是这些日子总不见,疑心她又去镇国公府上陪胡嘉子了,不想还知道归家。她得了谢云然开导,心情原本就好了许多,登时眉开眼笑道,“你倒会挑时候。”
嘉言见嘉敏还能笑得出来,便知是无事,吸了吸鼻子,也笑道:“阿姐受了伤还敢喝酒……索性都便宜了我罢。”
嘉敏:……
你这是来探望伤病患者的态度么。
说起来这酒还是前儿去郑家,胡乱找的借口,郑笑薇也是妙,当真赠了她三坛樱桃酒。嘉敏不过崴了脚,饮酒原是无妨,不过嘉言既然这么说了,嘉敏也就从善如流,歪在小杌子上,慢慢剥石榴吃。
她原想着嘉言多半也和谢云然一样,会问起她去九华堂,不过嘉言又不一样,小口小口喝着酒,半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阵,忽问道:“下月中阿姐就要行及笄礼……阿姐可想好了要什么礼物?”
嘉敏看着嘉言,灯火给她莹白的面容上抹了一层柔光,外头是暮蓝的夜色,月亮嵌在夜色里,弯弯如扁舟。这时候再想起,想起很多年前的风雪之夜,想起临行时候嘉言的那杯酒,当时红唇与艳光。
她说“姐姐此去,一路顺风”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嘉言有些发懵:“阿姐你看我作甚?”
嘉敏微笑道:“礼物么,我要那东到东海的红芍药,南到南海的牡丹根,西到西海的灵芝草,北到北海的老人参,我要那屋檐高的珊瑚树,磨盘大的玳瑁鳞,珍珠帐子玛瑙枕,琉璃盘子翡翠盆……”
“打住!”嘉言一口酒喷了出来,“这珍珠帐子珊瑚树什么的也就罢了,我去找找,没准母亲库里有堆着,什么东海的红芍药,南海的牡丹根……阿姐你都从哪个旮旯里找出来的玩意啊……”
嘉敏也哈哈一笑:“不送就算了。”
嘉言:……
嘉言叫道:“阿姐我和你说正经的!”
“那我也和你说正经的,”嘉敏换上“正经”脸,正色道,“我忽然记起,你说了这几天要去校场,可是在校场里碰到什么了?”
嘉言:……
“阿姐你是神棍么?”
嘉敏微微一笑,石榴汁染了满手,反手在嘉言脸掐一把:“你说不说?”
嘉言:……
嘉言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眉目里有些讪讪地:“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这几日去校场,总能碰上十九兄。”
嘉敏面色一沉:“元明修?”
嘉言有些怯怯地,她虽然胆子大,打小就能换了男装跟着父亲和兄长上西山打猎,去年得了陆家五百部曲,更是如鱼得水,哪个不被她训得服服帖帖。然而哪个与她说话,不站在三尺开外,生怕冲撞了她。
南平王府三娘子尚且能得到兰陵这么好的食邑,何况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偏十九兄……
嘉言到这时候也能够明白为什么西山上初见,嘉敏开口就说他心术不正了,起先不过以为是阿姐挑剔他长相,如今想来,到底阿姐眼力还是有的……碰上宋王时候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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