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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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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急于出宫。当务之急是觅食,恢复身体机能:出宫之后是出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在昭诩想来,元明修至少会把他列入通缉之内;之缓是打听情况,摸清楚如今皇城防御。
他陆陆续续听说了元明修如何进宫,如何登基,如何清理宫中各色人物。也听说了如今宫中最受宠的女人是元十九娘。
昭诩的心情也是日了狗了。
这些日子昼伏夜出,不但解决了吃穿,皇城防御线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其实与他从前在位没有太大出入,只是换防时间和口令不同。昭诩盘算着,哪天趁黑撂倒两个,换过衣裳,拿了令牌,差不多就可以出宫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昭诩前几日就已经觉察到宫中动向不寻常,只一时找不到源头——他一直忍着没有掳人逼问口供,免得闹出人命藏身不住。所以得来的消息也都七零八落。到这日晚上,方才从两个宫人口中听说,这日兰陵公主出阁。
昭诩:
是元明修新封了公主么?用什么爵号不好,偏要与他妹子抢?
但是很快的,另外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会不会会不会她们说的兰陵公主就是就是三娘?
不会的,三娘已经出城了。
三娘定然早就出城了。她都能把阿言支来宫中接应他和王妃,就是已经知道局势不可收拾,先走为,怎么还会留在城里?
但是这个念头生出来,哪里还掐得灭:万一呢?万一三娘和他一样出了意外,不得不留在城中呢?还有云娘,三娘没走,云娘能走么?
出阁是什么鬼?
三娘的婚事,是元明修那个混蛋能够过问的!
昭诩对自己自己说要镇定要冷静,但是在他冷静下来之前,他发现两个宫人已经一死一伤,在他刀下瑟瑟发抖。
昭诩: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是想好先回去与郑三商量的!——这两个月的相依为命,他和郑三之间培养出了一种奇怪的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原本他未必看得起这等以色侍人的男子,但是郑三如今已经没有色了。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昭诩也是认了,他压低声音问:兰陵公主是南平王府的三娘子么?
是,婢子听说是。那宫人哭得一直在打嗝,她实在不明白这哪里来的无妄之灾。
她今日出阁?昭诩听见自己的声音,真奇怪,原来他的声音是这个样子,清清楚楚,一丝不乱。
是,婢子听说是。
到底是不是?
是!
昭诩觉得自己沉默了许久,然后方才能够问出来:是谁?
什什么?
驸马是谁?
是是宋宋王
昭诩:
如果换一个场景,他没准会哈哈笑两声:原来是他。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对这个人充满了好感。觉得三娘这样任性,不能收此人为婿实在可惜。甚至一度想过,如果三娘不成,不知道阿言成不成。
但是如今这形势——
用脚趾头想也都知道这背后充满了算计。如果被算计的是萧南也就罢了,他有的是办法;但是如果被算计的是三娘呢?如果是萧南仍对三娘有心,在元明修要乱点鸳鸯羞辱三娘的时候挺身而出也就罢了。
那要万一不是呢?
昭诩右手一推,一腔血喷出来,他抹了一把脸,掉头往文渊阁走去。
三娘子和宋王?那不挺好吗!看不出元明修还能做个好人啊!郑林嚼着昭诩带回来的肉干,一脸的莫名其,还老早以前我就听说——
那不都是从前吗!昭诩不耐烦地道,后来三娘改了——还不许人长大了不成!
郑林:
如果心慕一个人,只要随着时光流逝就会忘记那该有多好。
你往哪里去?
我得去看看。
郑林:
你怎么出去?都这时辰了,宫里各处都下钥了吧!
昭诩右手一抬,指尖拎了一面腰牌,暮色里闪着寒光:我拿到了这个。
这个也没用!太冒险了这时辰!不是我说你,三娘与宋王成亲,就没你什么事了,你没事担个什么心啊,这要暴露了喂喂等等元十四你等等我啊!
昭诩回头看了他一眼。
郑林三下两下把干肉往嘴里塞完了,鼓着腮帮道:我我跟你去!
昭诩:
昭诩干咳一声,说道:郑侍中,我这次得你救命,已经感激不尽——
啰嗦!郑林打断他,走吧!
昭诩笑了一笑,右手一抛,郑三下意识一抬手,触手一凉,对光一看——又一面腰牌。
郑林:
他早该想到,三娘子这样狡猾,应该是家学渊源。
嘉敏并不知道,半个时辰之差,让她与昭诩在宫中失之交臂。
这时候马车已经抵达宋王府了,一路平安,没有夜袭,也没有任何突发事件。连凑热闹的障车儿都没有出现。
平静得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第403章春宵
宋王府里里外外挂起了彩灯。
其时,距离宣布皇帝驾崩,尚未满百日。
侍娘挑起车帘,宫人扶嘉敏下车。毡席从脚底一直铺展到王府的西南角。那是青庐所在地。宫人拉起步障,有两三里之长。嘉敏余光所见,是连绵不断的桃金娘,一朵一朵开得流光溢彩。人通通都被挡在外头。
两个宫人亦步亦趋,团扇遮住她的脸。
隔着步障,隐隐能听见嘈嘈的说笑声。虽然说人心未定,但是仍来了不少人捧场。毕竟是新君登基以来第一场喜事。双方身份又如此特殊,一个牵扯到手握重兵的南平王,一个是南朝北来的亲王。
这次元明修的登基,又与南朝脱不了关系——
“听说护送陛下北归的安将军也被宋王请来做了傧相。”这对叔侄搞什么鬼?人们交头接耳,投往步障的目光越发灼热,恨不能往那锦绣丛中丢一点火星,烧开一片,揪了新妇出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人相信兰陵公主会心甘情愿接受元明修的指婚:人都说他杀了她的兄长;有趣的是,也没有人认为,兰陵公主嫁给宋王是被迫。大概是因为,宋王这样一个人,无论谁嫁给他,都不算委屈吧。
嘉敏在这些置疑的目光中,只管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往前走。这条路她走过,光照进她的眼睛,让她一阵一阵的晕眩。不、不是的。那时候的步障上绣的是牡丹,大朵大朵的牡丹,开出盛世气象。
那时候宋王府也不是眼前这个样子。
不一样了。
那时候父亲在,昭诩也在。客人更多,也更热闹,却没有什么要她操心的,她只管欢欢喜喜,飞蛾扑火。
想到“火”字,嘉敏心神一凛。
毡席在脚下一点一点变短。 路到尽头,一抬眼,猛地一张脸撞进她的视野。刹那间火树银花。她从来都知道他长得好看,但是从前也没有见过他这样盛装——不她见过的,但是过去太久,久到她想不起来了。
又或者是,那次他站在这里,并没有这样光彩照人。嘉敏几乎想要往后退——奈何一左一右两个宫人硬邦邦撑住了她。
“三娘不认得我了?”萧南笑吟吟问。
嘉敏:
“请殿下进帐。”边上宫人也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提醒道。
萧南:
萧南笑着退了半步,说道:“王妃先请。”
嘉敏:
“这不合规矩!”那宫人又道。人还没过门呢,“王妃”就先叫上了!
萧南眸光扫了她一眼。那宫人也不知怎地,只觉双膝发软,喉咙发紧,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嘉敏“不合规矩”地先进了帐——嘉敏根本不知道萧南想做什么,既然他让她先进,她先进何妨。
青庐里遍地是果子,金银和花钿,寓意无非是吉祥。
嘉敏记得她前世看到还大吃了一惊,无处落脚的张皇。如今倒是不张皇了。波澜不惊地走进去。
萧南就在她左右,太近了,这让她有些紧张。
进帐之后站定,嘉敏被宫人扶着,稍稍侧转身体。相对而拜,是女子先拜,男子再拜。嘉敏双手合于胸前,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折腰下去。流畅如行云流水——就好像这具身体还记得前世做过什么。
记得前世如飞蛾么,嘉敏鼻子一酸。
然后轮到萧南。( )
外头已经有人在叫:“新妇子、新妇子——”这是催却扇了。
却扇诗多半不过大白话,对萧南没什么难度,亦无须假手他人。因从容笑道:“洛阳花烛动,禁中画新娥。天春知寒暑,宝扇何须用?”——话里话外地笑,如今天气又不热,姑娘你老拿个扇子做什么?
他念一句,帐里帐外亲友跟着鼓噪一句,一时热闹非凡。嘉敏垂头不应,恍惚觉得光华直打到脸上来。
萧南微微一笑,又念道:“春山隐,秋水明,才思欲语迟。闻道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
这首比方才那首又强一些,通诗都不曾提罗山,句句只夸新妇美貌:眉如春山,目含秋水,我想要作首诗请却扇,只恨才思不敏。我听说嫦娥该跟着彩云一起降临人间,而不是一直藏在明月里。
嘉敏脸上已经有些发热,虽然催妆也好,却扇也好,作来作去无非夸新妇美貌——但是在萧南面前,又谁敢自夸美貌?
萧南原就极在意她的眉目,这神色一动,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半是好笑半是郑重,又念出第三首:“雾夕莲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烛夜,轻扇掩红妆。良人复灼灼,席上自生光。所悲高驾动,环佩出长廊。”
高驾动的是谁家高驾,出长廊的环佩又有哪个?这首不是却扇!嘉敏呆呆得想,竟忘了要低头。
这是假的,她对自己说,这是假的、假的、假的!她与萧南半世夫妻,她熟悉萧南的喜怒,其实并不比萧南熟悉她差多少。萧南不是恶人,虽然他最后抛下她南下。他抛下她,更像是抛下一个诱饵。
她不知道是不是到后来,已经没有机会问了。
他不是恶人,但也绝不是多么深情的人。无论对她、对苏仲雪,还是对后来的贺兰初袖。到想清楚这一点,她已经再世为人。他承担所有他觉得他应该承担的,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些人有多么深切的爱意。而是责任。王氏是他的责任,苏仲雪是他的责任,后来无路可退的贺兰初袖,也是他的责任。
她不是——也许仅仅是,她从未让他觉得她是。
她是燕朝的公主,她是她父亲的女儿,也许是她没有察觉她的底气,或者说,她从未察觉过她是骄傲的。
嘉敏神思片刻的恍惚,萧南伸手按住她道:“三娘,坐帐了。”
坐帐,两个人并坐在床榻上,耳边恍惚有人吟诵“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为言相郎道,绕帐三巡看”宫人跪在床前,双手高高托举同牢盘,又有侍娘一左一右,喂两位新人各进三口。
然后有童子上来,托的是合卺酒。两杯之间,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宝石镶的眼睛,熠熠生辉。
“三娘说从前梦见过我们一起喝酒——可是这种酒?”两个人原本就挨得近,近得近乎耳语。嘉敏再呆了一下,她想不起她什么时候和他说过的喝酒了——大概是很久以前了。他怎么什么都记得!
忽然脚尖一凉,鞋子已经去了。嘉敏惊得要跳起来,被身边宫人再度按住:“公主莫慌,是系五色丝:系本从心系,心真系亦真。巧将心上系,付以系心人。”却是用五色丝绵将两人的脚趾系在了一起。
紧接着头皮一紧,一缕发丝被剪下——这是结发了。嘉敏知道走完这一步,整个婚礼流程方才告一段落。
不由略松了一口气。
萧南明显察觉到她的放松,不由低声笑问道:“饿不饿?”
嘉敏:
进帐闹婚的亲友先退出去,帐外准备了好酒、篝火、狗肉、歌舞;然后是两边的侍女放下帐幕。
帐外越发喧闹起来,更衬得帐中死寂——就只有呼吸声。
嘉敏道:“殿下——”
“还叫我殿下?”萧南失笑——这句话当初在中州,昭诩营中他就说过一次。想不到是在新婚之夜说第二次。
嘉敏正色道:“殿下自重!”
萧南微叹了口气,寻思什么时候把南平王的家信给她看,忽听嘉敏道:“一直没有机会问殿下,十九兄这是什么意思?”
萧南沉吟片刻,说道:“他想通过我拿下安将军的人马——三娘知道安将军么?”
嘉敏摇头——城破的时候说什么的都有,后来南平王府就被围了。一直到后来进宫,几乎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谨慎言行。
安溪并不是多么大有名气的人物。
萧南挑挑拣拣把吴主命安溪护送元明修入洛的消息说给嘉敏听,嘉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登时脱口问道:“那么殿下就由着十九兄这样利用么?”
萧南道:“自然不会。”
“那——”嘉敏犹豫了一下,他们如今算是合作,但是萧南未必肯全盘托出。
萧南道:“再等等——再等等你就知道了。”
嘉敏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滴漏:“是今晚会有变故么?”
萧南凝神听了片刻,若无其事道:“如今外头弹的这支曲子是西洲曲,待这支弹完——”
“是苏娘子在弹么?”
猝不及防,萧南怔了怔。
帐外忽然喧闹起来——比之前更喧闹百倍,像是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疾呼,有人在吼。
第404章动情
萧南起身一个趔趄,低头看时,却是绑在脚趾上的五色棉线。
不由抬头,四目一对,双双失笑。
“拿刀给我!”
“什么?”
萧南笑了,目色往嘉敏右边袖子里一转。嘉敏悻悻丢出刀来,长不盈尺,银光熠熠,看起来就像是寻常裙刀,其实锋利无比。是能杀人的刀,偏做得花哨,刀面上一条春藤横亘,开出金灿灿的花。
这审美!萧南看得直摇头:“是世子的手艺么?”
嘉敏“嗯”了一声。
萧南目光闪了一下,元昭诩到这会儿都没有出现,在他看来,实在凶多吉少。他总记得她说她前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三千里——那时候南平王父子都没了。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不过是他。
因微叹了口气:“我这一去,祸福难料,三娘不为我担心么?”这时候两人距离极近,红的烛,鬓的影,少女眼睛里毛茸茸的光。
嘉敏:
嘉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殿下算无遗策,三娘实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南“哈哈”笑了一声。
好话人人爱听,何况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当然知道他的本事,她甚至见证过。话锋一转却道:“三娘谬赞了,哪里有什么算无遗策:我一没算到太后敢弑君;二没想过洛阳会破城,三没有料到——”
话至于此,猛地收住,眼眸一沉。
“没有料到什么?”嘉敏忍不住追问。()
萧南指间微动,银光在烛火里闪了一下,五色丝已断。“我走了。”萧南说。嘉敏再抬头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背影,挺直,直得近乎僵硬。
他没有料到他会对她动情。他一直图谋娶她,那是一回事,动情,是另外一回事。人生在世,背负已经足够沉重,哪里还有余力去旁逸斜出。十七郎一早就说过,他这样的人,说什么两情相悦。
无非是债。
不是人欠他,就是他欠人。
所以当这句话突然流到舌尖,萧南有瞬间的晕眩。
那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浓雾被风吹散,让他得以在瞬间窥见底下万丈深渊,深渊里累累白骨。
一个不能有软肋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了软肋——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他两辈子唯一的一次动情,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时间里——这哪里是能胡思乱想的时候!萧南大步走出青庐,守在帐外的宫人纷纷惊呼:“殿下?”
“殿下?”
往前走,一路大惊失色、惶然伏地的侍女、婢子。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新郎就这样丢下新妇出帐——兰陵公主这年余颇有些凶名:逼殉、赠剑、力拒王师,哪件事拎出来,不闪着凛凛剑光?
守在青庐帐外的几个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是推卸的眼神:该谁进帐去打探情况?
兰陵公主可不是什么好脾性的,虽然被陛下拔了牙,那老虎还是老虎——别以为就南平王世子敢当街杀人,兰陵公主杀了人还敢往人门上送呢!这盛怒之下,万一觉得自个儿丢了面子,迁怒起来——
幸而只片刻,帐中传来一声呜咽。
几个人纷纷放下心来:这才像是正常情况。又猜多半是宋王听到外头动静,要出来查看,兰陵公主不依,两口子起了口角。所以方才宋王脸色才这么难看,也所以才有兰陵公主帐中哭泣。
“烟容!”帐中传来兰陵公主的叫声。
叫烟容的宫人无可奈何地自认倒霉,跨前一步,应道:“公主?”
“进来!”嘉敏道。
烟容与几个宫人互相对望一眼,略点点头,应道:“是,公主!”掀起帐帘,三步两步走了进去。几个宫人隐约看到里间凌乱,也不知道是遍地果子、铜钱、金银和花钿闪闪,还是兰陵公主方才发作过的缘故。
乖乖,在宋王这等神仙一样的人物面前也能发作的,大概普天之下,也只有兰陵公主了,几个人无不作如是想,烟容进去,还不知道受怎样的气呢幸好有烟容挡了这劫。
她们几个能被派来看住兰陵公主,自然是元明修信得过的人。但即便如此,兰陵公主到底是主子。几个人都心知肚明,一旦南平王肯归顺,兰陵公主顿时身价百倍——哪里是她们得罪得起的?
宫里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人,对兰陵公主有不敬。这种人呐,都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就不说如今圣人偏宠的那位十九娘子,也是兰陵公主嫡嫡亲的堂姐了。所谓疏不间亲。然而侧耳听了片刻,帐中并无声息——没有吩咐的声音,也没有呵斥声。隐约窸窸窣窣的声音,若有还无。
一时心里无不纳罕。
“烟柳!”忽然又传来兰陵公主的声音。
烟柳面上一垮,愁眉苦脸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进来。”还是两个字,如果说方才两个字里还有隐约的哭腔,这两个字背后完全可以想象兰陵公主面无表情的脸。
烟柳不敢多问,也进帐去了。
“烟茜!”
烟茜也进去了。
剩下烟雨、烟杏、烟芝、烟叶几个面面相觑,心里都生出不太好的预感。先头叫烟容进帐也就罢了,接着又叫烟柳——也没听到里头有人走动,或者交谈。然后轮到烟茜,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帐中做什么?
青庐帐里静得可怕,帐外几个人是越想越怕,虽然这宋王府中还是热闹的。来来往往的婢子、侍娘、仆役下人,灯火通明。但是原本该新郎新妇共度的青庐,像是变成了一个黑洞,走进去的人,都如泥牛沉海。
偏生她们还不敢不进去。兵荒马乱当中她们从众多宫人里脱颖而出,受到圣人看重,凭的是什么;圣人派她们到兰陵公主身边为的是什么;这时候要扭头就走了,等待她们的,又是什么。
“芝姐!”烟雨磨磨蹭蹭到烟芝身边,却朝着一个走过去的宋王府婢子努了努嘴。
烟芝心领神会,烟雨这个鬼机灵,想的借刀杀人的主意。
——到底是宋王府的人,如今兰陵公主还是新妇,多少会客气一二。不过也难说,方才宋王脸色可不好看,如果兰陵公主连宋王的面子都不给的话,那宋王府的下人,又算是那个牌名上的人物呢。
虽这样想,正要拉个人过来,忽听得里头兰陵公主又发话了:“烟雨、烟杏、烟芝、烟叶进来。”
烟芝:
烟雨:
要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仗着人多,再想想责任在身,原本就没有退步的余地。于是齐齐应了一声:“是,公主。”几个人颇为默契地同步上前,打起帐帘,然后仿佛有一阵风过去——
一阵风扫过她们的脖颈,不,不是风,是软绫,连惊呼都来不及,几个人软软瘫倒下去。
“请公主更衣!”青衣人低声道,背转过身去。
嘉敏点点头。要换的不仅是衣裳,还有首饰,插戴,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包括那把她从不离袖的裙刀——那是昭诩磨制给她防身的。既然已经被萧南看到,自然就不能再留了。全换给了烟容。
烟容与她身材仿佛,烧了脸,就是神仙也都认不出来。
原本她的计划是去净房,但是萧南的离开给了她这个机会——青庐显然比净房更合适。纱罗淋上酒水,顷刻间烟炎张天。到时候嘉敏有隐隐的愧疚,其实方才,她可以试着与萧南说这个计划。
毕竟他们眼下是在合作中。
但是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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