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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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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南道:“如果诸位不是要挟我,就都起来说话。”

    岳同等人迟疑了片刻,建安王这口气虽然温和,却大有不容违拗的意思。从来骄兵悍将,哪里肯轻易服人,如果不是安溪死得仓促,一群人六神无主,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喊出“建安王”三个字。

    却有人叫道:“既然安将军叫咱们听建安王的,咱们就听建安王的吧!”

    几处都是闲碎声音,要细看,定然是找不到人,但是既然有人这么提议,大伙儿也就恍惚觉得像是安将军确实说过这个话——既然是将他们托付了建安王,自然就要听建安王的。因三三两两起了身。

    萧南说道:“圣人赐酒,安将军暴毙,这件事,我须得进宫为安将军,也为江淮军诸位问个明白。”

    众人轰然应道:“殿下英明!”——心里是感激的:安将军这一次总算没有认错人。

    萧南又道:“江淮军何去何从,都待我面圣之后再说,如今军中事务,暂且由岳将军代理,沈主簿胁从。”岳同与沈非都是安溪倚重的人物。岳同脾气急,沈非却是个慢性子,一急一缓,搭配得当。

    江淮军自然服气。

    萧南这才转脸看向嘉敏道:“我们走罢。”

    嘉敏:……

    两个人携手登车。

    车行出去老远,嘉敏方才轻轻舒了口气。

    从天使赐酒到安溪猝死,到江淮军高呼“建安王”认主。这一连串的变故来得又急又猛。萧南的处置算是举重若轻。旁人也就罢了,嘉敏身在其中,自然知道并非全是巧合,也并非全靠运气。

    多方合力算计,也合该安溪该死。

    如今车中再无第三人,她原可以语含讥诮:“恭喜殿下得偿所愿。”但是她没有;萧南这时候也大可以逼问她:“要不要跟我南下,三娘可想好了?”但是他也没有。两个人齐心协力地沉默着。

    都知道是大变在即。就算嘉敏是曾经经历过,萧南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这时候也难免倦极失声。

    谁知道接下来的会是什么,暴风雨,或者更猛烈的暴风雪?江东是极少下雪,便有,也薄薄一层,像裘衣上的毛,茸茸的光。反倒洛阳,雪积得厚,却松软如飞絮,太阳照在上面,全无一丝温度。

    车渐渐就行到了皇城外头。

    车停稳了。

    嘉敏看了萧南一眼。她都知道今晚元明修不会见他,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萧南却点点头道:“烦劳三娘陪我下车一趟。”

    样子总是要做的——割须代首也好,罪己诏也罢,样子总是要做的。

    下车通禀,只过了片刻就有宫人出来拒绝,也不提元明修,直接说的就是:“公主出阁,三日未到,怎么就急于归宁了?莫不是宋王薄待了公主?”

    嘉敏:……

    萧南拱手道:“既是圣人小恙,我与王妃不便多扰,我明日再来,愿陛下安康。”言下之意,安溪无罪被杀,元明修你是得了失心疯么?当然这句话未必能够传出去,但是话总是要说的。

    宫人:……

    萧南怼完元明修,与嘉敏回车,说道:“连累三娘了。”

    嘉敏摇了摇头,元明修今晚不见他,明日定然是要见的。萧南拿下江淮军,也不是为了在洛阳与他为敌。

    萧南心里盘算着明日该如何应对元明修。这七千人马,他可不会白白送他。总是要付出点什么来交换的。粮草还卡在他手里呢。他原以为安溪已经拿到粮草——到元明修亮出这一手,就知道不可能了。

    这时候想起之前嘉敏冲口而出的那句“在洛阳我无能为力”,其实出了洛阳,恐怕南平王哪里也匀不出多少。云朔之所以会乱,从根子上说,不就是缺粮么。南平王要接收了那三十万大军,恐怕比他还愁。

    车厢里已经许久没有声息,萧南道:“三娘!”

    嘉敏“嗯”了一声。

    萧南想问她是不是被安溪的死吓住了,回神一想又失笑。她又不是没有见过血,甚至不是没有杀过人。

    便这辈子没有,从前也该有过。

    想到这里,萧南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要不要跟我南下,三娘还没有想好么?”

    嘉敏迟疑了片刻才道:“殿下很急么?”

    萧南苦笑:“我不过是以为三娘会急。”

    嘉敏:……

    “三娘有没有想过,”萧南忽道,“如果不跟着我走,三娘是打算留在洛阳吗?”

    嘉敏偏了一下头:她不知道萧南为什么这么问。她家在洛阳,她自然在洛阳,不然——难道要回平城去吗?

    萧南又道:“以三娘看来,令尊对上宫里那位,胜算几何?”

    嘉敏吃了一惊。

    原本在她看来,这是个无须多想的事。她爹南征北战多少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这个位置,这一路白骨,虽不是她亲见,也可想而知。元明修算什么,一个纨绔宗室,侥幸得到洛阳,能与她父亲相提并论么?

    “论打仗,他定然无法与令尊相比,”萧南道,“但是如今你也看见了——”

    嘉敏心神恍了一下,是,她看见了,安溪死得有多冤——他对元明修并非没有防备,却还是着了道。

    虽然这其中不无萧南的功劳。

    她能说先帝死后,她父兄就高枕无忧了吗?不能。但要说元明修能扛住她父亲的大军归来,她也不信。先帝能手刃她父兄,是因为她当时在宫里,所以轻身冒进,未尝不是因为——这原不是天子做派。

    但是元明修又哪里有半点天子风度了。

    “令尊收拾云朔,该发了一笔横财,”萧南语气一松,说道,“论理,宫里那位也不敢逼得太急。但是如今世子、三娘以及世子妃都在洛阳,恐怕令尊投鼠忌器,束手束脚。”更严重的他没敢说。

    南平王致命的弱点,恐怕还不在这一双儿女。而是——恐怕一直到这时候为止,他都没有意识到,他比他的幼子更合适那个位置。虽然他的幼子在胡太后的运作下,有了合法的继承权,但是——他才是三军之主。

    稚子何知,前途未卜。

    他称帝的阻力会大过三郎,但是推力同样大过三郎,他麾下的将士、谋士,哪个不想更进一步。就是这洛阳城里,与他沾亲带故的,休戚相关的,又哪个不想,再进一步?这些,都不可能指望三郎。

    他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恐怕有点迟。

    南平王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得王妃与胡太后之力太多。在元明钦猝死之前,他应该是从未想过这种可能——连三郎登基对于他都是个意外,再加上云朔乱军必须速战速决的压力,他很难立刻转变想法。

    也很难绕过南平王妃的利益,从全盘着手。

    萧南之前猜到南平王父子俱亡时候就想过其中缘故,但是这些话,却不是能与身边人说的。

    这时候只听见嘉敏犹豫道:“如果父亲打不下洛阳,我大约还是要寻机带谢姐姐出城,随军撤退。”

    萧南忍不住笑了。

    

第430章煮茶

    

    戌时过半,车外还有零星的月光,车里没有灯。

    嘉敏其实看不到萧南的脸,但是她知道他笑了。他笑什么,她想要问,但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出口。这样的问题,像是必须亲密到一定程度方才好问。

    于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很可笑么?”

    “不可笑,”萧南道,“之前我还以为,三娘这辈子都不打算离开洛阳了呢。”

    嘉敏:……

    这人刻薄起来也是真刻薄。

    “再过上半年,三娘就年满十七了,”萧南道,“周城那小子,如今是在你父亲帐下么?”

    嘉敏:……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周城来。

    嘉敏干干地道:“我不知道——我没有他的消息。”

    “如果你父亲这次归来,一切顺利,三娘就是燕朝的长公主,比如今宫里的永泰、阳平还要尊贵十分,李十一郎如果还活着,就是爬也要爬到洛阳来与你完婚——”萧南慢条斯理地道,“其余崔家,卢家,郑家,谢家……洛阳城里高门子弟,但凡三娘看得上眼,要哪家都是手到擒来。”

    嘉敏:……

    她是欺男霸女的地主老财么?

    “……就是要养面首也不在话下。”偏萧南还加了这么一句,嘉敏也是忍无可忍:“殿下过分了!”

    萧南没有理会她的怒气,再浇上一勺油:“但是如果你父亲事败呢?”

    嘉敏不响,这句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从来一件事,都有成有败,事前虑成败,再难听的话也是要听的。

    “……恐怕令尊就要考虑结盟了。”萧南道,“最好的结盟手段,莫过于婚姻,三娘的婚姻,会是令尊手里有相当分量的筹码……周城那小子,显然还不够资格。”

    嘉敏:……

    为什么又说到周城?

    她知道萧南说得有道理,要真到那一步,恐怕就不是她、也不是她父亲能选的了。生死关头,婚姻不过是小事。

    但是——

    怎见得就会走到那一步呢。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她父亲的赢面还是远远大过元明修,不然洛阳城中也不会如此人心浮动。人心这种东西的微妙在于,当大多数人都认为你会输的时候,他们就会首鼠两端。没有人肯陪船去沉。

    船是死的,人是活的。

    嘉敏于是避重就轻说道:“殿下何以如此看重周将军?”

    她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很难把这种不安化为实据。这一日经历的变故足够多:元明修发布对她兄长的通缉——虽然是在意料之中;然后目睹了江淮军的军容——江淮军阵容强大,也不算意外。

    意外的也许就只有安溪之死。她相信这对于萧南也是意外的。但是从宫里回程,他竟然有闲心考虑她父亲的成败了。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这时候不该全新考虑江淮军南下可能遇到的问题么?

    他会在她父亲回京之前南下吧——江淮军一走,洛阳形同空城。嘉敏实在想不出元明修能怎样应对她父亲的大军?如今元明修手里的牌,就只剩下粮草。难道他打算以此为饵,驱使萧南为他退兵?

    他从哪里看出萧南比安溪听话的?就算萧南听话,他又从哪里看出萧南能打败她父亲?想到这里,嘉敏转头看住萧南,车里实在太暗了,他整张面孔都隐在暗色里,光和影重塑了他的眉目。

    “殿下会……与我父亲为敌么?”

    她没有等他回答关于周城的那个问题。关于周城,她觉得他想得有点多。她承认她与周城的关系是一笔乱账,其混乱程度,根本不低于她与萧南。但是,都远远不到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

    何况在她看来,周城这时候应该是娶了芈娘子,恐怕连长子都有了。

    她这辈子不得不再与萧南成亲是迫不得已,情势所逼,总不会连与周城,都会再一次走上前世的老路。

    这时候只听萧南说道:“三娘说笑了——三娘是指着南北的休战能一直持续下去么?”

    嘉敏心里一沉。

    她能避重就轻,他就能避实就虚,那说明什么?

    “……到家了。”萧南又道。

    宋王府门口的灯光影影绰绰从帘子里透进来。

    萧南送嘉敏回屋。

    宋王府檐下的灯挂得疏密有致,亭台楼阁到晚上又另一番光景。风吹得湖面上皱皱的,月光也皱皱的,草木褪去白日里鲜亮的颜色,一团一团,或烟笼雾罩,或干脆就只剩下黑乎乎的影子,婆娑。

    人心藏在暗昧之中,面目全非。

    没有人说话,就只听见脚步声碎碎的,同样零碎和纷杂的思绪。

    嘉敏上了台阶,笃、笃、笃三声,站定,回头与萧南道:“多谢殿下送我。”风度这件事,萧南还真是从来不缺。

    “应该的。”萧南微微仰面。嘉敏整个人在灯光中,灯光柔软地覆在她衣袖上。肌肤像是白瓷,眉色却如春山,那该是画师一笔一笔精心描出来,待描到眼睛——想是再高明的画师也会为难吧。

    他心里的焦躁不安,她未必看得出来,但是他心里是明白的。他需要点什么,他需要抓住点什么,在面对明天以前。

    他笑吟吟地问:“三娘能为我煮一壶茶么?”他没有问她会不会煮茶——她自然是会的,既然她从前是他的妻子。

    嘉敏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苏娘子擅长此道——”

    “可我是与三娘出门赴宴喝了酒,”萧南理直气壮地道,“为我煮一壶茶解酒对三娘有这样为难么?”

    嘉敏心道这世上应该还有一样东西叫醒酒汤,何况他宋王府上下,奴婢数以百计,怎么就缺她这一壶茶了——都这个时辰了。她倒是想说“为难”,可惜萧南站在这里,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嘉敏与他僵持了一刻钟,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莫要嫌三娘手艺粗陋。”

    萧南一笑,仿她的语气说道:“三娘莫要嫌我多事。”

    嘉敏:……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踌躇片刻,又道:“我这屋里,可没有茶具。”

    萧南这时候已经走上来,笑道:“怎么会没有呢。”

    嘉敏:……

    该死,她倒是忘了,这是宋王府,不是南平王府的画屏阁。这屋中一应物事都经他手。只有她找不到的,没有他不清楚的。眼睁睁看着这人施施然登堂入室,吩咐婢子下去取茶具,嘉敏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自有婢子捧了坐具过来。

    嘉敏这才苦笑道:“殿下凡事都想得这么周全么?”

    “不然呢,”萧南冷笑一声,他说要喝茶,虽然有故意刁难的意思,但醉意也是真的。之前宴上就喝了不少,之后“解忧”虽然入口甘甜,其实后劲极大,他几乎不想再与她客气,“想得不周全,能活到今日么?”

    嘉敏:……

    这是一回事吗!

    她一向是不敢太仔细看他,所以也没有留意到他目色里的醉意,只随口道:“殿下想这么周全,怎么没想到让苏娘子先煮了茶在家里等?”

    “三娘怎么知道她没有煮?”萧南淡淡地道。

    嘉敏:……

    “那殿下不去,岂不叫人失望?”

    “失望”两个字入耳,萧南的脸色就变了一变。他一向是不教人失望的,不能,然后不敢。有人在年少的时候肆意飞扬,之后才发觉人生沉重如枷锁——他是一早就知道了。

    他撑住头,忽然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怕她?”

    嘉敏:……

    “你这么怕她,就不怕我?”

    嘉敏:……

    嘉敏道:“那大约是因为……苏娘子可防,而殿下不可防。”

    她这时候也知道和萧南成亲这一步是走错了,就如昭诩说的,这种事,怎么能从权。如果大婚那晚假死出逃成功倒也罢了,偏又没有。声誉什么的,她早就不在乎了,横竖乱世里也没人讲究这个。

    只是她当时没有选择——她住在宫里,也一直被看得紧。

    元明修虽然客客气气地说“赐婚”,其实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他叫她进宫,不过是想看她窘迫。在他原来的计划里,还想接着就让她做寡妇呢——谁知道萧南这样棘手,想摊个罪名都摊不上。

    “王爷、王妃。”婢子已经取了茶灶、茶具与泉水过来,一一摆在案上,略屈一屈膝,退了下去。

    嘉敏伸手去取水方,猛地腕上一紧,已经被萧南抓住。

    “原来三娘也知道我不可防么。”萧南低低地笑了。

    

第431章借酒

    

    嘉敏猛地抬头,撞到近在咫尺萧南的眼睛,一瞬间汗毛直竖:“殿下——”

    萧南勾了勾唇,手上用力,嘉敏就跌了下去,被抱了个满怀:“今儿安将军帐中,三娘可不是这样呼我。”这时候还斤斤计较一个称呼未免可笑。他在她耳后轻吹了口气,“去中州的时候,三娘也不是这样呼我。”

    嘉敏苦笑道:“我道殿下是个君子。”

    “我从前是个君子么?”萧南柔声道,“还是从前我们成亲,也没有洞房?”

    嘉敏这才惊慌起来,仓促四顾,宫人婢子一个一个眼观鼻鼻观心,躬身退了出去,半夏和素娘并不在其中。便知道是被萧南调开了。

    “殿、殿下……”嘉敏挣扎道,“殿下先放开我。”

    萧南没有应声,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一紧。时已暮春,衣裳并不太厚,手心里的热度透进来,嘉敏整个身体都僵直了。

    嘉敏战栗道:“萧、萧郎?”

    萧南这才笑一笑,低头要亲她,嘉敏别过脸,萧南低声道:“三娘最好不要乱动……不然莫怪为夫把持不住。”

    嘉敏:……

    讲点道理好吗!

    她眼睛睁得老大,他几乎能在她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笑容。他知道这个笑容是有点邪气,他再凑近一点,她不得不把眼睛闭上了。

    他亲了亲她的眼睛道:“三娘是很害怕吗?”

    嘉敏:……

    她有点口干舌燥,说不出话,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动静太大。萧南的呼吸拂到她颈上,也许是碎的发。

    “我从前……很粗暴么?”萧南的声音也开始发哑。他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很害怕。他抚她的背许久也安抚不下来。他将她放平在地上,觉得她轻软得像一片羽毛:“我……我这次会温柔一点。”

    嘉敏动了一动,萧南按住她的肩。忽又笑道:“如果我说我不会,三娘会帮我么?”

    嘉敏:……

    萧南用额头碰碰她:“三娘总不敢看我。”

    嘉敏:……

    原来他是知道的。

    他的手抚在她的脖颈之间,再往下,忽然手被按住,嘉敏睁开眼睛,目中的惶恐与恳求,一分一分都传递过来。她的手其实没有什么力气,就软软搭在他手背上,他一反手就能翻过来,但是他没有。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有些事,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

    “什么?”嘉敏的声音滞涩,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滞涩。

    “那些……三娘做的那些事,”萧南道,“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三娘当时会这么做,这几年,三娘是……坏了我不少事吧。”

    嘉敏心里暗暗叫苦,他不会想连这些一起清算罢。她平日也算口舌便给,但是这当口,哪里能反驳得来。

    只有气无力说道:“三娘不敢居功。”

    萧南伏在她肩上笑了。那笑声像是从胸口隆隆地滚过来。嘉敏推了一下他,却哪里推得动。

    嘉敏结结巴巴地道:“从、从前殿下并不是急色的人……”当然不是,不然她怎么敢与他成亲,难道她不知道成亲要洞房吗?

    “我要是急色……”萧南失笑,“早在正光三年,三娘就该与我成亲了。”

    嘉敏:……

    “但是殿下说,不为难我……”

    “我这样说过吗……”一句话到尾声,不知怎地生出意味深长来。

    嘉敏:……

    这人要是耍无赖,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打得过他么?

    “那时候你在你父亲面前替我挨了一刀,却不肯嫁给我,”萧南的声音低得像在呢喃,“你说你做过那样一个梦,我其实是不信的,三娘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一个梦吓到……我那时候以为……”

    萧南停了一会儿,这个话其实是不容易说出口的:“我从前听说,人在年少的时候会迷恋一些东西,或者是……或者是某个人,到那个时段过去,就过去了,回想起来,就如同南柯一梦……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以为三娘对我就是这样……”

    嘉敏呆了一呆,她不知道萧南会这样想。

    “那时候伤心过一阵子,不过我一向掩饰得很好。”萧南的语气淡了,“从前十七郎总说我没有心……”

    “……我不知道什么叫没有心,”萧南闭了闭眼睛,他这时候才开始察觉到头有点昏昏沉沉,“三娘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嘉敏硬着头皮道:“不、不会。”

    “那大概是一种……会干扰到判断力的东西。”萧南说道,“三娘应该知道的。我记得、我记得正光三年,三娘还试过调解先帝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后来就没有了,应该是尝到了这种滋味……”

    嘉敏心神微分,她有点明白萧南在说什么了。努力却换来失败的时候,人会感受到沮丧和挫败,比如她屡次谋划不成,认识到无力回天,索性放手。萧南应该是摒弃了这部分情绪——他不能放手。

    在金陵他要保命,在洛阳同样要保命,何况他想要的,还不止是保命。

    “那之后……十七郎说、其实不用十七郎说我也知道,那种东西又回来了,”萧南叹了口气,“所以那之前我可以说,我不为难三娘,但是那之后、那之后——就由不得我了。”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如果不是判断失误,又哪里会有西山上的意外。

    嘉敏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下。她心里有点乱。这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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