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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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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李十一郎看起来反而像个有血有肉的真人。
火起多半和芈二娘有关,嘉敏丝毫不怀疑,不过这样仓促行事,该是临时起意。嘉敏前世其实没见过芈二娘几次,记得她是个周全人,原本不该犯这样的错。不过那也许是因为她如今还年轻。
这样想的时候,嘉敏偶尔会觉得她已经很老很老,老得像个千年老妖怪,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她忽然意识到她昨晚关于她为什么不在帐中的话,周城其实是不信的。她知道他不会信,却还这样说了。
引而不发是示弱,是委屈,也是体谅:她知道他不能查,查了也不能处理。她这个姿态,对芈氏后患无穷。
她并非刻意如此。
那像是早已存在的一只魔鬼,到合适的环境,就会生出獠牙。嘉敏微微叹了口气,她不想走这条老路。
“姑娘醒了?”帐帘一掀,些须阳光漏进来,帐里尘光飞舞的瞬间,嘉敏不由自主遮了一下眼睛。
“……都巳时了,”半夏说道,“奶都热了三次。”离了南平王府,又离了宫里,然后离开宋王府,离开洛阳,离开宋王的军营,这一路相依为命,她在嘉敏面前说话,已经比从前逾矩太多了。
她自己并未察觉。
嘉敏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饿。”
半夏手脚麻利地里里外外伺候她穿衣,净手,净面,再坐下来用餐,嘉敏问:“周将军什么时候出去的?”
“很早。”半夏道,“那时候天还没亮。”
嘉敏便不说话了,低头喝奶。
打仗是个辛苦事,她也不是到这会儿才知道。从前她父亲和哥哥也是这样,后来有了自己的嫡系才好些,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想到昭诩,又想到仍困守在洛阳城里的谢云然,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已经生了,不知道是个小娘子还是小郎君。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想想都替她发慌。
嘉敏还没来得及去找李十一郎,李十一郎就先找上门来。下午。早上明明还明朗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为阴沉,阴沉得就像李十一郎的脸。
“周将军被绍将军扣下了。”李十一郎说,他像是尽力想要保持从容的叙说状态,但是焦虑还是从眼神里泄漏出来。
“绍将军——绍宗?”嘉敏问,“罪名是什么?”
嘉敏没见过绍宗,名字是听过的,这人原本就与她家有亲。前世她父亲死后绍宗在元钊帐下效力,元钊战败,归顺周城,像是一直都不太得志,四下里托人找门路,还给她送过礼,但是她没有见他。
——倒不是出于怨恨。当初元钊声称为她父亲报了仇,底下服气他的人也不少: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她的死活。
燕朝起家的十个部落里,绍氏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作为部落首领,绍家几度建立过自己的王朝,又迅速败亡。就武力值来说,无疑还是相当可观。嘉敏记得周城说过,这个人,他打算留给他儿子用。
“……他性情温和,少有野心,便于驾驭。”周城这样说。
想不到这一世——胆子倒大。不过也许前世也有过这一出也不一定。
“……王爷北上之后,留绍将军节制全军,”李十一郎介绍道,“起初有王爷威名镇着,收降还算顺利。但是王爷与世子殉国的消息传来,人心涣散,一日不如一日,尤其六镇军汉,屡屡反叛不休,绍将军就有些压不住。”
压不住是正常的,降军比主军还多,粮草又远远不够,要她爹在也就罢了,绍宗无论年龄、身份、资历,哪一样都压不住,再加上朝廷乱成一锅粥,威信全无……嘉敏微微颔首,示意李十一郎接着说。
“就有人建言绍将军,索性全……”李十一郎横掌比了“杀”的手势。
嘉敏惊道:“他疯了?这里有三十万人!”
李十一郎点点头道:“后来就有话传出来,说绍将军要调降军去抗击柔然,妇孺卖到并州与人当奴隶。”
骨肉分离……好像也没好多少。
“……周将军听到这个消息,就去面见绍将军,据理力争。”李十一郎道,“谁知道绍将军悍然扣押了周将军,说要以抗命治罪。”
军中抗命是死罪。
嘉敏眨了眨眼睛:虽然她估算不出眼下周城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弱才对。如果朝廷威信仍在,或者她爹主事,杀了也就杀了,但是绍宗——敢冒这个险?
李十一郎见她不说话,面上一丝儿表情也没有,心里就发起急来。难道真如他之前所想,兰陵公主对周城是利用多过情意?
等了片刻,才听嘉敏问道:“军中……就没有人去闹事么?”
“消息尚未传开,”李十一郎垂头道,“如今降户人心惶惶,我怕闹起来,酿成大祸。”要闹事,人少了不成气候,人多又怕出乱子,即便这次把人保下来,回头上头一想,这小子军中威望如此之高,哪里能留!
再者,六镇这些军汉已经降而复叛好几次,一次生,二次熟,再来一次,以燕朝如今的形势,是真没人收拾得了了。
嘉敏“哦”了一声:“那李郎君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李十一郎犹豫了片刻,斟词酌句道:“我听说绍将军与公主有亲,又听说绍将军从前得王爷恩惠甚多——”说得不好听,绍宗不就是她南平王府的家奴么。南平王父子没了,兰陵公主说话比不得从前,但是余威仍在,兴许能借用一下。
兰陵公主又不作声了,李十一郎心里简直凉了半截。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听见她慢悠悠地道:“李郎君此来,是瞒着周将军的吧。”
李十一郎:……
李十一郎怒形于色,起身道:“公主——”
“这也是个主意,”嘉敏紧接着却说,“但是我需要几件东西,麻烦李郎君帮忙筹措。”
李十一郎:……
他彻底糊涂了,兰陵公主这个表态,她是出面呢,还是不出面?
“周将军手握重兵,哪里是绍将军说杀就能杀得了的,”嘉敏摇头,没有等李十一郎把“周将军根基尚浅”这个理由说出来,“周将军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周将军是打算好了离开秦州了吗?”
李十一郎:……
李十一郎沉默了片刻,方才重新坐下,说道:“……有这么明显?”
嘉敏微笑道:“对六镇降户,应该不太明显。”就算降户中不乏智慧之人,但是人一旦置身于群体之中,大多数都会失去判断的能力。而极少数还能够自己判断的声音,也会湮没在群体的恐慌当中。
——万一呢?
坑杀降卒这种事又不稀奇,何况卖俘为奴也算是燕朝一贯传统了。
“看来是瞒不过公主。”李十一郎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收住,“不过周将军被扣下是实。”
嘉敏“嗯”了一声。她没有问周城和李十一郎打算离开秦州之后去哪里——那也算是个心知肚明的事了。
李十一郎又补充道:“洛阳来人,在秦州已经有一阵子了。前儿姚平夜袭我营,惊吓到公主,就是他们在后头怂恿。绍将军……恐怕是有心投诚。”
无论怎么看,绍宗都没有拒绝洛阳的理由:元钊虽然没有为南平王父子报仇,好歹在洛阳城外与宋王血战了一场,胜负不论,这个态度还是赢得了大部分南平王旧部的心;如今秦州形势又吃紧。
他不赶紧趁着眼下大军还在手里,还有和朝廷谈判的资本,到秦州再乱起来,就不好说了。
嘉敏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忽道:“要下雨了。”
李十一郎怔了一怔。
“都说军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嘉敏笑道,“我想考一考先生,这雨,几时能下下来?”
李十一郎:……
别说,这还真是基本功。李十一郎从前在洛阳不过纸上谈兵,在洛阳这两年也算是练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兰陵公主何以突然提及天色,却还是多看了两眼,说道:“草原上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看这云层的厚度,半个时辰之内,必然有雷雨。”
嘉敏点点头,说道:“那就拜托李郎君帮我准备盔甲,纸笔,朱砂,以及——昔日我阿兄在军中时同色的马,我们还有半个时辰。”
李十一郎忽然想起前日他们相遇时候,兰陵公主那句没有说完的“汉光武帝”,他好像有点明白兰陵公主要做什么了。
第459章 逼宫
绍宗要杀周城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绍宗身边人透的口风,不知怎的就一传十、十传百了。恐慌和愤怒像瘟疫一样蔓延。
云压得低低地,重得每个人弯了腰。
女人抱着孩子哭泣,他们原本就是乱世里最容易被出卖的一群人。男人杀气腾腾地磨着刀,抓紧手里削尖了头的木棒,像一群走投无路的困兽。他们早就走投无路了,从两年前朝廷放弃他们开始。
不是每个人都识字,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劳什子周将军。不过很多人都记得侯尼于,和他们在一个锅里吃过饭,一起喝过酒,一起猎杀过野猪和老虎。那个少年长了英俊的眉眼,骑射精妙得让人服气。
他为大伙儿求情,却被上头问罪,有传得玄乎的,说他已经被绑了起来,到申时就要砍头。
六镇的汉子不怕死,原本就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砍了头不过碗大的疤,但是要像牲口一样被卖来卖去,像牲口一样被驱逐了去送死——人不是牲口!与其日后屈辱而死,不如今日为侯尼于死了!
不知道多少人怀着这样的念头,他们不言不语,却都慢慢往绍宗的军营逼近过去。
军中原不许错营乱走,绍宗听到风声,派了人去驱逐,但是几拨人回来,人却越聚越多,渐渐成了气候。
这时候也没有人敢杀人——怕众怒之下,被撕得粉碎。
绍宗脸上的怒气也越聚越多了:他召周城哪里是为了这些流匪!姚平夜袭周营,周城反手就把人家的粮草给端了,双方官司打到他面前来,他承认他是有所偏颇,但是这流言,这时机,摆明了有人挑事儿!
他也派了人去喊话澄清,可惜迟了一步。
就算不迟,恐怕也没多少人信他。他素日里对降军并不算太客气。他是一向都知道周城这小子在降军、尤其怀朔降军中颇有人望,但是人望高到这个地步,绍宗端着酒杯,眉目里压不住杀气。
他就不信这场闹事和这小子全无关系!
拿这些流匪要挟他?绍宗咬着牙冷笑,他要这样就被这小子拿住了,那才真他妈见鬼!平心而论,绍宗承认周小子讨人喜欢,连他那个素来不苟言笑的表舅都对他另眼相看——他才在表舅麾下几天!
绍氏祖传的兵法大家,出过不少能人和猛人,虽然后来败落了。绍家的败落还不同于陆家与穆家,不过是在朝中边缘化,他家是在反复的建国、亡国和复国的轮回中耗尽了元气。
但即便如此,在用兵上他也绝对有资格瞧不上野路子出身的周城。
这时候皱眉道:“周将军,你这是要造反吗?”
“绍将军言重了!”周城低眉顺眼地解释道,“也不知道谁传的谣言——”
“谣言?还能是谁,”姚平笑了,打断他道,“周兄弟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那姚将军说是谁,”周城丝毫都不动气,客客气气地道,“你我如今都在绍将军帐中,有绍将军看着,谁也没三头六臂。当然我也知道姚将军丢了粮草心里头恼,但是那也不能血口喷人,平白无故就说是我干的呀。”
姚平:……
他真是一口血。
就是这小子,趁着他们杀人放火回来,黎明前最松懈的时候,报复性地抢了他的粮草。这事儿明白得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偏他巧舌如簧,三言两语推了个干净,横竖他是左也不知道,右也不知道。
如今绍宗军营被围攻——他是幸灾乐祸,就算这小子再怎么矢口否认,跑出来闹事的总是他周城的兵没错吧。
绍宗下不了台,他以为他能讨了好去!
果然,绍宗冷冷道:“那如今这局面,周将军打算如何解决?”
周城道:“降军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心中惶恐。他们原不过是因为云朔连年饥荒而流离失所的牧民、猎户、军汉。如今秦州粮草吃紧,朝廷又撒手不管,害怕重蹈覆辙而已。将军允我出去安抚他们几句,也就无事了。”
姚平又大笑道:“敢情绍将军派了这么多人出去,都比不得周兄弟金口啊。”
周城微微笑道:“如果姚兄不介意,想要主动请缨,小弟也乐见其成。”
姚平:……
绍宗道:“周将军不是一向都不赞成投靠洛阳么?”他早就想和洛阳那头握手言和了,然而反对的人不少,周城就是最激烈的一个——他也知道粮草吃紧!朝廷不拨粮,难道他能凭空变出来?
周城道:“王爷提携之恩,周某没齿难忘。”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姚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跳出来道,“周兄弟这么没齿难忘,也没见南下追杀宋王,还不是靠了骁骑将军——”
这个话周城简直懒得驳他,他也知道姚平是个浑人,犯不上与他说道理,就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作罢。
姚平居然被他这一眼看得无端心虚起来,奇怪,他又没说错什么,心虚个什么劲。
姚平不明白,绍宗却是明白的:无论杀南平王的是不是宋王,都不过是刀,昭阳殿里那位才是握刀的手。但是如今他是天子,他有什么办法?他追随南平王多年,与昭诩情同兄弟,难道不比他周城的感情来得深?
难道他不想报仇?
问题是人死不能复生。难道要他指望三郎?三郎才多大,他会走路了吗?就不说三郎也下落不明了。而几十万大军,几十万张嘴,每天问他要吃的,那才是眼前当务之急。筹不到粮草,大伙儿一起玩完。
绍宗是战将,并无经世之才,这焦头烂额,又赶上这些流匪竟然敢给他逼宫——这他妈是要造反啊!
他要真放了周城出去安抚,他威严何在?这次安抚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要是受了他们要挟,依赖周城来解决这场危机,那这军中主帅到底是他呢,还是周城?绍宗沉默着,眉目却越发锋利起来,这场危机当然是周城的谋划;抢姚平粮草的当然也是周城;反对与洛阳和谈的,还是周城——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杀了他,他想。
把人都调过来,镇住这些不安分的东西,杀鸡儆猴——杀一千降军的威慑力都不如杀周城一个。
杀了他。
周城看着绍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响:要糟!
可惜已经迟了,绍宗打定了主意要干掉这个碍事的家伙:“来人!”他叫道,“拿下周将军!”
周城被推出军营的时候,云层已经厚得像岩石,严严实实遮住了天空,把远处直刺苍穹的孤峰衬得几分悲壮。想不到绍宗能有这等决断,周城颇有些意外,看来是只能指望李十一郎劫法场了。
可惜了。
他原本是想从绍宗手里讨个调令——毕竟绍宗是南平王指定代理人,名正言顺。
周城环顾四周,距离他最近的是绍宗调来的亲兵,绍宗麾下亲兵多为南平王旧部,南平王旧部人数不如降军,但是装备精良,加上行之有效的指挥,战斗力就不是群龙无首的六镇流匪可比。
只能仗着人多了,周城默默盘算着。
他身后执法的将士手持虎头刀,也在默默盘算,不过他盘算的是行刑的时间。
随着沙漏一点一点落下,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蠢蠢欲动的降军,严阵以待的亲兵,不知道多少人打算喋血,多少人打算拼命。
一触即发的形势,恰如一触即发的天气。忽然间人群中起了骚动——这时候的骚动,戳在一触即发的人心上,几乎把所有目光都引了过去。那像是突然出现的一匹快马,马上银枪白马的少年身姿挺拔。
顷刻间,几乎就逼到面前来——其实并没有那么近,但是因为马快,几乎所有人都错觉那人是直接冲到了面前,错觉以为他们看清楚了——其实尚有十步之遥。
六镇降军也就罢了,守在周城身边的亲兵不知道多少人脱口叫道:“世子!”
“世子殿下!”
不知道多少人在那一刻泪流满面,几乎要跪下去亲吻脚下的土地:是世子、世子还活着!
然而昭诩并不说话,他冷冷看着,不过片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如同他的突然出现一样,突然又消失了。
一片白绫,孤零零从空中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白绫上鲜血淋漓一个字:仇。
“轰隆隆——”随着白绫落下,一道闪电撕裂天空,像剑,横亘一干人心上,随即,大雨倾盆。
第460章 多话
绍宗是百战之将,照理便泰山崩玉眼前也不会变色。但是这时候他坐在座上,捏着酒杯的手在抖。
出现得太巧。
兴许是伪造,横竖谁也没有拿到那张白绫。
血淋淋的字。
隔了这么远,谁能给看清楚。
他心里反复着这些念头,像七八只葫芦在水上,按下这头,那头又冒了出来。他这帐下昭诩的亲兵不少,昭诩回洛阳时候亲手交到他手上,他还记得他当时的笑容:“都是好儿郎,表哥莫要亏待了他们。”
他当时一口应道:“阿诩说的什么话,他们是你的人,待你回来,自然还归你帐下。”
那时候他们在西山上,看红日遥遥落下,意气风发——谁料他一去不复返。绍宗比昭诩大七八岁,很小就跟了南平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洛阳和平城,莫说嘉敏、嘉言,就是王妃都拜见得不多,但是和昭诩,几乎就和亲兄弟一样。
南平王父子死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也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稳得住,才镇得住。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这个时候,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在这上面——用在镇住这些骄兵悍将,保住云朔不乱上面。
一直到这时候。
外头纷纷攘攘地喊“世子”、“世子殿下”,他才忽然惊觉,他甚至没有时间来哀悼一下,这个被他当做弟弟的年轻人。英年早逝,将军难免阵上亡。但是他还那么年轻。他死得……得有多不甘心啊。
所以他最后给他一个“仇”字。
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留给他一个血写的“仇”字。
如果是真的话。
他都不等他出征,不等他去见他最后一面。绍宗忽然惶恐起来,也许他其实是怨他的吧,怨他不给他们父子报仇。他父子这样信任他,把所有的人马都交给他,让他节制一方,他却不能为他们报仇。
所以在他要杀周城——这个矢志报仇的小子——的时候,他的魂灵从幽冥之地回来,回来告诉他,要以血还血,给他报仇。
绍宗几乎是苦笑着看自己的手。他这一生,原不过想安安稳稳阵前杀敌,挣个封妻荫子。他自知不是经天纬地之才,也没有天高地厚的野心,他唯一会的,唯一擅长的,不过是打仗,安安稳稳地打仗。
报仇太难了,是与朝廷为敌,做乱臣贼子,乃至于落草为寇——那不是他的人生目标。他有过那样一些为天下而战的祖先,他们的勇武与梦想,耗尽族中精血,到他,已经只想安安稳稳做个人臣。
何况也许是假的呢,即便是——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出现。军营自古煞地。隔得又远,军中能有几个识字郎,能认出昭诩的笔迹。虽然他们都说是,他们信誓旦旦地说:“就是世子、绝对是世子!”
如果是真的呢,绍宗翻来覆去地想,也许是假的……直到周城被领进帐来。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绍宗犹豫了片刻,亲自上前去给他松了绑。
退回到座上,沉默良久。他倒是没有想过要问周城看到了什么,他嘴里的话,自然是会朝他有利的方向说。何况在场他自己的亲兵也足够多。一个两个可能眼花,几百上千人,焉有眼花之理。
人,是确确实实出现过了——无论真假。看周城这个表情,也不像是早就知道。当然并不排除他演戏。
索性什么都不问,只道:“周兄弟打算如何安抚这些六镇降户?”
周城也迟疑了片刻。在他看来,绍宗多少会问上一两句的人,他直接就跳了过去。不知道是信了呢,还是不信。
思来想去,还是赌了一把,说道:“秦州如今地少人多,不是久留之地。”
绍宗看了他一眼。人人都知道秦州不是久留之地。
“我想问将军讨个调令,”周城道,“调我部转进中州就食。”——这里没吃的了,我打算带我的人去中州讨口吃的。这是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问绍宗要了中州做驻地。谁来提供粮草?中州税收。
换句话说,他是彻底不指望朝廷了。
如果没有方才的意外,这句话能让绍宗焦躁:中州又不是他的地盘,没有朝廷的调令,他一个镇北将军,哪里能把麾下调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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