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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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敏听说人找出来还让人给跑了，不由奇道：“是谁？”

　　　　“慕容……”周城还想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应该是慕容五郎。他三兄是很了得，不过前年就被诱杀了，他家一手三箭名气不小。”慕容兄弟在六镇的人望和势力，他是颇为艳羡。

　　　　“慕容……”嘉敏却也迟疑了一下，眼神探望过来，“是慕容泰吗？”

　　　　周城吃了一惊，他虽然知道慕容兄弟不凡，却也没有想到嘉敏能知道他。他与嘉敏重逢之后，相处渐多，他识人原不是嘉敏能比，自然知道她虽然心思细密，却并非好事之人，恐怕是两度家破人亡，方才逼得自己插手外间事。高门忌讳牝鸡司晨，他家累世北边，倒不在意这些。

　　　　如此算来，嘉敏能知道的，必然是后来大有作为之人。

　　　　因问道：“三娘知道他么？”

　　　　“如果是慕容泰的话……”嘉敏低声道，“他后来占了长安。”长安是汉之故都，虽然后来破败。但是离洛阳却是极近，周城听到这里，光想想两地距离，都能倒吸一口凉气，心腹之患啊。

　　　　心里便大为可惜，没抓到这人，及早除去。

　　　　嘉言也颇觉得遗憾：“我记得他是娶了我一个堂姐……”说到这里，声音不由欢快起来：“阿言到了。”

　　　　“谁？”

　　　　“我妹妹。”嘉敏道，“你前儿不是捎信给我，说找到阿言了吗？”

　　　　周城这才记起这档子事，也是惊喜。他先前派了人去，灰头土脸的回来，再去就找不到了。正烦恼该怎么和嘉敏交代呢，却不想那丫头自个儿找上门。当时笑道：“你妹子武力惊人。”

　　　　嘉言也笑：“那当然，她可是我阿兄一手一脚教出来的。”想到昭诩下落不明，目色一暗，又振作道，“阿言说我嫂子得了个儿子。”

　　　　周城心道那敢情好，就算昭诩真没了，也能扶这孩子上位。却问：“王妃和三郎可有消息？”

　　　　“在武川镇。”嘉敏道，“如愿哥哥那里。”

　　　　周城心里颇为不喜，想南平王没了，王妃这个做母亲的顾着小儿子，固然无话可说。却支使女儿东奔西走，又想到从前在洛阳，王妃薄待嘉敏，忍不住道：“王妃如此，实在不堪为天下之母。”

　　　　嘉敏只道他是给嘉言打抱不平，笑道：“阿言记挂我，所以先来一步。”

　　　　周城见她提起继母，面上全无怨怼之色，心中怜意大起，却问：“她从前待你不好，你就不记恨她？”

　　　　嘉敏随口应道：“也没有特别不好，我还有姨娘呢，也不见得就稀罕她对我好了。”转眸看见周城颜色耿耿，怕他和王妃过不去，忙补充道：“从前先帝杀了我父亲和哥哥，母亲替他们报了仇。”

　　　　“她杀了天子吗？”周城奇道。

　　　　“不，她撺掇先帝杀了那些帮凶，把先帝的羽翼剪除了个干净。”

　　　　“谁杀了天子？”

　　　　“我。”

　　　　周城：……

　　　　他这摊上的都什么人哪！

　　　　到早饭毕，算着时间该下山回城，周城要出门，被嘉敏叫住，递过来一支簪子。“你不是说要给我加簪吗？”少女笑盈盈的眼睛，像三月里山上开满桃花，“虽然没赶上，现在也不算太迟。”她说。

第509章　善后

　　　　亲眼看到云梦山被夷为白地，周宜心里是崩溃的，以至于周城抱了兰陵公主出来他都不能更惊讶了。

　　　　云梦山盘踞宛城也有十余年，往年光景好的时候，官府也不是没有剿过，家里死了人的大户也不是没有悬赏，都徒劳无功，谁能想竟是这样下场。周城是他族中晚辈，总不觉得这小子能有多了不起，经此一役，周城再笑嘻嘻喊他“二叔”，周宜只觉得从脚底板一直凉到背心。

　　　　周城携嘉敏回城，自然城中轰动，各处都来探口风，周城使人对外说，这几日要祭奠死难亲兵。

　　　　这句话就是态度了。

　　　　王思正和慕容泰一众洛阳来人走得仓促，中州这些两头下注的家族到这份上，是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各人清点自家前些日子上蹿下跳的人，该绑的绑，该逐的逐，一发都清理了个干净。

　　　　那晚现场是周宜带人打扫，人已经找不全了，只能立衣冠冢。请了人来写碑，周城清点，少了半夏。进屋去问嘉敏，嘉敏说：“没准还活着呢。”周城知她逃避成性，也只能叹息作罢。

　　　　段韶请求去掉芈昭的名字，他说：“舅公清点出来的遗物我都看过了，后来我又带人找了一遍，没有二舅的刀。”

　　　　周城知他稳妥，也不多问，直接去掉了事。

　　　　祭奠那日，生死浩大，宛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派了人来，公主亲临，数千将士长歌当哭，十分悲壮。

　　　　云梦山的贼人听得外头动静，腿都软了。杀人时候不觉得，临到自个儿头上才知道怕。要不是有人看着，恐怕早一哄而散了。

　　　　晚上周城过来，让人带了几个头目进帐。

　　　　见了周城，有破口大骂的，有跪地求饶的，也有沉默不语的。周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待他们都发作完了，方才缓缓说道：“你们杀了我的亲兵，我容得你们，军中同袍容不得你们。”

　　　　一句话，说得五个人面如死灰。

　　　　方觉晓叫道：“要杀便杀了，假惺惺废话什么！”

　　　　诸人当中，唯他自忖必死：原本追杀就是他带的人，之后又把兰陵公主得罪死了。心里唯一可惜的就是明芝，但是他也知道明芝是没有活路的。就算周城饶得过她，那个兰陵公主恐怕也不肯。

　　　　索性就不作儿女态，免得被人耻笑。

　　　　周城笑道：“方兄痛快——来人，赐酒送方兄上路！”

　　　　方觉晓是个光棍性子，也不多话，给酒就喝，然后被拖了出去。

　　　　周城再看剩下几个人，脸色是越发难看了，周城却笑道：“几位是信任我，方才肯跟着我从山上下来——”

　　　　这句话让贼头们听出了转机，纷纷附和道：“正是、正是——”

　　　　“害了将军亲兵的是方小子，咱们可没做什么……”

　　　　“将军在山上时候……”

　　　　周城默然听他们说完了，方才接着道：“但是还是那句话，我是想着兄弟们好，但是军中必然容不下各位。”停了片刻又道：“恐怕容不下各位的还不止是我军中将士，还有中州豪强。”

　　　　贼头：……

　　　　乍听像胡说八道，细想却是道理。这十余年，他们接下的活计不少，他们的存在，于那些买过他们行凶的人，就是一根刺，不把他们灭了，恐怕寝食难安。有机灵的便叫道：“将军救命！”

　　　　贼头们便纷纷道：“将军指点一条生路……”

　　　　周城笑道：“自然是有心要救你们，才请了你们过来。不过能救你们的却不是我。”

　　　　“那是谁？”

　　　　“公主。”

　　　　贼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道谁不知道你们夫妻俩一个鼻孔出气，这会儿绕了老大弯子，不过是把好人让给公主做。看着也是铁骨铮铮一条汉子……也不怕说出去别人笑话。

　　　　心里头这么想，嘴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歌功颂德，偏这些贼匪没读过什么书，好话都说不出什么花样来，周城也听不下去，信手拍了两下，说道：“以后，你们就由公主身边这位严娘子统领。”

　　　　贼头们想不到周城不止是说，还真把他们交给个娘们，当即傻了眼，待抬头看时，却是张满脸疤痕的面具。

　　　　周城手下有支疤面军，是从这时候开始。

　　　　方觉晓一直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直到他感觉到疼痛，然后听到了哭声。睁开眼睛，看见脸肿得不成样子的妹妹。然后是段韶冷漠的脸。段韶十分和气地与他说：“找到我二舅，我就放了你。”

　　　　方觉晓这才发现他的手脚都被上了枷锁。

　　　　周城得了云梦山历年账册，对于宛城地面上的陈年恩怨又有了进一步了解，分拆成两部分，一部分交与李瑾，一部分交与周宜，命他们厘清楚中州地理，把无主的山地拣出来，等着分派。

　　　　原本周城和嘉敏是打算好了赶在李十一郎抵达中州之前办完订亲，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横的杀出个云梦山，推迟了近十日，李十一郎领着二十万六镇降户，已经到了信都。这一下手忙脚乱。

　　　　信都那地方，驻个一两万人还没什么，哪里容得下二十万。

　　　　李十一郎带着二十万老弱病残走完这几千里路，人都瘦得脱了形，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跳胡旋的翩翩少年。周城也不忍心再压榨他，叫他先歇几天，把活分派下去，一时间上上下下忙了个底朝天。

　　　　芈氏姐妹听说芈昭下落不明，顿时抱头痛哭。段荣父子抽不开身，段韶遣了明芝守着他娘和姨娘将功赎罪。

　　　　这样的形势下，芈二娘的婚事也只能暂且推后。

　　　　嘉敏也是头疼，之前几千人也好，几万人也罢，衣食住行都周城和李十一郎操心，如今这二十万降户里，有头有脸的将军夫人少不得她出面应酬。她连洛阳城里那些高门夫人都搞不定，又哪里应付得来这些成分繁杂的将军夫人。她原本也不是为一尺布头两尺绸缎扯皮的人才。

　　　　相形之下，应付那些借探望之名试她兄长死活的人还在其次了。

　　　　周城不常在城里，嘉言又忙得不见人，嘉敏每天早上醒来都无比怀念素娘。实在无可奈何了，只能去找抱病坐镇宛城的李十一郎。

　　　　李十一郎听了始末，不由哈哈大笑：“原来公主却不擅内务。”

　　　　嘉敏苦笑道：“李郎君倒是听哪个说了我擅长内务。”

　　　　李十一郎没忍住，吐槽道：“那我要谢公主不嫁之恩了。”

　　　　嘉敏：……

　　　　她要在洛阳，自然有王妃给她调教人手，哪里似如今，身边这些婢子，不是周家的就是李家的，要不半路上捡来的，都不是什么正经受过训的。她如今也没心思像从前训竹苓、甘草一般训人了。

　　　　李十一郎指点道：“公主要是疲于应酬，大可以在中州找个能替公主应酬的大家妇人，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人能替公主应酬，也就能替公主把人心笼络了去，公主要小心喧宾夺主。”

　　　　嘉敏脸色一垮。她也不是不知道枕边风的厉害。念及这些，竟不得不佩服起芈二娘来。她有个公主爵位压阵，那些将军夫人便心里有不服的，面上还少不得奉承，芈二娘当初，连这张底牌都没有。

　　　　可惜了周城是主将，让芈二娘出面，多少不妥。何况芈家姐妹如今还在伤心芈昭。

　　　　她在中州的旧识中，崔七娘倒是个好揽事的，身份上也比芈二娘合适，就怕如李十一郎所言，她能替她理事，也能替她市恩，到时候不好收拾。

　　　　李十一郎觑见她面上神色变幻，便知道是夹袋里没有人，也是爱莫能助。说道：“实在不成，还是得公主为主，底下找个身份略低，势力稍弱的人家主妇，给公主打个下手也就罢了。”

　　　　嘉敏叹息道：“也只能如此。”

　　　　李十一郎又道：“我听说公主和将军将要订亲，将军有周家出面，公主这里，从前世子没有到也就罢了，如今既然世子已经到了，不出面恐怕不合适。”

　　　　嘉敏知道李十一郎是提醒她，顺着话头应道：“阿兄伤重，哪里能为这等琐事伤神。”

　　　　李十一郎微笑道：“如果不是当初变故，如今九娘也该为人妇了。”

　　　　嘉敏安慰他道：“九娘子是个有福气的，想必无恙。”

　　　　李十一郎道：“我虽然身份不及世子，也是做人兄长的，如果公主不嫌弃，我倒是愿意替世子出这个面。”

　　　　嘉敏心里寻思，这倒是个好法子，忙应道：“李郎君这话就见外了，李郎君与周郎是生死之交，与我亦有患难之请，便李郎君不开这个口，三娘也是要求到李郎君跟前来的。”

　　　　他两人在屋中商议订亲种种，外头有人掩门沉思，想的却是：原来李十一郎与兰陵公主，是曾经订过亲的么？

第510章　姨夫

　　　　嘉敏听从李十一郎的主意，在中州挑了姜家和曹家娘子帮忙处理杂事，又通过周宜请了崔七娘过来坐镇，手头方才渐渐闲了些。

　　　　方觉晓几乎把宛城附近都翻过来，还是没有找到芈昭。芈氏姐妹伤心一场，渐渐也就过去了。芈二娘和尉灿的婚事提上日程，嘉敏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松了口气。芈二娘的战斗力她是知道的。

　　　　这日原是和嘉言说好了一起吃晚饭，结果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自个儿怏怏吃了，就听得外头婢子禀报说段将军求见。

　　　　平心而论，嘉敏对段韶还是大有好感，虽然从前也没见过几次，但是脑子清楚，话又不多。让婢子传进来，段韶与她行过礼，却不开口，嘉敏奇道：“段将军来见我，就没有话要说吗？”

　　　　段韶苦笑道：“公主恕罪，其实想见公主的不是我。”

　　　　嘉敏便明白过来，敢情还有这么曲线救国的。她与段韶说道：“将军一向看重你。”

　　　　段韶面有惭色，垂头不语。

　　　　嘉敏也知道他为难，谁还没个三亲六戚，却不过情面？因沉吟了片刻，又说道：“下不为例——让怜光传她进来罢。”

　　　　段韶给她磕了个头，方才退出去。

　　　　过得片刻，果然怜光领了芈二娘进来。嘉敏道：“芈娘子应该知道，我是不愿意见你的，我今儿见你，是芈将军和段将军的面子。”

　　　　芈二娘低头道：“芈氏知道。”

　　　　嘉敏这才点头，问：“那么芈娘子有什么事找我？”

　　　　芈二娘像是难于开口，竟先沉默了半刻钟，方才说道：“我就要成亲了。”

　　　　嘉敏看住她不作声。她知道这就是个开场白。但是到这时候为止，她还想不明白她的来意。她和她之间有什么话说。她差点烧死她，周城的反应她也看见了，她总不会天真到以为她会阻止她的婚事吧。

　　　　“我……”芈二娘开口又说了一个字，猛地咬住唇，过了片刻才把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我不甘心。”

　　　　嘉敏的目光渐渐就凉下去。她觉得有时候人还是要认命的。譬如前世她对萧南，这一世芈二娘对周城。既然是求而不得，就只能老老实实退取其次——至少周城还是肯认芈家这门干亲。

　　　　“你是来求我帮你退婚吗？”嘉敏问。

　　　　芈二娘却摇头：“我还不至于这么傻。”

　　　　“那么芈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几句话想要问公主，希望公主能够如实回答我。”芈二娘说。

　　　　嘉敏：……

　　　　她这是来质问她吗？她是觉得这天底下是个人就能质问她吗？嘉敏冷笑一声，芈二娘又说道：“我也知道我是自取其辱，公主可以不理我，可以不见我，更可以不答我。所以作为交换——”

　　　　嘉敏听她说道交换，倒是小小吃了一惊。她想不出芈二娘有什么可以拿来与她交换。

　　　　“……公主还记得咸阳王妃吗？”

　　　　嘉敏：……

　　　　她这个好表姐真是阴魂不散。

　　　　她只道她山穷水尽，谁想到了青州她又柳暗花明，满血复活。她都无法责怪周城与她交易，没有这个交易，保不定她这会儿已经过了江。

　　　　嘉敏问：“咸阳王妃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芈二娘笑了：“公主多虑，咸阳王妃当时处境，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有什么东西留给我，只不过她与我说，从前公主过世得早，后来发生的事儿，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兴趣听？”

　　　　嘉敏摇头道：“芈娘子上当了，我那个表姐嘴里，可没几句真话。”贺兰初袖是落在周城手里，不是落在她芈二娘手里。能榨出来的话，早被周城榨了个干净。哪里轮得到她。就不说贺兰初袖说话从来真假掺半。周城也是要从她这里听说，再两下里对照推测，才敢信她一二。

　　　　芈二娘作恍然状：“原来公主与咸阳王妃不和。”

　　　　嘉敏淡淡地道：“芈娘子不会到这会儿才知道我与表姐不和罢。”她与贺兰初袖的关系，贺兰初袖的为人，在嘉敏看来，芈二娘不至于如此天真。却为什么今儿晚上过来，东拉西扯，她到底要说什么？

　　　　“还真是到这会儿才知道，”芈二娘叹了口气，多少有些沮丧的形容，“这样说来，恐怕这个人，公主也不会太在意……却是我想差了。”

　　　　嘉敏呆了一下：“谁？”

　　　　“温氏。”

　　　　嘉敏再呆了一下：“哪个……”说出口只两个字，立刻收住。她倒是想要保持镇定，镇定地说“她不过是我父亲的妾，你说我在不在意”，然而脸上变色又如何瞒得过人，连自己都瞒不过去。

　　　　她总不至于以为这个温氏指的是她母亲。

　　　　她原以为温姨娘已经没了。

　　　　她也知道控制不住声音，于是停了许久，方才说道：“你带她过来了吗？”如果温姨娘当真还活着，那么之前嘉欣手里的东西却从哪里得来？她已经被骗过一次，自然不可能再上这样的当。

　　　　她只道芈二娘会砌辞推诿，不让她见温姨娘，谁知道芈二娘竟大大方方道：“就在外头候着，公主要是想见她——”

　　　　“我想见她。”

　　　　“那就让人去领她进来。”

　　　　嘉敏看了怜光一眼，怜光跟她也有些时日了，自然会意，匆匆出去，片刻，果然带了人进来。

　　　　嘉敏听那脚步声由远而近，脸色已经是不好看。她倒是想端坐等着，也坐不住，起身迎了几步，迎面就撞见那个妇人，作寻常六镇妇人装扮，肤色却是极白，眉目也比寻常村妇秀丽。

　　　　嘉敏只看了一眼，腿都软了，只是喊不出来。

　　　　温姨娘看见嘉敏，却是脸色大变，像是要哭又哭不出来，要走又迈不动步子，最后双膝一软，跪在嘉敏面前，哭道：“三娘——”

　　　　嘉敏忙着要扶她起来，怜光也过来帮忙，温姨娘却抱住嘉敏的腿，怎么都拉不动，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嘉敏昏头昏脑听了半晌也听不明白，索性回头问：“我姨娘这是怎么了？”

　　　　芈二娘闲闲道：“这话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嘉敏皱眉道：“芈娘子是要问完我话才肯说吗？”

　　　　“那倒不是，”芈二娘笑道，“就是怕公主脸上挂不住。”

　　　　嘉敏接口就道：“芈娘子但说无妨。”

　　　　芈二娘微微一笑，说道：“想王爷生前也是威名赫赫，不想尸骨未寒，连野孩子都有了。”

　　　　嘉敏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两三遍，方才想明白，大大松了口气，说道：“姨娘且起来，这件事三娘能做主。”

　　　　眼见得温姨娘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又好笑又好气，拿了手巾来给她擦脸，柔声道：“我道是什么事，从前是父亲对不住姨娘，别说父亲如今已经过世了，就是父亲在，知道姨娘有了归宿，也是只有欢喜的。”

　　　　话到这里，又疑心温姨娘并没有碰上什么好人，这兵荒马乱的，温姨娘一个弱女子，会遭遇什么根本不堪细想，又赶紧补充道：“便是那人对姨娘不好，姨娘回三娘这里来就是，多养几口人，三娘还养得起。”

　　　　“是我对不住姐夫……”温姨娘抽抽搭搭地道，“可是我那孩子……”

　　　　嘉敏登时就醒过来，怪不得芈二娘根本不在乎放温姨娘与她相见，敢情是扣住了孩子。

　　　　“是表弟么？”嘉敏问。

　　　　“……是。”温姨娘忸忸怩怩地说，“还有、还有方统领……”

　　　　嘉敏：……

　　　　嘉敏也知道这不是细说的时候，匆匆安抚温姨娘道：“姨娘不怕，有三娘在这里呢，表弟和姨……姨夫，都不会有事的。”

　　　　温姨娘听嘉敏喊出“姨夫”两个字，又羞又愧，以袖遮面道：“是我没脸见三娘……”

　　　　嘉敏摇头道：“这话姨娘就不要再说了，怜光，领姨娘下去梳洗，换身衣裳过来，我和芈娘子还有话要说。”

　　　　怜光会意，带了温姨娘下去。

　　　　嘉敏这才回到座上，她看了芈二娘一眼，知道她找到温姨娘，恐怕是有些时候了。也不知怎的，竟把温姨娘的身份给套问了出来。温姨娘自觉对不住她爹不敢来见她，恐怕方统领也怕她问罪。

　　　　芈二娘如今带了她过来，就是为了、为了问她几句话么？几句话而已，又不用她掉块肉，答了也就答了。

　　　　于是说道：“芈娘子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第511章　三问

　　　　芈二娘带了温氏过来，原本是存了看戏的心思。

　　　　她兰陵公主不是一心想要报仇吗，她爹头顶上帽子绿了她倒是管还是不管？却哪里想到她能光棍到这个地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连姨夫连表弟全认了下来——她爹的棺材板还按得住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自个儿不也许了一家又一家，和宋王成亲才多久，转眼又跟了周城，偏那傻子还视她如珍宝。芈二娘心里酸酸的，听到嘉敏问话，方才不怀好意贺道：“恭喜公主一家子骨肉团圆。”

　　　　嘉敏看她脸色，便知道她瞧不上温姨娘。她估计前世如果周城比她死得早，她也不会再嫁了。

　　　　——当然到周城这个位置，遗孀怎么可能再嫁。如果没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