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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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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苏仲雪避开他的眼睛,“那天,我看见你和兰陵公主——”

    萧南:……

    “她好吗?”

    “她不及你美。”

    他知道她无非要与她比个高低,她不服气。萧南喝了一口酒,迎着风,徐遇安问他如果三娘过江,他怎么安置,他其实并不是不能回答。汉光武帝安置过阴丽华与郭圣通。名分是个政治问题。

    婚姻也是。

    他有天回家,碰到苏吴氏探望阿雪,瞧见他来了,鬼鬼祟祟一屋子人。他后来问了婢子,说是给王妃送过来求子秘方。他们担心他没有儿子,后继无人;更担心他儿子身上不流他苏家的血。他们成亲还不到两个月!

    他的江山,他突兀地笑了一声。他这时候想,当初阿雪跟他北上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他想要逃离金陵,她也想,仅此而已。她后来后悔了——即便没有三娘,她也会后悔的。这条路太难。

    他一开始就不该拉她上船。

    那不是一个女子该承受的命运。

    他其实是一早就该有所察觉,那大约也是他当初厌恶三娘的原因。起初太炽热,后来无以为继。你以为时间会给它加码吗?不,时间只是增加分割的难度:那些长在自己身上的岁月,割裂的痛楚。

    他猜三娘从前不明白,所以他从前会丢下她在洛阳,不仅仅是南平王父子的死让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觉得自己是个狠心的人,但或者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当人愿意直视自己的时候,晾在太阳底下,谁不是大片大片的阴影。

    三娘过江这件事,徐遇安想得早了。她如今仰仗周城给她报仇,莫说是订亲,就是真逼得她守不成孝,她也只能应了。

    但是之后呢——

    如果昭诩果然还活着,回了洛阳,南平王妃或许想要幼子登基,三娘定然不肯。国破家亡的苦,她吃一次就够了。昭诩上位,根基比元明修强得有限,不过他有兵啊,更准确地说,是周城有兵。

    君臣之间的冲突简直是必然的。

    就算昭诩能心无芥蒂信任周城,满朝文武都信?三人成虎。要不就是昭诩架空周城,拿回军权,要不就是周城杀了昭诩自己称帝。如果是前者,他能不怨恨三娘?如果是后者,三娘能不怨恨他?

    三娘总说他是南朝人,和她不在同一条船上,然而周城和她,迟早也不能同舟共济。

    谁人不是一路荆棘?萧南摇了摇头,饮一口酒,风雨是越来越大了,他偶尔会怀念在洛阳听雨赏牡丹的无所事事。

    底下人来报:“元将军回城了。”

    周城拔营出发的时候,嘉敏已经回了宛城。她出城只带了阡陌。没有人知道她彻夜未归。

    嘉言绷着脸好些天,云梦山那伙贼人被她训得哭爹喊娘,周城隔营都听见了,忍不住过来问:“六娘子这是怎么了?”

    嘉言挥鞭指着他骂道:“你莫要以为我阿爷没了,就可以欺负我阿姐了!”

    周城:……

    被抓了现行,周城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不敢。”

    嘉言气得别过头去,他说不敢,但是她出发的时候阿姐来送她,她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了。

第526章 铜雀

    永兴元年十一月,周城与元钊战于广阿。

    在元明修的计划里,二十万对战两万,该是毕其功于一役。但是尚未交战,广阿城中便流言四起,说青州陆扬与南平王有旧,南阳王又与南平王世子堪称莫逆,都合计着让他们当炮灰一网打尽了好迎立南平王世子。

    流言不知道从哪里起来,越传越广,越穿越玄乎,偏还都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对得严丝合缝。起初陆扬和元明炬还想过辟谣,都知道是兰陵公主放出风声,摆明了就是离间,却哪里说得清楚。

    陆扬能否认他送了两千部曲进南平王府?还是他能把他妹子当初在宫里做的事掀出来再展览一次?或者是他能否认他能有如今,是全凭了南平王提拔?元明炬就更说不清楚了,他妹子还是南平王妃带进宫里的呢。

    说清楚了是忘恩负义,不说清楚人人提防,更火上浇油的是,周城摆下军阵,别处都严谨,唯有陆扬方向军容稀松。

    到军中将领纷纷进帐来要说个明白,元钊也只能把陆扬所部远远支开,退守广平。

    但是谣言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就没人知道它会在哪个点上停下来:陆扬既退,军中仍大是不放心,又逼得绍宗退了出去。绍宗正乐得不与周城硬碰硬——所有人中,唯有他是真正和六镇降军交过手。

    这两支强军一去,元钊手里就只剩下十万人。这十万人还各自为政,并不都听他使唤。

    十一月十三日,两军交战。元军大溃,逃回晋阳,周军俘获甲卒五千余人,兵甲、粮草无数。

    既兵精粮足,周城再乘胜追击,十二月初,攻下相州治所邺城,俘获相州刺史。

    邺城是曹魏故都,曹氏父子曾悉心经营此地,就水陆交通,人口繁盛也远远胜过宛城。周城稍事修整,便写信给段韶,命他护送南平王世子与兰陵公主兄妹过来。

    已经是年底了。

    嘉敏从前也在邺城住过。周城入主洛阳之后,仍以邺城为副都。他在邺城时候甚至比洛阳更多。这时候到邺城,还是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周城抽了空陪她去登三台。魏武王建此三台,已经三百余年。

    铜雀台地势最高,登于楼顶,去地足足二十七丈,北临漳水,视野极是开阔。

    嘉敏登高临远,凉风习习,亦觉惬意。

    就听周城道:“我在邺城,听到一个说法。”

    “什么?”

    “说当初魏武王建铜雀台,曾发下宏愿,要把江东二乔掳了来陪他饮酒。”

    嘉敏:……

    嘉敏乜斜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周郎想要饮酒?”

    周城笑道:“大胜之余,饮一杯何妨?”他自遭遇云梦山截杀之后,就给自己订了规矩,等闲不饮,便有大喜,也不过三杯。

    嘉敏笑道:“来来来,我给将军斟酒,将军像魏武王一样,写首诗给我听听?”

    周城:……

    “公主盛情,微臣戒了。”

    嘉敏忍不住大笑:“听说你四叔也颇能诗?”

    周城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三娘别跟我提他——”

    嘉敏一本正经道:“既是将军作不出诗,便念些亲族长辈旧作给本宫听听,也是好的。”

    周城推拒不过,亦爱她此时娇媚,便说道:“当初我去中州,四叔年少好猎,有日与我说到平生所愿——”

    言至于此,见心上人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不知用的什么香,直往鼻子里钻,心里不由一荡,想道:我要这时候转头亲她一下,想她也推我不开。却又想起临去广阿前夜,那次之后,三娘便不再私下来见他。

    想是有了戒心。到底叹了口气,没敢动手,说道:“……当时兴起,便作了诗,说是垄种千口羊,泉连百壶酒——”

    才说了首联,嘉敏噗嗤一下笑了:“你四叔想得可美!”想要黄土地里种出牛羊来,家里有口泉,泉里全是酒——真是想人之不敢想。平仄亦一句不对。见周城住口,便又催他:“还有呢,还有两句呢?”

    周城干咳一声,支吾道:“还是不要说了罢。”

    嘉敏被吊起胃口,哪里肯依:“将军这话要在昭阳殿里,是要治欺君之罪!”

    周城嘀咕道:“我要说了,你还不得治我个大不敬。”见她实在好奇,便又多念了一句,“朝朝围山猎。”

    “第四句呢?”

    周城凑上来,附耳念道:“夜夜迎新妇。”

    嘉敏:……

    “公主让我念的,”周城见她红了脸,不由乐道:“可不能怪我。”

    “果然是……”半晌,嘉敏方才幽幽说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周城大笑。

    腊月天气,无花可赏,周城怕嘉敏冷,脱了裘衣与她披上,倒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两人登楼赏完景,便下去用些吃食,嘉敏与他说魏武王生平,说道:“铜雀楼这件事,魏武王好酒是有的,好美人也——”

    话没完,就瞅见周城看住她笑。

    嘉敏知他是笑她好美人,强行泰然自若道:“……好美人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传闻江东二乔是乔玄之女,乔玄是魏武王故人,便如蔡文姬,假使魏武王真拿下江东,也不至于委屈两位娘子陪酒。”

    周城道:“三娘很景仰魏武王。”

    嘉敏道:“魏武豪迈,建安才气,世所共知。”

    “还会作诗。”

    他又提诗,嘉敏没忍住笑,却说道:“几百年过去,英雄美人,也就只剩下遗迹凭吊了。”

    周城悻悻道:“幸而不与魏武王生同时。”

    这回换了嘉敏冲他笑,安抚道:“便生同时也无妨,魏武王却不如周郎好看。”

    周城:……

    他好像又……被调戏了?咦,他为什么说又?

    不由摸着下巴道:“我听李兄说过一句话,以为至理名言。”

    “什么话?”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嘉敏:……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从铜雀台下来,歇脚南山寺。

    寺里种了好些桃花,要是春天,定然风光优美,寒冬腊月没什么可看,胡乱喝了几杯茶暖身,嘉敏虽然不信神佛,因洛阳风气耳濡目染,对佛经还算熟,周城生于边镇,就只对寺里壁画与佛像感兴趣了。

    “边镇上巫者甚多,”他与嘉敏说道,“我幼时有巫者说我命贵,被嘲笑了好一阵子。”

    嘉敏道:“先汉末时,光武帝在太学,当时有谶语说刘秀当为天子。国师刘歆因此改名刘秀,时人都以为是他,光武闻言道,怎么就知道谶中的刘秀不是说我呢?周围人都笑话他。”

    周城摸了摸她的面孔:“三娘尽拣好听的说与我听。”

    嘉敏只是笑:“待日后回了洛阳,还是入乡随俗听听佛讲罢。”

    周城应了,又与她说道:“时近除夕,三娘要不要接王妃和三郎过来?”

    嘉敏道:“我问过阿言,阿言说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恐怕三郎吃不消。”其实嘉言是怕母亲过来问起昭诩。

    嘉言并不是觉得母亲对昭诩有恶意,与嘉敏不同,昭诩也是她跟前长大的,在三郎成人之前,家中诸事都有赖于这位长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她就怕母亲急于扶立三郎。三郎才多大,能管什么事。

    胡太后和先帝的悲剧,她看一次也够了。

    而且虽然之前胜了一场,军中共识,元明修不会甘心,后头还有恶战,如今相州也好,中州也好,都在加紧备战中。之前广阿之战澹台如愿原是要领兵来援,周城都拒绝了,都备着来年开春。

    周城道:“我派人去接了姐姐姐夫,还有爹娘过来。”他在外有些年头,他那个不管事的爹和继母也就罢了,再多几年不见也没什么想头。但是今年豆奴成了亲,照理他阿姐是要过来受媳妇敬拜。

    嘉敏知道其中关节,一时笑道:“我尚未见过你阿姐。”

    周城“咦”了一声:“我当你从前见过。”

    嘉敏摇头道:“我从前是不大见人。”

    “我阿姐是个和气性子,”周城道,“见见无妨,我那继母——”他踌躇了一下,“三娘要不想见,就不要见了。”

    嘉敏笑道:“又不是洪水猛兽,怕她什么。”她根本不记得他爹和他那个继母,想来也是兴不了风作不了浪,又道:“我记得你有个弟弟。”

    周城低头算了片刻,方才说道:“是有——单名一个琛字,今年该有十五了。”他冷笑道:“阿昭阿韶也不过十五六岁,打仗都好些年了,他还在家里娇养。”

    嘉敏骇然笑道:“段将军与芈将军是碰上乱了,好端端的,人家干什么要打仗。”

    她并不知道周琛从前问周城要过她,只记得他是娶了她的堂妹华阳公主,听说是破城时候,他从流民手里救了她——她不知道这是假的,是周城赏了华阳公主代替她。

第527章 无害

    “大郎娶了个……公主?”周吴氏目瞪口呆。她娘家在怀朔镇上算是殷实人家,她嫁给周父做继室其实是低嫁了。周父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周吴氏靠着自个儿织布和娘家补贴,好歹这么多年。

    周城是打小被送到他阿姐家,往家里来都少,又时隔几年不见,周吴氏甚至没有把握能够一眼认出他来。

    娶了个公主……乖乖,这小子出息了。

    如果不是来接他们的是豆奴,恐怕她都会怀疑碰上骗子了。然而就算是骗子,不要金不要银的骗了他们一家去做甚?

    尉周氏也有些发懵。

    她原以为芈娘子会嫁给弟弟,谁想嫁了自己的儿子——当然是弟弟做主,她倒不怀疑不妥。但是芈娘子这么个水灵人儿,怎么看上自己这个傻儿子的?

    还有弟弟——

    她和周吴氏一样,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自家和公主两个字连到一起想。从前芈娘子老往家里跑,她倒是偷偷儿问过弟弟,他只是笑,说不相干。她也知道他这个弟弟自小主意大,再不需要她操心的。

    公主不都是皇帝的女儿么?豆奴说不是,说她爹是南平王,已经没了。家里还有母亲,兄嫂,弟妹。兄长受了伤,不能见人。尉周氏想来想去,临上车有多包了一兜子鸡蛋,受了伤,是该吃鸡蛋补补。

    结果一路被她爹吃了。

    尉周氏老实,不敢怼她爹,只嗫嚅道:“给大郎带的呢……”

    周父哼了一声:“大郎如今还稀罕这个,豆奴你说是不是?”

    尉灿笑着应道:“阿翁说得是,阿娘也不要太操心了,阿舅如今威风着呢。”

    尉周氏很心疼自己的鸡蛋,又说服不了这爷孙俩,只得说服自己:公主的兄长是王爷,连阿城都不稀罕这几个鸡蛋了,人家做王爷的会稀罕么。别给弟弟丢脸才是。又不放心,赶着问:“公主性情好么?”

    尉灿满不在乎地道:“好不好都是阿舅心尖子上的人。”

    尉周氏更担心了。

    周父忽然问道:“南平王不是今年才没的么?公主不用守孝?”

    尉灿道:“是订了亲,等公主出孝就成亲。”

    周父“嘿”了一声,又说道:“公主不是王妃亲生的吧?”

    尉灿这回挠了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妃母子还在武川镇没过来呢。”

    “豆奴你说,”尉周氏着实担心,“公主怎么会认得你阿舅?”

    这个倒是好答,他和芈二娘成亲之前,周城就喊了他去,与他说道:“是你自个儿求的二娘,阿舅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有几句话,要先与你说过。”他当时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知道二娘从前想着阿舅,不过——”

    “不是这件,”周城道,“是我和公主——”他当时不明白阿舅为什么要与他交代他与公主的事,后来与芈二娘成了亲,倒又隐隐知觉了些。多半是阿舅怕芈氏不喜公主,连带他也生出别的想头,让他难做。

    这时候爽快答道:“是从前就认识。阿舅说从前他给世子做亲兵,救过公主。”

    周父又冷笑一声:“我恍惚听说是驸马害了南平王——是兰陵公主的驸马么?”他倒也不是不知道儿子娶公主是高攀,只是如今他儿子手里有兵权,那个公主,一来不是王妃肚子里出来的,二来成过亲,三来落难,这样算下来,也就高不到哪里去了。

    周吴氏也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尉周氏软软争辩道:“那也是公主啊——”她想法又不一样,既然豆奴说是从前就认得,她倒是想起有年她病了,阿城去了趟洛阳,他每次出门都能带回钱来,那次带得不少。但是后来又都花了出去。

    她见过弟弟枕下的簪子,不过那时候她以为是芈娘子的。如今看来,恐怕是——

    没有人理她。

    周吴氏已经饶有兴致问起:“豆奴你说公主还有个妹妹?”

    “只是听说有,”尉灿道,“也在武川镇没有过来。”

    周吴氏有点失望,她扭头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儿子,她儿子生得俊秀,不知道能不能也娶个公主。

    周琛被母亲看得不自在,起身道:“我出去骑马。”

    他弓马也是熟的,但是不同于乃兄,从小在外浪荡。他父亲虽然不太管他,母亲却极为疼爱。因性情内敛很多,也谨慎得多。

    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走了足足半个月才到邺城,已经是小年夜。下了雪,地上都是白的。周城带了人迎出来,周吴氏探头一看,开口问:“公主呢?”周城气笑了:“母亲要拜见公主,也须得先进城再说。”

    周吴氏先前听了丈夫分析,还觉得多少能摆点婆婆款,被周城劈头一句“拜见公主”,登时就萎了。她虽然没见过公主,也听说过民妇拜见诰命是怎么个拜见法,威风的可不是她这个做民妇的。

    况且眼前这个年轻人,也远远不是她记忆里的瘦弱少年。

    周城一眼扫过去,姐夫尉景和弟弟周琛都骑马,先冲尉景喊了声“姐夫”,尉景咧嘴笑道:“大郎如今富贵了。”

    周城也笑:“姐夫取笑我。”

    周琛下马给他见礼:“阿兄。”

    周城点了点头:“二郎。”兄弟俩打小见面少,倒没多少亲热的意思,但是到底血脉相连,比别人又有不同。

    待进了宅子,周城扶了父亲,周琛扶母亲,芈二娘出来扶了尉周氏。尉周氏摸摸周城的袖子,絮絮道:“穿得可少,也不怕着凉——”

    芈二娘抿嘴笑道:“母亲多虑了……”

    这一路寒暄,进到屋里,芈二娘早备了满桌子菜食,这时候揭开,还热气腾腾。

    相比周家热闹,公主府就只有温姨娘和嘉敏姐妹,小儿早早就睡了。嘉敏和嘉言都有些恍惚,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嘉敏自个儿算了算,就是去年,家里过年人也是不齐的。父亲在青州,王妃进了宫。再往前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时候,屈指可数。不是父兄在外头打仗,就是她在平城,王妃母女在洛阳。

    然而那时候并不觉得遗憾,如今是人真不全了。因着守孝,也不能饮酒,不然真想醉上一场。胜利带来的喜悦,并不能够让这个节日稍稍好过一点,嘉敏和嘉言都是满腹心事,匆匆用过晚饭,各自回房熄灯睡了。

    周城次日带了尉周氏去见嘉敏,尉周氏很是不安:“……当真不用与母亲说一声么?”周吴氏进周家的时候她出嫁有年,没打过多少照面,因她爹横竖是没钱,没有利益冲突,倒也相处得不坏。

    周城道:“公主说不见她。”

    这话尉周氏不信:她这个弟弟是她一手带大,别的她不知道,这表情肯定不对。因说道:“公主哪里会这样,怕是你不让她去见罢。”

    周城嘿然笑道:“没的恼了公主,咔嚓一下,人头落地。”

    尉周氏唬了一跳:“公主有这么凶?”不等周城回答,赶紧拉住他的手道:“要公主性情不好,咱们、咱们还是不要高攀了吧——”

    周城笑了起来。

    尉周氏这才知道又上了当,“嗳”了一声道:“尽吓唬你阿姐——当真没事么?”

    “当真没事,”周城安抚她道,“公主和气着呢,阿姐见了就知道了。”又说道:“阿姐莫听二娘瞎说。”

    “二娘才没有瞎说。”尉周氏道,“二娘说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前儿那驸马——”

    周城:……

    嗯,二娘一如既往地会抓人痛脚。

    “阿姐就怕他如今是用得着你,到用不着你的时候——”尉周氏着实担心,她看着弟弟的侧脸,她的弟弟当然是个英俊的男子,但是公主——她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吗?二娘说他对公主上心得紧,就怕到头来一场空,难免伤心。

    他打小没娘,他们那个爹,有没有是一个样,这世上会为他操心的,就只有她这个阿姐。

    周城心里一口血,尼玛都是些没法反驳的话,他真该好好和豆奴谈谈了,都这么些日子了,还拿不住娘子,他日子不好过不要紧,别连累他呀——因只含混道:“阿姐见了公主,就知道不是这样了。”

    他进公主府,一向是不额外通报,这时候也带了他阿姐长驱直入,才进到大门,就听得一阵哭爹喊娘,周城心里暗暗叫苦,待走进去,就看见院子里树上横七竖八吊了十多条汉子,疤面人提了鞭子,一个一个抽过去,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尉周氏瑟瑟发抖:“这、这位小娘子不会就是公……公主吧?”

    周城:……

    他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阿姐相信,虽然有这么个凶悍无比的妹子,但是他的三娘人畜无害呢?

第528章 再嫁

    济北王并没有想过,真到成亲那一日,他心里能这样平静。

    冯翊公主帮他料理婚事,因笑道:“早知道最终还是要进我家门,先前又何必——”

    “阿姐。”他平静地打断她。

    冯翊失笑:“是是是,阿弟大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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