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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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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她还病着。便是他一定要她,也不能这样。
他希望得到她的回应——他希望她能接受他,哪怕只是身体先接受他。
他替她理好衣裳,肌肤上的痕迹过得几日便能褪去,她这么多天,也就清醒了这么一小会儿,未必会发现,除了——
他心里荡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细想。
萧南叫了人来,细细吩咐了,然后上马,登船——他是须得赶回去,他知道苏仲雪说得出便做得到。
嘉敏再醒来,已经是许多天之后,给她喂药的换了素娘。她心里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素娘是比萧南要好对付多了。
“姑娘总算是醒了。”素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萧南走后,便是她在照料她,是她为她擦拭了身体。也不知道他怎么折腾了她,她这次昏迷得比上次还久,简直像是心力耗尽的样子。
素娘有些心疼,但是并不觉得不妥。
在她看来,姑娘一早就与宋王成了亲,却到这会儿才成礼,已经是宋王手下留情——换她男人,可不会这么客气。
嘉敏不知道她想了这些,她头疼得很,像是昏睡了太久,太久没见到光,太阳从外头照进来,照得她眯了眼睛:“今儿是——哪天了?”
“十九。”素娘说。
冬至是十一月初五,嘉敏吓了一跳,她先前昏昏沉沉的也不记数,竟然过去了这么久,她阿兄和周城该有多急——她看了素娘一眼,她安然坐在阳光里:“陛下人呢?”她问。
素娘笑成了一朵花 ,她们姑娘总算是想起陛下了,因喜盈盈道:“陛下先回了金陵,怕姑娘撑不住,说等姑娘身子养好些再过去。”
嘉敏:……
这人还真是死心塌地跟了萧南。当然那并非不能够理解,她如今在南朝,她也要活着。
她装作不满地问:“什么事让他走这么急?”她不认为她阿兄真会兴兵,师出无名,朝臣也不会同意。
素娘如今也不容易逮到人与她说话,又难得他们姑娘回心转意,心里着实高兴,滔滔不绝道:“姑娘是有所不知,自到金陵之后,苏家就催着陛下立后,陛下怎么肯——陛下怎么肯放着姑娘不立,却立苏氏——”
嘉敏:……
她这个婢子真是想多了,萧南不立苏仲雪,不过是不想受制于人,他也不会立她。立了她,他没办法与苏仲雪交代。
金陵,宝云殿。
萧南进门的时候宝云殿里灯火通明。苏仲雪面笼寒霜:“我还道陛下是真病了。”
“十七郎呢?”他问。
“死了。”她唇边一抹笑,“陛下回来得迟了。”
萧南:……
“阿雪——”
“陛下从哪里回来?”
“十七郎——”
“陛下从哪里回来?”苏仲雪提高声音,再问了一次,她在崩溃的边缘。他竟然敢去洛阳!他竟然为了她去洛阳!这个念头像锈的钢刀,反复绞着她的心。他不要命了,他也不要她们娘儿俩的命了!
“我……”萧南赶了两天的路,亦是疲惫,苏仲雪的声音刮着他的耳膜,充满怒气。她是知道了,他想。
都知道了,那还闹什么呢,他想,也许是苏家人又进了宫,也许是听说了洛阳提出要他立三娘为后。也许是别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灯光里,苏仲雪生育之后丰腴了一些,她像是一直都处在躁怒当中。连锦年都跟着情绪不稳定。他怀念从前的阿雪,她坚定,坚韧,而且冷静。
她如今像是完全失去了这些。
他强迫自己收起怒气:“我从扬州回来。”
“你说谎!”
“苏贵妃慎言!”他冷冷道,“义安侯人在哪里?”
“我杀了他。”苏仲雪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陛下回来晚了。”
“你——”萧南深吸了一口气,耐住性子与她说道,“阿雪你不要闹,我……我不会立三娘为后的,你要信我……”
“我信你?”苏仲雪忽然尖叫一声,就好像弦到最紧处,铮然崩断,“我就是信了你,才有今日!”
“今日怎么了?”萧南忍无可忍,“我是没有带你回金陵,还是没有给你该得的?你如今难道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十七郎——就算是我对不住你,十七郎又做错什么了?”
“他没做错什么,他就是不该听了你的话,假扮天子——天子是那么容易假扮的?是你害了他。”
萧南心里一紧,难不成阿雪不是在气他,而是当真——不不会的,阿雪不会不知道十七郎对他的重要,她怎么会、她怎么会……萧南几乎要站立不稳,他轻声说道:“阿雪你和我说实话,十七郎人在哪里?”
“他死了。”苏仲雪冷冷道,“连骨头都剁成了肉酱。”她站起身来,像没事人一样敛了敛裙子下摆,就要走出去。
“拿下!……拿下她。”她听到萧南的声音。
她总算等到了这一天,她想。她终于不必再害怕了。他带回了兰陵公主,他不要她了。
第583章 束手
嘉敏束手无策。
无论是之前在于家兄妹手里,还是后来元明修手里,她都没到过这等全然动弹不得的境地。素娘只管服侍她,也出去不得,想是萧南也防到了她被她策反。她从素娘口中听说了韩舒事件始末,韩舒就是贺兰初袖放出的鸬鹚,原是想弄死她,栽赃给萧南,谁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不知道如今贺兰初袖作如何感想——她跟他比她久,论理该是更清楚这个结果。
素娘说待她身体好些,萧南会遣人来金陵接她。不过嘉敏总怀疑,他不敢带她去金陵是怕她会被苏仲雪弄死——他清楚她在吴朝全无自保之力。
她醒来之后入浴,瞧见身体上的印痕,实在是非常意外。她以为他会放过她,但或者是,他与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在燕朝为宋王,入吴是建安王,而如今他是天子,便再不必克制自己。
她不记得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总是她烧糊涂了。好在没有找到别的伤,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但愿也没有后遗症才好。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易受孕的体质——从前萧南就没想过让她有孩子。
这让她愁了一阵子,要当真弄出人命来,萧南就更加不会放过她了。虽然他如今也没打算放过她,把她放在……她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总是吴国境内,妻不妻妾不妾的,就像从前周城养着她。
这实在是件可笑的事情,她前后两世都没打算屈身为妾,却都落到这步田地。
她不知道他打算拿她怎么办,如今她不是前世无依无靠徒有名号的兰陵公主,从前是怎么样都可以,他想给她名分,贵妃也好,贵嫔也罢,就是给个美人,她都不能与他讨价还价,哪怕不给,她也无可奈何。
但是如今,他须得给昭诩交代,而昭诩——就算昭诩觉得吴朝皇后配得上她,只要周城不放手,他便不能松口。
周城定然还在找她。
想到那个人,她心里有一点软。他从前线回来那天,听说她答应了南下,气成那样。气成那样也没有强她。或者她早该答应他——那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给父亲报完仇之后。她并非贞洁烈女,只是觉得可惜。
大夫又来了几次,开的药也不十分见效。她疑心是她自己拖着不想好,怕好了会被迫去金陵。
她如今是越发没法见他,拖得久一点,兴许周城会有法子找到她。
她这样想着,日子飞快过去。
萧南把宫里清洗了一遍。他这时候知道了为什么历代帝王都爱广置妃嫔——万一谁出了事,总该有个管账的。
他宫里人少,宫人可一点都不少。向来都是苏仲雪统管,一个一个怕她怕得鹌鹑似的。又都知道她是宫里唯一的女主人,虽然如今被软禁,却仍然是公主的母亲,又有苏家撑腰,他总不会半点情分不念。于是都打着她还能归来的如意算盘,短时间内萧南竟也奈何不能,只能慢慢理。
苏家人不断递折子求见,他只是不见。他恼恨这一家子把阿雪架在火上烤。他们根本不在乎她,她却对他们言听计从。
锦年不见了母亲,哭得声嘶力竭,小脸儿通红。萧南如今膝下只有这个女儿,心都给她哭疼了。偏这孩子认生,除了他谁也不要。他只得抱着小女儿坐在膝头看奏折。小事十七郎都帮他处理了,也留了底案,逐件写来条理分明;积压下来的都是痼疾,并非一时一刻能解决得了。
看得他心里绞痛。
他没能找到他。
苏仲雪确实是杀了人,就在他的寝殿里,宫人都说血溅得到处都是。她亲自处理的尸体,没留下首尾。从宫人招供的衣饰线索来看,是十七郎无疑。但是他总不信。他不信阿雪会这样丧心病狂。
如此过了五六日,方才腾出手来问江都。如果阿雪当真——就算阿雪没有杀十七郎,她如今情形,也不适合再管理后宫。他母亲自进金陵之后,越发一心向佛,性子冷得像铁,他也不想去撞墙。如果三娘能过来——虽然他心里对嘉敏的统管之能并无太大把握,但总算是个可靠可信的人。
她来吴宫,除了他,再无人可以依靠,便只能依赖他。
然而传回来的消息,是病情一直没有好转,一时好一时坏,昏迷时候比清醒时候还多。萧南派了御医过去。
宫里府里,连轴转了十余日,方才稍稍得缓。十七郎仍然下落不明,萧南就是硬着头皮,也只能去见苏仲雪。他这时候想起当初在洛阳宋王府,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远得像是一场梦。
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他不知道。
衣食供给仍然是周到,但是苏仲雪还是清减了好些。容颜上的憔悴肉眼可见。他不知道她是几时憔悴成了这个样子。他不过是去见了三娘一面。他也是当真没有想过立三娘为后。他没有骗她。
她陪他吃了多少苦他是知道的,他没有想过要辜负她。他心里舍不下三娘,但是他与她之间,是有情意在的。他去见三娘,她能恼成这样,他不知道她是针对三娘,还是针对所有可能进他后宫的女人。
兴许是只有三娘吧,他想。前世她甚至杀了她。三娘不清楚她死之后他后宫里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说,贺兰氏最后赢了。
“赢了是什么意思?”他问。
那时候她说:“我表姐的话,听听就罢了,当不得真。”
他心里其实明白什么叫输赢。他从前想,定然是他很恨三娘,阿雪方才会下手杀了她,但是到如今,他忽然又疑心起来,是不是贺兰氏的手段,挑唆她杀了三娘,导致她后来失宠?他和阿雪,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他从前是清楚的,如今却不清楚了——没有人能无底线地包容另外一个人。
三娘从来不挑战他的底线。
她知道他不会回头为她报仇,便不求他为她报仇,宁肯去求别的人,别的男人;她知道他不肯辜负苏仲雪,所以她从来没有让他在她与她之间,二选其一。她知道他不能,所以她一早就放弃。
他想念她。
阿雪已经不记得他的底线了。兴许是她觉得,她值得他无底线地为她付出,那都是她该得的?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还是对任何人。妻子懈怠,会失去丈夫,君主懈怠,则天下背弃。他的阿雪,那样聪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想不通这样浅显的道理?
萧南低头看了看怀中宁馨儿,她已经睡着了,她的眉目就与当初的阿雪一模一样,精致小巧,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你带她来做什么!”苏仲雪猛地站起来,满面怒容。
“她睡着了。”萧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的声音方才低下去:“你怎么能……”
“十七郎人在哪里?”
“你——你拿她来威胁我?”苏仲雪不敢置信,“你拿你自己的女儿威胁我?”
萧南没有否认:如果她还着紧女儿,那总是件好事——他也拦不住她把他往坏处想。
苏仲雪面色枯败,一丝凄婉的笑容:“是了,陛下急于迎娶新妇,如何还容得下她,想兰陵公主也不会稀罕别人的孩子。”想到女儿会落到那个女人手里,会被她的父亲嫌弃,就像她当初——
不如……她断断续续地想,不如……
“她是我的孩儿,陛下不要,就将她还给我吧。”她轻轻地说。
萧南摇头,只问:“十七郎人在哪里?”
“他死了,我说过好多遍了,他死了,”苏仲雪笑了,“陛下。是我杀了他,我知道杀人偿命,陛下就让我们母女,偿了他的命吧。”
萧南见她面上的表情不同于寻常,言语也像是梦呓,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试探着喊道:“阿雪?”
她摇摇晃晃朝他走过来,目光里却根本没有他,而是直直看向他手中的孩子,她向她伸出手来:“锦年,来,阿娘抱——”
萧南惊得脸色都变了,他大声道:“来人、来人!请御医!”
第584章 恳求
肝气郁结,情志失调。
萧南听完御医的诊断,不由黯然。他略通医术,自然不会问出“能不能治”这等蠢话,只让御医下去开方调理。同时下旨剥夺苏仲雪贵妃之位,移居兰泽苑,再从苏家另择女子,入宫封嫔。
又召元沈氏进宫,与小苏氏共同处理元十七郎一案。
有苏仲雪作前车之鉴,小苏氏未免战战兢兢。她知道她能进宫是萧南对苏家荣宠不衰,但是如果不赶紧生个儿子,什么荣宠都是虚的。而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尽快查出元十七郎的下落。
苏仲雪在宫里的人手,除去从前洛阳就跟她的婢子,其余多半都与苏家息息相关,先前怕苏仲雪翻盘,如今看她称号也去了,公主也新择了乳母,苏家又有新人上位,自然迅速抱上了新的大腿。
元沈氏也是个聪明人,三方合作愉快,不过三五日便审了个水落石出。元十七被从地窖里翻出来的时候,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萧南恍惚看见多年前的那个少年,有非常锋锐的眉眼。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几乎失了仪态。
元十七郎睁着眼睛微笑。幸好撑到了这一刻,他想,他总要看到他这一眼,方才舍得咽下腔子里这口气。
他晕了过去。
这天傍晚的时候萧南去兰泽苑,没有带锦年,身边就只带了一个小厮,免得惊动人。
日色稀薄,苏仲雪坐在梅树下,已经是十二月了,梅花还没有开,就只有绿的叶子,叶子绿到冬,总免不了沧桑。
“没想到陛下还会来看我。”她说。
她从前也听说过冷宫,听说过冷宫里的妃子过着怎样衣食不周的生活,她总觉得那是一群瘦骨伶仃的女人,青丝里掺着白发,干枯如鸡爪的手……她们老了,丑了,恼了天子,所以得到这样的惩罚。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会与自己联系起来。
怎么会呢。
她青春正好,颜色鲜妍。
怎么会呢,她的萧郎不会这样待她的,就算是看在苏家份上他也不会。
然而——
自古帝王都是这样吧,狠心绝意,六亲不认。
她唯一盼望的就是他能善待她的女儿,其他的,这个六宫之主姓苏也好,姓元也罢,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阿雪。”他伸手抚她的发,她侧头避开,“陛下是找到了元十七吗?”
萧南道:“你根本就不会杀他,又何必赌这个气?”
“我不会杀他?”苏仲雪噗嗤一下笑了,“陛下再迟三天找到他试试。”
萧南:……
再迟三天,元十七是当真会被活活饿死在地窖里。
“便有错,那也是我的错,十七郎跟着咱们这一路南下,你……”萧南硬生生把“于心何忍”四个字吞下去,“你是想杀我吗?”她想杀的根本就不是元十七吧,那只是个替身……她恨他,他想。
“是,”苏仲雪一口承认,“陛下还不处死我吗?”
萧南摇头。
“你还是杀了我吧。”她说。要她一个人在这里,慢慢老去,光想到漫长的时光她心里都生出恐惧来。
以后史书上会怎么说她?兰陵公主是光彩照人的皇后,她呢?废后尚会留有姓氏,一个被废掉的贵妃,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锦年长大之后,不会记得还有她这个生母,便是记得,恐怕也羞于承认。谁想要有这样一个母亲?
她这时候再想起他们从前,在刀锋下,在严寒里,在漫长的黑暗中,那些相依为命,那时候觉得苦,如今像个笑话——但是她多么怀念。她愿意付出所有——所有她有的,交换她回到那时候。
但是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病了,”萧南叹了口气,“你就住在这里,待你病好一点,我再带锦年来看你,你、你莫要再吓着她——”
“我怎么会吓她!她是我的女儿!”苏仲雪怒道,“你把她还给我!”
萧南没有理她这个话,只管说道:“你在这里,也没了称号,他们便不能再来打扰你,等国事靖宁,我再接你出去,如果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给你复位,如果你不愿意了,你要出宫——”
“我不出宫!”苏仲雪叫了起来,“你休想、你休想赶我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萧南看见她的眼睛分明在转红,心里又一阵悲苦。他并不知道阿雪什么时候病重成这样了。然而即便病重成这样,她都舍不得离开他。她想杀了他,她是恨不得杀了他,最终却——
她想死在他手里。
她口口声声说她杀了元十七郎,是想逼他杀了她,她想死在他手里。那或者,他就永远都忘不了她。
“好了……那我们就不出宫。”他柔声道。
“真的?”苏仲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萧南低声道,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到了这两个字。他心里实在难过,想不明白,从前阿雪怎样骄傲的一个人,便是撞破他与三娘亲热,也能从容抽身。何至于到这个地步,对自己全无信心?
他并不觉得自己亏待了她,便只能解释为疾病磨人。
“元三娘她肯吗?”
“什么?”
“她肯——”她犹豫了一下,眼珠子四下里一转,“她进宫了吗?她进宫了是不是?”
且不说三娘她病着,便是不病,他也须得先找十七郎。这个话他并不想与阿雪说。阿雪神志有些混乱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说道:“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他起身要走,却被苏仲雪拉住,他回头,看见她仰面看着他:“萧郎——”她说,“你不要去找她……好不好?”
太阳就快要下去了,圆澄澄贴在冰冷的云层里,底下就是海。
嘉敏数落了十二片叶子,十二月了。
萧南陆续派了几个御医过来,有一位匆匆又回去了,她猜是金陵出了变故。然而不会有人与她说。
她渐渐清醒时候多,昏睡时候少了。能在院子里走动几步。天越来越冷了。江南的冬里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冷,比洛阳还难过。素娘开始眼神闪烁地躲避她,她猜她是怕她问萧南为何迟迟不来接她。
地上生了苔,苔上有霜,嘉敏怕滑倒,走得小心翼翼。
“姑娘、姑娘!”素娘喜气洋洋地过来,一路叫嚷着。嘉敏心里一沉,脚下一滑——
“姑娘小心!”素娘大叫一声,还是晚了。
嘉敏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姑娘?”素娘走近来,她不明白姑娘怎么会走到这么偏的地方。
“脚……葳了。”嘉敏道。
素娘道:“婢子扶姑娘回屋。”
嘉敏看住她:“方才素娘是不是有话要说?”
“是啊——”素娘喜孜孜地道,“陛下派人来了!”
嘉敏低头道:“我的脚……哪里都去不了。”
素娘面上笑容僵住。怎么偏偏这时候——等了这月余,好容易等到金陵来人,怎么偏偏就这时候——
她先前就担心萧南得了人,便不再记得她们姑娘,自然也就不再记得她。姑娘是她安身立命之本,她心里清楚。然而始乱终弃的男人遍地都是。她惴惴不安地等着,盼着,比当初盼着她郎君来迎亲还盼得热切。
好容易等来了人。
“这、这可怎么办?”素娘急得原地转圈子。
“不急,”嘉敏淡淡地道,“素娘先打听清楚了,那些人果真是陛下派来,不是苏贵妃的人?要落到苏贵妃手里,可就没有我的活路了。”
“也、也对。”素娘道,“婢子先扶姑娘进屋吧。”
嘉敏应了一声,扶着她的肩膀勉强站起来。她不知道这样又能拖延几日,最好来的当真是萧南的人,要真是苏家人,她如今这个样子,连跑都跑不掉。
进屋上了床,素娘给她倒了水在手边,匆匆又出去了。她已经习惯了金陵的生活,她看着她的背影想,或者是——她从前在她身边,是个很沉得住气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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