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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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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登基之后,多方寻访,才寻得两位舅舅。因出身实在拿不出手,于是借同姓与汝南周氏联了宗。
周城那时候自个儿被人看不起,心里头闷气,误打误撞跟着周皇后的族人混过,其实并不十分认可这些异域同族——但是周宜、周宏是认的。他们进京之后,嘉敏陈情表一上,便派了人去瑶光寺接周皇后。
周皇后没想到嘉敏还记得她——就更不会想到当初那个小丫头竟然一跃成了长公主。她是世宗的第二任皇后,二十余岁没了丈夫,便被囚进这里,暗无天日过了近二十年。自不愿意再回宫——何况如今宫里的太后仍然姓胡。
也不想去这些有名无实的子侄家中养老。仍住瑶光寺里。昭诩派了宫人、婢子过来服侍她,待遇自然不是从前可比。
也是人结人缘,芈氏却很讨她喜欢。
周宏来探望姑母,次数多便碰见了。起初大为惊讶,后来打听得尉灿与芈氏和离始末,心里头便很过意不去。平心而论,芈氏容色不是太出众,家世门第也比不得他。但是为人风度不卑不亢,也不怕他。周宏很喜欢这一点——和他那个风流倜傥的二哥不同,大多数女子看见他是有点怕的。
他原想直接上芈家提亲——他不靠家族恩荫,婚事自个儿能说了算,但是又打听到尉灿其实常来,有时候还带儿子过来,分明是余情未了。尉灿是周城的人,说起来也是他的侄孙辈,因不得不过来与周城通个气。
嘉敏闻言,只问了一句:“这事儿芈娘子知道吗?”
周城:……
“芈娘子的意思都没问过,他来找你做甚?”嘉敏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周城这位四叔的脑回路从来就没正常过。以芈氏的个性,难道他以为她的婚事,是芈家能说了算?
周城干咳了几声:“我这不是在求教娘子吗,让谁去探这个口风合适?”
嘉敏心里盘算了片刻,半夏不行,她这会儿还在冀州呢,据说是有了身孕,芈昭担心舟车劳顿,没让她回来;芈氏的母亲是长辈,她出面事情就没了回旋余地,也不合适……忽地灵机一动,笑道:“为什么不让二婶去呢?”
她从前一直呼崔七娘“姐姐”,后来跟周城成了亲,只得改口。
周城也觉得好。
嘉敏又问:“那豆奴那里,郎君打算怎么和他说?”
周城一脸牙疼:“娘子是他自己娶的,也是他自己弄丢的,我又不是他爹,还能管他一辈子——他要是不服,可以去找我四叔打一架。”
嘉敏:……
嗯,如今洛阳城里打得过周宏的人,掰着指头能数出来——她这位郎君肯定不在其列,就更别说尉灿了。
仍提醒道:“豆奴是有点一根筋,你留心了,莫让他闯出祸来。”
周城叹了口气:“那就索性放他出去,有机会立点战功也好,我身边有桃枝就够了。”又亲了亲怀中小儿:“以后可不能学你那个表哥……学也不打紧,阿爷管你一辈子。”小儿呀呀应声,竟像是在附和父亲一般。
嘉敏:……
周宜听说弟弟想娶芈氏娘子,不由吃了一惊,不是太满意。
他觉得以周家如今的声势,弟弟该求个五姓女回来。周城不好多劝。周宏在他二哥面前一向服服帖帖,这会儿却说道:“家里已经有二嫂,再娶个回来,二哥就不怕一山不容二虎?”周城听了大笑。
周宜也忍不住笑了:“把你嫂子比作老虎,仔细她捶你!”从前崔七娘是一心盼着他能抱上她娘家那条大腿,他也委曲求全过;后来周城进中州,给了他别的选择。崔七娘拦不住,就只能从善如流。
如今他名列三公,自非昔日可比,但是两人感情反而不如从前,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梗在其中。进京之后他纳了两个妾,说不上宠。七娘没与他闹,却舍了一个贴身婢子给他。不知怎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概人总是这样,想得到点什么,就会失去点什么。
他自小胸怀大志,他娶崔氏,不是没有算计过——虽然并非没有真心。他这个弟弟小他近十岁,打小跟着他像条尾巴,走的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路子。他生性里有那么一点天真烂漫,别人也羡慕不来。
就拿娶妻来说,换一个人,怎么都不会想到娶芈氏。芈氏曾经是尉灿的妻子,尉灿什么人,尉家是他周家姻亲,尉灿是他们晚辈,还晚两辈——他好意思吗?就更不说芈氏年长于他,又生育过,也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了。
也亏得周城纵着他。
周宜瞪了周城一眼。然而自个儿仔细想想,竟也是不能拒绝。他弟弟难得看上一个人,也是难得求他。想必是真心喜欢——便纵然像他与七娘那样,如今淡了,但是当初——至少当初是欢喜过。
周宜这里点了头,崔七娘自然不会反对。周宜还有顾虑,这对她却是件好事。芈氏她从前见过,不难相处。她身份原就远不如她,再加之二嫁,自然不能在她这个长嫂面年前托大。周家这个家,还该是她来当。
阿乐之后,她又生了两胎,一男一女,如今膝下诸儿环绕,夫婿仕途得意,她再没什么不顺心。至于纳妾——两个鹌鹑似的的东西,也值得记挂?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果然挑了时间去瑶光寺,与芈氏说了。谁想芈氏只是摇头,她说:“武城县侯错爱,二娘不敢当。”
崔七娘问:“二娘可是嫌了我家小叔模样儿不俊俏?”
芈氏简洁地道:“夫人过谦了,武城县侯虽然不俊俏,也自有男儿气概。”
“那又为什么?”
“芈二无心再嫁。”
崔七娘:……
崔七娘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周宏一声不吭出了门。他脚力健,太阳还没有下去就到了瑶光寺。周皇后这里是他常来,侍婢自然不十分拦他,直闯了进去。芈氏正在陪周皇后用饭,看见他进来,眼神明显一慌。
周皇后责备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连通禀都来不及——绿夭,给武城县侯设座。”
“我不坐!”周宏大声道,“我就过来问芈娘子几句话。”
周皇后“咦”了一声,再料不到这个,一时竟抿嘴笑道:“二娘,你要听他说吗?”她年届不惑,这一笑之间,竟隐隐昔日风情,纵芈氏满腹心事,也不由心里一动,想道:怪不得都说她从前是个美人。
口中只管答道:“我与武城县侯,却没什么可说的。”
周宏道:“那是谁与我嫂子说,我虽然长得不俊俏,也自有男儿气概?”
周皇后大笑,推了芈二娘一把:“去,出去与他说个清楚!”
芈氏:……
周皇后发了话,她却不得不跟他出来。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天边出了月牙儿,风沉沉的,握一手的凉意。
周宏问:“你不肯与我好,是因为还惦着阿城吗?”
芈氏:……
芈氏是很想赌气回一句“是又如何”,但是想到他与周城的关系,她应了这句,后患无穷。便只诚恳说道:“有负武城县侯错爱。”
第651章 和亲
周宏杵在那里,像只困惑的大熊:“但是他和三娘子好得很!”
芈氏:……
“……才生了孩儿,我前儿去看过,那娃娃长得白白胖胖,像佛前的化生童子。”
芈氏:……
她知道这是个浑人,说的话简直就没一句能听的。要不是打不过他,她真想给他一耳光。这时候却只能嘲讽地笑了:“武城县侯是要我上门去道贺吗?恐怕大将军和兰陵公主还不愿意见我。”
“不会的。”周宏认真地道,“三娘子没那么小气,阿城也是。芈娘子不必担心,就是咱们的亲事,他们也不会反对。”
芈氏:……
这人的脑子已经直接跃迁到“亲事”上去了。她之前说的“有负”、“错爱”,他就一个字都没听懂吗?
芈氏几乎是气急败坏:“我的事,轮得到他们来反对!”
“那敢情好!”周宏大喜,“日子娘子你订!”
芈氏觉得自己要疯了。
周城后来辗转听说了,差点笑疯:大概也只有他四叔这等胡搅蛮缠才能治得了芈二娘。他也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收场,但是横竖尉灿是不能留在京里了。便举荐他为北豫州刺史。因知他并无治世之才,便又配了裴简为长史、辛正为别驾,给他们以管束、规劝之权。尉灿只要安安分分呆着就好。
尉灿磨磨蹭蹭不肯走,到委任状下来还央他母亲去求周城。周城简单地问尉周氏:“阿姐还指着豆奴再成家吗?”
尉周氏道:“那是自然,总不能他年纪轻轻,就从此一个人过吧。阿伽今年才四岁,哪里能没有娘亲。”——阿伽是尉灿与芈氏的儿子。
周城又问:“那阿姐想要个怎样的媳妇?”
尉周氏忸忸怩怩道:“从前芈氏……我是极喜欢的。”
周城心里道喜欢还闹成这样,口中只道:“豆奴从前不像话。如今不改过自新,无论再娶新妇,还是指着二娘回心转意,都不可能。他留在京里,隔三差五去缠二娘,能有什么长进,还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子肯嫁他?”
尉周氏:……
兴和四年二月,尉灿不得不收拾了东西去北豫州上任。同行的除了别驾、长史,还有亲友赠送的幕僚,譬如李瑾举荐了他的表姐夫杜遥。
四月,武城县侯周宏迎娶芈氏。
五月,嘉言回京待产,嘉敏和昭询出城二十里相迎。
姐弟三人有年余未见,嘉敏和嘉言都掉了眼泪。昭询如今既已经出宫开府,便自认为是成人,不肯学小娘子哭哭啼啼。嘉敏担心嘉言有孕在身,赶忙就止住了。又抱冬生出来给她看,肉团团一只,眉目里能看出周城的影子。他才学了说话,尚吐字不清,叫一声“姨姨”,喜得嘉言眉飞色舞。
嘉敏问她一路行程,饮食起居,嘉言都一一答了。
嘉敏道:“虽然说边镇苦寒,但是这舟车劳顿,如愿又没时间送你,何必千里迢迢回来。你要是需要人手、衣物用具,捎个信,我这里尽可以给你送过去。”其实之前嘉言成亲,太后就已经挑够了人手。因嘉敏并不能明白她妹子为什么要吃这个苦头。嘉言低声道:“边镇不是太稳,郎君怕打起仗来顾不得我。”
嘉敏先前收到消息说嘉言要回京待产,便怀疑是这个缘故,如今瞧嘉言面上颜色,便知道情况恐怕比她之前料想还要严重。
姐弟三人直入宫中。
昭诩下朝,留了周城一起回宫。进门时候太后正怜惜嘉言瘦了、脸色不好看,上赶着问她想吃点什么。
昭诩闻言不由骇笑:“活像如愿会亏待她似的。”
太后也忍不住笑了:嘉言知道自己远嫁,母亲不会放心,起初每隔几日便有信回来,逢年过节备礼也丰厚;到兴和三年,方才渐渐见疏。因澹台如愿待她如何,太后也是清楚的。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饭。
太后久不见女儿,兴奋过了头,眉目里便有些倦意。昭诩便带了一众弟妹告退。嘉敏和周城带冬生告辞出宫。
昭诩原是叫嘉言歇过一日再来禀事,嘉言却不肯,昭诩只得带她去了书房。嘉言开口便道:“柔然与长安结盟了。”
柔然不会安分在意料之中。自世祖神麚二年远征漠北,九击柔然,柔然可汗忧愤而死之后,柔然拱手称臣。多年来,有六镇镇守边境,虽然偶有越境劫掠,祸不及中原。后来高祖移京洛阳,专心经略南下,边镇地位一降再降,及至于正光年间连续饥荒,柔然吞并高车国,又趁着云朔之乱扩张势力,到兴和元年,柔然控弦之士已经高达三十万。这也是澹台如愿和嘉言上次深入漠北遇险时候发现的。
整个燕朝都被夹在吴国与柔然之间。
洛阳与长安同样要面对这个问题:别说三线开战,两线都撑不住。双方都想着攘外先安内,或用猛将镇守,如昭诩;或虚与委蛇,如元明炬。然而嘉言这次回来说,长安已经与柔然媾和,长安送了宗室女去柔然和亲。
昭诩乍闻言,气得脸色都青了:世祖子孙,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然而到细细问过柔然的人马之后,昭诩也只能沉默。兴和二年秋的那场战争中,他的损失实在不算小,如今元气未复。一旦对柔然开战,长安和金陵都不会对他客气。哪怕抢一把就跑,也是他不能承受。
他心里也明白,柔然如今扬言要战,往常劫掠可比,要打,就是倾国之战。以澹台如愿的性格,但凡守得住,都不会让嘉言回来。打仗这件事是讲究实力的,除非被逼到绝境,不然没有人愿意背水一战。
次日朝议,昭诩把事情抛了出来。满朝臣子议来议去,还是只能和。昭诩便以彭城王昭询为正使,郑光祖为副使出使柔然。
消息传到后宫,太后便知道卢氏那门亲事是不成了。不由大为可惜。又舍不得幼子长途跋涉,然而她也知道,这是昭询的立身之本,要没些才干傍身,没有功劳进阶,昭诩就是想用他,也不见得好用。
昭询更跃跃欲试,脸上都放出光来。嘉言忍不住笑话他:“三郎这回得以出门,倒像是去了笼头的马,可劲儿撒欢。”
昭询嘻嘻直笑。
嘉言交代了一些路途事项,又调了亲兵护卫。
五月中,昭询与郑光祖动身出发。
周城与嘉敏笑话说:“你阿兄这是拿三郎去和亲啊!——不知道柔然公主可生得貌美。”
嘉敏斜睨他,只管笑,周城被她笑得身上都不自在起来:“你笑什么?”
“我笑有些人啊,马不知脸长。”
“我的脸哪里长了,啊?”周城气咻咻道。
“那郎君不妨猜猜,从前柔然要与我朝和亲,该是派谁去?”
周城:……
周城哑然,不由心虚道:“我又没篡位,和亲还不是你们元家出人。”
“宗室女我元家出了,人家还个公主过来,难不成我元家出了女儿还要出儿子?”周城下意识看了看边上还在傻笑的儿子:“不会吧。”他心里想,他从前成亲早,柔然公主也不可能屈身为妾,多半是用了儿子顶缸。
嘉敏抱起冬生,笑吟吟道:“没逼得大将军肉身布施,已经是可汗手下留情了。”
周城打了个寒战,连妻子、儿子一块儿搂住,亲了亲嘉敏的面颊,却问:“那柔然公主可生得貌美?”
嘉敏啧啧道:“人家才几岁的小姑娘,大将军这就惦记上了?”
周城哈哈大笑:“不是我惦记,是长安那位……”
长安。
兴和二年秋的那场大仗,慕容泰先胜后败,灰头土脸回来。元明炬趁机蚕食陆扬部众。却不知怎的,总不得其用。他不知道是贺兰初袖的缘故,只道是慕容泰在其中搞鬼,两人的关系日趋紧张。
兴和三年春,柔然犯边。长安原本实力就不如洛阳——柔然也是捡软柿子捏,无奈之下,只能媾和。元明炬以宗室女和亲,并送上子女玉帛若干,私下里使人怂恿柔然攻打洛阳,尚未见成效,洛阳竟然也派人去柔然了!
不但送了宗室女过去,还以幼弟为使,据说彭城王冠服端严,神情闲远,深得柔然可汗喜爱,以孙女邻和公主婚之。
慕容泰在朝堂上几乎是逼问他:“陛下当如何?”
他能如何?
柔然可汗摆明了要以他为婿,他能如何?
第652章 帝后
他根本没有选择。
他心里知道是遭了洛阳算计。柔然公主和五娘之间,他只能选一个;或者说,皇位与陆氏部曲之间,他必须做出取舍——没了皇位,他还要陆氏部曲做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然而要舍掉陆氏部曲,他以后拿什么与慕容泰斗?柔然会全力支持他吗?
不会的。
他这时候未尝没有过片刻后悔,当初在洛阳,不能隐忍一时。明明之前任九拿话诓他,他还坐得住,后来陆扬进京,元明修委以重任,他怎么就坐不住了呢?若非如此,他如今该还在洛阳,以昭诩与他的情分,也该是天子左膀右臂,岂不好过如今左右为难?
五娘算得上是糟糠之妻。他娶她的时候虽然得了王爵,却是新败。之后赋闲两年,是她陪他苦捱;他能得到元明修的信任,也是因他兄长之故;就不说她为他育有一子一女。七出三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能去。
他的江山,理所应当与她共享。
然而——
他不知道该怎样与她开口。
陆五娘进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尘埃在金色的光柱里飞扬。她看着胡床上的男子。当初官媒上门提亲,她在屏风后偷偷看他,影影绰绰能看到颀长的身形。怎么还有人敢上门提亲呢,她那时候想,还不是那些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她阿姐闹出那么大的事,阖族都给她背黑锅,莫说是她的亲事,就是族里姐妹也有被退亲的。因多有怨言,说原以为家里飞出了金凤凰,谁想是只黑老鸹——只碍着她拳头厉害,并不敢当面说。
后来……是有过一些如漆似胶的好日子,只是他不得志。人是需要得志的——那并不分男女。她永远记得她阿姐进宫前夕,在镜子前看自己的样子,她脸上的光,就连清晨的晦暗都被照亮了。
然后一去不回。
转眼到她及笄,却没有好人家来提亲。那时候族中长辈、姐妹,甚至家中下人看她的眼神,都让她很不得时时刻刻挺直了背脊,而最终他上门——虽未见得十分得意,也足以让她扬眉吐气。人就是这样,总需要点什么支撑自己的骄傲。
所以任九上门时候她拦住了他——她害怕;后来元明修召见,她就没有再加以阻拦。那时候元明修登基年余,她像她的兄长一样,像洛阳城里大部分权贵一样,认为这个皇位,他该是坐稳了。
然而并没有。
有时候你没有办法判断以后会发生什么,无论是元明修的西奔,还是他的死,还是她兄长的猝亡,以及他的登基。几乎每一件,都在她意料之外。她既无法预料,也无从判断,她被命运推着走了一步,又一步。
那个让她阿姐奋不顾身如飞蛾扑火的位置轮到她头上的时候,她心里只有害怕,然而害怕有什么用,命运推她到这里,不容她后悔,亦不容她拒绝。她在门槛上站了许久,终于向他走过去。
元明炬惊地抬头来,目色里茫然:“五娘!”
“郎君没有话要与我说吗?”
元明炬凝视她,他该说什么,说国事为重,他不得不请她避位让贤?说即便如此,他仍然需要她的支持?还是说等形势好转,他会废掉柔然公主,仍以她为尊——如同当初汉光武帝对阴丽华?
道理他都懂,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的眼睛这样明亮。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她躲在屏风后头,以为他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虽然他向她提亲,多少是出于“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以及明月的建议;虽然他初见她的时候失望过,她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她肤色微黑,眉目虽然清秀,却并不似时下流行的美人那样袅娜,大约是将门出身的缘故,她看起来实在……太矫健了。
但是后来他们很好。他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是如此,不是人人都像他的父母、或者南平王世子兄妹那样能折腾、耐折腾。他们遇见了,彼此都觉得好,日子便能甜甜蜜蜜地过下去,无论他赋闲在家,还是后来守司州。
唯一的冷战发生在陆扬死后,她指责他见死不救,她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他能杀了我哥哥,就能杀了你!”
他那时候想,可是陆扬的身上,背负了弑君之罪啊。
那时候怎么想得到今日——但或者是他该想到,而没有想到。他执陆五娘的手,再喊了一声:“五娘!”
陆五娘轻抚他的面容。他生得俊秀。她见他第一面是有些自惭形秽。她想他也许会觉得她不够好看,但是他没有。他性情里的温吞她是知道的,她甚至怨过。然而想到他从前吃过的苦,也就恨不起来。
“郎君不说,那我说?”她说道。
元明炬不作声。
“郎君是要迎娶柔然的公主吗?”她问。
元明炬低声道:“柔然可汗是这个意思——洛阳那位,让他家三郎娶了他的孙女。”势不如人,他和昭诩一样清楚。
“我只问郎君,郎君想娶吗?”
“我不想!”但是他不想有什么用。难道元昭询就乐意放着洛阳大把高门仕女不娶,娶个蛮夷女子?他不信。
“那为什么……不拒绝呢?”陆五娘问。
元明炬诧异地看着她,寻常女子问这个话也就罢了,她是将门出身,她最知道能打不能打。去年那场大仗,虽然三国各有损失,但是战争发生在他的地盘上,他的损失才是最大的。他如今哪里打得起倾国之战?
“郎君想都没想过,是不是?”陆五娘微叹了口气。
“我——”
“郎君要娶新妇,那是要我下堂呢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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