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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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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只听得一阵翻箱倒柜,两人对望一眼,都知道是于谨回来了——他回来得却快,可见不傻。

    自然是找不到嘉敏的。隐隐能听到咒骂声,只是声音太快、太低,却是听不分明。

    过得一刻钟,脚步又冲了出去。

    隔壁重归于静。只不知他这一去,还会不会再回来。多半是不会了。不过……嘉敏低声问萧南:“那个小二……”

    “我把买胡饼剩下的钱分成两份,给了一份给他们俩,要是他们答应办完事立刻离开,三天后再回来,我就把剩下的也给他们。”萧南低声答道。

    “可是三天后……”嘉敏皱眉。

    萧南又笑了起来:“三天后我们自然不在这里了……人不可以太贪心。”

    嘉敏:……

    那脚步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回来。

    嘉敏等得有些不耐烦,探头探脑道:“……我去看看?”被萧南一把拉回来:“把衣服换了!”

    嘉敏顺着他目光看去,床头有个布包,打开来,是套月白蓝衫。摸在手里,很有些毛刺刺的。就知道是寻常百姓寻常所穿。嘉敏前世今生两辈子也没穿过这么粗的衣料,当时略略犹豫,迎风展开来,只有袖口几朵花。

    其实也不算太难看……嘉敏这样安慰自己。

    屏风后换过衣裳,走出来还有些怯怯的,不能抬头。

    萧南却是眼前一亮。

    嘉敏这一路灰头土脸,到如今换了衣裳,方才勉强能看。虽然质朴略过,倒也可怜可爱。心里琢磨着,像是上回,在珍宝斋看到有支柏木簪子,通体鲜红如珊瑚,却用蓝色在簪尾细细描一轮凤眼,刚好配嘉敏。

    嘉敏被他瞧得不自在。忽听萧南又道:“头发也须得换个样式。”

    ……那倒是真的。嘉敏从前也听周城说过,要改头换面,最简单莫过于剃掉胡须,换个发式——当然她也没有胡须。不过话说回来,她眼下也没有梳子。正迟疑,萧南变戏法一般,手里就多了一把浅黄色的桃木梳子,看得出,也是民间所用——大约是买衣服时候顺手买的罢,嘉敏想。

    “坐!”萧南说。

    嘉敏不解地看萧南,萧南晃晃手里的梳子。

    “我自己来!”嘉敏说。

    萧南忽地趋近,伸手在她肩上不轻不重按了按——她肩上原有伤,虽然得了神婆的药,但是一路也不曾好好护养,行动虽然无碍,举手过头,却仍觉艰涩。被萧南这么一按,登时酸痛难忍,哪里还坚持得住骨气。

    只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他会梳什么头——这种从来只有人服侍他,没有他服侍人的贵公子,他会梳什么头!他能拿得动梳子么?他能梳双环、灵蛇,还是堕马髻?光想想这些可能,都心里一阵发毛。

    而萧南已经在动手解她的发。

    嘉敏自昭阳宫中被劫,一路辗转,颠沛流离,尘里土里滚过,鲜血溅过,又受过伤,结过痂,半个月风尘仆仆,长发早就板硬成结……一念及此,嘉敏又扭身道:“……还是我自己来罢。”

    “别动!”萧南低喝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停了片刻方又补充道,“你乱动起来,扯痛了我可不管。”

    嘉敏:……

    倒真不敢乱动了,腰板挺得直直的,正襟危坐。

    萧南的手极是灵巧。嘉敏几乎感知不到梳齿在发丝间穿梭。便是如此,嘉敏也自知眼下自己一头发,乱如飞蓬,沉滞如泥泞,纠结如杂草。要是有机会舒舒服服洗个头就好了,嘉敏无不羞愧地想。其实不仅仅于谨见到热水和浴桶两眼发光,她当时眼中,也是灼灼迸出火光——她比他们俩还更惨。

    简直惨绝人寰。嘉敏十分悲凉地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公主和皇后,能狼狈到她这份上的,大约不多。

    “叹什么气?”萧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嘉敏哪里有脸据实说,只胡乱敷衍道:“我在想,不知道于谨找不到咱们,会去哪里。”

    “他自然会想,咱们脱险之后,会去哪里,然后去那些地方堵咱们,”萧南随口道,“大约是衙门、渡口,或者……”

    “或者什么?”萧南忽然住口不说,嘉敏久等不到下文,忍不住追问。

    “或者……”萧南一向伶俐的口齿忽然迟滞起来,“或者,如果我南下,你会与我同去么?”

    “如果我南下,你会与我同去么?”那也许是她前世的梦,不惜山高路远,路远山高,终于追了上来。

    一瞬间的恍惚。嘉敏几乎不能够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是前世还是今生。也许她确然已经死了,是魂灵不甘,所以被困在执念当中,所以假造出之后种种……相逢,相守,相依为命。不同于从前的种种。

    正怔忪,门口传来一声冷笑:“宋王殿下和三娘子,还真是情深意重呢。”

第93章救兵

    于谨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嘉敏几乎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一次再被于谨逮到,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善了了。她袖子里还有于樱雪的匕首。虽然这匕首上未必有记号,也未必能被于谨辨识出来,但是万一呢。

    她还在惊恐中,就被塞进一堆东西。而萧南已经拦到了她的面前。嘉敏本能地低头看时,手里多了一堆草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到的。萧南这一趟出门,像是为他们逃亡做了足够多的准备。

    嘉敏很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一路逃亡中,也和萧南建立了足够的默契,所以几乎是毫不犹豫,拔脚就往窗边跑——客栈中房子原就不大,三五步到了窗边,麻利地在窗棂上打了个死结,抬脚要跨出去的时候,嘉敏还是没忍住,低头瞧了一眼高度,内心惶惶——如果是从这里直接跳下去,大约会死得很难看吧。

    而身后已经传来打斗的声音。嘉敏没有见过萧南出手,只是从他过往的经历,和之后的命运推测,萧南的身手应该不弱。但是萧南没有兵器。嘉敏还记得于谨的腰刀,长达半米,冷冽的寒光。

    登时又犹豫起来。

    这犹豫的片刻,身后风声一紧。嘉敏回头瞧时,却是于谨不知怎的,竟绕过萧南,向她扑过来——拿下元三娘,就能制住萧南,这个念头在于谨心里,已经想过千百遍,所以这时候行来,倒是当机立断。

    于谨快,萧南更快。在嘉敏看来,不过是眼前一花,萧南就到了面前,低喝一声:“下去!”然后她就身不由己,从窗台上掉了下去。从最初的惊恐中醒来,嘉敏紧紧抱住了草绳。天光亮得人眼花。

    忽听得头顶“当”的一声脆响,草绳倏的溜下一大截。嘉敏惊恐交加抬头看时,却是于谨一刀斩碎窗棂。

    草绳无处着力,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往下坠去……风呼呼的,吹散嘉敏一头乱发。说时迟那时快,萧南折腰,反手,于千钧一发之际抓住草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卷,替代窗棂承受她的重量,下坠之势登时止住。

    而于谨森然,又举起了刀。

    萧南只剩了一只手。

    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嘉敏几乎看不清楚上面纠缠的两个人,她只是听到了风声。她不断地听到了擦过耳际的风声。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寂无声息又惊天动地。她觉得眼睛里涌出泪来。

    但是“啪嗒”!

    有温热的液体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落在她的眼睛里,整个世界,天与地,所有人海茫茫,都红得触目惊心。

    是血。

    嘉敏觉得自己想要尖叫,只是一丝儿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她松了手。这一次,她没有往下看,她不知道自己距离地面还有多高,有多远,底下是坚实的土地,还是命运的河流……她松了手。

    风在耳边,眨了一下眼睛。

    嘉敏觉得自己会摔成一摊烂泥,当然并没有。

    她也没有站得很稳。她几乎来不及想这些。她飞奔似的往客栈跑,一面跑一面大声嚷嚷::“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漠然从身边过去,有人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有人嘻嘻笑着指指点点。

    忽然一声大喝:“什么人!”

    嘉敏被惊得稍稍止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冲撞了一队人马——高头大马,甲胄鲜明的一队人马,也许是仪仗?嘉敏几乎是本能地想:谁的仪仗?这小城里,能用上仪仗的,也就是县官,或者刺史?或者……嘉敏想也不想,伸手拽住马头,哭道:“使君救命!”

    “跪下!”先前那人又是一声大喝,紧接着飞来一鞭,正正打在嘉敏背上,嘉敏被抽得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屈膝,双腿跪地。以她的出身,除去屈指可数的几个长辈,这天下能叫她跪的,原也没有几个。

    只是这时候也顾不得了,死死拉住辔头,还待说话,忽听得马上人道:“不过是个小娘子罢了,如愿莫要如此。”

    话音入耳,嘉敏放声大哭:“哥哥!”

    就算这时候有人指着太阳告诉元昭诩说,太阳是方的,他大概也不会更惊讶了。

    这距离洛阳城几千里的中州小镇,却哪里冒出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小娘子,大庭广众之下,冲他车驾,竟然还呼他哥哥!

    他就两个妹子,都好端端在洛阳城里,招摇撞骗也该有个限度吧,昭诩素来的好性子,也不由多少有些动气,冲口道:“小娘子休得满口胡言,怎么好冒认官亲!”

    对于重逢,嘉敏之前想过千百次。她知道自己活过来之后,迟早会再看到哥哥,再看到父亲,想过也许是在南平王府,或者洛阳城外,看皇帝郊迎大胜归来、意气风发的父兄。她和元昭诩一样,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狼狈。

    但是这时候,又哪里还有功夫来解释。

    嘉敏抬头,信手抹一把脸,满手尘土与血泪:“我是三娘……哥哥我是三娘!……于谨要杀我……于谨在杀萧南……”

    几乎是语无伦次。

    昭诩与嘉敏素来生疏,又不像嘉敏,因为前世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杀,之后的许多年里,反反复复不敢忘记父兄的音容笑貌,一时竟没有听出嘉敏的声音,到嘉敏擦净了脸,又喊出“三娘”两个字,方才怔住,仔细看时,发现这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小娘子,竟真是自己的妹妹。

    昭诩张张嘴,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圈忽然就红了。

    他自幼就跟随父亲出征、远行,更狼狈不是没有过。但是那是他、或者是父亲,不是妹妹。他和嘉敏生疏不假,但是再生疏,她也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父亲总说三娘像母亲,他总觉得不像,他总觉得母亲应该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子,绝不像三娘这样别扭和尴尬。但是、但是即便如此,这时候看到嘉敏仰面跪在马下,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眉目,真是像极了亡母。

    ——他自小金枝玉叶一样养的妹子,何曾想,竟落到这步田地。

    饶是昭诩见惯生死,心里也不由绞痛起来,好半晌才稳住神,嘉敏急得落泪:“哥哥、哥哥!我真是……真是三娘啊!”

    昭诩也不应。抬脚从马上跳下来,脱了披风裹住她,“萧南在哪里?”他问。

    声音里仍有掩饰不住的颤音。

    嘉敏也没有察觉,只扭头指给他看:“那里、就在那里!”隔太远,又正对着日光,她实在看不清那窗边如今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谁在流血……“如愿你去。”昭诩随口吩咐身后那个因为打错了人而手足无措的青年,“把他们俩都给我带下来。”

    看到嘉敏这个样子,昭诩连问来龙去脉的心思都没有,满心只想:到底是哪个混蛋把她骗出了洛阳,到底是哪个混蛋把她害到这个地步……不管是谁,不管他是宋王还是羽林卫统领,他都不会放过他!

    一念及此,眉梢眼角杀气外泄,嘉敏正抬头,忍不住叫道:“哥哥!”

    “我们先回营去。”昭诩说。

    嘉敏却摇头:“可是萧南他……”她这会儿忘了要装腔作势,连称呼都变了。

    “回去!”昭诩声音冰冷。

    嘉敏还要再坚持,忽然颈后一痛,人软软倒了下去。

    昭诩用袖子再擦了一把嘉敏昏睡中的面孔,焦虑和担忧还纠结在眉睫。这个笨蛋,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要让父亲知道了……父亲素来疼她,但是这么大的事……这个妹子,怕是天生就是来找他晦气的,怎么就不能像阿言那样天真活泼,或者初袖那样乖巧呢,昭诩叹着气,抱着嘉敏,挥鞭直往军营去了。

第94章兄妹

    嘉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她一动,身边人立时就有了反应:“娘子醒了!”

    嘉敏循声望去,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只能说干净。面目倒是温婉可亲。低头看自己,衣裳换过了,大约头发也有人帮忙洗过,擦干。再环视四周,火盆、软榻、营帐……是个军营的模样。

    嘉敏这才想起,她竟然一头撞进了哥哥的仪仗队里。最狼狈的一面,总是不断被不想被看见的人看见。

    不过也算是……绝处逢生吧。

    嘉敏叹了口气,就听得那妇人道:“好教娘子知,奴家叫素娘,是元将军吩咐来照顾娘子……”

    话音未落,帐外就有脚步匆匆而来,随即帐门一掀,露出昭诩焦急的面孔,看到嘉敏睁着眼睛才松了口气:“总算醒了。可睡了有一天一夜!”

    嘉敏心道怪不得精神健旺。这一路来,哪里有机会这么好睡过。身体往往比精神更早一步知道哪里安全,哪个人值得信赖。猛地记起,忧上眉梢,急急问道:“萧家哥哥呢?他、他……人在哪里?”

    “他自然也在这里。”一醒来就知道问萧南,也不问问自己怎么在这里,不问问父亲怎么不在这里——昭诩这样想的时候,倒没想过,嘉敏从来就不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无论他们出现在哪里,对她都是个意外——昭诩心里腹诽,没好气答道:“还活着呢。”

    “伤、伤重么?”

    “皮肉伤,死不了。”昭诩随口说。

    其实萧南哪里只是皮肉伤,到如愿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也就只剩半口气了。不过他比嘉敏强,中午就醒了,随军医士看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总须得养上三五个月,对于此,昭诩多少是有点幸灾乐祸。

    嘉敏倒没想这么多,听说只是皮肉伤,大大松了口气,到底仍有牵挂,挣扎着要起来:“我去看看!”

    “看什么!”被昭诩一把按住,声音也严厉起来,“大半夜的,你要去看谁!”

    嘉敏:……

    “哥哥!”嘉敏分辩道,“他救了我,他救了我好多次!”

    他还和你日夜相对十多天呢,昭诩心里那个愁啊,三娘也不傻,怎么就这么迟钝呢。

    嘉敏觑着昭诩的脸色,知道他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去见萧南。只得自嘲地想,怎么从前没觉得,哥哥心眼恁的多。她和萧南是同车一路没有错,可还有于谨呢。生死关头,哪个还去想男女大防。

    因问道:“那于、于谨呢?”

    说到于谨,昭诩倒有些佩服:“让他跑掉了——身手能够胜过如愿,于家那小子,真是长进了——三娘,你还没和哥哥说,到底怎么到的中州呢。”

    竟然到中州了么。嘉敏恍惚了一阵。她行走过的地方极为有限,出了洛阳城,认得的就不多了。原来这里就是中州——周城曾和她说过,他初初被父亲重用,就被任命为中州刺史,这是他发迹的地方。

    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嘉敏定定神,从昭阳宫里被于樱雪劫持开始,说到于樱雪暴起杀心,反过来被她杀死,然后于谨出现,萧南拿言语稳住他,之后一路同行、进城、出逃……她言语平缓,昭诩直听得惊心动魄——虽然在之前已经听萧南说过一遍,但是从萧南嘴里听到,哪里有妹妹亲口说来这么伤心。

    “他、他日……我定然要为三娘报这个仇!”

    昭诩默默地想,并没有说出来,良久,方才问道:“于家那姑娘,干什么不劫别个,单单只劫你——你从前得罪过她么?”

    哥哥就是这样,嘉敏苦恼地想,出了错,总是她的错,哪怕她为之吃了苦头,哪怕他明明心疼得要命,一张嘴,就全是她不爱听的话。罢了,念及哥哥尚小……嘉敏想到这里,心里也直觉好笑。

    她知道昭诩心思缜密,多半事后会再问萧南对口供,也不敢胡乱说谎,只得解释道:“之前……永巷门被关了之后,阿言被人哄去永巷门,白蔻求到我跟前,我也不能不管……那次我和阿言出了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家兄妹就恨我恨得厉害。”

    昭诩虽然人不在洛阳,倒也想得出当时情形。听嘉敏推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该感慨三娘傻人有傻福呢,还是后怕差一点就……作为长兄如父,昭诩尽职尽责地教训嘉敏道:“阿言出事,宫里有太后、有母亲,哪里轮得到你来多事!要不是你之前胆大妄为,又怎么会招来这等无妄之灾!你也不想想,要你有个万一……”

    说到“万一”,昭诩想到自小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妹子竟然杀了个人!

    要不是恰巧碰到自己,于谨杀了萧南,自然会回头找三娘,三娘带着伤,身体又弱,怎么逃得过?一想到妹子竟然差点真的就死在那个混蛋手里,也许就死在距离自己不过几百里的地方,昭诩又默默发了一回毒誓,定要将那厮千刀万剐——方才说道:“让阿爹日后怎么和阿娘交代!”

    这个“阿娘”自然是生母温氏,而不是南平王妃。嘉敏也是心里一酸,好半晌才应道:“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昭诩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去找个小兵来,抽上两三百鞭泄泄火气。

    却听嘉敏问:“对了,哥哥怎么在这里?”

    ……总算想到了,昭诩真是泪流满面。面无表情地说道:“行军打仗,不就是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你个女儿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嘉敏:……

    她不是没见过打仗好不好!只不过、只不过……嘉敏眼巴巴又问:“那爹呢,阿爹如今也在这里么?”

    昭诩越发气不打一处来:“要阿爹在这里,你还能安安生生坐在这里?”

    嘉敏实在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不能安安生生坐在这里的事了,于樱雪劫她,又不是她愿意的,碰上于谨,那更是她倒了八辈子霉,之后又是跳楼又挨鞭子,怎么到哥哥嘴里,就都成了她的错呢。

    唉,哥哥的心,海底的针呐。

    昭诩雷厉风行发作过,瞧见嘉敏垂了头,心里一软,说道:“阿爹如今还在雷州,我去了信,快则十天,慢则半月,总会过来一趟。”其实他估摸着,父亲军务繁忙,未必抽得出空来,但是三娘凭空出现在这里,要让父亲不来,恐怕比教猪上树还难——罢了,父亲怎么决定,轮得到他来操心么。

    嘉敏听说父亲不在,也稍稍安心。哥哥看到自己这么狼狈,已经够难过了,要让父亲也看到,她简直吃不消。

    她虽然不知道仗打到什么地步了,不过她知道结果,这一仗,父兄是大获全胜。所以倒并不太担心战况。只拉着哥哥问军营中起居,父亲安康。

    昭诩不得不敷衍应付,一面心里暗暗诧异,想三娘从前,哪里说过这样贴心的话,诧异之余,不由又是心酸,又是难过——也不是三娘不贴心,只是她那么别扭的性格,难得好好说话。

    ——他这么想的时候,定然没有想到,嘉敏也在心里暗暗腹诽,哥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会好好说话。

    话匣子倒是慢慢打开了。素娘进来剪了一次灯花。嘉敏在灯下看侃侃而谈的昭诩。她是有多久没见过哥哥了,最后一次、最后一面见到的,只是血污里爬出来的恶鬼,那刀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嘉敏的目光在昭诩的面容上逡巡,照着最后的记忆,那伤在这里、这里、这里——该有多痛?她还记得他当时努力想要微笑的样子,他大约也知道她害怕,他说“别怕是我。”他说“快走!”

    昭诩正说到打得流匪抱头鼠窜,忽觉不对,定睛看时,却见嘉敏泪盈于睫,泫然欲泣,心里一惊,想道:莫非是我方才说得兴起说漏了,提到了父亲受伤的事?不然三娘怎么这么伤心?

    试探着喊了两声:“三娘、三娘!”

    嘉敏回过神来,眼泪簌簌。

    “哭什么,”昭诩生平最怕女人眼泪,何况还是嘉敏这个从小到大都让他头疼的妹妹,登时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先给她擦眼泪呢,还是先说几句哄她笑。却听嘉敏低声道:“哥哥!”

    “嗯?”

    “我前儿、前儿做了个梦……”

    做个梦也值得哭,昭诩心里哀叹,觉得有这么个妹子,怕是前世欠人太多钱。

    “我、我……我梦见战况凶险,父亲和哥哥受了伤……”嘉敏伸手去,缓缓抚过昭诩的脸,脸上无形的伤,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这么阔,这么深的口子,深得几乎能看到白骨森森:“哥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她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哀戚,这当口提出的要求,莫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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