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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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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为人师——又没收束修,谁耐烦传道授业。胡嘉子也不是什么有悟性的,既没有像她那样亲历生死,就是说给她听,也是白费口舌。那些话,难道从前没人说给她听过么?嘉敏是不信的。
曲莲等在门外报信,嘉敏摆手叫她莫要行礼,也莫要声张。招呼半夏放轻了脚步,在天心苑的静室门口略站住一会儿,就听得里间胡嘉子的抱怨声:“……哪里没有佛堂,偏要到这里来吃挂落。”
看来素娘不在。
嘉敏心里暗忖:谁给她吃挂落了。莫非是素娘没给她们好脸色看?不能啊,素娘不是这样的人,就冲着阿言的面子,也不会摆脸色。大约还是指她冷落了她们。在胡嘉子的人生经验里,这等冷落,已经可以算是吃挂落了。
嘉言道:“这里有什么不好么?”
“这里有什么好!”
“这里有我阿姐。”嘉言说。
“你阿姐你阿姐……”胡嘉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瞧着你阿姐就是没贺兰氏貌美,知道抢不过,所以知难而退。”
嘉言沉默了片刻,胡嘉子赶着火上浇油:“反正我是不信的,说什么海上方——”
海上方?嘉敏心里“哈”了一声,嘉言怎么想出来的!
“海上方是定然有的!”嘉言一口咬定:“从前我阿姐什么样儿,你又不是没见过,如今你再瞧瞧我阿姐,那是宋王殿下上赶着求我阿姐,我阿姐都不带正眼瞧他的。贺兰氏、贺兰氏算什么,我阿姐要的东西,还能轮得到她!”
嘉敏:……
人萧南也不是东西吧……等等,还是不对。嘉言这句话虽然极端了点,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父兄在世的时候,她要的东西,她要的人,哪里轮得到贺兰初袖。大概就是这些差异,让贺兰初袖心生怨恨吧。
这回轮到胡嘉子沉默了。她到底,是还惦念着皇后的尊荣呢,还是惦记着和皇帝青梅竹马的感情。嘉敏也拿不准。胡嘉子是想彻底忘掉那些人那些事呢,还是希望有人能帮她,把失去的东西讨回来。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失去了还能拿回来的,即便你付上十倍、百倍的代价,失去就是失去了,拿回来的,不是你曾经失去的东西。
良久,方才听见胡嘉子略带怯意地问:“你阿姐……当真这么说过?”
“这还能有假!”嘉言言之凿凿:“你不也知道的嘛,那次于贼抓走的不是贺兰氏,是我阿姐,当时宋王殿下也被抓走了,他们一路往南走,走了好些地方,什么三苗国,厌火国,厌火国的人全身都披黑毛,一张嘴能吐出火来……”
嘉敏:……
嘉敏觉得自己一张嘴,苦得能吐出黄连来——阿言最近是在研读《山海经》么,这样胡编乱造真的好么?大约也就能忽悠忽悠胡嘉子这种不学无术的熊孩子了。
“那多好啊,”就听得胡嘉子发出一阵十分羡慕的感叹声:“我要是想要烤羊腿,都无须带上那么多那么多婢子,只需一个厌火国人,架上羊腿,刷好蜂蜜、盐巴、孜然,然后呼地一下——”
嘉敏:……
好丰富的想象力。
嘉敏琢磨着,胡嘉子这熊孩子虽然口头上对皇帝一往情深,但是这样看起来,对孜然羊肉才是真爱吧,这么快就把海上方丢爪哇国去了。大概也就这么点傻气,这点实诚,才让阿言这么卖力帮她吧。
这样看起来,倒没以前讨厌了——其实嘉敏也想不起自己到底为什么讨厌胡嘉子,大约是初见不和,再见不对盘,之后就再没有彼此看顺眼过。没准还能抢救一下……说起来也近午时了,速战速决吧。
嘉敏猛地一推门,嘉言和胡嘉子都吓了一大跳,尤以胡嘉子为最,几乎没从坐具上掉下去。赶紧诵经道:“……佛应地藏菩萨问,为说如来由本愿力成就十种佛轮……”一面念,一面拿余光去瞟来人。
到看清楚来人是嘉敏,紧张的人就换成了嘉言。嘉言魂不守舍地琢磨着,不知道方才的话,阿姐听去了多少。她这样杜撰她,她会不会发飙……虽然阿姐已经很久没有发过飙,但是她可是挨过耳光的。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嘉敏喝了一声,两个诵经声戛然而止。
嘉敏在正襟危坐的两人面前踱了个来回,眼珠子从嘉言脸上到胡嘉子脸上,又从胡嘉子脸上回到嘉言脸上。嘉言一直在装鹌鹑,终究胡嘉子比较不心虚,胆气一壮,竟不怕死地问:“三娘子当真得了海上方?”
“原来你们是为这个来的。”嘉敏哼了一声。
嘉言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指着嘉敏莫要拆穿她,她可好不容易才稳住胡家表姐,阿姐这厢要说她“胡说八道”、“没这回事”,她这月余功夫可就白费了。功夫白费倒是小事,要表姐再闯到陆家去——嘉言泠泠打了个寒战,嘉敏的目光又转了过来,冷冷把她从头打量到脚:“阿言你做的好事!”
坏了!嘉言心里一凉:“阿姐——”目中已经有了乞求之色。
嘉敏只管视而不见,厉声呵斥道:“阿爷的话你都不听了!感情你阿姐被人掳走,是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大好事么!”
这峰回路转,嘉言喜出望外,却还须得装出委屈的样子,同嘉敏唧唧歪歪:“……表姐又不是外人。”
“就算我是外人,”胡嘉子插嘴道:“难不成我就不知道是三娘子在宫里失踪么?根本不关阿言的事,三娘子何必掩耳盗铃!”那倒是真的,以胡家与太后、南平王妃的关系,胡嘉子要知道这件事,只是迟早。
嘉敏:……
哟,到这份上了,还护着阿言呢。现在是她有求于她好不好,嘉敏快被这个弄不清状况的胡嘉子气坏了。
也对,她弄得清楚状况的话,皇后的位置,还能飞出她的手心?
一时恶向胆边生,应道:“好好好,她不是外人,我是外人总成了吧!”胡嘉子真是一如既往得讨人厌,嘉敏忍不住想,所以,叫她多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嘉言一看要坏事,赶紧打圆场道:“阿姐怎么能和我见外呢。”一句话,把责任又揽了回去。胡嘉子还要开口,被嘉言瞪了一眼,接着便道:“阿姐倒是和我说说,在绝情国碰到过的事吧。”
绝情国……光这名字,就听得嘉敏一阵肉紧。阿言最近看的东西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得叫哥哥回去好好检查了才行。
心里这样想,嘴上最斥道:“那有什么好说的!”
嘉言给胡嘉子使了个“看吧我没骗你吧”的眼神,绘声绘色说道:“阿姐不说,我说!当时阿姐和宋王被劫持出宫,一路往南走,表姐你是不知道,当时于家那贼子,问姨母要了多少好东西……”
嘉敏沉着脸,听嘉言胡说八道,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忍住没狂笑出声。
嘉言一会儿说她和萧南差点被朝廷追兵追上,几度遇险,一会儿又说于樱雪被迫弃车就船,逼着萧南操楫,扬帆出海,到了那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绝情国。据说绝情国原本叫多情国,国中男男女女都长得俊美异常。
“……人长得美,就难免恃美行凶,可是人又都是喜新厌旧的,没准我今儿还喜欢西子,到了明儿,就看上王嫱了,这哪里能说得准呢……”啧啧,这可真不容易,前儿她还问汉武帝是个什么帝呢,这会儿连西子王嫱都如数家珍了。
嘉言这说的有鼻子有眼,仿若亲见,嘉敏也听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嘉言问:“阿姐,我说得都对吧?”
嘉敏这时候已经渐渐捋清楚嘉言的思路,但是胡嘉子在前,就只冷冷淡淡道:“也没多好看。”
嘉言拍手道:“瞧,我阿姐都说好看了!”
胡嘉子心道你阿姐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还有脸说人家没多好看,想必都是大美人,让三娘子心生嫉妒了。
第155章掰谎(二)
嘉敏扫胡嘉子一眼,也知道她心里在嘟囔些什么,只是不理会。
“这见异思迁,也是人之常情,坏就坏在这多情国里美人多了些,见异思迁也比别处多上几成。这人和人吧,好的时候固然好,到要一拍两散了,这从前恩情,有人舍得下,有人舍不下,舍得下的人自然自在,舍不下的可就伤心了。表姐你是不知道,这美人儿伤心啊,天都为之落泪……”
阿言这是去过宜阳王叔的产业么,嘉敏暗暗地想,得叮嘱哥哥查她行踪了!这一大篇话,不是秦楼楚馆中人,哪里编得出来!
都怪周城那个破人!
——嘉敏这话时候想起来,她和嘉言被于烈送出宫的时候,听周城嘴贱提起过。没准阿言就是那会儿上的心。
嘉言自然不知道,嘉敏已经打算好了要昭诩关她禁闭。
尤在绘声绘色说道:“那多情国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美人为情伤怀,整日里哭哭啼啼,凄凄惨惨,那多情国的天气,也就一直都好不了,时不时发上一场大水。也是他们运气,三年前,大水自海外冲过来一个僧人,那僧人本着慈悲为怀,写了张方子给他们,说是吃了之后,从前再如何恩爱情深的两个人,之后都如陌路;从前再如何恨不能生吞活剥的两个人,之后,也只如陌路。”
原来胡嘉子要的是这个……嘉敏心里也松了口气,要是万一胡嘉子要的海上方,是求皇帝回心转意的,可叫她哪里找去!
嘉敏这头松了口气,胡嘉子却反驳道:“不对!”
“哪里不对?”料不到胡嘉子会反对,自认为故事编得十分圆满的嘉言很是意外。
“我……”胡嘉子张张嘴,忽然又闭上了,往嘉敏看一眼。
她是觉得有我在,不便出口?嘉敏心里揣摩一会儿,闲闲笑道:“胡家表姐也是个美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倒是天清气朗。”
嘉言:……
嘉言张口结舌了片刻,瞧着胡嘉子面色虽有忸怩,却没有反对的意思。看来阿姐竟是猜中了。她事先没有准备,一时竟答不上来。却听嘉敏笑道:“帝都多少美人,这会儿心情可不错呢。”
“那多情国的美人,难道不是喜的多过忧的,又为什么会发大水呢?”胡嘉子说。
这个问题更刁钻一些,嘉言已经完全答不上来。嘉敏略一思忖,淡淡说道:“胡家表妹这么想就错了。”
“哦,错在哪里?”胡嘉子很不服气。
“胡家表姐觉得,一个人是喜欢起来厉害呢,还是怨恨起来厉害?”嘉敏循循善诱。
“喜欢起来厉害还是怨恨起来厉害?”胡嘉子明显被绕糊涂了。
“当然是怨恨起来厉害,表姐你想想,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多不过是情愿为他去死,但是怨恨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他死了,你也还是会难消心头之恨。”嘉敏的声调一如寻常,嘉言和胡嘉子,却不约而同,背心一凉。
这样若无其事的阴森。
阿姐这样恨过么?嘉言想,但是阿姐说起宋王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怨恨的样子。
“欢喜和难过也是同理。”嘉敏补充说:“多情国的人得了那张海上方,从此国中少有人伤心,所以改了名叫绝情国。”
怎么听起来绝情比多情好是的,胡嘉子心里嘀咕,又抬头来,盯着嘉敏看了半晌,忽问:“那张方子……三妹妹用过么?”
嘉言的心又提了起来,只听嘉敏面不改色道:“表姐你猜猜?”
胡嘉子的头勾下去。她也知道嘉敏不喜欢她,但是她是见过嘉敏从前的,那简直鬼迷了心窍一般,比之她对于……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虽然外间都流传贺兰氏横刀夺爱,但是她信嘉言说的,宋王愿意许以婚约,是嘉敏一口拒绝……她也想这样,她也想,能够从容淡定地,视从前如陌路。
她如今……实在太狼狈了。
她不是没有试过,只不过她人生的前十五年里,就没有想过别的可能。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里和蔼可亲的姑姑,以及沉默清秀的表哥,就是她的以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还需要有第二种可能。
也许就因为没有想过,当结局急转直下,冲击才格外厉害。皇后定了陆静华之后,有前来探望和安慰的,有当面说好话,出了门背过身去就笑话的,也有当面就忍俊不禁、阴阳怪气的,胡嘉子维系一直以来的强硬,安慰的闭门不纳,当面说好、背后笑话的,都被她一一掀了老底——不过是这洛阳城里一亩三分田的事,谁还不知道谁!至于当面就阴阳怪气的,她敢直接打上门去!
如是,渐渐无人再提,但是那又如何,她心里难过,再强硬,也都是虚的。强硬本身,也都成了笑话。
若非如此,阿言不过给了根救命草,她也不必如此言听计从——阿言总是为她好的,她知道。她不会虚情假意地安慰她,但是她是为她好的。
良久,胡嘉子抬头问:“这张方子,三娘开什么价?”
这一小会儿功夫,三妹妹又变成三娘子了,不知道几时,又要变兰陵公主,嘉敏实在有些无语:“我缺钱么?”
嘉言扶额:她家阿姐和胡家表姐,定然是前世的冤家。
胡嘉子这一次倒没有退却,反而追问道:“那要怎样,三娘子才肯把方子给我?”
她哪里来的方子,嘉敏往嘉言看了一眼,嘉言那里定然有答案。只是这时候要对口径却来不及。何况,她问她要她就给,天底下哪里来这么好的事……嘉敏的目光扫过嘉言瞬间慌乱的眼睛,扫到案头一只汝窑美人耸肩瓶,色白如玉,插一支兔儿牡丹,花瓣低垂,犹带着朝露。
嘉敏走过去,高高举起,一松手,用力往地上一摔——“砰!”在嘉言和胡嘉子的失声惊叫中,汝窑美人耸肩瓶摔成无数碎片,嘉敏拍拍手,对效果十分满意,指着说道:“把它们重新拼起来,不许找人。”
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嘉言与胡嘉子面面相觑。
方才嘉言与嘉敏一唱一和,还不觉得,嘉敏这前脚出门,胡嘉子后脚就反应过来:“阿言,你阿姐不会是坑我吧?”
这个问题,嘉言也答不上来——以胡嘉子与嘉敏的关系,就算嘉敏心血来潮坑胡嘉子一把,嘉言也不意外。都怪她没早些与阿姐通气,以阿姐的嘴硬心软,她多求个几次,没准她就不计较表姐的坏脾气了。
嘉言心里琢磨,嘴上只道:“就算我阿姐坑你,我也坑你不成?你不信我们,就去找宋王问个明白啊。”
“姑娘,真有绝情国海上方么?”出门走了一条回廊,曲莲终于再忍不住。
嘉敏走得飞快:“你说呢?”
曲莲:……
她算是摸透了,但凡姑娘用这种口气说的,就不是什么好话,曲莲心里不由地可怜起胡家表姑娘来,却听半夏道:“那,要是胡家表姑娘去找宋王殿下打听——”
“她会么?”嘉敏毫不在意,萧南绝对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物,这是其一;其二,就算胡嘉子有胆去找萧南问个明白,以萧南的脑子,也绝对应付得过去。不过就是糊弄个小姑娘罢了。
更勿论她如今还欠着他三件事,在没帮他办到,或者说,还没成功赖掉之前,她就是随口扯到九天神女,萧南也只能附和说是啊是啊,看见神女的那天起了大风。
“那要万一呢?”半夏仍忧虑着。
“不会的,”嘉敏转眸看住她,定定地,过了一刻钟,忽展颜笑道:“阿言会拦住她。”
胡嘉子思来想去,讷讷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宋王为人清正,总不会骗我。”——至少不会与三娘子联手骗她。
嘉言眯了眯眼睛:“表姐要去找宋王?”
“总还是……要问过才安心。”胡嘉子也知道这话里似有不信任嘉言的意思,也只能硬着头皮辩解:“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你阿姐她——”
“你也知道她是我阿姐,我阿姐能坑你,难不成还能坑我?”嘉言打断她:“表姐是打算借口拜访彭城长公主,前去宋王府么?”
胡嘉子微怔,迟疑片刻方才道:“……是啊。”
胡嘉子是见过萧南的,次数还不少,只不过,多半是在宫里。有萧南在的地方,多半皇帝也在,那时候她整颗心都在皇帝身上,任人说萧南如何风仪无双,她都视而不见,根本没有留意过。
她如今是不便再进宫……
以她觉得,以拜访彭城长公主的名义登门拜访,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终究阿言体谅她,她想。
嘉言哼了一声:“就算让你进了宋王府,你怎么确定宋王刚刚好就在府中?就算他在府中,你又有什么借口可以与他单独见面?就算是你找到了单独见面的机会,你倒是和我说说,这等私密,宋王凭什么对表姐你直言不讳?”
胡嘉子:……
“就算宋王殿下事无不可对人言,表姐不是我说你,”嘉言补刀:“表姐与宋王殿下素无往来,猛地跑去问他,我阿姐为什么拒他婚约,真的好么?”
胡嘉子:……
胡嘉子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捡瓷片、拼瓷片算了,至少这件事还有阿言陪着她。
忙乱了整个上午,总算回了自己屋子。嘉敏坐下来舒舒服服用过午饭,因料想那两个笨蛋没准还在勤勤恳恳捡瓷片,就吩咐了曲莲给她们送食盒过去。美美小憩了半个时辰,醒来已经是未时中。
嘉敏叫半夏过来给她换衣裳。
半夏道:“姑娘又要去——”
“是啊,”嘉敏注视窗台上一盆开得正艳的蓝色花,微笑着说:“也该去一趟了。”
第156章夜话(一)
百鸟园其实并没有在特别荒僻的地方,这一点大出嘉敏意料之外。在之前,嘉敏总觉得,囚禁贵人应该在阴暗和潮湿的地下,没有声音,没有阳光,从早到晚,从春到秋……什么都没有。
但是百鸟园,说得上是这瑶光寺里一景了。不说游人往来嘈杂,光这园子里养的各色鸟儿,婉转和鸣,惊声尖叫,就热闹得很。
嘉敏踏入百鸟园的时候,正瞧见通体纯白的鹦鹉,拖着长长的尾巴蹲在树上,蓝孔雀、绿孔雀与白孔雀,在芭蕉树下斗了个旗鼓相当。仙鹤高高昂着头,迈着碎步走来走去,红嘴的莺哥儿在枝头歌唱。
白天鹅黑天鹅游在水上,花与树的影子,蓝的天空和云,映在水里,如画。
越往里,林子越密,杂树丛生。
一条路曲曲折折,变幻莫测的光影。嘉敏不知道在她之前,有多少人走过,有多少人在路尽头的断壁残垣前止住了脚步——原来前方并没有柳暗花明的好景啊,他们这样想,从此折返。
大多数人都不会发现,这处墙虽然断了残了,却特别宽,宽得简直不同寻常。当然那也许是因为爬山虎遮盖了它。间隙里,隐约可见的满壁斑驳。绿的叶子,或开一朵红的蓝的白的花,那是朝颜,是蔷薇,是凌霄花。
拨开长长的藤蔓与浓密的叶,能够看到隐秘的锁口,它看起来与墙上其他的疤痕并没有两样。
人们常用斗室来形容房间之小,但是周皇后幽居的这间屋子,简直比斗室还小。其长,仅仅能容纳她躺下,就宽,最多也只能再容一个人,正襟危坐。
嘉敏看着软榻上的周皇后。
这里能听到鸟鸣,有时候是乳莺试啼,有时候是寒鸦瑟瑟,有时候也许会听到游人说话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在这里窃窃私语,或叹息,或哭泣。周皇后有没有呼救过,有没有人应答?
都看不出来,在这样一张什么都没有的脸上。
周皇后生得美,比胡太后美。她是属于艳丽型的美人,大约与胡嘉子相类——说来奇怪,明明胡嘉子与胡太后有亲,胡太后与南平王妃都只清秀,胡嘉子却生得艳丽无匹,反而像周皇后了。
有这样的颜色,难怪先帝生时,荣宠不衰,嘉敏默默地想。
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周皇后面前的时候,周皇后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开口只道:“你想知道什么?”
语气平淡得就仿佛是在问,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嘉敏没有见过周皇后起身,也看不出枷锁扣在哪里。当然那必然是有的。嘉敏手里的钥匙,也就只能够打开花墙。想来李夫人敢把钥匙交给她,也是一早就知道,即便有钥匙在手,也带不走人。
周皇后自己想必也是清楚的,她就从来没有开口说过想离开。也就只有一年前的周氏族人异想天开,以为他们还有机会罢了。
那时候嘉敏回答说:“所有,我想知道所有,殿下知道的东西。”
周皇后笑了起来:“可真是个贪心的小娘子。”她并不问她的来历,也不问她如何来到这里,如何得到钥匙,如何知道她的身份。
宫廷的画卷,在嘉敏面前徐徐展开。
嘉敏当然是进过宫的,很多次。但是那不等于她就熟悉宫廷,熟悉宫廷法则。前世她对于宫廷的了解,至死都不过一个浮光掠影的浅象。她没有在宫里扎过根,所以她不知道哪些角落里,藏着哪些魑魅魍魉。
她之于宫廷,始终不过一个客人,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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