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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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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固然有迫于形势的因素,但是已经过去七八年,燕朝再没有提起过兴兵伐蜀,可见太后并无扩张野心。

    “太后没有,陛下未必没有。”徐遇安说。

    但是皇帝如今,境况堪忧。原本指望的陆家,如今连自保都为难,环视朝中,还真没有哪个,当得起皇帝的重任。萧南低头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如今朝中最受重用的,莫过于郑三郎和咸阳王。”

    郑林为侍中,咸阳王时任兵部尚书。侍中这个位置,起初不过皇帝近侍,后来权柄渐长,渐渐竟能与台省之势分庭抗礼,位卑而权大。如果不是郑林太过年轻,又非元氏宗亲,能得个什么官位,连萧南都不敢细想。

    “咸阳王客居金陵数年,”萧南道:“极得吴主爱重,虽然未能被臣服,但是咸阳王对金陵颇有好感。”

    虽然个人的好感在国事上作用有限,但是如果太后本身并无扩张之意,还是大有可为。毕竟打仗,就没有必胜的。如果获利再不足,咸阳王应该能够说服朝中不出兵入蜀。毕竟蜀中偏远。

    “殿下有登门拜访过咸阳王么?”徐遇安问。

    萧南摇头,他不必去见。即便他去,咸阳王恐怕也会闭门谢客。叔父的手段他很清楚,他肯放咸阳王回来,必有万全之策。平心而论,如果他能公正的话,他得承认,叔父确实比父亲能干太多。

    “幸而,”萧南笑道:“一山不容二虎。”

    咸阳王斗不过郑三,这不是手腕和能力的问题,纯粹是,太后的问题。只要郑林动手,咸阳王的落败毫无悬念。

    萧南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那位由三娘子一手送到太后跟前的美男子,他承认他容色极盛,如果他的治国能力和他的姿容一样出色,大概这燕朝天下,也能海晏河清了。到那时候,他也不必再想东想西,谋划和算计,因为毫无机会。

    徐遇安闻言也笑:“郑侍中确实极得圣心。只要重金贿赂了郑侍中,想来劝太后趁着金陵空虚,出兵南下,不是难事。”

    萧南一怔:南下?两个字,让他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原来他为他图谋的是南下,而不是蜀中争锋么?不错,如果出兵南下,攻其之必救,等叔父回师,师老兵疲,他这厢以逸待劳……胜负可知。

    这人果然极妙、极妙!

    萧南拊掌道:“陆皇后方负罪而死,陆家正欲重振家声,而长江一带,又正好是陆家的地盘。”陆家是戴罪立功,试图死里求生,而他之前为保全陆皇后所做的种种努力,也该得到回报了。

    萧南这样一点就透,徐遇安实在又惊又喜。

    再细细想了一回朝中局势,脱口道:“不知道谁给的谏议,让陛下把凶谶和行刺的罪名通通都推到南朝细作身上,真真一角好棋。”再好不过,不用鼓动,朝中京中都对吴国充满了愤恨。

    而客居吴国十年,也不可避免地成了咸阳王最大的软肋,人人尽可据此攻击,而他无法还手。

    萧南闻言,微微一笑不语。

    却问:“卿怎知,凶谶之事,就不是吴国所为,以离间燕朝君臣?”

    徐遇安道:“陛下如今一无所恃,便是离间了,又能够如何?”

    一个自带凶谶,无力接管后宫的皇后,难道不正符合太后的利益么。既符合太后的利益,难道陆家还会因此受到牵连?若非后来的变故,凶谶一事,只对陆皇后有损,于大局,毫发无伤。

    徐遇安虽然不知道是谁设了这么个惊天大局给陆皇后钻,能做得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他心里也是佩服的。他甚至觉得,只针对陆皇后,不牵连陆家与其他人,根本就是这个幕后人的目的。

    当然他全无根据,自然也不便对人言。

    却听宋王漫不经心问:“你之前在瑶光寺外,为什么等的是兰陵公主,而不是南平王世子?”

    徐遇安回道:“因为郑侍中。”

    原来他也知道,郑三郎和三娘子有关,却不知又是怎样的机缘。

    到这时候,萧南心里竟有些感激贺兰初袖了。这个徐遇安,确然是个人才,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若非出身寒门,施展无地,恐怕早就身居高位,哪里轮得到他来招揽。

第205章花事【上】

    后来萧南也旁敲侧击问过徐遇安,关于嘉敏在郑林身上的用心。徐遇安说:“兰陵公主并不像是个有野心的人物。”

    “然。”萧南微微颔首,“我与公主有过几面之缘,也有同感,但是让郑侍郎在太后面前露脸,她意欲何为?”

    徐遇安心道殿下你就不要扯什么几面之缘了,就您和兰陵公主这笔烂账,城中高门还有不知道的么。

    思忖良久,却道:“想是要争取主动权。”

    “哦?”萧南不解。

    “我听说兰陵公主生母早逝,”徐遇安是个稳妥人,绝不对萧南好奇兰陵公主多半句嘴,只道,“没出阁的小娘子,所虑最深,无非终身大事,我瞧着三娘子是个有主意的,多半是怕了被南平王妃任意摆布。”

    照常理推测是这样不错,但是萧南总觉得,有南平王这样的父亲,三娘子其实不必担忧。这话却不好与徐遇安深究,转而笑问:“既知道兰陵公主没有野心,卿又何必找上她,而不找南平王世子?”

    徐遇安道:“诚然兰陵公主没有野心,但是郑侍郎势必掌权,以我观之,郑侍郎才具有不足,正求贤若渴。兰陵公主必然荐我。”

    他这话是说了三分,倒留了七分。

    正因为兰陵公主于权势上野心不大,郑三郎又才智不足,他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的抱负。如果往投南平王世子,一来南平王世子本身需要人辅佐,不大可能将他外荐给郑林;二来南平王世子未尝没有自己的想法,远不如郑林好左右。

    退一万步说,要实现兰陵公主这样一个闺阁弱女子的愿望,总比满足南平王世子容易。

    萧南闻言笑道:“卿若果然得偿所愿,投到兰陵公主门下,异日必青史留名一代贤臣,跟了我,可就只能做乱臣贼子了。”

    徐遇安应声道:“愿从殿下为乱臣贼子。”

    永安坊仁德里桐花巷。

    这条巷子的存在也许比新盛的洛阳城更为长久,要知道在汉末,洛阳几经烧毁,大不如从前,若非燕朝重建,绝无今日光景。桐花巷夹道泡桐,清明前后开花,红的白的紫的,艳压满城。

    贵人都喜欢在这里置个宅子,也许并不来常住,但是雨水充沛的那几天,总会来住上些日子,不为别的,就为满街馥郁。

    花落的时候,比花开更芬芳百倍。

    北海王的宅子里什么时候进了新人,并没有什么人去探究,贵人的深宅大院,帘幕深深,谁知道藏了什么魑魅魍魉。

    “这么说,三郎是不会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了。”女子淡淡地说。她穿的白纱衣,通体纯白,那就像是天气最好时候的流云,或者深瀑底下,腾然而起的雾气,或者冬日清晨,阳光里的冰。

    或者仙鹤的羽毛,水莲的花瓣……不不不,是月华!

    深夜里,草尖上一点,树梢上一段,屋顶的琉璃瓦上,盛着露水的一片。是夜莺,夜莺在月光最盛的时候歌唱,每一段音符,都只能承载指甲大小的那么一小块儿,就叼在鲜红的鸟喙上。

    夜莺们忙忙碌碌地飞来飞去,最后由深藏在草丛里的纺织娘裁剪成衣裳,只有这样的轻灵,才不会让她觉得沉重和负累。

    她微微垂下眼帘,秋水一样的眸光,一丝一丝地泄出来。

    艳如焰光的唇色。

    素手低垂,一点蔻丹红。安奴总听戏曲里唱,说美人水葱似的指尖,但是眼前的这个美人的手,他能想到的只能是玉,白玉雕成这十指芊芊,落在衣上,像衣上多绣了一朵花,也许是蔷薇。

    蔷薇也不会红得这样……灼眼。

    他完全能明白他的主人为什么迷恋她,也完全能明白太后为什么要赐死她,并且坚持以他主人的名义。

    “是的,三姑娘。”他说。他不敢抬头,怕看见她的悲痛。有些话他也许不会说,也说不出口,但是那就好像全世界的珍宝在他眼前被摔碎一样,那种痛心,他是有的。

    郑念儿垂眸看着案上琥珀杯,杯中荡漾的酒色,酒是断肠酒。

    他叫她三姑娘,倒教她想起兰陵公主,那位也行三,看起来这样纯良无害,几乎让她忘了她姓元。元家的狼崽子,很知道人尽其用。她把钥匙交给她的时候,可全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释放三郎。

    这杯酒来得不算早,早在三郎在永宁寺塔顶被太后撞见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死期到了。

    太后理所当然地会杀了她,如果太后不动手,自然会有那一日,三郎自己动手。

    三郎说:“我都是为了你。”

    不不不才不是,他是为了自己,扬眉吐气,衣锦还乡,诚然他是爱她的,但是绝不会多过爱自己。

    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美人,你不会知道一个美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受到多少优待,而在他们眼里,这种优待有多么理所当然。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他们不好,他们这么美?

    美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稀缺的,哪怕在洛阳,在美人如云的世家大族。她因此受到的宠爱,和得到的好处,数之不尽。那时候她几乎以为她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所有,整个世界都为讨她欢心而存在。

    她美名在外,及笄之年,前来求娶的少年公子络绎不绝。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指望她的青睐。而卢家子和李四郎的大打出手,在当年的洛阳引起过轰动,至今仍有人津津乐道。所有人都同她说那两位少年儿郎的英俊与出色,而她只笑吟吟,折一朵枝头的玫瑰。

    那年的玫瑰开得真好,红得像骄阳。

    后来把她许给李家是父亲的意思,因为李家子弟繁盛,蒸蒸日上。而卢家是独苗。她还记得那时候她见到的卢家子,她十六岁,他是十七,或者十九?是个肤色白皙的少年,笑的时候两个酒窝,很深。

    那是在谁的及笄礼上,她记得不太清楚了。也许是崔家娘子。她被引进花园里,他突然冒出来,要将玉佩赠与她。她记得那块玉佩白如羊脂,雕工精美。她不肯收,他拦住她的去路,恳求她。他说,只要她收下,怎么处置都好。

    “如果丢了呢?”她问。

    “能经郑娘子的手,就是丢了,也是它的荣幸。”他这样回答。

    她于是微微一笑,接过玉佩,扬手,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就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落进了湖里。

    微微的涟漪荡开来。

    她记得那个少年脸上震惊的颜色,也许还有痛惜。她只福一福身,姗姗就走远了。衣裙上繁复的佩饰,行动间一丝儿声音都没有。就是这样,玉璧千金,就值得她笑脸相迎么?才不会。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她更珍贵了。虽然她后来也听说,卢家丢了传世的玉佩,不过,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再后来,卢家子从了军,听说立了军功。

    当然那和她就更加没有关系了。她出了阁,嫁作李家妇。李家妇不好当。之前那样千求万求,到手了也不过如此。四郎待她当然是好的,但是上有婆婆,下有小姑小叔,中间无数妯娌盯着,像荒原上的狼,她到那时候才知道,有时候,美貌也是种负担,而且是种非常沉重的负担。

    对于她的夫君来说,能娶到这样的美人是一种荣耀,那就像是步摇上的明珠,或者衣裳上的绶带,绶带上的玉佩——奇怪,她怎么会想到玉佩?也许是长日难熬,在婆婆面前规矩难站。

    如果当初许的是卢家郎……也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吧,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前头婆婆,嫂子,下面的弟媳,小姑子,以后这一堆侄女、外甥女,谁不是这样苦过来、熬过来的呢?

    美貌不过是让她熬得比别人更难一点罢了,也许是落差更大,也许还有别的。

    这样过了有四五年——如果她早知道之后,大约当时也不会抱怨叫苦了,因为后来还更苦。她成亲五年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天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四郎纳了妾,那妾的姿色就没法说了,胜在年轻新鲜吧,但是她当时也并不老,便是如今,她揽镜自照的时候,也丝毫不觉得年华老去。

    但是妾室也无所出。那简直像个天大的玩笑,子孙繁盛的李家郎,竟然有她的夫君这样膝下无出的。

    婆婆自然是怪的她。四郎倒还好,只是多纳几个美人,都叮嘱了不许到她面前去碍眼。有不识趣的,在他手里就处置了。

    但是回娘家的时候,母亲私下同她说,莫要太管着男人了,没个儿女傍身,以后日子不好过。而且会越来越不好过。只要能得个儿子,那些女人算什么呢,她是当家主母,尽可以远远打发了。

    这样的日子,后来想来实在也无甚趣味,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竟然流了这么多眼泪。

    她后来也有想过,如果就这样过下去,她能生个儿子是最好,不能,那一堆莺莺燕燕里哪个有产出也算是不错,她认了做亲儿,慢慢抚养长大,就是她的依靠。

    是的,只有儿子才是依靠,夫君是靠不住的,她会老,她老去的漫漫岁月里,她的夫君会纳更多的美人。

    起先他当然会顾着她,弹压她们,到后来,她年华不再——总会有那样一天的——他就会多顾着那些青葱水嫩的美人一点,如果她管束她们,他也许会出面回护,打个圆场,各自面子上过得去。

    从相敬如宾到相敬如冰,多少夫妻就这样一生一世。

    一个美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

    但是李四郎死了。

第206章花事【下】

    除非家族遗传的短命,否则很少有人会考虑盛年猝死。总之那是个意外,一个非常慌乱非常惶恐的意外。李四郎死于坠马——你要明白,在尚武的燕朝,很少有贵族子弟会死于坠马,特别精于骑射的李家儿郎。

    但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李家也没有继续追究,郑念儿顺理成章地当了寡妇。起初她盼着家里人来接她回去,但是迟迟没有,她偷偷遣了侍女回家,得到的也是含糊其辞。她于是渐渐明白,李家仕途得意,父亲不想断了这门姻亲。

    她是不重要的,对于家族来说,她守寡的价值大于她再嫁,在他们看来。

    有些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婆母给她在族中找了个孩子过继,七岁还是八岁,不知道是哪个远房亲戚的儿子,拖着鼻涕,永远肮脏的小脸,动辄嚎天嚎地要阿娘——她当然不是他阿娘,也不想做他阿娘。

    她想回家,想改嫁,想重新来过,有个人亲亲热热地过日子,不想留在李家,面对严苛的婆婆和幸灾乐祸的妯娌小姑们,她们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然而她宁肯要她们从前的嫉妒和厌恶,也好过后来的怜悯。

    ——她郑念儿的人生,不稀罕谁来怜悯。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的厄运还没有到头。如果四郎的死算是倒下的第一张牌的话,那么与卢家子的重逢,就是第二张牌。

    没有人知道人的一生会有多长,郑念儿也不知道如果时光能够倒回去若干年,她会不会收敛自己的性情,不那么轻慢和骄纵,但是谁知道呢。人的性情,并非一朝一夕养成,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过。

    她再次遇见卢家子,在李家的回廊下。他穿的曲水紫锦袍,正春风得意,更添三分颜色。大概是喝得有些过了,双颊绯红,一双眼睛直愣愣盯住她看,良久,笑语:“郑娘子?”

    他应该叫她李夫人,她想。

    他没容她反驳,薰然道:“如我再赠娘子以玉佩,娘子会收么?”

    如果他足够地尊重她,就不该对她说这种不尊重的话,如果他还想娶她,大可以上她家提亲,但是他没有。

    他也没有等她回答,从腰间硬扯下一块玉佩,直塞到她手里来,他说:“好娘子,收下可好?”

    她扬手,玉佩飞了出去。左近没有湖,大约是没入了草丛中,她抬起下巴,看也不看他一眼,昂首而过。

    他竟以为她会求他么?还是他以为,她不知道他新近娶了新城公主?他哪里还有资格到她面前来殷勤呢?他当她是他府里的婢妾么?她心里冷笑。

    那之后,大约是过了月余。冬日里天黑得早,横竖也无事,她卸了妆,去掉钗环,才入帐中,就听得有人喘息,当时大惊要叫出声来,那人却捂住她的嘴,在耳边说:“……是我。”是九郎。

    她呆了一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凑过来,涎着脸说:“冬夜里冷,我来给嫂子暖床。”

    她反手一记耳光,没有落实。手腕被架住了,她力气不够大。两个人都不敢声张,搏斗得异常惨烈,她被揪住头发对着墙撞了好几次,她想她的脸肯定肿了,她平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最后觑了个空,把他踢下床去,这样大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外间值夜的婢子毫无动静。

    李家的婢子,李家的家风,她瞅着地上的男人冷冷地笑。

    九郎几乎是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骂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混账话,啐她说:“装什么三贞九烈!”

    “这话你够胆到你哥哥灵前说去!”郑念儿冷笑,“看你哥哥不一个雷劈死你!”

    “去就去!”九郎反唇相讥,“当我不敢么,刚刚好把你和卢家子那点子丑事和我哥哥抖落抖落,看他劈的是哪个!”

    “什么卢家子!”郑念儿微怔住,随即勃然大怒,“哪个胡说八道,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

    “你去啊,你去拔呀!”九郎嘿然笑了起来,“还有哪个?除了卢家子自个儿说的,还能是哪个?满宴春楼的人都听得真真的,我的好嫂子,你怎么就光知道疼别人家的男人,不知道疼疼我呢?”

    这世间有下作的人,然而下作到这个地步,郑念儿也是头一回见识。

    李家是呆不得了,她想,但是,她还能去哪儿呢?母亲已经过世,父亲只念着利益,谁肯管她死活?

    没等她想出法子,九郎的妻子首先就打上门来。当然是她理亏,不然这府中又不少美貌婢子、伎人,怎么九郎就看不上莺莺,看不上燕燕,非要来爬她的床呢?还不是她卖弄风骚,招蜂引蝶?

    她们是指着四郎死后,她就该活得像一段枯木,不该上妆,不该佩饰,最最不该,一身缟素,还压过这满府女人的美貌。

    事情闹得不小,老夫人照例是不肯主持公道的。她受了欺侮,她挨了打,她被指指点点,然后她被关进了家庙,反省。她愿她能像那些泼辣的市井妇人一样,指天骂地,然后一头撞死在四郎的牌位前。

    然而她不能,她做不到,她没有这么刚烈也没有这么豁得出去,她珍惜自己的命。

    在家庙里也不得安宁。

    她拔了头上珠钗,摘下腕上金钏,贿赂了好些管事娘子,才让婢子阿柳得以回郑家。没了母亲,内宅之中,她只能指望嫂子。嫂子倒是很快就上了门,看了她的伤,好生安慰了半日,又请了大夫,然后就走了。

    她答应了会与她哥哥说,但是能不能接她回去,不是她做得了主的。

    嫂子的这个承诺,给了她不少希望,在绝境还能熬得下去,一天,又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郑家再没有人来。

    一直到次年夏,那是因为……父亲过世了,于情于理,郑家不能不上门报丧,而李家不能不放人回去奔丧——两家都还要脸,只是不要良心。

    夏夜里,唯有月光寒凉。

    阿柳打听来的消息,嫂子去年回府之后,和哥哥怎么说的不知道,但是和婢子嬷嬷们说的却是笑话,她说:“三姑娘如今在李家倒好,说是守寡,其实风流快活,一张床上能睡五六七个人。”

    ——能说这个话,想必是劝过哥哥不要接她回来。

    她和她并没有仇怨,也许有,只是她不知道。郑念儿整日整日地守在灵堂里,夜色渐渐就深了,只剩了他们兄妹两个。

    “哥哥,”她虚弱地恳求,“我在李家……呆不下去了,哥哥接我回来吧。”

    哥哥扭头看了她一眼。他们兄妹都生得一副好相貌。不过哥哥是男生女相,多少让人觉得不端庄。他一向与父亲不和,也没多少伤心,这些日子该吃吃,该喝喝,哪里都能睡得着,容色并无半分减损。

    “不是你说的,不想回来么。”哥哥说。

    她目中流泪:“我怎么会不想回来。”

    哥哥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她这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离得这么近了。夏天实在是太热,薄薄的麻衣,和空气一样稀薄。长驱直入的目光像火,落在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他说:“念儿你是真想回来么?”声音贴在她耳根上。

    她惊恐地叫出来,然而压得那么低,低得像是应和他的耳语:“哥哥!阿爷看着呢,哥哥,阿爷看着你呢!”

    “那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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