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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心尚尔-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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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没有经过社会的洗涤,磨去身上的棱角和天真呢?钟乐由衷的觉得庆幸,失散的这十年,他们的步伐始终统一:“她没怎么变,还好,我也没怎么变。”
钟乐如此笃定,钟乐妈也就不再追问了。
“等会洗完碗,我和你说一下准备了的东西,你看看合适不?对了,”她抬起头,眯眯眼睛,“郁玲爸爸,是自来水公司那个会计么?”
“是吧。”钟乐只知道郁玲爸是在自来水公司,但“郁”这个姓,老家本来就少见,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郁会计,有印象,那他老婆,就是那个小凤了。”
“妈,你认识啊。”钟乐念书时的家长会,钟乐妈怕被老师当场念叨她儿子怎么出的洋相,不肯去,一律都是他爸去的,所以钟乐还以为她和姜美凤不认识。认识不就好办了?免得筹办婚礼还吵嘴。
钟乐妈瘪嘴:“见过吧,谈不上认识。她在城西这一片还是挺有名的,他老公有个绰号,叫郁会长。”
“郁会长?”钟乐疑惑,没听郁玲说他爸还兼职了什么会的会长啊。
钟乐妈白他一眼:“怕老婆协会会长。”
“哦。”钟乐恍然大悟。他妈接着说:“你这个丈母娘很不好对付的。我前两天听你二姨说起她,十几年前了吧,他郁家大伯借了他家几万块钱,一直不肯还。后来得了拆迁款,都不打算还。那姜美凤堵人家门口,骂了一天一夜,听说把她嫂子骂得双眼通红,甩了钱给她,然后两家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还有这事?但欠人钱老不还,也不对啊。”几万块钱在十几年前也不是小数,怕是一家的积蓄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听说那大伯也不是故意不还钱,他有眼疾,不能出去找事做,拆迁款也不多,所以他老婆想把钱留下做个傍身。大概也是郁玲要去上大学,着急要钱用。”
“那这样,姜阿姨也没做错,总不能因为钱耽误郁玲的前程啊。”钟乐的感情天平天然的倾向郁玲母女这边。
“是。兄弟再亲,亲不过子女。我是想说,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明天这顿饭不好吃。她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人,会提什么要求,你有谱没有?我们得商量商量,总不能在饭桌上临时应付吧。” 钟乐妈经苏慧一役,心有余悸,不知道郁家会否提过分要求。毕竟郁玲条件明摆在这,除了年纪比苏慧大几岁,其他都要好。
钟乐则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你放心好了。我和郁玲都说好了,没别的事情麻烦你们,就是我俩回来不方便,婚宴你要和她妈商量着办。其他的,郁玲肯定能搞定她妈。”
“哟,能搞定?这郁玲比她妈还厉害?”
“那当然了。”钟乐洋洋得意。
钟乐妈拿着洗碗的橡胶手套甩了他胳膊一下,“你还笑?我看她以后把你管得跟孙子似的,你还笑得出来不?”
钟乐怔住几秒,宁少私下里也和他说怎么看上了郁玲,那女人太强势了。他觉得他们都不了解郁玲,郁玲是坚硬的没错,但那并非蛮横,她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讲道理。她之所以坚硬,是因为只有坚硬的外衣才能保护她内心的柔软。
还有,会有她管自己管得跟孙子似的的那天呢?钟乐巴不得有。一个管字,字面上理解,当然是管的人比被管的人强势。但夫妻之间的这个“管”字,代表的却是情感上的不信任,不信任他会下了班老老实实回家,所以要查岗;不信任他不会在外面花天酒地,所以工资全部要上缴。倘若有一天,郁玲不信任他了,郁玲会管他吗?
无论是今天,还是再过十年,钟乐想他心里的答案都会毫不动摇。
到了两家人正式见面的时候,姜美凤非要郁玲穿她新买的裙子高跟鞋,说是要留个温婉的好印象。这些年她和郁玲不睦,拜她的大嘴巴所赐,街坊们都知道郁玲是如何的强势。恐怕钟乐爸妈也是有所耳闻了。
郁玲不乐意穿,也是看不上姜美凤的审美:“他爸妈若是从没见过我,我好好打扮下还说得过去。”她不觉得穿得端庄柔美一点,就能给钟乐妈留下好印象,没准更奔着有心机那块去了。她仍旧是平时的打扮,爸妈倒是打扮一新,郁治平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姜美凤穿了浅蓝色的套装衣裙。
到了饭店包房一看,有点乐。钟乐也是平常的打扮,短袖T恤配牛仔裤,钟家父母也是正装出席。两个年轻人对结婚一事,心里既是郑重的也是敞亮的,不认为一场仪式就能为他们的爱情保驾护航,自是少了老辈人的隆重感。
两方父母虽说以前不是很熟的关系,但也是认识的,无需过多介绍。落座后上菜,大家开始闲聊,同住一座小城的好处便是聊天不容易冷场。从饭桌上的菜聊起,聊到城西哪一家的本地菜做得最地道,转而聊到在新区的市政大楼快要完工了,新任的市长之前有什么履历。这话题明显偏了,准亲家母们就不参与了,各自聊了聊孩子们小时候的兴趣爱好。气氛正浓时,钟乐妈把已经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郁玲,厚厚一沓。郁玲早已知道有这一道程序,还是局促的站起来接着:“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准亲家公的谈话中断,钟乐爸说,“接了红包就要改口啦。”
郁玲红了脸,讪讪的叫了声:“爸,妈。”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再上一个台阶,姜美凤也拿出红包递给钟乐。不等人开口,钟乐已经叫上了:“谢谢妈妈给我这么大个红包。”说完便把红包塞给了郁玲,“我没带包,放你那儿。”
他动作随意率性,就像平常也是这么做的。姜美凤全看在眼里,觉得钟乐乖巧又懂事,早早就有了让郁玲当家作主的觉悟。她心里高兴,脸上自然也显露出来,再等钟乐妈说:“今天只是见面,先包个见面礼给郁玲,礼金的话,您们看看十万……”,未等她说完,姜美凤手在空中一摆,爽快地说:“不用了。”竟是和郁玲异口同声一起说的。
钟家父母面面相觑,钟乐爸再开口:“孩子结婚,不都是要随点意思的嘛。”
郁玲说:“钟叔叔,结婚本来就是我和钟乐的事,我们俩年纪也不小了,工作这么多年,早就独立了,结婚也不需要家里再支持什么。十万块不是小数目,您们也不用拿出来。当然万一哪天我和钟乐遇上难处了,自然也会向家里开口。”
融洽的气氛戛然而止,父母间有些冷场,接不起郁玲的话来。他们也是新鲜,第一次见到有女孩把要到手的礼金给往外推的。可钟乐妈由衷地觉得她说的话是对的,虽然和习俗有点背道而驰。三十岁的人结婚,就该有三十岁的人该有的样子。父母何苦还要来巴巴的凑进来过家家呢?
☆、第60章
第六十章
郁玲望向钟乐,眼神询问他为何没有和父母说妥这些事。钟乐说了,但他妈觉得作为男方家长,礼金一点不提也很失礼。钟乐便随她去了,反正十万块他家也拿得出手,又没说现在就给,没想郁玲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郁玲既然看他了,他便说:“爸,妈,”再朝向郁家父母,“爸,妈,”叫得一点也不生疏,“我和郁玲在深圳工作,操心的事情已经挺多了。家里繁文缛节的东西吧,不太清楚,也不想过多讲究。要不,礼金这事就先放一边吧。”
好了,不谈礼金,不谈房屋产权,也不谈婚房装修。只婚礼的事,酒店都没定,日子还没选,远着呢,也没甚细节可聊的。双方父母算是明白了,孩子的人生大事,他们真的也就是来相互认识一下而已。落得轻松之余也心凉,孩子真要撇开他们,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吃完饭开车回去的路上,钟乐爸就点头称赞:“别看郁玲是个女孩子,真是有志气。结婚就结婚,一不靠娘家二不靠婆家,就靠自己。乐乐啊,你去深圳还是不错的,眼光一下子就上去了。”
钟乐妈话里却另有含义:“我啊,就怕她太有志气了。”她转头对坐在身侧的钟乐说,“住郁玲的公寓只能是个过渡,你们还是得把碧月花园的房子给装修了搬过去,那房子大啊。”刚才她问过了,郁玲的房子是个小户型,就一间卧房。
“装修房子是个大工程,得花好几个月时间。”
“再花时间也得搞啊。你想过没有,她那里就一间房,我和你爸若是去深圳看你,都没地方住,得住酒店。还有你们也要考虑要孩子了,那么小的房子,生了孩子你们往哪里搁?”
钟乐还真没想这么长远。可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去反对郁玲,他也不愿意。他忖思片刻,决定选择性的告诉爸妈一大半详情。“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和你们说,郁玲辞职了。”
“刚才吃饭时她们没说啊。”钟乐妈纳闷极了,“不是,我前几天还听她家那边亲戚,谁来的,说她升总监了?那口气好像还是我们高攀了。怎么辞了呢?”
钟乐点头,“她本来是升总监了,但因为我,辞了。”
“为什么啊?”钟乐妈不解。
“因为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员工谈恋爱,公司本来就不提倡,更别说她是人事总监了,怎么能带这种头。”
钟乐爸“哎哟”了一声,他们夫妻一直呆在医院系统里,看惯了周边人的婚姻,大都是单位内部消化,没想到钟乐与郁玲,选择做恋人还是同事,犹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钟乐接着说:“本来这种事情处理起来是有惯例的,职称级别高的留下,低的自愿辞职。但郁玲认为我刚去深圳才大半年,手上项目累计的经验也不够好,辞职再找工作不如她好找。”
车厢里沉默好一会,钟乐妈才开口:“那她真是为了你辞的职了。因为这个,所以你想要赶紧结婚?”她的儿子她明白。郁玲这么做,钟乐怕是又感动又内疚,迫不及待的就要结婚以示忠诚了。
钟乐摇头:“我不急,急的是郁玲。”
钟乐妈看他也不像是说玩笑话:“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事业心那么重的孩子,现在不急着找工作,急着嫁你了?”她凑头过来,“郁玲从小就好强。那么傲气的人,是不会在家相夫教子的。”
“相夫教子?”钟乐被他妈的用词逗笑了,“你儿子像是个很有本事得让人放弃工作专门来辅助的人吗?”他又正了脸色,“妈,郁玲这么急,无非是想要在年底找到下一个东家,但那不好找。”
现在才十月初,离年底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郁玲又那么优秀,怎么不好找事做?钟乐妈没想明白。
“前两个月我们项目缺人,头头让我去面试几个人,其中一位女性,无论写代码还是沟通执行能力都很强,我就把她作第一人选报上去了,结果头头看都没看就筛下她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人事总监说的,当时还不是郁玲啊,慎招28岁以上未婚女性,或是已婚未育女性,经验再丰富能力再优秀,都不会做岗位的第一人选。”
钟乐爸也叹气:“像你们这般年纪,大多是独生子女,现在又有迹象要放开二胎了。公司担心这些育龄女员工会随时跑回家去生孩子,休产假半年一年,然后长期怠工停工,还不能辞退。”
“对啊,我们都想明白的事情了,郁玲怎会不知道?她更有危机感。她的职业空窗期不能太久,这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偏偏我们又决定在这个节骨眼上结婚,除了婚礼外其他不是很必要的事情就先缓缓吧,我也不想占据她过多的精力。一切都等她找到新的工作,适应好了再说。”
钟乐妈听后,原本想说的话就梗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晚上郁明和小倩做东,在本地一家挺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里请钟乐和郁玲吃饭。饭局上也聊到了郁玲的工作问题。郁明说:“姐,要不你和钟乐哥单干得了。”
“干什么?”郁玲一头雾水。
“创业啊。”郁明说,“现在智能手机这么普遍,到处都是做APP的软件公司。钟乐哥拉个技术团队出来,姐你做公司运营,不挺好的。”
果然还是工作经验不足,想问题都能想得这么天真,郁玲姑且这么看郁明。那些互联网创业公司,哪个不是烧钱烧出来的?就她和钟乐一两百万的身家,也敢杀进这红海闯荡一番?
“不是可以融资吗?不用等项目做出来才能融到资,找天使投资。”小倩搭话了。
真是让郁玲刮目相看。上班才三天,竟然就知道什么是天使轮、A轮和B轮。
也是,现在是全民创业热潮嘛。她和钟乐相视一笑,摇了摇头:“大家都一窝蜂的跑去互联网创业,死了成千上百的企业,能融到资活下去的也就那么一两家。我就搞不懂,怎会那么有信心,活得一定是自己,死的一定是别人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郁明和小倩都说。
郁玲不由分说的打断他们:“郁明,你之前还不捧着马云的语录看吗?你觉得你的偶像马云是什么样的人?还有那些成功的企业家又是些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敢说大话,但我认为,他们是最清楚自己欲望的那群人,他们是冒险主义者,是投机分子,从不按已有规则出牌。而我和钟乐是最按部就班的人,我们从来不冒险,怎么去创业?”
钟乐点头,深表认同。好比他这一行,好多人都劝过他,说码程序也是青春饭,要早做打算早改行,他曾经也急不可耐的想转去做产品经理,熬了一年多发现那条看似宽敞的大路并不合适他,所以又转回来了。他还多学了很多的语言,这一行更新的速度太快,若是不多学点,很怕某一天别人敲的代码自己连看都看不懂。结果发现无论哪类语言,入门容易,精通极难。他又不是天才,当一个花俏的喜鹊码农,还不如在自己熟悉的语言里深耕细作。无论一种语言多牛逼,多新颖,万变不离其宗,算法最重要。
人是不能紧跟潮流的,人总要和潮流有点距离,才能更好的认清自己,塑造自己。
回深圳的高铁上,郁玲踏实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列车已驶入深圳郊外,离北站不远了。她起身时惊动了钟乐,他睁眼瞧一眼窗外,笑道:“快到了。”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养神。此时整个车厢都被笼罩在睡意里,好安静。
郁玲走到窗前,黄澄澄的夕阳下,都是她熟悉的景色。深圳郊外仍保留大片的工业区,远远望去,零星的树木间摆放着低矮的厂房,隔不远是宿舍,是错乱无序的城中村。深圳的夏日远未结束,夕阳西下也散发着让人避而远之的光芒。更也许是伴随着工业区的撤离,这一片也颓败了,商铺连着的骑楼里,不见几个逛街的人影,马路上的车也实在是少,红灯来了,一条车道上也不过四五辆车等候。
临要进站,列车速度降了下来。这乏味的光景就像彩色默片般一一展开在郁玲眼前。一切都和这傍晚的车厢一样,安静又无趣。然而郁玲就是这么一个享受无趣的人。结婚的事尽在她掌握之中,未起一丝波澜。即便职场不顺,她还是那个可以面对任何困难的郁玲。
而立之年,要点就在这个立上。要开始明白力量是要积聚的,但不是为某件事情某个过程就全部耗尽。生活也好爱情也好,要尽可能的避免折腾,不是怕折腾,而是要保有余力。那些绚烂的落日景色美则美已;激烈踊跃的人生丰富又有趣,可也只不过转瞬一过,就仓皇落幕,让人不忍唏嘘。
就像这样,知道前方等待的是必然的黑夜,那又怎样,我们可以缓缓而平静的驶入。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国庆节过后的这一个月过得极快。
马晓兰去晨星代管人事部,郁玲的离职申请未有任何阻拦,顺利通过。
曾给她打过电话的猎头诸多,素质良莠不齐。但做人事工作久了,从电话那端传来的语速口吻就能判断他们的大概水平。语速过快显得急躁,一上来就推销公司岗位尤为不专业。倒是有一个女猎头给郁玲留下沉稳温柔的好印象,她依着人留下的手机号码拨回去,对方接起来,毫不意外的叫出了她的名字。“郁小姐,好久没有联系了。”
大概有半年了。半年前郁玲未有离开晨星的打算,直言拒绝了这位名叫王荔琳的猎头。然而她却并未放弃,保留了她的通讯方式也许还有更多信息,以待时机。
等待时机,才是专业猎头最该有的素质。
郁玲暗自赞叹,约了她在海蓝公寓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见面一看,声如其人,穿白色的西装套裙,温柔又干练。两人握手后在卡位就坐,王荔琳也不多寒暄两句,就奔主题:“晨星是世方目前全力发展的电商平台,而你在世方也是工作八年了。我也得到消息,晨星人事部的何总监最近离职了,郁小姐留下来不更有发展空间?怎么也要走?”
何青被辞职也就是国庆节前的事,这位猎头听闻风声倒是很快,看来和世方不少人有联系。郁玲也无意隐瞒离职的原因:“既然你知道何总监离职了,应该也知道她离职的原因。我无意去接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恰好我男朋友也在晨星就职,离职便顺理成章了。”
“男朋友?在晨星哪个部门?”
“研发,搞技术的。”
“是要结婚了?”王荔琳瞥见了郁玲手上的戒指。
姜美凤前两天正好来电话,说翻过老黄历,也联系了酒店,将婚礼安排在年底的12月27日。这会王荔琳问起,郁玲仍不隐瞒,点头:“年底结婚。”
王荔琳大感意外:“也就两个月时间了。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可有得忙了。”
“我和男友是中学同学,打算就在老家办婚礼。所有事情都交给两边的爸妈□□了,到时我们回去参加婚礼即可。若是找到新工作了,也不会耽误什么事,老家离深圳很近,婚礼在周日举办,最多不过请两天假。”
“结婚之后马上就该要孩子了吧。”
郁玲苦笑,她早有准备,这是她绕不过去的坎:“两年内不会考虑。”
王荔琳忖思片刻。她从事专业猎头服务近十年,早已不是拿本电话簿就漫天打电话的嫩头青。她胜在专业素养,胜在人脉宽广。她主动联系郁玲,即已表明她早就从某个渠道知悉郁玲的个性,更认可郁玲的能力,认为郁玲能为她的客户,当然还有她自身,带来获利。
主动辞职跳槽,有时能为主人公带来意想不到的跨越。这其实是个好时机。但此时结婚,又很容易把当事人,尤其是女性,卡在瓶颈处,进退两难。郁玲身为人事高级经理,恐怕也不需要她过多的提点。她的婚礼办得如此仓促和置身事外,也是在向她和她背后的客户表明诚意。
女人若想要在职场厮杀出一番成绩来,总要对自己格外苛刻些才行。王荔琳对郁玲惺惺相惜:“闻名不如见面,郁小姐果然雷厉风行。”
郁玲问王荔琳可有合适的岗位推荐给她。
王荔琳笑着说:“我长期服务的客户里,最大的一家,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世方的对头,信软。如果郁小姐急着找工作的话,我马上就可以推荐你去信软。职位目前不好说,但入职后,惯例是比郁小姐原来的薪水起码多30%。”
挂不得会找她,两家互挖墙角不是一两天了。世方曾有一位高层带了近十位的营销干将投入信软麾下,重创世方的销售渠道。黄维元气得深夜开会,说要改变对离职员工的优待办法,从今以后,世方的离职员工,只要后来在信软任过职的,不管职位期限,公司永远都不再接纳他们,亦不会考虑将他们所创立的公司和团队,作为公司的供应商及伙伴。”
这次会议形成的备忘录,正是郁玲所写。她记得黄维元说这些人都是背信弃义的人,她当时资历尚浅,深表认同,过了几年不再这么想了,工作只是工作,不犯法不违背职业道德,爱去哪就去哪。
但她还是不想去信软,王荔琳惊讶,以她现在的尴尬状态,信软能要她就不错了。
郁玲问她:“王经理有没有做过统计,每一年都有那么多竞争公司的员工跳去信软,他们后来的职业发展如何?”
王荔琳更是惊讶,果然是HR的出身,事情看得比一般人透彻。
郁玲说:“我还真关注了好几年,那些世方跳去信软的旧同事,信软跳来世方的新同事,没有一个有长远的发展未来。他们只是公司彼此打压消磨对方的棋子,从未被当作真正的骨干培养过。进去时都颇欢快,可过几年全都黯然辞职收场。”
王荔琳想,她是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心气的职场女性了,心中竟燃起跃跃欲试的火焰,她伸出手:“郁小姐,有没有带简历?”
这个自然是带在身边了,郁玲交给她,薄薄两页纸,王荔琳匆匆看完,扬扬手:“我带它去拜访几位客户,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这一别王荔琳,竟是三周都没消息。郁玲沉住气不先给她电话,自己上网看到合适的工作也投了简历出去。
一家新三板的科技公司,主打人工智能,创业五年,人员不足三百,要招一位人事总监,郁玲自觉应付这家公司的工作量,是绰绰有余,但新三板的创新企业潜力不可估量,官网上的机器人也有模有样,于是便去面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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