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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心尚尔-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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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玲招呼她:“知道你是杭州人,可惜深圳杭州菜太少了,也不知道这里的菜式合不合你口味。”
“让你费心了。”王荔琳就坐,“皮特那个人很苛刻的,竟然当场就要你了,真是意外。”
“是你前上司啊,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哪有?”王荔琳问她,“现在知道职位吗?”
郁玲点头:“嗯,第十级,咨询顾问,我还生怕把我级别定的太低,不然好没面子。”
“那薪水?”
“你还会不知道,跟你的佣金挂钩呢。暂定是八十万。我争取好好干,让你尾款多结点。”
王荔琳拍手:“这才是好客户。”
突然间,郁玲又怯生生的凑近一点:“荔琳,你有没有喜欢但又暂时没买的东西?”
王荔琳摊手:“什么意思?不太明白。”
“我知道猎头都是收公司佣金的,不收候选人的钱,但我总觉得你这么帮我,怪不好意思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包啊,衣服啊,你把款式发给我,我给你买不好。我们也不太熟,我怕我挑的东西,你不喜欢。”
王荔琳愣着看了她几秒:“你觉得你欠我人情了?”
“是吧。”郁玲犹豫着点头。
王荔琳大笑:“我发现你还挺逗的,谈起工作来挺犀利的一个人,社交怎么这么白痴。几万块的包不用给我了,你自己买一个。以后不是窝在办公间了,要出去见客户的,得用点牌子把自己武装起来。咨询这一行想要做好,你得传递一点我是精英的压力给你的客户,让他们没事别瞎逼逼嘴。”
“有道理。”
王荔琳又指了指她头发:“去换个发型,染个颜色,显得年轻有干劲一些。”
“没错没错。”
工作的事情敲定,郁玲心无旁骛的去了东门。
姜美凤给她发过几个婚纱款式,她给钟乐看。钟乐眼睁睁的看着她说,你都快是年入百万的成功人士了,怎么能穿这种老套难看的婚纱礼服,那是你妈的审美。于是她逛了整整一天,挑了两套婚宴礼服,一中一西,婚宴上的标准配准。然后再预约了婚纱摄影,是的,不结婚不知道,结起婚来发现什么都要预约,连婚纱摄影这种动不动就花掉万把块钱的暴利行业,都得预约,一排期就到明年三月份去了。
在影楼敲定拍照细节时,门店经理端详她好一会:“郁小姐,反正要到明年三月份才拍,要不你把头发留长,好做发型。”
郁玲摇头,十几年的短发了,不想再留长了。
经理也是敬业,怕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要不染个色,烫点卷?
郁玲的脸色有些僵,她心道我的发型是有点古板,但也不至于如此不顺眼吧。
经理急忙圆场:“你这发型这两年不太流行。”
深圳的天空北下了两波寒潮,温度真是降下来了。清冷的空气让人迈不出脚,无所事事中更激发人的馋欲。钟乐好几天前就念叨着要在家做一顿火锅吃,等周六一大早,他便去超市买食材去了。
郁玲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等到十点半,估摸着小区里的美发店营业了,便穿衣换鞋要出门。钟乐从厨房案台边探出脑袋:“那你等会中午赶得及回来吃饭么?”
“赶得上吧。我这么短的头发,染色烫卷发不了什么时间。”
钟乐表示怀疑:“还真不一定。那你去吧,到十二点半你还没回来,我给你送饭过去。”
郁玲伸手指指一案台的食材:“这么多菜,还吃什么饭啊?”她又想,肉菜都烫好了,放到一个饭盒里,天气冷,想保温最好浇点热乎乎的火锅汤,那就不成麻辣烫了?
“麻辣烫也没关系,你以前不挺爱吃的。我的手艺,你放心。”
郁玲点点头,下电梯出大堂。晨曦的薄雾还未完全消散,像轻纱笼罩在天地间,太阳像一只忧伤的蛋黄,隐在轻纱的背后,光芒不复往日。她迎着朔风走向小区唯一一家美发店。叫什么来着?出发点,现在好多小店都爱玩点谐音的小心思。
到店时,店内只有发型师和洗头妹两个人,客人则是一个都没有,大概也是寒潮的缘故。
深圳人对待寒潮的态度也和别处不一样。这儿冬季气温普遍都有十几二十度,空气好绿植也茂密,很多北方人都爱来此过冬。所以只要一来寒潮,冷就特别明显,大家都爱躲在屋里,像对待台风一样闭门不出。因为寒潮来来就去,不爱在此停留。
郁玲算是个特例,她很享受这般清冷的时刻。走在路上,人少了,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有时路过一个交通路口,等候的行人寥寥无几。
她推门进去,店内仅有的两人都迎了过来。郁玲问:“人这么少?”
“太冷,顾客也少,上午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发型师在这家店里干了四五年,虽说叫不出郁玲名字,但也是熟人熟面。“把头发剪短?”他印象里郁玲每次来都只是把头发剪短而已。
郁玲摇头:“做个发型吧。”
这么冷的天气,刚营业就来了第一单生意。发型师来了精神,让小妹把空调温度开高,搓着冰凉的双手,拿了厚厚两本发型册子过来。
“想染颜色?”
“嗯,还有烫卷。”
发型师为她量身打造:“你看这种栗色好不好,稍微带点红,又不是很显,很适合您的肤色。您头发的长度,可以做外扣的小卷,显得俏皮活波些。”
“好。”郁玲通通都接受,现实如她,更关心价格。
“这样吧,今天我们店里也不忙,给你个优惠价,一千元全包。”
“不,不,”郁玲指着价码表,“你这里不写染发才250元吗?”
发型师瞧过去,她指的是最低那一档:“那个染色剂说实在不好啦,很毁头发的。我们这儿通常是大爷大妈,有了白发之后来染黑。”
郁玲心想,现在的大爷大妈都挺有钱的,白发染黑都要250元了。她印象里,郁治平的白发,都是姜美凤自己买染色剂回家染的。
发型师还在劝她:“我给你用的档次,肯定是最好的啦,天然植物配方,不刺激头皮的,适合所有人群,连怀孕的女性都能用,不要太沾到头皮就好了。当然,怀孕初期我们还是不建议用。”
郁玲不爱来美发店,最大的原因就是真被这群小哥给推销怕了。谁怀孕了还染头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回头找到你们理发店,你们谁又担当得起。
可她似乎被某个词给撞了一下,脑海里搜寻一番才知道哪里不对劲。今天是12月5日,她还没有来例假。慌乱中她关上冰凉的发型册,起身拿包。发型师问她怎么啦,她已拉开了门:“我想起我有急事没办,等会再过来。”
急匆匆转几个弯,便到了药店。郁玲也不去药架搜寻,直接问药剂师:“我要买验孕笔。”
“好,要哪个牌子?”
郁玲才不知道验孕笔都有什么牌子,她只说:“测早孕最准确的那种。”
“现在的验孕笔都挺准确的。”药剂师拿了不同品牌的好几根笔出来。
郁玲心想,也许一次测不准,索性柜台上的三根笔都拿了。
药剂师诧异:“您真的不用担心准确率。”
“我多试几次。我也没用过,怕操作错了。”
她付了钱,抓起三根笔就要走,药剂师叫住她:“给你个一次性杯子吧。”
郁玲接过,逆着风回家。来不及换鞋,噔噔的去了洗手间。钟乐闻声从厨房出来,洗手间门已关上,他拍门:“郁玲,是你吗?”
门后面嗯了一声,无精打采的语气。钟乐心里不安,“你怎么没做头发了?”
听见衣物摩挲的声音,他再问:“郁玲,你是着凉了,肚子疼吗?”
门后面没再回答他。钟乐倒了杯温水过来,一直站门口等着。
五分钟过后,郁玲还是没有出来。钟乐再敲门:“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要不我带你去医院?你打开反锁拴,我要进来。”
咔嚓一声,锁开了,钟乐推门进去,只见郁玲呆坐在马桶上。面前漆黑的地砖上则放着一个塑料杯和三根验孕笔,隔远一点是随手丢弃的外包装盒和说明书。
他捡起验孕笔一看,三根笔在测试区的显示结果都一样——两条红线。随手捡起一个外包装盒,图文显示,测试区出现两条红线,即为怀孕。
这结果让他错愕了好一会,他蹲在郁玲身侧,抚过她冰凉的双手:“你怀孕了。”
这事实却让郁玲难以接受,她起身离开。钟乐叫住她,她回头,一张小脸埋在围巾里,惨白惨白的,她好像被冻着了。
钟乐把自己的手搓热,捂住她的脸颊,想把罩在她身上的冰冷给捂化了,偏偏她不领情要躲开他。
钟乐大为不解,搂住她:“你怎么啦?”他搂得太紧,郁玲只能仰头看他。钟乐也看着她,看见她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欣喜,他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你不开心?”
郁玲摇头:“我是真有点不舒服,刚才蹲地上太久了,起来眼前发黑,还头晕。我上去睡会,好吗?”她不忍心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感受。
她不愿他受伤害,通常一个女人不愿意为她所爱的人生孩子,说再多爱都是多余。
可她不是不想生孩子,是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郁玲躺在床上,凝视那扇墨绿色的天鹅绒窗帘。窗帘照旧拉得没有一丝光可以透进来,只是颜色不像刚挂上时那般崭新了。高楼风大,这种材质又极易吸附灰尘,时日一久,即便洗了,也总像是笼上了薄薄的一层尘雾。
钟乐搬过来时抱怨了两天,说25楼的光照很足,为何白天也还要开着灯。可过两天他也就习惯了。所以你看他的适应性多强,来什么就接受什么。倒是她自己,每次遇上意外,万般的难过心头上那道坎。
不就是怀孕吗?
一刻钟以前,她在洗手间里,从尿杯中取出第一根验孕笔,放眼前20厘米处仔细端详,她生怕漏过什么。不到两分钟,测试结果显示阳性;她不死心,颤抖着手撕开第二根验孕笔的包装,放进杯中几秒,再握在手里,结果没有一丝犹豫;她心里已清清楚楚,可还是放进去了第三根。
有那么几秒,她大脑里是一片空白。钟乐在外面急急的敲门,她起身去开锁,眼前昏黑一片,赶紧坐到马桶上闭目养神。
郁玲说要睡会,钟乐没有跟上来。她听到楼下开门关门的声音,闭上眼睛,翻身朝里。钟乐生气了,他也该生气。虽然还未办酒,但他们已领了证,是合法的夫妻。就算双方父母不提醒,她也明白他们已到了最适合生儿育女的年岁。
怀孕是多么顺理成章,且皆大欢喜的事情。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把生育列入人生计划里。她和钟乐说过,在她的工作未稳定,他们的条件未变得更好之前,暂时不考虑要小孩,钟乐也答应了。
她的月经量少,经期也不稳定,所以没有口服更保险的避孕药。但她没有乱来,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每一次欢爱,哪怕钟乐急躁难耐,哪怕他说现在不是安全期么,她紧绷着的弦也从没放松过。
片刻后,楼下再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郁玲再缩进被窝一点,她想装睡,她不想和钟乐讨论这个话题。天不遂人意,钟乐踩着楼梯木板噔噔的上来了。他翻开郁玲脚边的被窝,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双腿一缩,她没法再装睡:“你干嘛。”
“下去药房买了个热水袋。昨晚睡觉我就发现你睡不热,身上冷还好,我可以搂着,就那一双脚,就跟从冰窖里出来似的。”
郁玲心中一暖。气温只要降到十度以下,一晚上都似睡在冰窟窿里的冷,她早习以为常。钟乐放下热水袋,把被子压好,就在床尾盘腿坐了下来:“你若不舒服,我们中午就别吃麻辣火锅了。正好我早上出门多买了一包清炖汤料,这会已经放入鸡块炖上了。等下我们吃这个,暖身子。你想吃别的菜,照样可以在里头烫开了吃。”
他还没提到那件事,但想要这个孩子的心愿一览无余。
郁玲说声好,坐起身靠在枕头上,问钟乐:“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反应,很让人吃惊?”她自己也挺吃惊,她不是一个温柔多情的人,但也没想到居然连母爱都如此吝啬。
钟乐猫着爬过来,坐她身侧。他的眼神不似往日,仿佛外间被阳光所蒸发的水雾都汇到了他眼睛里,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迟疑。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下个星期你就要去MCC报到,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以你的性格,你肯定不想先瞒着,等入职手续办妥,上两个月班,实在不能瞒了再说出来。可是,你也不可以……”
郁玲猜中了钟乐欲言又止的话:“你怕我想把这个孩子打掉?”
钟乐别过头去,不敢看她:“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情不行,你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你也不能伤害他。”他极力控制情绪,但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哽咽。
郁玲坐起身来问:“你觉得我就是个挺无情的人,对不对?”
钟乐低头不做声。郁玲接着问:“你认为,我会为了进MCC打掉孩子?”
她这样反问,钟乐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笃定的认为了。他松了口气:“那你为何这么不开心?”
“因为我难受。”郁玲突然张开双臂,抱住钟乐。她靠在他胸前,那里能温暖她。
“不去MCC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怀着孕,再一般的公司都不会要我了,我以为自己能很快找到工作,社保十月份就停交了。可现在最起码,我有整整一年都找不到工作,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我好怕自己像今天这样不得已,要失业两年三年,甚至更久。职场这条路不进则退,我走得很不容易,全职太太也好家庭主妇也好,我都不打算做。可我该怎么办?我现在一点方向都找不到。”
她今日的迷茫,怕是十年间都前所未有的。她甚至后悔,当初为何不能想个更折衷的法子,让她能留在晨星或是世方。就算呆得委曲求全一些,都比现在的四顾茫然要好。
八年前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城市打拼,她比谁都孤独也比谁都清醒。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人脉,职业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到自己怀揣另一个生命,竟然无所依傍,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钟乐紧紧搂住她,见到验孕笔的那一刻,他便知郁玲在担心什么。
今天她意外的睡了个懒觉,醒了后还赖床上不起,说大冷天的最适合躲在被窝里,什么也不干。她说2015年是她的收获之年,工作新上一个台阶不说,爱情婚姻一次到位。他看着她洗漱完毕,步子轻快的下楼吃早餐,去换她万年不变的发型。
她说,我要颠覆下形象,等我做完头发回来,你不要太吃惊。可出门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回来了。这么有条不紊的人,有什么能阻挡她进入想要的新生活呢?
得知她怀孕那一瞬间,他也诧异他也心惊,更替郁玲难受。这份心疼将他初为人父的那点喜悦冲得七零八落。可是这对他来说也是别无选择的事情。
郁玲本是去做头发的,为什么折道而返,因为她要确认一件事。早没想起晚没想起,偏偏是去染发的时候想起,因为染发会危急腹中胎儿。这会在她腹中的胚胎,其实还只是一颗分裂的受精卵,刚刚完成着床,超声波都还无法看清妊娠的迹象。
不要奇怪他知道得如此清楚,有个妇产科工作的妈妈,他早就被科普过了。
可就是这么豆大点的东西,竟开始作用于它的母亲,要为它的茁壮成长扫除危险。染发当然是不行的。
而仅仅只是知道怀孕,郁玲就变得那么脆弱。原来他妈说的都是真的,很多女性知道自己怀孕后不会欣喜,反而会恐慌。她们的情绪很容易失控,因为孕激素在竭力全力的帮助胎儿成长,也在竭尽全力的消耗她们。
说到底,还是他做得不够好,不能让郁玲拥有足够的安全感。男人真正成熟的那一天,不是他能挣钱养活自己,而是他可以成为无需多想亦无需置疑的依靠。
他们之间尽管相爱,但爱得不够深,更不够心安理得。他们怕吵架怕误解,怕连累对方,他们还想继续做彼此独立的个体,保持优雅得体的姿态。也许只有通过郁玲腹中生命的连结,两人才能真正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搂着郁玲,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义无反顾:“我很抱歉,我一直都很抱歉,自从你和我在一起后,总是我在耽误你的前程。你离开晨星是因为我,这次没法去MCC也是因为我。其实我是最没有资格让你放弃工作的人,我也没法轻描淡写的说,我养你啊。可是郁玲,我希望你不要怕,不管未来怎样,你都不要怕,因为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我。无论什么样的难关,我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郁玲真是感冒了。
中午钟乐端了鸡汤上来,她也没胃口,只吃了几片烫熟的娃娃菜,再喝了点汤。钟乐下去洗碗,她就躺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睡得昏昏沉沉还被冻醒。可睁眼一看,被子好端端的盖在她身上。她挣扎着爬起来,从衣柜里再掏出一床毯子。
声响惊动了钟乐,他上来:“你怎么啦?”
“今年过年肯定冷,才第一波冷空气,就冷成这样了。”
钟乐狐疑:“你冷?”她穿着毛衣睡的觉,怎么会冷?走过去一探额头,竟有些温烧。“你回床上躺着去吧。我给你倒温水上来。”
郁玲神经紧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当人事专员那几年,经手了十几单的员工小产病假,几乎都是孕期的前三个月,听说极易掉。
钟乐拿了温水上来,就要给他妈打电话。郁玲说:“你这么快就要告诉她?”
“我得问问她,你现在的情况要不要紧。”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了当的说: “妈,郁玲怀孕了。”
过了几秒,那端嘈杂的声音背景才清静了些:“真的?多久了?你上次不说郁玲要去新公司入职?”
钟乐不耐烦:“我没空和你说这些,她发烧了。”
“怎么会?多少度?”
钟乐示意郁玲从腋下拿出体温计,看得像模像样:“还好,38。7,但她还畏寒,嘴唇都白了。”
“怀上多久了?”
钟乐望向郁玲,郁玲伸出右手算上次例假来的日子,也不敢肯定:“就一个月,四五周吧。”钟乐复述给他妈听。他妈也心急:“到底多久?把电话给郁玲。”
陈婷问清具体时间后,再问郁玲有没有流血腹痛的症状。郁玲说都没有。
“怀孕初期人的抵抗力会下降,就是一般的感冒,你也不用太担心,没有随便用药吧。”
“没有。”
“尽量不要用,多喝水多休息少出门,还有补充营养,扛过去就好了。”她又记起一事,“你还没补叶酸吧。”
“那是什么东西?”
“等会叫钟乐赶紧去买,叶酸,叶子的叶,酸菜的酸,怀孕前三个月每天都要吃一片。还有,……”
“哦,哦,妈,你等一下,”他妈经验老道,要吩咐的东西可多了,郁玲怕实在记不住,干脆从抽屉里拿出笔和本子来记。
陈婷接着讲:“你现在是四周过五天,等到第六周,恩,也不用那么早,你是头胎,应该没什么问题,到第八周去医院做第一次产检,还要建卡,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你得先去办准生证,明白不?”
郁玲一一记下,家有医生如有一宝。国庆期间在家时,就有亲戚这么说,还说亲家是医生绝对是个加分项,呼吸内科加上妇产科,更是宝贝中的宝贝。
陈婷说着说着就喘气了:“一时间我也说不了这么多。哎,操心太早了,你那边的医生也会提醒你,你要有不明白的,就来问我。”
郁玲说 “好”,电话里再说“你把电话给钟乐,我交代他几句。”
她把手机递回去,陈婷在电话里让儿子躲开一点:“那郁玲新找的工作怎么办?”
“不去了。”
“那她舍得吗?不说是个很难得的机会,还找了猎头,争取了很久?”
“自然难受了。上午才知道怀孕,下午就发烧,这是急出来。”
他妈叹气:“她没有要拿掉的意思吧。”
“怎么会有这意思?”
“那就好。你好好伺候着吧。这段时期她要是脾气大,你也忍着点。”
钟乐吞吞吐吐的问出来了:“妈,上次,你不是说要退了吗?”
“正在办,怎么呢,你想要我过去深圳?”
“郁玲又上不班了,我怕她一直呆家里,情绪更不好,我能请一段时间假,但也没法天天陪着。况且你不是有经验,你还是我妈,我不找你找谁啊。”
电话那端笑笑:“就知道没好事落我身上。那郁玲想要我去吗?就算想要人照顾,那她也希望是她妈啊。”
“得了,她妈那个脾气,她怕是一天也忍不了。”
“要不你让她回老家,想住自家就住自家,想住我家就我家。正好你们要办婚礼,她也就在家多呆个二十几天。”
“妈,这话你提都不要提。她要是回家这么呆着,那不所有人都知道她没工作了?再说老家闲言闲语最多了,万一要是被她听到什么刚怀上孕就辞了工作养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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