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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次品-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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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小时后,人工智能军团释放了一个机甲运送补给用的小型补给舰,白银三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把这小型补给舰隔离处理,差点把每个零件都拖出来消一次毒,彻彻底底地来回过了六道安全检查,才把东西收下,又将几个芯片干扰器及简要说明放进补给舰送回去。
伍尔夫十分大方地给了他们一吨可变形材料……以及一个破旧的纸箱。
“白银三查过了,里面没有危险物品,”泊松杨亲自把纸箱送到了指挥舰上,“里面根本就没有电子物品,统帅,您看看吧。”
纸箱里都是琐碎的旧物——有一打相框,里面夹着很多旧照片,年轻时的伍尔夫元帅、哈登博士、他祖父林格尔、童年的林蔚、少年的林蔚、穿着乌兰学院校服的少年陆信……有合影,也有单人的。
还有几幅花花绿绿的儿童画,角落里的签名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林蔚”,以及一个相当有复古意味的笔记本,笔记本的主人是林格尔。据说在新旧星历交替的战争打到白热化时,为了安全,联盟的奠基人们曾有一段时间舍弃了电子产品,回归原始的纸笔,应该就是那个时期的笔记。
“这是一些遗物,”人工智能伍尔夫说,“静恒,我想你应该会妥善保存。”
说完,机甲龙渊收走了补给舰,就这么掉头准备回撤了。
“等一下,”陆必行在通讯切断之前突然说,“最后一个问题,伍尔夫……元帅,解决了地面芯片人问题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呢?把联盟变成一个人工智能掌控下运行的机械帝国吗?”
“我会休眠。”人工智能伍尔夫留下这么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也不解释,切断了通讯,十大名剑好像是专程来给他老人家的摆排场站台的,造型摆完,就像来时一样迅疾无比地撤退了,转眼消失在玫瑰之心外围。
寂静的玫瑰之心像个太空坟场,飘荡着无数机甲残骸,留下来的人类联军们面面相觑,仿如刚刚从一场噩梦里苏醒。
不知是谁轻轻问了一句:“都结束了吗?”
通讯频道里沉默片刻,突然有人失声痛哭,听不出来是谁,也许是失去了统帅的第二星系中央军,也许是在幻觉下失手伤害了战友的某位驾驶员。
也许只是劫后余生,悲从中来。
林静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叫来一个卫兵:“精神网接过去,你来当驾驶员。”
在控制狂林帅的机甲上当驾驶员,卫兵吓了一跳,受宠若惊道:“我……我?”
林静恒没多说,利索地把驾驶权限交了出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的医疗室走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像没电了一样,一头栽了下去。
第179章
第八星系。
启明星的银河城正值湿季与干季过渡; 气温骤降; 天空却澄澈了起来,土壤中丰沛的水汽没来得及散净; 靠近城市绿化带的时候; 能闻见浮在泥土上落花香。
那是一种懒洋洋的味道; 开了一季,腻了、爱答不理了; 懒得再香成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会人们都在抱着个人终端刷新闻; 大量信息在城市上空来回涌动。私家车排队上轨道的时候、餐厅里等机器人端咖啡的时候,随时能跟周围的人聊起玫瑰之心那场大战和临时来到第八星系休整的客人们; 持有什么看法的都有。
对时政的讨论热度过高; 多少有点人心惶惶的感觉。
但惶惶归惶惶; 吃饱喝足聊过瘾,还是该工作的去工作、该上学的还是上学。在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看来,反而有种特殊的岁月静好。
天然虫洞区和人类联军创造了一个奇迹,那一边打得星辰无光; 这一边; 半片灰都没有飘到银河城整洁的街道上。
陆必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向窗外看了一眼,觉得天光太亮,于是又重新掩上了,把手里端的咖啡放在床头的小柜上。
湛卢虽然在战场上频繁掉链子,但在家政服务方面绝对是个劳模,煮咖啡的本领更是登峰造极; 陆必行以前不怎么爱喝这个,林静恒回来以后,每天都因为他在自己家餐厅闻见这股经久不散的香味,陆必行愣是被勾引得改了食谱。
咖啡杯里的蒸汽朝床上飘过去,陆必行伸手扇了扇,好让香味弥漫得更快,期待气味能把床上那位唤醒。
可惜那位先生不馋,无动于衷。
林静恒在指挥舰上突然晕过去,差点把刚接过驾驶权限的卫兵吓掉线。
医疗舱紧急诊断,认为他的身体没有病变,只是过度疲惫导致的。诱因主要还是舒缓剂一号,这种新的舒缓剂跟过去联盟用的那种不一样,林静恒以前没接触过,一照面就“自来熟”地当老朋友一样滥用,难以适应新药的身体反应比较大,也算正常。
林静恒的一只手垂在被子外,个人终端一直亮着,连着家用医疗舱,上面实时显示他的各项指标。个人终端上记录,光是他回到家以后,昏睡时间就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了,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枕边摊开着林格尔那本手书的笔记本,厚厚一本,是陆必行清早打开的,才看了五分之一。
遗传有其神奇之处,在一些细节上,林格尔的笔迹居然和林静恒有些像,字里行间看得出是个稳重又不失温情的人,文字冷静但不冷峻,中间有几页甚至很详细地描述了他求婚前的忐忑,里面有这家人一脉相承的闷骚气质,让人看完会心一笑。
陆必行在床边坐下,收起笔记本,摩挲着林静恒的脸端详片刻。
光线昏暗的地方,他脸上的线条更明显了些,鼻梁与下颌线十分陡峭,嘴角尖锐,眉心虽然没有皱起,却也不是完全放松的,有一种不明显的紧绷感。
陆必行叹了口气,弯下腰在他眉心上吻了一下:“算了,难得多休息一会,你愿意睡就睡吧。”
有一部非常古老的电影里说:“世界是虚无的,我们活在彼此的心中。”(注)
所以在人的精神世界里,每一个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人,都像是一处容身之所。
有些温暖些,有些阴森些。
林静姝就像穷孩子住的破棚子,四面漏风,不温馨,也不美好,但他也曾在其中感觉过沃托精制的风、伴着人为控制的雨声入眠,里面装着他的来路,他的童年,没了,他就回不去了。
陆必行的掌心从他脸上滑下来,执起他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胡思乱想:“幸好还有我这里收留你……可我要是对你不好可怎么办?”
这莫名其妙的念头刚一起,陆必行自己的心先揪了起来。好像陷在床褥间的这位不是堂堂白银十卫统帅,而是个会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角色,谁都能欺负他,谁都能伤害他。
陆必行自编自导,在脑子里编排了一出毫无现实依据的小剧场,把自己编排成了一个对他不好的反派,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个“不好”法,“陆导”已经把自己心疼坏了,肋骨都酸胀起来。
这时,林静恒被压在他胸口上的手指轻轻地蜷了一下。
湛卢香味逼人的咖啡没有成功唤醒他,但陆导没事找事自行伤怀的心跳可能有点用。
林静恒一睁眼就看见他一脸忧郁,凝固的造型好像在等着谁拍特写:“……你干什么?”
“主要道具”穿帮,把正在神游的陆必行叫了回来,不过神智虽然归位,他心口那阵酸疼还没过去,陆必行抬起他的手,黏糊糊地十指交缠,凑到嘴边来回轻吻,低声回答:“嘘……忙着看你呢,别捣乱。”
“……”林静恒进入不了他的小剧场,无端被他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又吃错什么了?”
他倏地一抽手,就想坐起来,才刚一动,太阳穴像是被什么贯穿了,头晕得难以在脖子上安放,哼了一声,又摔了回去。
陆必行忙问:“怎么了?”
“晕。”林静恒含糊地说,有些焦躁地在枕头上辗转,“这是那破舒缓剂的后遗症还是躺的……我躺多久了?”
陆必行小心地托起他的后背,缓缓抱着他坐起来,让他把下巴搭在自己肩上:“这样舒服一点吗?”
他的衬衫上依然是湛卢热爱的尤加利香型,冰凉,有穿透力,很好地安抚了林静恒搅成一锅粥的脑浆,他“唔”了一声,觉出陆必行的体温从衣服里弥漫过来,熨帖地裹在他身上,一点一点浸染着他冰冷的皮肤。
林静恒心里隐约知道有很多大事发生了,还有很多大事亟待处理,可就是提不起力气去想,脑子里空空如也,只留当下。
然后就听见陆必行那货在他耳边嘀咕:“好多了吧?我觉得你刚才可能是被我帅的,看不见我就没那么头晕目眩了。”
林静恒:“滚。”
陆必行抓住他推开自己的手,侧身滚到床上,把林静恒往下一拉:“那天在机甲上问你的事,你还没答应我呢。”
林静恒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地问:“什么?”
陆必行严肃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登记?”
林静恒:“……”
陆必行就掰着手指头数:“婚姻登记处需要采集很多信息,之前几次人口普查你都不在,我估计你的信息不全,可能都要重新补录,表格我发到你个人终端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
林静恒:“什……”
陆必行不管他:“然后大概要对公众发声明,一般政府要员是所在部门写一份,后面附上私人声明——我听托马斯说你在白银要塞的时候,文书都推给秘书,这回你要自己写!”
林静恒:“我什么时候说……”
“另外我的情况有一点特殊,不太方便让培育中心采集基因,不过我想好了备选方案。”
林静恒还在吃力地反应“培育中心”是什么玩意,就听陆必行继续说:“培育中心的负责人以前也是工程部的,我可以稍微走一点后门,要一套设备放在家里,湛卢可以管,让哈登博士帮忙把关——对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喜欢女孩,最近几年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同时照顾两个,你要是有不同意见,咱俩就只好猜拳来决定了。”
林静恒仍然很脆弱的神经受到了惊吓,脸上一片空白。
“啊,”陆必行怪叫一声,“你不会像我妈一样不喜欢小孩吧?”
林静恒心里一动——自从陆必行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我妈”这个词。
“那……”陆必行盯着他看了一会,舔了一下嘴角,“我要不就牺牲一下自己,卖身色诱吧。”
他不知什么时候缠住了林静恒的一条腿,按着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缓缓蹭过,压低声音问:“手感好吗,统帅?说,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
林静恒一笑就头疼,笑一半只好又收回来:“你到底是卖身还是发传单,怎么别人不要还强塞?”
陆必行:“……”
陆必行愤怒地翻过身,四肢并用地压在他身上:“不是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掳到小机甲上为所欲为的时候了!臭流氓,到手了睡够了就这幅嘴脸,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强买强卖……”
他还没叫嚣完,个人终端上就收到了李弗兰传信。
李弗兰:“总长,各位中央军的统帅说想拜访您,现在方便吗?”
玫瑰之心一战打得异常惨烈,人类联军损伤惨重,不管后续怎么安排,机甲必须维护,物资必须补充,人也必须休息,此时第一星系笼罩在人工智能的阴影下,虽然伍尔夫声称自己爱好和平,但鉴于他是一只大号的幺蛾子,没人敢信,第一星系不是个久留之地,他们在虫洞两侧重新架设起临时的通讯网络,玫瑰之心留了一小撮人看守,除了反乌会的人不告而别之外,剩下的都暂时来到第八星系落脚。
“这地方这么……”纳古斯看着中央居住区,在心里切换了几个措辞,最后委婉地说,“朴素啊。”
中央居住区就是一片小楼,每个小楼有一小片院子,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居民小区,不用说和沃托那些依山傍水的宅邸相比,就在这些各星系的地头蛇眼里,也属于青年公寓水平。
“第八星系从政府到各种基础设施都是新建的,”李弗兰带路说,“底蕴不深,没有沃托那么多大家族,很多政府工作人员还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不过这两年也在陆续建其他的中央居住区,有些家里人多的可以搬到更宽敞的地方……到了。”
第四星系统帅抬头看着那小楼,摇摇头:“还不如陆将军家以前的会客厅大,别的不说,行政长官怎么也要有个府邸吧?内政外交、公私会晤,难道全都在办公室接待?不像话啊。”
“银河城有专门的接待区,”李弗兰说,“您说得有道理,不过以前第八星系也没有外交,所以一直拖着,最近也开始有人提这件事了。”
其实以前也有人提,只是那时候林静恒失踪,这个只够将将转身的小院,差不多是陆必行的全部了,一有人碰这个话题总长就翻脸。
“‘林将军和工程师001的家’,”纳古斯念出了门牌,“怎么,静恒还和他住在一起吗?这也不方便啊。不是说他找的那个人也是第八星系自卫军的吗?天天在家看见你们林帅那张冷脸都不犯怵吗,怎么过?”
李弗兰干咳一声,装聋作哑,上前叫门:“湛卢,我们到了。”
第五星系统帅忽然意识过来什么,拽了纳古斯一把,纳古斯莫名其妙:“你拽我干什么?还挤眉弄眼的,老布,有话说话。”
第五星系的老布司令:“……”
人形的湛卢脖子上挂着黄金蟒,跑来开了门,诡异的审美又把上了年纪的客人们惊吓了一遍,陆必行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把自己家的构造给客人们介绍清楚了,倒是方便。
纳古斯四下看了看,问他:“静恒醒了吗,怎么样了?”
“没事,还是舒缓剂一号的问题,早晨醒了一会,后来医疗舱给他开了两片药,吃完又睡着了。”
纳古斯点点头,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问候林静恒,那货什么风浪没经过,反正也死不了,提林静恒只是当个引子。纳古斯大手在自己膝盖上搓了两下,尽可能自然地问:“那……那个谁呢?你家那位现在不在家吗?”
陆必行:“在家呢。”
纳古斯把细长的眼睛睁到了最大,十分期盼地等着听他下文,却见陆必行不慌不忙地从湛卢手里接过茶杯分给众人,没下文了。
第五星系统帅老布又用胳膊肘戳了纳古斯一下,纳古斯一抬手扒拉开他,实在按捺不住,追问:“那人呢?”
陆必行很无辜地一抬头:“吃完药睡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纳古斯:“……”
一众中央军的老帅们:“……”
总长的会客厅上空好像闪过了一道腰粗的大霹雳,一声巨响震碎了天花板,“稳重”的白银第一卫李弗兰将军坐如钟地垂下眼,神似默哀。
作者有话要说: 注:电影是《风雨哈佛路》
第180章
满座鸦雀无声片刻。
纳古斯的手好像成了个自动搓衣板; 来回来去地摩挲他那条破裤子; 将大腿处磨得锃光瓦亮,活像要开光。
“你看你这话说得; ”他进行了最后的挣扎; “就跟你们俩要一起过似的……”
纳古斯统帅挣扎了一半; 莫名想起那个诡异的门牌,忽然激灵一下; 忘了后文; 只好拿干笑来填。
陆必行丝毫不知尊老爱幼,一点也不给老统帅们缓冲的余地; 笑容可掬地说:“就是和他在一起; 我刚才没说清楚吗?”
纳古斯:“……”
开光的裤子不灵!
旁边第四星系统帅魂不守舍地把热茶往嘴里塞; 陆必行“小心烫”的提醒慢了一秒,他已经直接把舌头烫成了卷,差点从嘴里喷出一枚螺丝。
这但凡要是他们中某一位的儿女,老统帅们大概就要掀起一波震天动地的咆哮了。可陆必行不是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 虽然并肩一战后很快熟络了起来; 但毕竟才跟他们认识不久; 老帅们对他,远没有对可以随便捶的林静恒那么自在。
再者,作为曾经公然反叛联盟的第八星系总长,这个看似脾气温和的年轻人的手腕与魄力,都在有条不紊地调用第八星系资源时展现得淋漓尽致,严格来说; 中央军与联盟军现在都是仗着临时联盟跑来蹭饭的,陆必行肯顾念上一辈的交情,顺水推舟地叫一声“叔叔”,已经算给足了面子。大家坐下来,闲聊几句各自的家庭和生活无伤大雅,但聊完就算了,还要指指点点,未免就不识趣了。
按照社交礼仪,这会应该夸几句“天作之合”、“眼光不错”之类的场面话,可是林静恒当年在联盟实在是久负“盛名”,自带生人勿近的天煞孤星气质,纳古斯实在是昧着良心也夸不出来,搜肠刮肚,没想出下一句话怎么接,憋得他直抖腿。
有一种人,他们的状态永远是紧绷而沉重的,整个人的质地像密度极大的重金属,中间装着一枚硕大的野心,在权力中来回沉浮,鸡零狗碎的小情小爱根本渗透不进去,风花雪月也没地方装。
他们中有些人会纵欲一生,有些人会孤独终老,剩下的则会中规中矩地走进政治联姻,跟家族利益绑定。在沃托中央区,这种人才是大多数,像陆信那样才是难得一见的非主流,林静恒在这方面一直很“沃托”。
可是纳古斯也知道,林静恒就算“放飞自我”,也不可能放飞到陆信的儿子头上,他不是没轻重的人。
“呃……”旁边的老布第一个试图开口救场,“静恒……嘶,静恒……也挺好的,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三心二意,放心,是吧?”
众统帅们连忙一片附和:“对对对。”
老布又绞尽脑汁地继续说:“前些年不是有个唱歌的吗,就那个……那个在议会很吃得开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挺不要脸的公开倒贴,不也被他两句话给堵回来了么。我看以前有好多乱七八糟的人,在他面前都施展不开。”
他仓促间搭了个简陋的台阶,老帅们就一窝蜂地顺着这台阶往下滚。
纳古斯“滚”道:“不光以前,以后也是,我看连死后都是——你放心,未来一万年,人们拍历史言情剧,肯定都没他什么事。”
“有正气,”第四星系统帅煞有介事地接着“滚”,“外面那些贴上来的妖魔鬼怪在他这都自动显形。”
陆必行:“……”
他感觉自己可能是看上了一块照妖镜。
纳古斯心惊胆战地补充了一句:“就是脾气不太好,从小让将军惯坏了,以前在白银要塞又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呃……”
陆必行哭笑不得:“他不打人、不家暴,在枕头底下翻出袜子也不会一枪毙了我,湛卢养的变色龙没事就往他身上爬,至今依然健在,有时候还喂它。”
纳古斯:“……”
一个喂变色龙的林静恒——逼仄的脑壳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老布眼看他们又要把天聊死,只好尴尬地把话题往更加升华的方向引,感慨道:“第八星系本来是一片荒野,是将军……你父亲把希望带到了这里,现在成了一片充满奇迹的星系,静恒看着都比在沃托的时候放松多了。”
“您要是喜欢,欢迎随时过来常住。”
“可别,我们这些老东西老来打扰,林静恒那臭小子能把导弹怼在茶杯里。”
老帅们说笑了一会,渐渐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里缓和过来。
第六星系的统帅忽然叹了口气:“以后想来还不知道怎么来呢。”
陆必行放下茶杯:“诸位有什么打算?”
“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尽快回去,”老布正色道,“自由军团的蚁后死了,跟外星系的芯片人也断了联系,那些芯片人群龙无首,确实很难再颠覆政权,但是危害更分散了。”
以前芯片人自上而下统一意志,是一支能令行禁止的超级部队,能在一夜之间改天换地,篡夺法度,现在芯片人没有统一意志了,可是芯片对人体的效果还在、内部之间层级压制还在,任何一个高等级的芯片人,都能靠芯片纠集一帮自己的势力,这其中有任何一个人想为祸一方,都能搅得鸡犬不宁。
一个反政府武装变成一打犯罪团伙,宏观上来看,前者更可怕,但是在朝不保夕的普通人看来,很难说哪个危害更大。
纳古斯从个人终端里调出星际航道图:“伍尔夫炸断了第一星系和外界相连的通道,但好在实际路程不远,我昨天晚上连夜让战略规划部门做了个路径规划,顺利的话,最短六个沃托年就能到第二星系,重新连上跃迁网。六年,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不管变成什么样都得回去,哪怕回去面对一片焦土,也得从灰烬里翻出树种重新种上,别说六年,就是六十年、六百年,也没有一个士兵能放弃自己的故土。
“按照标准营养针配给,一个士兵随身携带三十六支营养针足够了,路上如果太平,甚至可以采取轮换休眠的方式,消耗更少。”
“物资方面不用担心,”陆必行说,“这两年第八星系的手头还算宽裕,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从白银四里抽调一部分随行支援。”
老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第八星系被联盟放逐百年,承诺的财政和技术支援因为管委会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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