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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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吴边一刻也不能安静下来，坐在马背上旁推侧敲地问这问那，活脱脱一只吱吱喳喳的麻雀。像他这么啰嗦的男子，真是少见呢。然而不管他问什么，有多么重复和唠叨，始终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们就像活死人一样，除了有气息和心跳之外，其他的与死人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无情走在最前面，表面上对他虽然没有任何意见，心底里却恨不得一掌打死他。他不仅烦人，而且还扰乱了她的心思。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紧张，这种紧张不是害怕死亡时的惊慌失措，也不是面对强劲对手时的底气不足，而是心里很慌却又说不出到底慌什么，好像憋着一股气，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消不下去。
　　她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如此慌乱呢？冷静，冷静，不能再往下想了。
　　也许她真的不是练武之才，光是努力又有何用呢？关键时刻还不是会出乱子。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做一个傻子，过一种平淡无奇的生活，足矣。
　　岂有此理！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大业未成，大仇未报，她竟还有心思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真是混账至极！有这份闲情，还不如去练武呢。
　　吴边追上她，道：“姑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说句话吧，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好吗？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老天安排我们认识，也是对我们的一种眷顾，我们……”
　　突然，一条鞭子甩过来，又快又狠地打在他的脸上，他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用手一摸，触到了一道细细的伤痕，摊开手一看，还有血。幸亏她没有痛下毒手，否则他早就在黄泉路上了。
　　吴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意中人是一个狠角色，他有点失望，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但仅仅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态度，道：“姑娘，你不喜欢我多问没有关系，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接受批评并且保证规规矩矩，一言不发，但是你一句话不说就乱挥鞭子，这种做法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突然，那条鞭子又甩过来了，吴边这回是吃一蛰长一智，赶紧伏在马背上夺过一劫。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直起身子将要庆幸的时候，鞭子居然返回来，啪地一声打在他的背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估计衣服都破了，看来他只有闭嘴才能保住性命了。
　　说来奇怪，公主的骄横霸道远不及无情的兄很毒辣，为何前者令他生厌，而后者令他着迷呢？这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现象。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马过之处，尘土飞扬，颇有千军万马之势。
　　奔波了一天一夜，终于进入无情山庄的地界，此时虽然临近中午，但是雾气甚浓，看不清四周的景物，非庄中之人绝对辨不清方向。
　　这时，无情吩咐一个师兄点了吴边的穴道，再用黑布蒙住他的眼睛，然后牵着他的马，带他进入山庄。
　　吴边在一片黑暗中，跟着左弯右拐地走了很长一段路，正在寻思着究竟身在何处时，身上的穴道被人用指力解开了。他解下眼睛上的黑布，仔细打量眼前的景象：四面都是阴森森的树木，黑压压的像几千几百只乌鸦连在一起，实在恐怖之极；前面豁然开朗处是一道宽阔的石梯，一直通向山庄，石梯湿湿的，像刚下过一场雨。他们走过石梯，来到山庄大门前，立刻有弟子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进去通报的人就出来请他们进去。吴边走进大厅，看到一个瘦脸长须的中年人坐在上方，目光炯炯，却使人感到异常冰冷；眉目清秀，却使人感到异常狰狞，就像食人草一样，看上去并不可怕，却能一口将人吞进肚子。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倒吸一口气，心道：“想必这位就是他们的师父了，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看来我此行是凶多吉少了。吴边啊吴边，现在你的性命握在别人手中，还能坦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如果能够死在意中人手上，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坦然说这么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什么难的？挨一刀，眼睛一闭，再也不睁开，一下子就过去了，怕什么！要是姑娘能够为我流一滴眼泪，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无情和众师兄跪拜道：“拜见师父！”庄主一挥手，众人便起身，分列站好。
　　吴边跟着下跪，跟着起身，然后与无情站在一块儿。
　　无情道：“弟子不负师命，终于找到有缘人了，请师父训示！”
　　阎罗王上下打量了吴边一会儿，道：“你就是有缘人？”
　　吴边道：“我不知道什么有缘人无缘人，前辈无缘无故派人把我抓来，到底所为何事？”
　　阎罗王诡异地笑道：“所为何事？哼，问得好！来人啦，带这位公子去客房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
　　众人不解，不知道师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吴边早已被无情那两鞭子打怕了，哪里还敢在庄主面前放肆，只好乖乖地跟着去客房，临走时，深情地望了无情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倾诉。
　　这一举动被阎罗王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见无情坦然自若，没有半点不同寻常之处，便不追究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等到大功告成之后，再杀了那个小子也不迟，毕竟他还有利用价值。又想到一飞那儿至今没有消息，猜想他们一定遇到困难了，便道：“无情剑已经□□了，但是藏宝图迟迟没有到手，你们有没有什么好计策？”
　　无情道：“师父，要得到藏宝图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带回来的那个有缘人，正是吴大海的独子，我们可以用他来交换藏宝图。我想吴大海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不会不答应的。”
　　阎罗王嘀咕道：“他是吴大海的儿子？难怪眉目间有那么一丝飘雪的影子。没想到她的儿子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他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温情，好像流星划过天际一样，短暂而辉煌。他晃了一会儿神，又道：“既然他是我们要找的有缘人，就不能轻易放他回去，宝藏的开启还需要他的帮助。无情，那小子似乎对你有点意思，我命令你用美人计迷惑他，然后混进锦衣卫府，伺机偷取藏宝图。”接着把他的具体计划告诉众弟子，要求他们演一场好戏。
　　末了，他对无情说道：“你跟我来书房，我有话对你说，其他人都按我的计划去部署吧！”
　　阎罗王的书房很暗，窗户一律关得严严实实的，并且用黑纱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唯一的一点光亮是从细缝里透进来的。在昏暗中，一切深色的摆设难以分辨，只有一张画像显得特别扎眼，因为墙壁上光秃秃的，而那张画像是用上好的染料绘画而成，虽然历时已久，但是依旧光彩鲜艳，如同刚刚画上的一样。那是一幅草原风光图，在一片辽阔的草原上，有一个身穿蒙古服饰的大汉骑在马上，眺望着远方，英姿勃勃，虎虎生威，颇有帝王将相的气概。
　　阎罗王道：“无情，师父把你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你要好好听着。你的父亲叫做张千山，是一个行侠仗义的真汉子；你的母亲叫做水柔，人如其名，是一个温柔似水、心地善良的好女子。你的母亲是百草谷谷主的女儿，她上面有一个师兄和一个师姐，师兄就是吴大海，师姐则是吴大海现在的妻子冯飘雪。你父亲遇见你母亲的之前，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少年英雄。他受师父临终之命把无情剑和藏宝图交给一位故人，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一伙匪徒，终因寡不敌众摔落山崖。你母亲采药时发现了他，把他带回百草谷，悉心照料他。可是你父亲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你母亲的师姐冯飘雪，并且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然而冯飘雪深爱的人却是吴大海，她一直把你父亲当作兄长看待。吴大海喜欢的人明明就是你母亲，但是为了前途和名利，却选择了官家小姐出身的冯飘雪。后来，你父亲和你母亲成亲了，他们在百草谷安安稳稳地过小日子。可是吴大海不知怎么的，打听到了你父亲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了他随身携带的无情剑和藏宝图，就开始处心积虑地接近你父亲，并打着冯飘雪想学武功的幌子，终于学到了你父亲七八成的武功。在你母亲怀胎八个多月的时候，吴大海突然回到百草谷，还带着一群江湖人士，声称要把无情剑献给当今皇上。你父亲坚决不肯，奋力反抗，结果被他们逼到悬崖边，又被吴大海偷袭，一掌打入万丈深渊。你母亲悲痛万分，跟着跳崖自尽。幸亏你父亲当时抓住一条树藤，及时抱住她；两人一起往下掉落的时候，你父亲垫在下面，才保住了你。当时我和你师娘住在林中的小木屋里，以打猎为生。那天我打猎回来，恰好遇到了他们，就把他们带回家中。可惜你父亲伤势太重，没过几天就离开人世了，临终前把他们的故事告诉了我们，还把你娘和未出世的你托付给我们，要我们教你武功，以后替他报仇。你母亲许是太爱你父亲了，生下你之后不久便殉情了。后来在一次捕猎行动中，我摔下山谷，跌断了腿，于是性情大变，就和你师娘修建无情山庄，开始收一些孤儿做弟子，专门培养专业的杀手。无情，我之所以对你那么严厉，是因为我答应过你父亲，要教你武功，替他们报仇雪恨。无情，你现在明白我的苦心了吗？”
　　无情第一次听到她父母的故事，至此才知道她父母被人害得这么惨，登时咬牙切齿，恨然道：“我一定要杀了吴大海那个狗贼，替我父母报仇！师父，您放心吧，不手刃仇人，我誓不为人！”
　　阎罗王道：“好！无情，你一定要记住，吴大海是你的仇人，你与他不共戴天！但是，你也要明白，当务之急是要拿到藏宝图，所以你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我们的计划将前功尽弃。我把你的仇人是谁告诉你，一来是认为你的武功足够对付吴大海，二来是要你知道，那小子是仇人的儿子，切忌假戏真做，对他动真感情。”阎罗王深知爱如潮水，随时会来侵袭的道理。当年他就是因为一念之差爱错了人，才会弄到这个地步，所以担心无情有一天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不仅枉费他的栽培之心，而且还会阻碍他的称霸梦想。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无情不断地克制感情；只有不断地克制，才能不断地无情，替他完成大业。
　　无情道：“是，无情明白！”
　　阎罗王又道：“混进吴府之后，你要随机应变，不能暴露你现在的身份。”
　　无情依旧机械性地道：“是！”
　　阎罗王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按计划行动！”
　　是夜，吴边无心睡觉，再看看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孤灯与他作伴，当真是“孤灯败壁夜冥冥”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不像人住的地方，难不成是鬼住的地方？这些人又是什么人呢？他们想干什么？住这么隐蔽的地方，行事又如此诡异，莫非他们想造反？造谁的反呢？为什么造反呢？武林？江湖？还是……江山？
　　突然听到外面守门的弟子窃窃私语，一个道：“小师妹真是可怜，又挨师父毒打了！”
　　另一个道：“是啊，每次办事回来都要挨打，说什么这样长记性，下次才能把事情办得更好。唉！”
　　前一个道：“嘘，小声点！”
　　后一个道：“是，小声点，小声点。”
　　小师妹？是她么？她怎么啦？听他们的语气，好像很严重似的。吴边很担心无情，赶紧打开门，询问道：“两位大哥，请问小师妹是不是带我回来的那位姑娘啊？她怎么啦？为什么挨打？”
　　高一点的那个恶狠狠地道：“想活命的话就少罗嗦！进去！”说着，与矮一点的那个推他进屋。
　　吴边道：“拜托两位大哥告诉我，那位姑娘怎么啦？”
　　矮个子道：“不关你的事！”
　　吴边道：“不是，我想知道……”突然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两人哈哈大笑，把门关上了。
　　吴边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地拍了拍衣服，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她到底怎么啦？为什么挨打？会不会是因为我？不行，我得想办法见见她！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见到他？怎么办呢？”凑到门缝看了看，只见那两个守门的弟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照这样看，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去，除非有地洞！可是连墙上的窗户都封住了，哪里会有地洞啊？这些人真是有先见之明啊，知道他会破窗而出似的，早早地把窗户钉得严严实实的。他越想越烦躁，头上竟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他就应该练好武功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计可施，对付几个虾兵蟹将不难，难的是在高手如云的困境中救人啊！
　　正在冥思苦想想计策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阵轻微的响动，却见门开了，那两个守门人倒在地上，似乎被人打昏了。他吃了一惊，犹豫着要不要躲起来，但见地上有一双女人的脚，赶紧抬头一看，却是绞尽脑汁想要见到的那位姑娘！
　　无情走过来，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吴边道：“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有，你怎么样？伤在哪里？你师父为什么打你？是不是因为我？”
　　无情道：“说来话长，我们出去再慢慢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师父随时会取你的性命。”
　　吴边喜道：“好，我跟你走！”
　　他们在马棚里牵了两匹马，悄悄地出了山庄。谁知刚走出迷雾森林，却看到一群人拿着火把堵在前面，为首的是二师兄杀无赦。
　　吴边一看人这么多，顿时泄了气，躲在无情身后，焦虑道：“姑娘，怎么办？他们这么多人，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都是因为我，你还是别管我了！”
　　无情推开他，沉着地说道：“一直往前走，不要停！”说完，她的鞭子刷刷地一闪而过，打出一条通道，然后又挥出一鞭打在吴边坐骑的屁股上，马一吃疼，便狂奔起来。
　　杀无赦喝道：“叛徒，居然执迷不悟，不知悔改！等我抓住那小子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说着，一边策马追去。
　　无情急忙飞身过去拦住他，道：“二师兄，你放他走吧，我跟你回去见师父！”
　　杀无赦道：“住口！识相的话就让开！”
　　无情道：“好，既然这样，就先问问我的鞭子答不答应！”
　　两人纷纷亮出兵器，准备进行一场恶斗。
　　也不知是自然的风，还是二人用内力散发出来的风，阴森森地吹过，竟是冷飕飕的。
　　无情扬起鞭子，套住杀无赦的手，一拉，把他从马上拉下来。无赦顺势飞过去，一剑刺向她，却被她侧身夺过。
　　这时，吴边骑马返回来，道：“姑娘，快走啊！”众人见飞走的鸭子又回来了，举起火把和兵器围住他。
　　无情一掌打退杀无赦，跃上吴边的马，既而甩出鞭子打飞围困的人群，然后策马离去。突然，一支冷箭向她飞过来，不偏不倚地射中她的右肩膀。她忍着伤痛，猛踢马肚，把追兵远远地甩在后面。
　　杀无赦突然勒马停下，喝止众人，道：“让他们去吧！”
　　两人共骑一匹马，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很远很远才停下来休息。
　　无情受了箭伤，鲜血凝固的伤口经过一路的奔波又迅速裂开，血流不止。这时，无情已经体力不支，摔下马来。
　　吴边跳下马，抱起她，道：“你怎么啦？”
　　无情道：“我中箭了！”
　　吴边这才看到她右肩上的利箭，急忙说道：“我找个地方替你疗伤！”趁着月色，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破庙，便抱着她过去。他把无情放在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道：“你忍一下，我帮你把箭□□。”
　　无情咬紧牙关，道：“箭……有毒！”
　　吴边扶着她的身子，缓缓地将手伸向她身上的箭，深呼一口气，然后用力把箭□□。
　　无情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不一会儿便陷入昏迷状态。
　　吴边道：“姑娘，在下无心冒犯你，请恕罪！”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她肩头的衣服，看到她如雪的肌肤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伤口处的血发黑，看来再不想办法救她，毒就会侵入五脏六腑，到时候连神仙也救不了她了。吴边毫不犹豫地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毒血吸出来，吸完后，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却笑道：“姑娘，你没事了，如果我、不幸毒发身亡，请你一定要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做吴边的人，与你出生入死过……”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无情清醒过来，看到吴边躺在地上，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右肩上的伤口，什么都明白了，挣扎着爬到吴边的身边，道：“吴公子，你怎么那么傻呢？”
　　这时，杀无赦来了，他走到无情身边，扶她坐好，然后掏出解药给她吃。
　　无情道：“我体内的毒已经吸出来了，你还是给他吃吧！”
　　杀无赦一边喂药，一边道：“师父果然神机妙算，料到他会为你吸毒。不过，便宜这小子了，让他有机会……”欲言又止。又拿出一颗雪参丸，交给无情，道：“师妹，你赶快吃了吧，天亮之后，还会有一场搏斗，保重！”
　　无情吃了雪参丸，道：“二师兄，怎么会是你来追捕我们？你不是奉命去各地招兵买马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杀无赦道：“我一回来就接到这个任务了。师父要我在你背后放一支毒箭，他老人家说要演得真实才能使人信服，所以我……其实我心里很不好受，但是师命不可违，师妹，你不要责怪师兄！”
　　无情道：“二师兄，请你转告师父，无情一定不辱师命，尽快拿到藏宝图！”
　　杀无赦点点头，转身一跃，飞出破庙。
　　无情看了看吴边，心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吸毒？难道你不怕死吗？……算了，无情，不要胡思乱想！他是你仇人的儿子，你不可以对他心存感激！……对！我是无情，不能对任何人有情！我一定可以做到！我要报仇！”然后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天亮了，吴边终于醒了，他环视了一下破庙，只见庙中又脏又乱，蛛网密布。目光停留在无情身上，只见她脸色红润，秀目微闭，显得十分平静，如果再穿上一身飘逸的白色衣服，就是传说中至美至善的观世音了。
　　无情闭着眼睛，嘴巴也没有动，却有声音道：“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你不想要你的眼睛了吗？”却是用腹语发声。
　　吴边没头没脑道：“姑娘，你也死啦？都怪在下无能，救不了姑娘！”
　　无情睁开双眼，看了这个傻书生一眼，道：“谁说我已经死了？我没有死，你也没有死，我们都还活着。”
　　吴边笑道：“姑娘，你别骗我了，我知道那是一种致命的剧毒，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呢？”
　　无情道：“我们中的乃是本派的剧毒，我身为本派弟子，身上自然会有解药，又岂会中毒身亡呢？”
　　吴边恍然大悟，喜道：“这么说，我们真的还活着？”
　　无情点头，道：“没错，我们还活着。”
　　吴边道：“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从今以后，姑娘若遇到危险，我一定拼死保护姑娘！”
　　无情轻蔑地瞥了吴边一眼，道：“你只需保护你自己就好。”她冷漠的眼神始终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让吴边好生落寞。
　　吴边道：“姑娘，请恕我直言，你明明是有感情的，为什么却要装出一副无情的面孔？你知道吗，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观世音，你也不例外……”
　　“住口！”无情站起来，快速地伸手过去掐住吴边的脖子，气急败坏道：“我的心里才没有观世音！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我的心里只有仇恨和杀戮！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要知道，杀死你比捻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吴边艰难地说道：“你先放手，有话慢慢说。”
　　无情放开他，道：“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所以你最好闭上嘴巴，不然的话，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吴边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脖子前，道：“冷静一点，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麻木不仁、不快乐的样子。佛语有云：‘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你心本是善良的，只是你跟错了师父，追求了错误的东西。姑娘，打开你的心，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你会发现，除了仇恨和杀戮，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毕竟，美好的东西要比邪恶的东西多得多！”
　　无情道：“我麻木或是不麻木，快乐或是不快乐，追求正确还是追求错误，与你有何相干？我们话不投机，就此分别，后会有期！”
　　吴边忙道：“姑娘，你要去哪里？”
　　无情道：“我要回去，向师父负荆请罪！”
　　吴边拦住她，道：“不要回去！你这会儿回去，岂不是白白送死吗？我看你师父凶得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无情道：“我的生死与你有何关系？”
　　吴边担心她这一走会丢了性命，也来不及细想说什么话才不会惹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