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距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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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叶真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林宇和蒋雨泽前后把着车，王洁背起叶真的书包，一行人往医务室走去。
　　校医看过之后，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让叶真拿冰袋回去先冷敷，等24小时之后再热敷，这期间不要乱动伤处。
　　王洁又和蒋雨泽以及林宇送了叶真回宿舍，站在2号楼楼下又僵持住了，俩男生要把叶真背上7楼，叶真还是不同意。最后只好是一人扶一层楼，把叶真送上了704，又嘱咐了很多事情才走。
　　王洁把蒋雨泽两人送走，回头把两个书包都放下，对围着叶真的另两人说：你们都不知道叶子有多拗，好几次拒绝人蒋雨泽要背她的请求，简直是冷酷无情。
　　“死小洁，现在最惨的是我好不好，还说风凉话。”叶真艰难地回到了宿舍，舒了一口气，恢复了本色。
　　翟莹莹也在旁边添油加醋：你说你，这都多少次了，我都替你疼得慌。还有，话说回来，有骑士送上门，你干嘛不用啊！
　　“什么骑士啊，我那是不好麻烦别人，而且，你们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什么年代了，还男女授受不亲，我看你是心理有问题吧。”王洁继续损叶真。
　　“那换成你，你就很乐意让一个不熟的异性背你咯。”叶真反驳，她就不信了，王洁比她还保守呢。
　　“弄伤脚的人又不是我，我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王洁转头不再说话。
　　“反正我是无所谓。”翟莹莹在旁边摊摊手。
　　“我也无所谓。”井小艾加入。
　　“不说了，小洁，你要去帮我提两壶热水回来，我要擦身子。莹莹，你去食堂么？可不可以帮我打饭。”
　　“哼，刚有两男的你又不用。有人都不知道多乐意帮你跑腿呢。”王洁气呼呼地说。
　　“可我爱的是你啊，不能移情别恋的。”叶真讨好地对王洁说。
　　“我一会去澡堂洗澡，洗完帮你带饭。”翟莹莹摇着头笑，对叶真说。
　　“好，谢啦。小洁，你什么时候去帮我打热水啊？”
　　“现在就去，催命似的。”王洁拿起两个热水壶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就知道欺负我”。

　　☆、毕业

　　叶真背着笔记本电脑从图书馆出来，站在网球场边上，回头望向那庄严宏伟的图书馆大楼。甩了甩因为写论文长时间对着电脑而有点僵硬的脖子，突然觉得，大学生涯似乎快要结束了。
　　大三寒假，叶真回家过完年，去B市看了从少管所转到看守所的叶海，就带着表哥送给她的笔记本电脑回了T大。
　　这一年下来，叶真从社团和报刊亭退下来，家教的学生也顺利通过了成人高考，而她也从繁忙的课程中抽身而出，变成了一周只有一节课的大四毕业生。
　　大四上学期，她在T市的一家贸易公司实习，从打杂开始到接触外贸函电，再到与客人面对面用英文交流，除了回校上课和写论文，叶真几乎都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成了个上班族。
　　论文经过了5次修改，今天终于要把它上交给老师了。实习公司那边也有意想让叶真毕业之后直接留下，成为一名正式的外贸业务员。
　　可是叶真拒绝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留下的。叶海还在B市，她的所有亲人都在W市，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异乡，那样会让她更加孤独。
　　当陈浩用开玩笑的口吻和叶真说“蒋雨泽也可以去B市发展时”，叶真很冷静回答说：那样不大现实吧，H市距离B市很远，回一趟家很麻烦，而且他的亲人朋友都在这边，留在T市发展比B市要好。
　　叶真看着身旁站着的蒋雨泽，满脸失落的神情让她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她都能狠下心当视而不见3年多了，实在不想给予别人一丝有可能的希望。
　　她自己都不想留在异乡单独奋斗，更不想别人为了她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抉择，这也是她不想大学期间谈恋爱的原因。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现在看来，有多少人一毕业就失恋，大家发展的方向都不一致，要求对方为自己做出让步的人，大多都自私。而愿意抛弃故乡和亲人到异乡从头做起的人，都很无畏。可谁又能保证在现实与梦想有差距时，初心依旧呢。
　　叶真知道她不是那一类人，孤单了四年，足以，再多，她不敢想象了。
　　到底，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敢去背负另一个人的感情走下去。她也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敢去面对多出一个人随之而来的现实。
　　本来打算考研的王洁，大四上学期放弃了，原因是她姐姐要出嫁了，弟弟又刚考上大学，经过仔细考虑，不想让年长的爸妈为自己那么辛劳，决定一毕业就工作，至少多一个人挣钱，少一个人花钱。
　　于是，王洁在茫茫的考研大军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踏入了找工作的浪潮当中。
　　翟莹莹家里条件好，她爸爸有自己的公司，她压根不用愁工作的事情，打算一毕业就打包回西北，建设美好的家乡。
　　而井小艾，这个游离在704边缘的小妞，在大家都忙于实习和论文时，她还能安坐在陪伴了她四年的电脑前继续啃书，实在是毅力可嘉。
　　照她所说，到时候去参加几场企业招聘会，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好了，没必要太愁苦。
　　****
　　自从姐姐在澳洲研究生毕业之后，家里就对林宇出国留学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所以大二下学期开始，林宇就已经在学语言了。
　　到了大三，林宇奋战在雅思和G…MAT的前线，开始着手申请澳洲学校的资料，跑语言机构和图书馆的时间比以往多了很多。大多时候，他会选择在图书馆三楼学习，毕竟，这里遇到某个身影的概率大很多。
　　林宇其实也曾犹豫过，毕竟大学毕业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有所改变，他和蒋雨泽不在同一个城市，甚至不在同一个国家，而他和她亦如是。是否，毕业之后会有机会呢。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对于一个暗恋了她四年的男生，她都能做到如此冷静理智的地步，而与她几乎没有交集的他，会有这个可能吗。更何况，以目前的状况，她不可能出国。
　　在幻想与现实交替中，大学四年过去了，澳洲学校的申请也通过了。走出T大，也许他和她这一生，都不再会碰面，林宇突然觉得，好难受。
　　毕业典礼前夕，林宇从蒋雨泽口中得知，叶真和来自B市的一家皮具公司签了就业协议，等毕业典礼一过，她将会离开这个城市，回到B市继续她的人生。
　　他能感受到蒋雨泽的萎靡不振，可他没有心情去劝说蒋雨泽，不能参与她的人生，何止一个人。
　　埋在心底的爱恋，不能宣之于口的苦涩，蒋雨泽懂，他也懂。只是在分别之际，那苦涩酿成的酒，却让人难以下咽。
　　那个笑容，灿烂依旧，那双眼睛，明澈如初，那束马尾，晃晃荡荡。只是不曾为他停留，终将有一天，只是回忆里的一抹身影而已。
　　大家热衷于毕业聚会，唱歌的鬼哭狼嚎，吃饭的泪眼依依，逃不掉的觥筹交错，为了四年的友情，多少人醉倒在餐桌上，多少人在马路边对酒当歌。
　　林宇和班里的同学交情不算很深，在这种离别情浓的气氛下，只是比平时喝多了两杯，事后还能送醉酒的男生会宿舍。
　　但宿舍聚会就不一样了，四年的同室而居，尽管不是一个班的同学，都能在醉酒时说出很多各自的糗事，你敬我一杯，我还你一杯，这样的氛围能保持清醒的人，没有几个。
　　林宇因为自小喝酒的缘故，酒量比其他人都要好，所以在蒋雨泽喝醉而跑到女生宿舍楼下顾影自怜的时候，他陪在身边。
　　只是，当时的他，分不清是为了陪蒋雨泽，还是为了自己。到最后，两人依旧是灰溜溜地走了，没说一句话，也没见到那一个人。
　　叶真酒量很差，有点轻微的酒精过敏，平时她几乎滴酒不沾，但是在毕业聚会这样的场面，没有人会放过她，还好同班的同学一般都不会太过难为她，最后，她只喝了一杯酒。
　　但是，这一杯酒，也够她难受的，满脸绯红，头有点发晕地靠在王洁的肩上，耳边还传来王洁和翟莹莹她们取笑她的话语。
　　她无力反驳，在某些事情上，有些人有天分，而某些人很笨拙。叶真就是笨拙的人，对于酒，对于感情，她都缺乏天分。
　　****
　　毕业典礼上，叶真身穿黑色宽松的学士服，带着黑色庄严的学士帽，和王洁坐在一起，等着排队轮到她们上台去领取属于自己的学士证书。
　　微风拂来，吹动耳旁的穗子，晃来晃去，拂过脸庞有点痒痒的感觉。
　　今天的太阳很温和，丝毫没有炎热的感觉，偶尔白云还会来帮个忙，为这批完成一件人生大事的同学们带来几丝阴凉。
　　终于都轮到她们班了，叶真跟着王洁的脚步走上讲台，等待着穿着得体的校长为她们颁发学士证书。
　　叶真接过沉甸甸的证书，突然觉得很感动，看向王洁，发现王洁也在看着她，两人笑着对对方说：恭喜你，毕业了。
　　隆重的毕业典礼结束后，是集体照时间，大家都在为这个重要的时刻留下更多的记忆而四处奔跑着，班级合照，宿舍合照，死党合照，亲密合照，等等。一天下来，拍的照比四年下来还要多，可大家还乐此不疲。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人离开。
　　每一次离开，宿舍楼下肯定会传来依依不舍的哭声和怎么都抱不完的拥抱。也许当时她们就意识到，一旦出了T大校门，以后有些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年轻稚嫩的我们，在临别前曾说，我们什么时候一定要回学校聚会。我一定会去你的城市找你。我们要相约一起出去旅游。
　　何曾想过，说过的这一切，也许根本就不会实现，只是为了安慰依依惜别的彼此。
　　请不要伤心，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的离别还会有许多。
　　翟莹莹和井小艾在毕业典礼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坐在有点冷清的宿舍里，叶真很不舍，这个记录了她四年青春的房间，发生了许多的故事，也许并不轰轰烈烈，但不妨碍它的美好。
　　王洁留在T市工作，她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但她执意要和叶真一起离开。
　　两个相伴四年的同学，在离别之际，心情都很低落，王洁拉着叶真的手说，“你一定要回T市玩，以后有了男朋友，不能把我给忘了。我以后也会去B市找你玩，你不能不理我，知道吗？”
　　叶真和王洁两人紧紧抱着彼此，不停地流泪，说着很多不着边际的话，最终却不得不放开彼此，流着泪往公交站走去，再坐上不同的线路。
　　叶真很不舍地看着已经变得熟悉的T市，从学校到火车站的周边，她几乎都能说出地名，可是，从今天开始，她不能再见证这个城市的变化了。
　　叶真拿起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
　　此时的男生宿舍，蒋雨泽正看着手机，整个人怔怔地坐在书桌上，脚边的行李箱还没塞满，凌乱的宿舍透出冷清的味道，洗了脸回来的林宇看见他这个样子，走近问，“怎么了？”
　　蒋雨泽把手机拿给林宇，林宇往上一看，一条短信跃然在眼前。
　　“谢谢你。
　　谢谢你四年来的关心和照顾。
　　你是一个很好的男生，我相信，未来会有一个很好的女生陪你走下去。
　　愿你一切都好。
　　我走了。
　　再见，我的同学。——叶真”
　　就这样，这个女孩走出了T大，也走出了他们的人生。
　　愿你，一切都好。

　　☆、双城

　　B市
　　叶真坐在咖啡馆的窗边，背靠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侧着头往街上看去，艳阳高照的人民广场里，人来人往，匆匆，忙忙。
　　位于B市中心的人民广场，据说已经有70多年的历史了，只是随着时代变迁，这座广场的建筑也几经翻新，广场右边还有一个围起来的施工单位，这几年，物价房价飞涨，B市的商场也像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
　　叶真和陈静约了下午3点在这间小资情调的咖啡馆见面，叶真早到了半个小时，只好先点了杯摩卡，打算边喝边等。
　　陈静通常都选择地铁出行，她认为地铁凉快、不堵车，所以时间预留的比较紧凑，一般都是准时到或者晚个十来分钟。
　　而叶真，周末出行喜欢选择公交车，尽管有的时候可能要转两趟车，她也觉得没关系，一周五天都待在办公室里，难得出来一趟，她想看看周围的一切，哪怕只是看看来往的人潮，或是一栋栋高楼大厦。
　　公交车的线路一般比较绕，从老城绕到新城，从郊区绕到市区，有时会遇见历史气息浓郁的老式小巷，有时会碰见悠闲恬静的葱郁公园，有时会途经厂房林立的工业区，一路上交错的景象能让叶真好好地放空自己。
　　叶真很喜欢一个人窥探这个城市的感觉，正如现在，她很乐意去享受这份等人的平静。
　　窗外几个少女撑着伞热火朝天地说着话，不时笑着追赶彼此；左手边的喷泉边上，一位妈妈正拉扯着要玩水的小男孩；商场大门右手边有个男士挨着墙，眼睛往广场四周张望，看起来像是在等女朋友；还有一些穿着靓丽的阿姨手上拎着几个大购物袋从商场走出来，满脸眉飞色舞。叶真通过眼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想象一个个不同的故事。
　　15：08，陈静气喘吁吁地在叶真对面的位子坐下，一边招呼服务员，一边用手当成扇子往脸上扇风。
　　“哎呀，热死我了。这秋老虎真是厉害，都9月中了，感觉跟夏天没啥区别。”
　　“你都在B市待多少年了，应该习惯了才是啊，而且你不用那么着急，我又不会跑了。”叶真身子往前倾，右手肘撑在叠起的腿上，右手托着下巴有点好笑地看着对面的靓丽女孩。
　　“哎呀，我才不担心你会跑呢。外面太阳多大啊，我又没带伞，只好加快脚步，免得被晒黑了。”陈静点了一杯拿铁，转头跟叶真夸张地说。
　　陈静穿着个紫花白底的雪纺无袖长裙，长发在左耳朵旁编成个辫子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温和美丽，只是说话的时候就有点违和，大大咧咧的性格，从读书到现在几乎没变过。不知道她平时在办公室会不会有另一付面孔。
　　“怎么突然又有空了？前几天不是说这个周末要陪罗家阳去参加他们公司的活动么？”叶真昨晚才收到陈静约她今天出来逛街的信息，还在疑惑怎么又不用陪男朋友了。
　　“本来是的啊，可是我的手机昨天跳出来一条备忘，我就只好见友忘色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装盒递给叶真。
　　“我最爱的叶子，生日快乐。我猜你也是忘了。”陈静有点邀功地看着叶真。
　　叶真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笑着说了声“谢谢”，拿过礼物打开，是一个简约款的女士手表。
　　“怎么样？喜欢吗？本来想给你买一个粉色的，后来想想你又不喜欢那些太女性化的东西，就挑了这款银色的，简简单单的款式，你应该会喜欢。”
　　“嗯，还不错，果然深得我心啊，你要是给我买个粉色，我估计我平时都不会带，这个刚刚好。”叶真拿起那只简单小巧的银色手表，往左手带上去，金属的触感碰撞细腻的白皙肌肤，很好看。
　　“哈哈，我的眼光不错啊，多好看啊，你以后要天天带着，我看你那光溜溜的脖子和手腕，就觉得太素了，女生嘛，总要打扮一下，不然怎么勾引人啊！”
　　叶真看着这个傲娇的好友，心里觉得很温暖，有一个人记住自己的生日，这种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陈静接下来又在可惜“三剑客”没能齐聚，李晓娜读医科，本硕连读，今年在医院里实习，没能抽出时间来。
　　叶真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确实啊，在老家哪会给年轻人开个生日会之类的活动，也就煮个鸡蛋或者加个菜就当过了。陈静被她男友宠得太过了，才会觉得什么节日生日都很重要。
　　接下来，两人就天南海北地聊，陈静聊聊和罗家阳打算去哪旅游，罗家阳又怎么惹她生气了，又八卦有没有人追叶真，叶真还有没有去相亲，等等。
　　“有啊，一个月前就回老家相亲了一个男生，我表姐介绍的人，也不能太敷衍，偶尔微信发个问候，其实没什么好聊的。”
　　“那男的条件怎么样？不来电吗？那男的不够主动？”陈静最爱八卦这种新闻，她和罗家阳大学就谈恋爱了，没有经历过相亲，难免有些好奇。
　　“没有，那男的挺主动的，就是我觉得不来电，不想搭理他。”叶真也耐心地满足她的好奇心。
　　“为什么？长得不够帅，对不对？”
　　“长得还好，算不上大帅哥，也不难看，主要是我不大喜欢他吸烟。”
　　“现在男的有几个不吸烟的啊，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罗家阳偶尔也会抽啊。”
　　“我知道啊，可是我跟他见面，待了半个小时，他前后抽了6根烟，你不觉得夸张吗，而且看他的黄牙，应该是一个老烟枪。”叶真有点洁癖，确实不能接受这样的人。
　　“啊，这样是有点不好接受，那你表姐怎么给你介绍这样的人啊。”
　　“估计她也没见过这个男的，没事，不搭理他就慢慢淡了，这样我表姐也不用跟别人难交代。”
　　叶真有点无奈，毕业四年了，家里的亲戚都在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她倒是无所谓，叶海两年前就回家了，现在也在B市打工，他稳定下来了，叶真就没什么担心的事。对于她来说，遇到合适的人就在一起，没有合适的就一个人过下去也不错。
　　但是对于亲朋好友的热心，她也不好拒绝，有相亲的安排就去见一下，到目前为止，也见了好几个男生，只是没遇到合适的那一个。
　　****
　　A市。
　　林宇刚从公司加班回到公寓，刚进门就把领带扯下来，脱下皮鞋，就穿着一身西装摊在布艺沙发上，睁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一时之间不想动。
　　他两年前从澳洲回来，就直接进了家里的房地产公司，在不同的部门轮岗，天天跟普通员工一样起早贪黑地上班、加班，就连周末有时都要去工地检查工程进度，他都将近一个月没回过家了，妈妈今天还打电话过来，催促他这个周六晚上务必要回家吃饭。
　　林宇住在离公司不远的高档小区，当时为了争取在外面住，跟妈妈磨了好久都没同意，最后还是老爸一手拍板说：不好搞特殊，林宇要跟别人一样上班，家里离公司太远，来回赶太累，公司附近有我们的楼盘，从那里挑一间好的住下就行了。
　　就这样，林宇才从他老妈的魔爪下逃了出来。想当初，在他研究生刚毕业回来的那一天，老妈就能安排他相亲，他就知道待在家的日子不会好过。这次催着他回去，估计又是约了哪个朋友的女儿来吃饭。
　　林宇用力抓了抓整齐的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从冰箱拿出一瓶啤酒，走到客厅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琳琅满目的城市灯光，拿出手机，点进大学校友群的成员列表，第N次看着那个头像发呆。
　　那是一个女生的微信头像，头像是她在某一个旅游景点拍的独照，身穿白色的中袖上衣，下半身是黑色修身的半长裙，头上戴着杏色的草编帽子，一如既往的素净，只是原本的乌黑长直发变成了有点棕红色的长卷发，大大的杏眼看着你在笑。
　　林宇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等到手机屏幕暗了才把目光移开，拿起啤酒，仰头喝下。
　　他在澳洲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是姐姐同学的妹妹，两人在一个聚会上认识，女孩很热情主动，周末总会找他出去玩，有时甚至来学校陪他上课，林芝也乐见其成，久而久之，两人就成了男女朋友。
　　林宇自小在强势的父母和姐姐的关爱下成长，性格有些内向，不大爱说话，自小到大，身边大小事都被安排好，他从来都不需要主动去争取些什么，在这段感情中他也比较被动。青春期的少女，一开始还觉得寡言的男生有神秘感，渐渐地，开始认为他没有热情，不会主动去哄她，对于她的生气，更是置之不理。终于有一天，女孩受不了了，控诉他不重视她，提了分手。
　　彼时，林宇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常在看女孩时，会想，眼睛大一点会更好看，长直发会更有活力，不用捂嘴的笑容会更迷人，等等。他才知道，糟了。
　　初秋的A市晚上，气温偏低，林宇站在12层的阳台上，想象着B市的情景，是否也如眼前这幕大都市的霓虹魅影。
　　远眺高架桥上绵延不绝的车灯，江面上的点点星火在缓缓流动，一阵风吹来，他觉得有点凉，甩了甩头，转身往屋里走。

　　☆、表哥

　　30多层的恒东大厦，高高矗立在A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恒东集团的各个部门就在这里整然有序地忙碌着。
　　林宇所住的公寓离公司有十多分钟的车程，他把车在地下停车库停好，刚下车，抬头看到右前方一辆黑色宝马里走出一位西装革履30多岁的伟岸男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向男子高声喊“表哥”，身穿灰色西装的梁锦新回头，看到林宇，微笑着走过来，拍着他肩膀说：林宇，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最近都没回家啊，我这几次去你家总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