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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沧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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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个假阴天,整个营口早已停电,除了炮弹爆炸的火光外,到处是漆黑一片。联军部队在炮击以后,开始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一线阵地前到处都是黑呼呼的人影,没有呐喊,也不开枪,而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蔫八悄地往这边冲。阵地上不时出现白刃战,把58师的士兵弄得神经兮兮。
有一个在连里以虎了八叽(二百五)而出名的机枪手,他的亲弟弟站在他的身边小便,一个联军士兵跳到战壕里,一刺刀就把他的弟弟捅死了。这个老兵急眼啦,顺过机枪冲那个联军士兵就是一梭子,然后端着机枪跳出战壕,朝联军部队的方向冲去,一边扫射一边喊:“有种的出来!”结果没跑几步,就被一梭子机枪子弹打倒在地。
还有一个士兵,趴在战壕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一回头看到身边有一个人影,顺过枪就一家伙,只听‘乒’的一声,把他们排长的耳朵打掉一只,气得排长把他抽了一通大耳光子。事后我问他:“好悬哪,你这耳朵都打掉了!”
他叹了口气:“不是那边打的?是自己人干的!”
“都打蒙啦!”
“可不是咋的。这八路打仗可真格路(和别人不一样),白天噢噢叫着往上冲,倒下一个上一个就像这命是拣来似的。晚上,焉八悄(无声无息)地往上摸,连个动静都没有。到了跟前就用刺刀捅,把咱们的士兵都造蒙了,搭着人影就开枪,没有人自个吓得还直叫唤。我不就是碰上这么个玩艺,你倒看看是谁呀?可倒好,我刚到他跟前,顺过枪就给我一家伙,真他妈的没招!”
后半夜,民主联军的进攻一轮接着一轮,就像潮水一样,前面一排倒下了,后面一排冲上来。有一个联军战士身受重伤,居然在密集的枪弹下爬到了一团三营部的暗堡前。当暗堡里的士兵发现后向他射击,为时已晚。他身中数枪居然把手榴弹塞进暗堡的枪眼里,并且一咕噜用身体堵住了枪眼。一声巨响过后,营部里的七个人除了营长受了重伤外,其他六人无一生还。
还有一个联军士兵,爬到一团三营二连三排的一个碉堡前,身受重伤又没有了枪弹,他竟伸手抓住了打得通红的机枪枪管,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直扑碉堡,碉堡里的人都惊呆了。机枪手死死的攒住枪把,两个人连拧带拽。碉堡里的人反应过来后,把枪探出去一连开了五六枪,这个战士才慢慢地堆随(倒下)下去,但手里的枪管仍没撒手。里边的人怎么拽也拽不开,后来排长用刺刀把他的手从腕子上割了下来,才把机枪从枪眼里抽了回来,机枪手双手的手掌皮已被拧掉。
在民主联军强有力的攻击下,作战处告急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阵地接连失守。王家善又下了两道死守命令,但仍无济于事。连长枪毙排长,排长枪毙士兵的事接连发生。
零晨四点左右,一线阵地大部分失守,官兵伤亡严重。梁启章处长和“五虎将”聚在师长办公室研究着战况。
梁启章处长说:“师座,撤吧,要不撤一团可全完啦!”
赵杰说:“加强营那边也告急,他们的弹药快没有了。”
王家善在屋地下走了几个来回后说:“通知一线,马上全部撤回城内,固守二线阵地!”
作战科接到师长的命令后,马上通知一线全线撤退。
一线阵地的官兵接到命令后,只恨自己腿脚生得少,连滚带爬往城内跑。民主联军的部队尾随追来,58师许多官兵不少在撤退途中被打死,一线阵地原有五千多名官兵,撤进城内已不足一千人。
营口这次战役的外围战历时一天两夜,以58师官兵全线撤退而告终。一线剩余的官兵很多人得了恐夜症。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胆颤心惊,尤其是看到人影,有的人吓得直叫唤。
民主联军部队全部占领了营口外围阵地后,没有立即向城内发起进攻,而是忙于修筑工事,运送炸药和云梯。城内的58师部队也忙于补充弹药,堵塞城门。鉴于58师伤亡较大,王家善向营口城防司令部请求增援,城防司令部调拨来一部分警察,王家善气得面色铁青:“调这帮人来打仗,这不是扯蛋吗?”
早上七点王家善下了第五道死守命令,师部的军官们除了几个看守电话外,全部组成督战队。由国民党特务们组成的督战队已经所剩无几,他们除了有一些是被联军打死外,大部分是被58师士兵用黑枪打死的。
我和处里一个叫刘玉山的参谋负责到三团一营督战,一营的阵地在东城门,当我俩到达的时候,士兵们都在堆堵被联军炮火炸塌的城墙。营口市的一百多名警察也补充到这里。一营的张营长说:“你看这帮玩艺,欺负老百姓行,能打仗吗?零星枪声一响吓得就往枪眼低下猫,瞅着都来气!”
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两点,联军部队没有发起大的攻击,双方以冷枪对峙着。
三团一营的士兵,是由满洲国三道江一带的四股大绺胡子组成。有些人还是当年的老抗联战士,基本上都是些老兵油子,临阵经验多不说,枪法都非常准。联军部队虽然占据了一线阵地,但也只能猫在战壕里。稍一露头,城墙上的士兵就开枪射击。战壕里联军士兵不断有人倒下,城墙上58师的士兵也不断有人被城下的联军士兵用冷枪击毙。这种局面持续到下午两点,战场上冷丁静了下来。
过了十多分钟,联军的炮火又轰鸣了起来,城墙上不时有炮弹爆炸,巨大的气浪把58师的士兵掀到空中,摔下城墙。58师的炮群和军舰上的大炮也开始回击,一批批像“老蛙子”似的炮弹,带着啸声飞向联军的炮群。联军炮火渐渐地稀了下来,只有阵地上迫击炮还在“通通”地响着,联军的爆破手开始向城墙靠近。
营口的老城墙原来是有护城河的,不知什么年代,护城河水干涸了。58师到达营口后,在老城墙的基础上修建了土城墙,同时对护城河进行了清理,使它变成了一丈多深的护城壕,壕内埋设了大量的竹签子、木签子,冷丁望去壕内就像铺了一层刺猬皮。联军部队的爆破手要想靠近城墙,护城壕就是最大的障碍。联军的爆破手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夹着炸药包,扛着云梯,冲到壕边把梯子往壕上一放,一点犹豫都没有踩着就往这边冲。城墙上的机枪“哒、哒”响个不停,从机枪的点射上来听,机枪手都是些老兵油子。
二团一营阵地在东城门,联军部队在这里选择了三个爆破点,联军战士冲到壕上的梯子就被机枪扫了下去,下去一个又冲上一个,不二十分钟,联军士兵的尸体就在壕沟里填出了三条通道。爆破手们踏着自己战友的尸体,像猛虎一样直向城墙扑来,城上的士兵开始往城下扔手榴弹。在爆炸声中,联军的爆破手被炸得血肉横飞。就这样在下午三点左右,东城墙被炸了一个大缺口。其它的地方也有城墙被炸开。
三点十分左右,城墙外的大地上,涌起了灰蒙蒙的灰尘。我用望眼镜一看,原来这灰蒙蒙的灰尘全是身穿灰军装的联军战士。我心想,这联军是要拼老本啦!
58师的炮群和军舰上的大炮开始转移炮击目标,炮弹带着“嘶嘶”的怪叫,从城墙的上空飞入那灰色的人群。随着股股浓烟升起,人和枪四处乱飞,尤其是那军舰上的大炮,一响就是好一阵子,炮弹响过的地方,灰色的人影就少了一面子。联军的队伍在猛烈的炮火中,没有呐喊,没有慌乱,更没有后退,灰色的巨浪在一步步向城墙推进,那阵势有如钱塘大潮,势不可挡。
随着浪潮的推进,炮群已经不起作用。城墙上的官兵被这不要命的阵势吓呆了,一个个瞪着吃惊的眼睛瞅着这灰蒙蒙的人潮。有几个警察转身就往城下跑,被一营的军官枪毙了。
战场上变成了一片寂静,城墙上人们互相的喘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敌我双方就像斗红了眼睛的野兽,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对方。
营口市的土城墙,虽然不算高大,也称不上坚固,但在开阔地上,也是一道坚固的防线。联军部队进攻非常艰难,远有58师炮群和军舰上的大炮,近有高筑的土城墙、深深的壕沟和密集的火力,联军战士凭借的就是勇敢加拼命。
联军方面又响起了冲锋号。这声音有如炸雷一般,把58师的官兵吓得一哆嗦。城墙外战壕里的联军士兵一跃而起,灰色的浪潮加快了速度,喊杀声惊天动地,联军士兵像猛虎一样冲了上来。到了城壕前连呗(犹豫)都不打,劈里叭啦往下跳,硬是搁人搭起了几座肉桥。58师的士兵在城墙上也早已开火,轻重机枪和步枪像飓风一样在怪叫。
城下的联军部队火力也相当猛烈,城墙垛上砖沫纷飞,打得58师的士兵抬不起头,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尤其是联军的迫击炮命中率极高,发发炮弹几乎都落在城墙上,给城上的士兵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联军士兵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越过城壕,架起了云梯,呐喊着往上爬。58师的士兵用叉子推,用手榴弹炸,每推倒一面梯子,那人就象下饺子一样往下掉。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声,城墙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双方士兵的眼睛也都喷出了火,人身上所有的潜能都爆发了出来。一个联军的士兵从云梯上爬了上来,刚跃到城墙上就被打了四枪,他居然抱住开枪的士兵,一同跳下城墙。还有一个联军士兵,在云梯被推倒的一刹那,一跃用两手扒住城垛,一个士兵冲他的脑袋开了一枪,他居然能用一只手把身体吊在城墙上,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榴弹,用牙咬开弦,把手榴弹扔在人群里,然后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手榴弹爆炸后才掉了下去。
和平年代的人,手上拉个小口子还痛得呲牙咧嘴嘶嘶哈哈,可是在那天的攻城战斗中,一个联军的战士,在城下肠子被手榴弹炸了出来,他居然从云梯爬上了城墙,光着膀子,露着肠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两个士兵扑去。这俩士兵吓傻了,瞪着眼睛张着嘴不知所措,被他用刺刀接连挑死。
东城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要数被炸开的缺口。炸药爆炸以后,一营长马上调集了六挺轻重机枪,用火力严密封锁了缺口,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了。联军士兵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一拨人倒下去,又一拨人冲上来,尸体堆在不断地增高,血像下过雨一样流向城壕。就是这样,联军部队还是有一个排的兵力从缺口处冲了进来。正在这个时候,58师的后备部队警卫连赶到了。在清一色的美式冲锋枪扫射下,这一个排的战士无一幸存,全部牺牲在城内。警卫连的王连长对我说:“师长都急眼啦,听说东城门告急,师里已经没有别的兵力,叫我们来增援。”
到了傍晚的时候,联军部队已经进行了六次大规模的进攻。城墙外的大地已变成红色,城墙下的血肉之躯已成一堆一堆,城墙上58师士兵的尸体也横躺竖卧到处都是。伤兵们在痛苦地呻吟、哭嚎、谩骂,双方的救护队都在紧张地抢救伤员。
伙夫们送来了饭菜,城墙上的官兵们已经筋疲力尽,躺着的、坐着的、傻呵呵地瞅着眼前,伙夫喊了好几遍开饭了,也没有人动弹。人们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渍。一营长急眼了:“都他妈的给我起来吃饭,不吃饭还怎么打仗?”他领头抓起了一个馒头,看着馒头上被手指染成的血印,流下了眼泪。一个老兵说:“听说这馒头沾人血,吃了后治痨病。手里的馒头沾满了人血,吃了后我这痨病八成也就好了。”
夜幕就要降临,叫58师官兵最害怕的时刻来到了,死亡的恶魔又张开了巨口,士兵们变得发傻了,一个个脸上糊满了血污,已看不出什么神情,就像一具具僵尸猫在城上,呆呆地瞅着城下。
晚上七点钟左右,警卫连的一个上士来到东城门告诉我:“赵副官叫你马上回师部。”
“啥事?”
“不知道。”
临走的时候一营长告诉我:“今晚这仗更恶,你不要回来了。请你转告师长,我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士兵的伤亡也太大,叫他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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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九十七 章 浴血鏖战
更新时间:2010…2…4 14:08:27 本章字数:4678
回到师部,警卫连早已撤回来,师部周围的三线阵地上,工兵营和警卫连的士兵荷枪实弹严阵以待。师部大院已经变得破头烂疵,到处都是破砖烂瓦、碎玻璃碴子,报纸和废弃的文件、纸张和黑灰在风中四处飞扬。后院后勤处的仓库还在冒着余烟,衣服、被褥焦糊的气味呛得嗓子眼直发痒。
师部大院里,张作宪、赵杰和梁启章三个人正在合计着什么。看我进来后,梁启章说:“喜山哪,玉莲没走上你怎么不吱声呢?要知道她没走,我哪能叫你上前边去。整个师部家属就她没走,我们知道后都急坏了,所以叫你回来,今天晚上你不用来了,任务就是安排好玉莲。明天早上再来吧。”
“一营的伤亡挺大,弹药也快没了,一营长叫我报告师长。”
他叹了口气:“各部队的情况基本都是这样,没啥办法。告诉师长也没有,他已经两天两宿没合眼啦!刚在里屋睡着,我们三个都到外边来合计,叫他好好睡一觉。”
当我刚走出师部大院,赵杰从院里追了出来,鸡皮酸脸地对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叫你上前边督战你就实打实凿去,还呆起来没完,你不知道那是个送死的地方吗?”
“这我知道,可这临阵脱逃是要枪毙的。”
“说你死心眼,你还真就死心眼!临阵脱逃指的是谁,是下边的人!在这里谁能枪毙你?再说谁有心思打听你这个小参谋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后来王连长告诉我你还在前边呆着呢,真把我气坏了。我这又离不开,不知玉莲在家怎么样。我告诉你,今晚不准回来,明天早上看情况,事不好你也不要回来,带着玉莲往家里跑吧!”
“不能那么严重吧?”
“很难预料,看现在的情况,那边非得要拿下营口不可,咱们这边人越来越少,弹药也不多,师长已经给军部发电请求支援,军部回电没提支援的事,只一句话‘丢失营口,军法从事’。把师长气得够呛!”
听他说完后,我赶忙往赵杰的家中跑去。
来到赵杰家,玉莲和房东老太太正坐在炕头上瞅着外边。看到我回来后急忙问:“仗打完啦?”
“还没有,看样子八路不打出个结果是不带罢休的!”
房东老太太唉声叹气:“这可咋整,闹心死啦!”
“你这一天干啥去了,也不说回来看看?”
我把白天的情况一学,她埋怨开了:“不怪六哥说你死心眼,我看你是死心眼外带虎了八叽。人家有危险躲都躲不过来,你可倒好,哪块要命你往哪去,在那边的时候就这个样,现在还是这个味。你没寻思寻思,你死了我咋整?”
“这是战场啊,军人得服从命令。”
“我不管那事,我非得找六哥叫他给你调个打仗不上前方的工作!”
“军队哪有那工作,除非是管后勤。”
她咔巴咔吧眼睛没出声。
晚上八点多钟,双方的炮声又响了起来。我们三个人坐在炕上,呆呆地瞅着天空中来回飞的火红色弹道,听着远处“隆隆”的爆炸声和旋风般的枪声。听着听着大脑出现了空白,既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担心,反倒有一种春节看放鞭炮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我进入了梦乡。梦中我又回到了东城门的攻坚战,一个联军战士满身是血,端着刺刀向我刺来,把我吓得惊叫了起来。玉莲把我推醒:“啥梦把你吓得这样?”我睁眼一看表只睡了十几分钟。
看着外边一闪一闪的炮弹爆炸的火光,我突然想起师长的“五杀令”,急忙下地穿上鞋,玉莲问我:“这又干啥去?”
“在这呆着不行啊,师部万一找不着我,这可是犯了“五杀令”,是得被枪毙的!我得赶回师部去。”说完后我拉开门就往外边跑。
“这可咋整,找这么个虎了巴叽的男人。。。。。。”
到了师部,参谋处告急电话响个不停,一团两处阵地失守。二团告急弹药所剩无几,士兵们在用石头、砖头作战。三团情况最为严重,在城墙上已开始了白刃战。只有加强营的形势还比较稳定,联军部队没有攻破他们的防线。师部已经没有了后备兵力,工兵营和警卫连全部上了二线,就连师部的工作人员也都上了前线。王家善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五虎将”们焦急地看着他。
晚上九点多钟,王家善第一次向港口的52军25师加强营求援,回答是没有部队支援。直到这时,港口的老蛮子部队还没有和联军部队交锋,这边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那边枪炮无声平平静静,王家善气得骂起了娘。
十点钟,王家善第二次向港口部队求援,这一次老蛮子部队虽然没有出兵,但送来了两车弹药。两车弹药在平时来讲是微不足道,在这时却是雪中送炭。就靠这点弹药,58师部队将丢失的阵地夺了回来,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战场上又平静了下来。
午夜十二点左右,联军的炮火稀稀拉拉地响了几声,58师的炮群也没有了炮弹。炮兵都已拿着枪上了前线。只有军舰上的电炮还在“咣、咣”的响着。
突然,军舰上的电炮也没了声响,王家善让赵杰往港口挂电话问怎么回事?港口方面回答说:“军舰上的主炮打炸膛了。”王家善说:“主炮炸膛还有其他炮呢?赵杰你再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杰拿起了电话接通了港口,把王家善的意思告诉了他们,港口方面说:“我们问一问海军副司令桂永清。”
过了一会,港口方面来了电话,说:“桂司令说王家善不懂舰艇性能,主炮都炸了膛,还有什么炮火!”
这一次不但没有了军舰上的炮火支援,桂永清还下令把舰艇撤到了辽河口外。
王家善气得骂了起来:“都是些什么东西!光顾心疼你的军舰,我这成千上万的士兵怎么办?”
一会儿,联军部队又发起了全面的进攻。由于双方都没有了弹药,这次战斗没有枪声,只有惊天动地的喊杀声。58师部队的士兵匆忙地准备着砖头、瓦块。城下的联军部队端着上了刺刀的枪,扛着云梯,像猛虎一样扑向城墙。城下的田野里到处都是灰色的人影,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面对这拼命的阵势,58师军心开始动摇了。有的士兵丢下枪扭头就往城下跑,有的士兵拼命往城墙上的死人堆里钻,有的伤兵竟一头撞死在城墙垛上。因为国民党的特务们在58师的士兵中到处散布八路军就是关内的红胡子,他们抓住俘虏就要开膛破肚、活吃人心。那时候的人心眼实,58师的士兵又多数没有见过八路,很多人信以为真。
军官们在扯着嘶哑的嗓子拼命地喊叫,挥舞着手枪阻止士兵逃跑,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联军部队的士兵攻城开始了,一架架云梯竖了起来,战士们拼命的往上爬,城上的士兵用叉子推,用砖头、瓦块往下砸,但是英勇顽强的联军士兵,掉下一个又上一个。到了两点钟左右,东城门已有二十余处被联军攻破,城墙上开始了白刃战。双方的士兵已经杀红了眼,用刺刀捅,用枪托砸,只听到粗重的喘气声、刺刀捅进肉体的“咔嚓”声、枪托砸在身上的“扑通”声和人临死前的惨叫声。
刺刀弯了就用枪托砸,枪砸断了,两个人就搂在一起,你抓我的头发,我掐你的脖子,用牙咬、用头撞,伤兵们趴在地上搂住对方的大腿,用嘴咬住肉就不放。战场上的人都疯啦,疯得像一头头狂怒的野兽。人在不断倒下,血在不断流。58师的阵地接连失守,士兵们纷纷往城下跑。
开战前,在全师军官的军事会议上,赵杰宣布了临阵“五杀”的严明军纪,军官们回去后也向士兵们做了传达。但是,在东北民主联军战士一次次拼命的猛攻下,这“五杀”军纪已经不起作用。后来死总比马上死强,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怎么死,畏惧和害怕占据了头脑。“两军对阵勇者胜。”在双方都没有弹药的情况下,东北民主联军战士的英勇战胜了58师士兵,58师开始全线溃退。警卫连最先撤回师部,王家善急眼了拨出手枪要枪毙王连长,赵杰他们说:“他也是为了师座的安全,才撤了回来。”王家善这才把手枪插回腰间。
清晨四点多钟,面对频危战况,王家善第三次向港口部队求援,港口部队的回答还是老话:“抽不出兵力。”
张作宪对王家善说:“师座,52军这帮王八蛋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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