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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沧桑-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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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主任”说:“唉呀,这还埋汰,比那河沟子里的水不强多啦!”
周科长说:“将就洗吧,这是战争年代,能洗上澡就不错啦!”
家属们一合计也对,于是就准备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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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一百六十一 章 意外露富
更新时间:2010…2…4 14:18:41 本章字数:3267
洗澡本是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可在战争年代领着这些身份特殊的家属洗澡,却是件叫我一想起来就头疼的事。
家属们刚刚同意澡能洗,又来了难题,手中的小皮包没地方放。汤池子的两个屋本来就小,百十来人挤在里边已经够呛,皮包又不能随身带,放在衣柜里又不放心。周科长问我:“怎么不叫她们把包放在村里?”
“她们疑心大,没人愿意看管,我也不放心。”
老板说:“我替你们保存吧,丢了我赔。”
李科长老婆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们包里装的啥?”
“妇女用品呗!”
“妇女用品?光妇女用品我们用得着这么害怕吗?告诉你吧,光我这个包买下你这破澡堂子都富富有余!”
老板摇了摇头:“大嫂,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的胆小,可别吓着我!”
李科长老婆一听来了气:“你不信,我叫你见识见识。”
我刚想阻拦,她却“啪”地一下把皮包的扣打开,往老板眼前一送,老板立刻就楞在那里,只见包里的金银珠宝在闪闪发光。
李科长老婆“啪”地把皮包一扣:“怎么样,信了吧?”
“可真有钱呐!你们八成是财神爷的小老婆吧?”
李科长老婆把眼睛一瞪骂了句:“放屁!”
看着家属们急得直转悠的样子,我的周科长一合计,只得由我俩看着。于是叫老板腾出一个屋,专门放家属们的皮包,由我俩站在门口看着,家属们这才放心,把包放在屋里,然后高高兴兴地进了更衣室。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叫士兵们把整个澡堂子封锁了起来,任何人不准靠近澡堂子。
周科长说:“这样做不好吧,影响人家的生意?”
老板急忙说:“没关系,有你们这么些主顾我就知足啦。”
家属们这一通澡洗了足有三个小时,我和周科长在外边急得够呛,他说:“这女人洗澡怎么这么磨叽,洗一洗就完了呗,这可倒好没完没了!”我叫老板娘催她们几次,她们才懒洋洋地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我和老板结完了帐,叫家属们上车准备往回走。家属们又不干了,先是马瑞芳说了句:“洗得好饿。”
李科长老婆瞅了日头说:“这都中午了,该吃饭了!”
她俩一开头,家属们都吵吵饿,要下馆子。
叫她们这一通闹,我也觉得肚子咕咕叫,瞅了瞅周科长,周科长既不说吃也不说不吃,只说了句:“这些老娘们可真没招。”
于是我问澡堂子的老板:“哪家的饭馆好?”
老板一听我们要吃饭,赶忙把老板娘叫了出来说:“这岫岩啊,就数‘东兴楼’最好,是她娘家兄弟开的,我叫她领你们去。”
老板娘来了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是想掂巴掂巴还是想好好的吃一顿?”
没等我回话,家属们七嘴八舌地说:“要吃就好好吃一顿,掂巴啥?你当我们是要饭花子,我们要吃的就怕你们这没有!”
老板娘一听,笑容满面地把我们领到了“东兴楼”。
“东兴楼”还真是家大饭馆,上下两层,挂着四个幌。老板娘离老远就喊:“二弟,看我给你领来的这些客怎么样?”
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应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们,并没有十分的热情,只是冲我点了点头,然后把他的姐姐拽到一旁小声地说:“二姐,你咋把当兵的给我领来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当兵的,那些女人都是官太太,有的是钱!”
“他们是什么兵?”
“先头是中央军,现在是解放军,咋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知道她们有钱,而且还不赊帐。这不刚搁我那洗完澡来的,我听她们说要好好的吃一顿,这才把她们领了来。”
饭店的老板一听露出了笑容,走到我面前点头哈腰:“对不起,长官,怠慢了各位。”
“我怎么听你的话好像不欢迎我们,咋地怕不给钱哪?”
他苦笑了一下:“长官,我也是有苦衷的。咱这地方总来军队,中央军来了吃完不给钱,尤其是那些保安团。这八路也就是现在的解放军好倒是好,也不赖帐,但他们手没钱,就好打欠条。说句心里话,这两伙军队咱买卖人不是不欢迎,心里总有点胆突突的。”
周科长在一旁听着有点不愿意了:“你说解放军吃饭打欠条,你把条拿来我看看是哪个部队的?”
老板听后一楞,仔细一打量他穿的是解放军的军官服,急忙说:“我可没说解放军,我说的是八路军。”
“不管是什么军,只要是共产党的军队,保证黄不了你的。”
家属们在门外着了急:“跟他磨叽这些干啥,不行咱换个地方。”
澡堂的老板娘有些着急了:“二弟,你快招呼客人进屋呀,瞎嘟嘟啥呀!”
老板急忙叫伙计把我们让进屋。家属们坐在二楼,警卫班和老板子们在一楼放了两桌。
坐好以后,我问老板有什么好吃的,老板说:
“刚打完仗,东西不好买,一般菜还有。”
“那你还挂四个幌干啥,这不是唬人吗?”
“还没来得及摘呢!”
“你报报菜名。”
跑堂的把菜名一报,我一听还真没有什么好菜,于是也就胡乱点了十多个,告诉每桌一份,一楼每桌两份。
家属们有点不愿意了,李科长老婆说:“下饭店就吃这菜呀,你也太抠了,又没花你的钱。”
玉莲说:“那不是没有吗?老板——你必须弄两样荤的,要不然我们不吃了!”
老板想了想说:“今天早上杀的猪,来个白肉血肠和猪肉酸菜炖粉条子怎么样?”
李科长老婆说:“行,酸菜要切细一点。”
老板连连说好后下楼到灶房去了。
喝着茶等着菜的工夫,周科长小声对我说:“这些个老娘们可真矫情,我听你点的菜都够好的了。这锅包肉、溜肉段、四喜丸子、红烧肉、小鸡炖粉条,都是办事情做席才能吃到的菜呀,可她们还说不好。”
“有几个钱烧得呗!”
“这种作风可真得改一改,她们怎么就不想一想沿途村子里的老乡吃的啥,傻子屯人一年到头都吃着高梁糠啊!”
“对,你好好教育教育她们。”
“真得教育教育,要不可真给咱解放军丢脸!”
唠着嗑的空,菜陆续上了来,有的家属提出要喝点酒。
“吃点饭就可以了,这是什么时候还想喝酒?不行!”我说。
玉莲说:“你瞅你,不行就不行呗,不会好好说,急歪啥?”
我刚想说“你知道个啥”,周科长从桌子底下用手捅咕了我一下,也就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家属们矫情归矫情,这一阵子也确实把她们克了够呛。饭菜一端上来,官太太的斯文劲都没有了,菜上来一样光一样,就连糖醋萝卜也一转眼就光。
我说:“大家慢慢吃,不够咱再添。”
李科长老婆说:“要添你就快点添,罗嗦啥,你没看这都像饿狼似的?”
我一看这劲头一份肯定是不够,于是叫老板又重新上一份。这顿饭每桌二十多个菜,桌桌都是饭菜溜光。
老板子和士兵说:“这顿饭吃得可真过了馋瘾,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菜。”
家属们抹着油渍麻花的嘴说:“这顿饭吃得真憋气,连点海鲜都没吃着。”
饭吃完了,一算帐,周科长吓了一跳,一千多元钱哪!当我把钱点给老板后,周科长心疼地说:“这些钱要是分给穷人家,够他们全家活一辈子的了!”
家属们虽然嘴上说“没吃着好玩艺”,但都觉得这顿饭吃直撑挺,好几个边走边打饱嗝。结果是乐极生悲,师部通讯科张科长的老婆在下楼的时候,光顾说话,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人倒没摔怎么地,皮包却摔开了,里边的金银首饰摔了一地。这些闪闪发光的宝贝立刻引起了老板子、饭店伙计和外边围观的人眼红,有几个人还跃跃欲试想去捡。
我从腰间拨出了手枪,冲天棚放了一枪,警告他们:“谁要敢动一下,我决不客气!”
警卫士兵也把枪对准了他们,他们这才溜溜地退到一边,瞅着张科长老婆把东西捡回到皮包里,有的人眼馋得直咽吐沫。
家属们上车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考虑到留守木匠村的受伤士兵、产妇、老人和孩子没有吃着这顿饭,我又特意叫“东兴楼”的老板准备了些好拿的菜,打包带回了木匠村。
等车回到木匠村后,石干事和小董已经准备好了大米饭和冻白菜汤。看到我们带回的菜可高了兴,“徐主任”又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岫岩之行后,留下的士兵和老板子们直后悔自己没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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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一百六十二 章 为民除害
更新时间:2010…2…4 14:18:59 本章字数:3021
家属们这趟岫岩城澡也洗了,饭也吃了,本该消消停停睡一觉晚上好出发,可她们反倒来了精神,又发奇想。李科长老婆坐在炕上打了一个喷嚏,两手往上一举伸了个懒腰:“姐妹们,咱身上干净了,肚子也饱了。我想起件事,岫岩可是个产玉的地方,来一趟不能空手哇!”
马瑞芳说:“不空手咋整?岫岩城所有的店铺别说整块的玉,就是碎渣都见不着,听说都叫老毛子划拉了去。”
“这我都想了,店里没有,咱上山捡去,反正离天黑还早着呢。”于是把“徐主任”叫了过来,问道:“姐妹,都说你们这地方产玉,到底有没有呀?”“徐主任”听后,眼珠子一转说:“咱这地方叫啥?大名叫岫岩,小名叫玉都,能没玉吗?”
“那我们上山能捡到不?”
“咋捡不着?不敢说满山遍野都是,随便走走怎么也能捡到几块!”
“那你快领我们去!”
“我可不去,怪累的,再说我们都捡够了,没人收,你们捡着玩还可以,稀罕物吗!”
“那到哪地方去捡那?”
“后山就有都是,正好朝阳坡的雪都化了。”
马瑞芳喊了起来:“姐妹们,除了带孩子的妈妈,谁也不许睡觉,咱都上山捡玉去!来趟岫岩不捡几块玉,以后想起来多后悔?”家属们被她鼓动了起来,朝老乡家借了些家伙,七吵八嚷的向后山走去。
我和周科长在屯中的道上抽烟,唠着枪杀张德友的事,他说:“老王啊,你那样都好,就一点,怎么一急眼啥都不顾了?枪杀俘虏那可是犯了咱们军队的大忌,你是要受处分的!”这事我也知道做的不对,但已经做了,解释也没用,用我的话讲:爱咋地咋地吧!因此,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没还嘴。
正在周科长越讲越来气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的时候,家属们乱哄哄的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筐,有的还拽了条麻袋。我说:“这帮老娘们又起什么高蛾子?”周科长说:“准没好事,问问吧?”我喊住了她们:“你们不休息,干啥去,挖野菜呀?”
马瑞芳听后转过头嘴一撇:“挖啥野菜?我们捡玉去!你俩去不?要去咱一块走。”
“谁说这地方能捡到玉?”
“徐主任说的!”
“六嫂,你咋啥话都信,玉有那么多吗?要是谁都能捡着,这地方的老乡不都发了吗?你看屯里有富的吗?”
“徐主任说了,没人收,反正也吃饱喝足了,有就捡几块,没有就当消化消化食。”
看天色还早,山的四外屯又有三团和老八路的部队驻扎,安全上没什么问题。同时师里刚来通知,部队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再出发,我也就没置可否,家属们兴冲冲的往后山走去。
家属们上山后,马瑞芳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玉佩说:“玉就是这个样子,大家看仔细点,谁发现了吱一声,可不能吃独食!”李科长老婆说:“岫岩玉不是你这个样子,没听郑老汉说吗?啥色都有,绿的最好,只要是带色的石头,八成就是岫岩玉!”
叫家属们这一岔,周科长不再给我上政治课了。我俩坐在屯后的一棵倒树上,看着家属们满山坡乱钻乱跑,东扒拉西找。
这些家属根本就不认识岫岩玉,见到有色石头就捡,不大一会有的已经捡了半筐。快到山顶的时候,金参谋的媳妇发现了一头猪,嘴里叨咕着:“谁家养活这么大一头猪,跑到山上来了?”周营长的老婆说:“可不是咋地,看样子得有一千多斤?”李连长的老婆说:“有千斤牛,没有千斤猪!这猪可挺怪,怎么还长着两颗半尺多长的大獠牙?”马瑞芳听后往山上一瞅,惊叫起来:“哎呀妈呀,那不是家猪,是野猪!”周营长老婆问:“吃人不?”
“咋不吃人!”
家属们一听,毛了鸭子,连喊带叫的扭头就往山下跑,坡陡的地方摔得急里咕噜。
这只野猪可能是吃饱了,也可能是被着乱哄哄的人群惊呆了,反正没有追赶她们,扭身消失在山那边。
我在山下看到家属们的乱劲,说了声:“不好!”拔出枪就往山上跑,周科长紧跟了上来。迎到了家属们后,我问:“咋地了?”李科长老婆喘着粗气说:“一头猪!”周科长“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哭笑不得地说:“一头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还成天嚷着要吃猪肉呢?”马瑞芳急皮酸脸地说:“不是家猪,是野猪,大跑卵子(公猪)!”
东北山区的猎人都知道,大山里的野兽要讲厉害,那是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有个习性,爱在松树上蹭痒痒,一来二去身上挂满了松树油子,就像穿了一身防弹衣一样。三四百斤重的猪,三八步枪都打不进去,因此山里的人宁打虎,不打大孤猪。
大孤猪性情凶暴,一旦激怒了它,就将和你拼死一搏,不少猎人死在它的獠牙下。要想打这样的猪,只有两个地方,那就是眼睛和耳朵。
回到村里,我逗家属们:“谁也不行啊!还是咱们家属,金银珠宝把大野猪都招来了!”李科长老婆打了我一巴掌说:“去你的吧,差点吓死!”
玉莲从口袋掏出几块石头叫我看:“这是不是玉?”没等我看“徐主任”接了过去,搭眼一瞅“啪”的扔到壕沟里:“啥呀,破石头!”其他的家属围了上来,这个让“徐主任”瞅,那个让她看,结果一块玉也没有。家属们不愿意了,埋怨“徐主任”真能忽悠,差点叫我们喂了野猪。
“徐主任”惊讶地说:“你们碰着野猪了?这可是害人的家伙,我们这一带的人叫它挑死了好几个,害得我们连山都不敢上了!现在地刚化,它可能又上山顶上的土豆地找食吃?”
“徐主任”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晚间坐在老乡家的热炕头上,我寻思:要是能把这头野猪打了,一来给老乡们除了害,二来家属们也又肉吃了。
周科长见我闷着头一门抽烟,问道:“你寻思啥呢,是不是白天我说重了点?”
“那倒不是,你也是为了我好。我寻思,咱得把这只野猪干掉。”
周科长听后乐了:“你可真好信。”我把想法和他说了一下,他说:“可也行,但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早晨,我和周科长带着老三老四及一个班的兵力,抬着一挺重机枪,爬到山顶上,埋伏在土豆地边的树棵子里。一直等到中午,这头野猪才“咴咴”的从山尖上走来。到了地里,可能闻到了我们的味,抬着头冲我们方向嗅着鼻子。老三老四同时开枪,“乒乒“两声枪响,野猪的一只眼睛窜出了一股血柱,惨叫一声,低着头挺着獠牙向我们扑来。我们一起开火,这只野猪可真抗打,在密集的火力下居然冲到离我们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才倒下。仔细一看,身上密密麻麻的子弹都露着小圆屁股,只有几颗重机枪子弹穿进了身子里。
野猪打死了,却不好往下弄,战士解下皮带连在一起,栓在猪脖子上喊着号往山下拽。到了山下,我们都楞了,老八路部队一个排,三团部队一个连荷枪实弹的站在山下。我问张连长:“这是干啥呀?”
张连长绷着脸说:“你还问我呢,你们干啥去了?”
“打了一头大野猪哇。”
“这是啥时候,你们还有闲心打围去?师长听到枪声都急眼了,叫我们一定抓住打围的人,严肃处理!”
“没大事,一会给他送去一半猪肉,他就乐了。”
“这我到信,有赵副官给你撑着呢!”
张连长走到猪跟前一看,惊讶地说:“这家伙可真大,你们也真行!居然抬着重机枪打野猪,这可是创打猎史上的先例!不过,猪肉得给我点。”老八路的排长也走过来说:“都是兄弟部队,见面不分一半,也多少给我们点?”
“这么大的猪,吃不了,大家都有份!”
野猪拽回屯子后,找了个杀猪匠收拾妥当,给师部送去一半,张连长和老八路的排长各拿一角,余下的全炖了上。战士们和家属及屯里的乡亲们吃了个够。“徐主任”说:“这回你们可替我们除了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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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一百六十三 章 深山野人
更新时间:2010…2…4 14:19:10 本章字数:3792
部队从岫岩出发后进入了大山区,峰峦叠嶂黑糊糊一片。老板子们说:“这一带山大,百八十里没人家。”经过一宿的颠簸,清晨八点多钟,部队开始露天宿营。
部队都有炊事班,“老K部队”没有火夫,正巧三团金连长的队伍就在我们前面,我派人从他那借来三口行军锅,支上灶后,家属们自己动手捡了些干柴,点着后,用山泉水做起了饭。
过了一会,大米饭的香味从锅里溢了出来,正在我们准备开饭的时候,从山坡老林子里钻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这孩子穿着一身又破又脏的衣裤,而且紧紧巴巴的,脚上一双小草鞋露着脚后跟,一头蓬松的乱发,上面沾了些蒿草,一张小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瞪着一双惊恐的小眼睛瞅着饭锅,小嘴直咽唾液。李科长老婆说:“哎呀!这深山里怎么出来这么个小孩?”马瑞芳说:“这么远没人家是个小野孩吧?”玉莲说:“这孩子看样子是饿了,没看小眼睛紧盯着饭锅,小嘴直吧嗒吗?”
女人都心疼孩子,李科长老婆走上前蹲在他面前问:“你怎么跑这来了,没家吗?”他没吱声。马瑞芳问:“饿了吧?”他点了点头。
“跟我来,我给你盛大米饭!”
小孩随她来到锅前,马瑞芳盛好了一茶缸饭递了过去,小孩接过来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抓起饭就往嘴里填。马瑞芳急忙拦住他说:“你这孩子嘴咋这么急,用手抓多埋汰?”然后把随身带的筷子递了过去,小孩抬头瞅了瞅她,拿过筷子,端着饭缸一口接一口的扒拉,噎得直伸脖。
家属们围了过来,看到小孩狼吞虎咽的样子,不免议论了起来,有的说:“谁家的孩子,大人干啥去了?”有的说:“看饿的,多可怜哪!”还有的走上前看到小孩噎到后,用手拍打着他的后背说:“慢点吃,有的是!”
小孩一连吃了两缸饭,吃得家属们目瞪口呆,第三缸饭他没吃,把衣襟拽了起来,把饭小心翼翼的倒在上面。然后,打了几个饱嗝,把缸还给马瑞芳,向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用日语说了声:“谢谢!”家属们楞吧楞眼地瞅着他,玉莲问我:“他说啥?”
“他说谢谢,是日语。”家属们一听吃了惊,七嘴八舌地说:“这怎么还是个日本孩?”小孩转身就想往山上跑,我一把拽住他,吓得他“哇哇”的哭了起来,饭也撒了一地。我蹲下身把他抱起来,用袖头擦了擦他脸上的污泥和泪水,然后用日语说:“孩子你不用怕,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那,爸爸妈妈呢?”小孩见我用日语和他说话,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一点。用手指了指山上告诉我:“我叫太郎,没有家,爸爸死了,妈妈病了,我们住在山洞里。”这下我明白了,这是逃亡在山上的日本遗孀和孩子。我问他:“你们有多少人?”
“四个大人,六个小孩。”
“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
“妈妈说‘中国人恨我们,抓住是要杀头的。’”
“叔叔是好人,从不滥杀人,你要不带我们去找妈妈,她就得病死了!”
小孩听后小眼珠转了转问:“你真能救我妈妈吗,不杀她们哪?”
“能,保证能!我干啥杀她们?”
“那好,我带你去。”他说走又不走,我问他:“咋不走呢?”
“叔叔,能把你们的饭带上点吗?山上的人都快饿死了!”
“行,咱带上一锅饭叫她们吃个饱!”小孩听后裂开小嘴笑了,冲我鞠了一躬说:“拜托了!”
家属们们楞吧楞眼的听我们唠嗑,急得够戗,马瑞芳急歪歪地说:“干啥呀,怕听咋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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