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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心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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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进门到现在,刘东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她不知道刘东因何而改变,但至少,他似乎和以前那个惟利是从的院长不太一样了。
  那个神秘的领养人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唯一的知情者就是眼前的老人,如果想知道那人的身份,就只有从刘东身上下手,索性也不想瞒着了。
  她相信刘东一定还记得当时的领养人是谁,毕竟闹出了人命,包括后面刘东对自己态度的改变;她只能赌一把刘东人性未泯。
  但如果刘东真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人是谁,她也不会放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就是和刘东耗一辈子,她也一定要知道当初那人的身份。
  “我知道我哥当年的事情不是意外,那天下午他离开之前,分明跟我说过是去找领养人说情了,”童言的声音逐渐锐利,“我不知道您是否知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也退休了,我也长大了,事情的真相一直被掩埋至今……”
  “其他的我都不怪您,我只想知道……”她牢牢盯着刘东,“那个领养人到底是谁?”
  刘东沉默不语,却也一直不敢正视童言,只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眼前的茶杯,双手交叉握在腹前,交互摩挲着已起皱的皮肤。
  童言知道刘东这是在犹豫,既然会犹豫,就证明有戏。
  想了想,她继续道,“不管您当时是因何缘故没有说出事实的真相,但我跟您保证,我真的只需要您告诉我领养人是谁,并且决不会透露出您的名字。”
  似是又想起了当年的情景,童言的声音低沉起来,“十年了,这十年对我而言真的很漫长,但我没有一天能忘记当年的事;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就这样放任它不管。”
  刘东抬了抬眼皮,一眼便望到童言坚定的双眸。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小童啊……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年了,这十年不仅仅是你长大了、有能力了,大家都在成长,都在进步,你何必这样纠结于过去呢?”
  “这十年……我没有一天能忘记我哥临走前的样子,”在有共同回忆的人之前,童言也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连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院里的一个孩子被领养走了,但对于我而言,我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她忘不了,所以她才会纠结于过去。
  这件事对她而言是一道坎,她没办法忘却,便只能选择从正面跃过去。
  刘东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动容,一张皱巴巴的脸上多了一种名为后悔的神色。
  连栩一直在注意着刘东,看到他这副表情,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刘东能怀有愧疚,这事儿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也从刘东刚才的话里听出些门道。
  “不仅仅是你成长了,别人也在成长。”
  这个别人,说的应该就是那个领养人了。
  童言揉了揉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睛,对刘东道,“我保证这件事不会牵涉到您,能告诉我么?或者告诉我领养人的目的也行,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领养我哥?”
  甚至对张放演绎出来的“躁郁症”都不在意,坚持要领养他。
  这之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刘东眼圈也有些泛红,他看了看童言,颤抖着手,将自己的茶杯端了起来,费力地喝了一口。
  童言两人甚至能听到茶杯和托盘因颤抖而碰撞出的叮当声。
  半晌,刘东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当年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哥。”
  话匣子一开,刘东也不想再停下来了;只要他现在停下,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开口了。
  “那人当时的势力虽然没有现在大,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平民老百姓来说也算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了。”
  “他需要一个健康的男孩,当然还有些其它的条件,具体我也记不清了;而当时院里唯一符合他条件的,就只有张放一个人了。”刘东叹息道,“张放也是少年心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辈子么?”
  “当时张放的确是去找那人说情了,我不在旁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也不知道两个人说话,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到旁边的林子去了;反正回来的时候,就只有领养人一个人了。”
  “听他说,是拉扯中你哥自己跌下山的;当时正值那人行政考核的关键时期,这样的事如果出来,就算不是他推下去的,他也难辞其咎,自己的仕途也会受到影响,就让我帮他瞒了下来。”
  童言心头怒意难平,牙尖也死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放。
  连栩在一边看着心疼,伸手覆住了她的手,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刘东却已经完全陷入回忆,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只听他继续道,“他那样的人,我惹不起;他前前后后给我送的礼我原封不动地匿名捐给了孤儿院,一分都没有拿。后来听说他升官了,我跟他也断了联系。”
  “小童啊,”刘东抬眸,“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听我一句劝,该放手时要懂得放弃,你已经失去了哥哥,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啊……”


第67章 067
  童言对刘东的说法并不认同,眼神也透出些疏离,“不管他是谁,既然做了这些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东似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你还年轻,都没来得及组建自己的家庭,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不会这么想了。”
  说着,他看了连栩一眼,“小伙子你也劝劝小童吧,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还有一种人,介于黑与白之间,你不能简单地给这类人定性。”
  “换句话说,就算你们知道那人是谁;十年前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老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你哥哥掉下山如果真的是意外呢?那人竭力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只是因为这件事极有可能影响他的仕途。”
  童言正想摇头说话,连栩拦住她,又看向刘东,“不管十年前的事情是否是意外,都应该还原当年的事实。”
  这不仅是为了童言,也是为了自己。
  童言的哥哥因为这件事丢了姓名,他父亲又何尝不是呢?
  刘东打量连栩片刻,浑浊的双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疑窦,却也没有深究连栩这样说的原因。
  想了想,似是突然下定了主意,刘东终是站起了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童言似乎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对刘东的动作没有反应,倒是连栩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刘东。
  刘东进房之后他们清晰地听到了翻动纸箱的声音,半晌,刘东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他颤颤巍巍地将文件袋放到童言面前的茶几上,手上干枯的皮肤和青筋暴起的血管脉络,看起来让童言心酸不已。
  当年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现在却连拿个东西都难;原来真的谁都会老。
  思绪回笼,童言却没有立刻拿起文件袋,只是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当时那人给的领养资料,我能给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它的……”刘东垂着眸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你们自己去找吧。”
  童言明白过来刘东的意思,同时她也清楚,这可能就是刘东的最后一次让步了。
  她收敛片刻情绪,“我明白了,谢谢您,”
  末了,又对刘东笑了笑,“这次是真心的。”
  刘东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了些。
  他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童言一开始进门就存着的那点小心思。
  童言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除了最后因为愧疚将她引荐给现在的父母,他也没干过什么对得起她的事情。
  但他也没有立场责怪童言的虚情假意;年纪越大越容易回想起过去的事情,想起自己已经过去的大半辈子,张放的事就是刘东心里一直过不去的砍,他也在自责与愧疚中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祈求张放的原谅。
  童言虽然年纪不大,但前半辈子的时间全花在研究人这个生物上了,当然也从刘东的行为和表情中明白了他的想法。
  她最后那句谢谢和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对他的原谅也是。
  连栩看着两人此时的表情,紧绷的心也逐渐松弛。
  一笑泯恩仇,说的可能就是此刻情景。
  *
  文件袋里放的是当年的领养单,在领养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高远”二字。
  连栩对临远市的领导层有一定了解,看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眼,就笃定地对童言摇了摇头,“不管十年前这人是什么职位,至少现在临远市的正厅级领导里没有这个人。”
  刘东的话说得隐晦,但两人都听得清楚,所有人都在成长,当时又正值那人的升迁关键时刻。
  这个高远……很可能是个幌子。
  回到警局后,连栩立马登入了警员系统。
  高远的名单很快出现在屏幕上,根据领养单上的身份证号,他们准确地找到了他的信息。
  资料上显示,高远只是一名普通的银行职员,一直到现在四十多岁也才坐到科长级别,履历上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也证实了童言二人的想法,果然不是他。
  如果是高远这样的身份,就不会刻意隐瞒张放真实的死因,也不会刻意隐下自己的身份,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他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但这幌子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他们有了头绪,有了能跟进的线了。
  连栩将高远的信息看完后,对童言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找高远?”
  “暂时不急,”童言抿了抿嘴,“刘东明显是知道高远身后之人是谁的,不然他当时也不会跟我们说那些话;他给我们高远的信息,就说明高远跟那个人之间必定存在隐形的联系。”
  那人不用自己的信息领养,一方面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
  是什么呢,高远和他身后之人最大的区别……
  她用手肘将连栩的板凳往旁边挪了点,拿到了电脑的掌控权,将高远的个人信息迅速过了一遍。
  高远,男,48岁,和老婆结婚二十年有余仅育有一女。
  他女儿的年龄是……6岁?!
  童言眼神一顿,找到了。
  “高远的女儿6岁,也就是说……”她看向连栩,说出自己的推论,“他和他老婆是有生育能力的。”
  连栩会意,“十年前用他名字领养的时候,他因为高龄无子女才拥有领养权限。”
  童言轻笑一声,“他身后那个人,想来应该是不符合领养人条件了。”
  “但是……”连栩皱了皱眉,“他们到底有什么非领养张放不可的理由?照刘东所说,当时只有你哥一个人符合那人对身体质素上的要求,你哥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童言脸上出现些无奈之色,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除了比别人胆子大一点,跑得快一点,真的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她知道,那人既然提出身体上的要求,还利用别人的身份领养,一定暗藏了什么不轨目的;而他们如果想要知道这一目的,首先就要知道张放的与众不同之处。
  童言懊恼地蹙了蹙眉,这些年一直想着给哥哥翻案,脑中的记忆也一直停留在和哥哥的最后一次见面。
  生活中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哪里还想得起来?
  正恼着,肩膀两边突然覆上了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掌,似是想拂去她心头的烦恼,那双大掌轻轻地揉捏起来。
  童言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双大掌的主人除了连栩,不做他人想。
  她抬头对已经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的男人笑了笑,抬手拉住了连栩正在动作的双手。
  四目相对,连栩眸子里尽是暖意,“没事,想不出来就别想,我们慢慢查。”
  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和谐,却让周围一群看客忍不下去了。
  邓明凡是第一个出声的,“你俩下班再谈恋爱行吗!在这儿膈应谁呢!!”
  连栩斜他一眼,“这么说起来,小邓准备什么时候请客?大家都等了很久了。”
  “是啊小邓,”小李第一个应声,“人家都在一起一两个月了,你这顿饭可真够难啊。”
  邓明凡变脸似的立马丧了下来,想了想自己上个月定的两个钢铁侠手办的尾款日期……
  随即决定转移话题。
  他看向起哄的小李还有其它兴致勃勃看着他的众人,目光扫视一圈,终于找到了唯二两个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人——董任峰和杨新。
  邓明凡疾步走向杨新,“杨队,之前吴宗霖案件的后续证词我已经整理出来了,只有陈钦然一个人前后口供有出入,其它都没问题。”
  只怪头儿太严肃,工作期间他不敢惹。
  杨新懵懂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邓明凡这时突然跟他提到这个的目的。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童言听到邓明凡的话,脑中灵光一闪。
  “器官!”她下意识捏了捏连栩的手,“会不会是器官?”
  对方强调要找一个健康的孩子,说不定还提出了些特定的要求,于是院长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张放头上。
  很明显,孤儿院不只张放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对方一定还提出了年龄性别上的要求,而目的可能就是为了领养张放。
  刚刚邓明凡一提到吴宗霖的案子,童言条件反射便想起了陈雪和吴辰立的心脏移植。
  虽然很多医生都提到过,器官移植只要附和相关条件,就算不是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能移植;但如果想要追求百分百的适配率,怎么说用亲人都是最合适的方法。
  思绪渐沉,童言看向连栩,“我哥极有可能和高远身后之人存在某种联系。”


第68章 068
  稍作交谈后,童言二人还是决定先找到高远与其面谈。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高远和那幕后之人之间总归是存在关联的。
  两人到达高远所在的银行时,已经接近下午下班的时间了,高远正在和柜台上的员工说着些什么,态度与神色看起来都异常认真严肃,俨然是一副老前辈训导新人的模样。
  直到带着童言与连栩的工作人员走近他,“高经理,这是市刑警队的两位警官,说是有点事想找您。”
  “知道了,谢谢。”高远对工作人员点点头,对两位陌生刑警的到来却似乎连一丝不安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礼节性地对两人笑笑,“我是高远,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
  童言知道,这是服务从业人员特殊的技能,就算他面对的是歹徒也只会面不改色的微笑。
  她不想在身高远上花费太多时间,毕竟将几个点联系起来,高远明显只是个幌子,于是直言道,“我们这边看到十年前您有在鞍山孤儿院等级领养记录,和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您还记得吗?”
  “鞍山孤儿院……”高远皱了皱眉,“没什么印象。”
  有思考的时间,面部表情的变化也在合理的范畴之内,应该没有说谎才对,童言下意识将自己中指绕食指一圈,轻轻地摩挲着。
  连栩默契地走上前来,给高远递上手中的领养表格,“这是我们在鞍山孤儿院找到的,上面的证件号码和联系方式都是您的。”
  高远眉目间隐约透出些疑惑,结果表格看了片刻后才说:“那可能是去过吧。”
  “可能?”连栩步步紧逼。
  高远笑了笑,“十年前我妻子被查出很难受孕,但她很喜欢小孩子,所以那段时间我们跑过很多家孤儿院想收养一个孩子。”
  连栩正要追问,高远朝他摆摆手,“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市里的孤儿院我们都跑遍了,想领养一个年龄小一点的孩子,后来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这件事慢慢也就淡了;没成想过了几年,我老婆居然怀上了,现在想起来当时没能领养成功可能是上天的旨意吧。”
  前面的对话还算正常,但后面这段还是能瞧出些端倪。
  明明已是不惑之龄尚未生子,甚至都已经起了领养的念头,这种情况下领养的事情不了了之的可能性极低不说,高远含糊其辞更是表明了他的心虚。
  在童言看来,他们刚刚说出鞍山孤儿院的时候高远的说辞应该没什么问题,一切都很合乎情理;但他在回答的过程中可能是慢慢回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的回应,措辞和逻辑明显跟不上之前了。
  就算高远对整件事只知一二,他也应该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
  想着,童言对高远笑道,“市内那么多孤儿院,一个合心意的都没有么?还是说……其实领养根本就不是最终目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远显得有些仓皇无措,“决定领养与否都是我自己的事,这种事情还要向警方备案吗?”
  “当然不用,”童言轻笑两声,“别这么紧张,我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才随便问问。”
  高远调整片刻面部表情,又重新回到那副客套疏远的模样,“我们这边快下班了,待会儿还要开会,如果两位没什么想问的我就先走了。”
  童言点了点头,“那您先忙,后续有事情我们还会联系的。”
  说完也不等高远回应,对连栩使了使眼色便率先向银行外走去。
  银行下班的时间和警局下班的时间差不多,但很显然谁都没有就此下班的意思,回到警局时六点有余,办公室里的人仍没有一个离开。
  路上的时候童言已经将自己的推测如数告知了连栩,当年高远想领养可能不假,但后面的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最大的可能性,是有人利用高远的可领养身份想收养张放,但因为后来张放的死亡,不论是高远或是他身后之人,都不敢在当时的风口浪尖上继续动作,于是放弃了领养行为。
  刚才高远一开始的神色不似作伪,但他后面的慌乱却也足够说明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高远分明说想要领养小一点的孩子,但十年前,张放已经14岁了,明显是不符合高远的领养需求的。
  他们刚刚去问过高远,如果高远和那人还有联系的话,他们走后,他一定会联系那人。
  就凭他们重新介入十年前的疑案这点,就一定能引起幕后黑手的注意;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那人的行动,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
  于是一回到警局,童言二人就和董任峰汇报了情况,并申请了高远的通讯监听。
  尽管还没有确凿证据能正式开启重新调查,但对监听疑犯的操作过程一般都不会引来非议,董任峰没有思考太久就给两人下了批准文书。
  手续办完,两人真正开始监听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了;但他们没有错过高远在他们离开银行后所拨出的电话。
  因为那个电话的通讯人名字他们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吴雪峰。
  幕后黑手是吴雪峰,这个认知一旦埋下,就像根植于心底一般,再也抹不掉了。
  毕竟吴辰立的事刚刚被他们发现端倪,现在高远这边刚联系上,他转头就给吴雪峰打去了电话,联想到这之前领养人对孩子身体素质的要求,很容易就能想清楚个中缘由。
  十年前吴辰立刚刚八岁,心脏衰竭程度应该还不严重,那么……吴雪峰想收养张放,应该是想拿张放的心脏当作供体,一旦吴辰立需要手术,他们就会对张放下手。
  所有的蛛丝马迹零零散散地拼凑出一条线,童言和连栩两人对这个认知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异。
  如果幕后之人真是吴雪峰,所有的事情可能都需要推翻重来,比如吴宗霖的事情他是否真的没有参与,又比如连栩父亲当年的殉职他有没有搀和一脚。
  但不管如何,联想到吴雪峰近十年的升迁道路,和之前刘东的证词也完全符合,此人在这个案件中的角色,一定是主导者。
  这个时候,童言和连栩都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董任峰决策的正确性。
  吴辰立的事情,幸亏他们还没有大张旗鼓得开始调查,一切都是暗地里进行的,这也让他们隐下了自己得知的信息,省去了不少麻烦。
  吴雪峰现在就算察觉到他们的动静,也只知道他们在对十年前的案件进行调查,等他们将所有的证据拿到并摊在桌面上的时候,也就是吴雪峰被捉拿归案之日。
  童言整理完脑中的思绪,放下了手中高远的通讯记录,抬眸看向连栩,“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连栩很快应声。
  “孤儿院里那么多符合身体健康条件的孩子,但吴雪峰费尽心思只想领养我哥……”
  连栩会意,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并脱口而出,“你怀疑你哥和吴辰立……”
  “嗯,”童言轻轻点头,“可能存在血缘关系。”
  只有这种可能,才会让吴雪峰在众多人选中挑中张放,甚至根本不理会张放演示出来的躁郁症。
  这就和吴宗霖设计杀害陈雪,想拿到陈雪的心脏,是一个道理。
  好像只有存在血缘关系的亲人,才能让他安心一样。
  张放是一个孤儿,但如果他真的和吴辰立存在血缘关系,吴雪峰当年能透过DNA查到,他们却不能。
  谁都没办法拿到一个被火化之人的DNA样品。
  连栩也知道证明这一想法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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