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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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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过,继祖钻入被中脱了衣衫,深秋入冬的天气寒湿,被衾潮冷。
“叶儿,盖这床被,是你四娘趁了日头吩咐下人才晒过一直在火边烘烤地。”
父亲扔过一床背,暖暖地温度散着淡淡的香气。
“爹爹,不必,叶儿很好。”
继祖缩身进被中。枕间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准备入睡。
父亲坚持着一把掀了继祖的被子,继祖一阵慌张,戚方反逗得大笑:“叶儿,在爹面前还害羞?哪里像个男娃娃。”
继祖送手,任身上一阵寒凉,接而那床暖暖的鱼戏莲叶绿缎锦棉被覆在了他的身上。父亲如照顾婴儿般将被脚为他压好。拍拍他说:“睡吧。”
已经记不起上回同父亲一起安寝是在何时?五年前?十年前?
继祖闭上眼,父亲钻入被中窸窣的声音。屋内蜡烛吹烬时的气味带了龙涎香的味道,继祖侧过身,父亲忽然说:“叶儿,爹是为你着想。这人活一世,图什么都是假的。自己地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继祖就在一阵隐约的说教声中睡去。
继祖折返回泰州。没有急于去军营,先赶回家去见了母亲,回禀父亲说的话。
母亲也叹息说:“你爹的话不无道理。不如过了这风口再提。”
回来的路上捉了只竹鼠,这是他答应过安娘地。细丝竹笼,挂在铜丝架上,小鼠一跑,小笼飞转,十分有趣。
安娘见了继祖本是尴尬之余又惊羞失色,却见母亲从不远处走来。
“干娘,叶儿才从家回来,给妹妹带来一只受伤的竹鼠饲养。”
被捉地竹鼠,通常会受伤。看着竹鼠腿上的血迹,岳夫人笑吟吟的说:“养小鸡小鸭,安娘最细致。”
安娘这才欣喜的接过小竹笼,那竹鼠乌亮的眸子同她一样地清澈。
“安娘,帮娘把这件衣衫补一下。”
母亲递给安娘一件衣衫,那是件在家里罕见地绸衫。这件绸衫安娘见过,是母亲过门时穿过,但被爹爹几句斥骂就再未敢穿过而压在衣箱底。父亲的家规,家中只许穿寻常百姓家的粗麻布衣,禁止奢侈。
“这下面地线脱落了。”母亲解释,抖开绸衫。
安娘的目光却被一块儿污迹吸引,虽然被清洗得很浅,但是入眼明显。
“啊,这片污渍,说来娘痛心呢。”母亲懊悔的说:“这件衣衫原本是出阁时,你外婆送的,上好的绸,这水蓝色也是庄重典雅。这越是稀罕的物件,就越易失手。那日娘想拿来在外面晒晒太阳,不小心将它掉落在你爹的砚台上,这墨迹洗了又洗,可惜精致的绸纹路细浅,怕是如何也洗不尽。留了这片污渍,却是永久的痛。”
不知道母亲为何当了继祖哥说起一件衣衫。
“若是平常的麻衣,心疼不过一两天。只是这珍贵的东西才时时想来痛心。平日里怕虫吃鼠咬,多了几分惦挂,却不想那粗麻破衫无事,反是这精致物一朝错举,后悔终身。”
见安娘继祖立在原地不动,李娃笑了招呼:“来,继祖来得巧,搭把手,帮干娘将门口那个衣箱搭过来,趁着太阳好,晾晾潮气。安娘,去把绣竿拿来。”
母亲平和的笑,似乎忘却了前日的风起云涌,如平日一样挽了袖,边指挥安娘和继祖搭竹竿套晾衣衫,边笑了讲:“娘昔日在家做闺女时,邻家有个小妹妹叫三姑,那手巧心细,七夕穿豆引线乞巧时,没个能胜出她的。她那女红做得极好,那针脚一字笔齐。你外婆一见她,就总嫌娘不如那三姑手脚麻利,说这三姑将来一定嫁个好女婿。那三姑爱养蚕,那蚕养得各个白白胖胖,放在手心冰凉。一次娘和她斗嘴赌气,还把她的一筐蚕藏了,害得她大哭一场。”
“那三姑现在还养蚕吗?”凭谁也会这么问,更何况安娘似乎没有印象在继母的娘家见过这个三姑。
娘叹口气,抖着竹竿上的衣服,边吩咐继祖帮他搭把手撑开竹竿,边怅然的说:“死了,冤死了,轰动了洲县。”
天花之难
 天花之难 
娘、继祖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李夫人,李夫人依然一意,话音却是低沉了几分:“三姑的蚕爱吃邻居玉郎哥家的大桑树的桑叶。玉郎哥总为三姑上树摘桑叶,玉娘就用蚕作茧抽丝得来的丝线为玉郎织了方帕子。”
安娘心里暗叹这三姑的手好巧,居然回抽蚕丝织纺成帕子,又听母亲说:“后来三姑要出嫁了,就在出嫁的头一天,女婿家忽然反悔退婚,理由是三姑做女儿时行为不检,早已不是完璧之身。这女孩子被人诬为行为不检,本来就是家门的奇耻大辱。三姑的爹爹一怒就把女婿家告上了公堂,女婿家有理有据的拿出证据,就是三姑私赠玉郎哥的那方帕子,和玉郎哥酒后戏称曾同三姑芶且之事。县官大老爷一见就恼了,哪里容这等伤风败俗的事,就传了三姑上堂,当堂打了二十毛竹板子,然后游街示众。那三姑百口莫辩,三姑的爹爹气得当场吐血。”
安娘惊得目瞪口呆,小心的问:“那三娘后来如何了?”
“女孩子家,被当堂辱打,羞也羞死了。三姑就质问那玉郎哥为何诬陷她,随即拿出准备好的剪刀,刺喉死在大堂上,血喷了一地。”
“啊?”结局出乎安娘和继祖意外,二人面面相觑。
“县官大老爷觉得这三姑刚烈,就夜审玉郎,玉郎才招认是他家和三姑的夫婿家新近结了仇,有喜欢三姑得不到手,于是出此下策。”
安娘潸然落泪,李氏夫人安慰说:“别哭了。人都死了这些年了。三姑的娘就拉你外婆天天的叨念。说是她毁了三姑地幸福,本是她做娘地该早去劝阻三姑和玉郎交往,不是玉郎不好,是女孩子的名节重要。说这事不赖玉郎,就赖她这当娘的不尽职。”
继祖早就听懂干娘这委婉的教训,一阵面红耳赤不知如何作答,安娘垂了头也不声息,思绪还缠绕在三姑的惨死上。
“你爹爹责打你大哥那一百军棍,连营里不相干的士兵看了都心疼,你爹的骨肉。他能不心疼么?但那是规矩,军队里的规矩,就像是悬崖边谁要不按规则多迈出一步去尝试,就必定跌下去粉身碎骨。娘没有敢去问过你爹和你大哥,但娘相信他们心里都明白这规则。你爹爹对你大哥苛责,是真心在疼惜他。玉姑的爹娘明知她同玉郎玩耍不对却不阻拦,那是在害她。就像娘的绸衣。再精致漂亮地衣服不留心染了污渍,也不能再穿,空留遗罕。”
安娘沉默不语,户外一阵匆促的脚步声,傅庆健步如飞的闯进来:“嫂夫人。嫂夫人~~”
傅庆慌张的样子。岳夫人迎上前问了声:“兄弟何事惊慌,莫不是又没了酒钱被店家追赶?”
一边回头吩咐继祖和安娘:“将衣服趁了太阳正好晾来晒上,娘去去就来。”
“嫂夫人。云儿得了天花。”
晴天霹雳一般,岳夫人李娃身体一晃,忙扶住墙。
天花是人所共知的绝症,患了天花怕九死一生,不知道云儿这孩子如何命运如此多舛?
李娃尽量定定神:“确定是天花?什么时候的事?”
“郎中看过,就是昨夜,云儿昨日下午比试弓箭时忽然晕倒,浑身发烫,到了晚上,身上遍是红点,桃花一般越来越多。”傅庆紧张地说:“大哥当即下令,连夜将云儿送去了军营外山坡上一个茅草房去养病,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六郎提议送云儿回家,大哥也不准。”
傅庆急得摩拳擦掌:“嫂夫人贤德,可是要救救云儿,云儿小小年纪在军中屡立战功,不说万夫不当之勇,也是所向无敌。大哥逢功不报,逢错必究,如今云儿病了,还说什么军规如何如何,生不让云儿有个好的去处将养。”
“傅大叔总来向爹娘讨银子。”安娘看了傅庆地背影笑了对继祖说。
继祖心里还在盘念干娘的教训,只随口问:“他自己不是有饷银吗?”
“傅大叔爱喝酒,酒肉不够,钱总是不够花。娘说改日给傅大叔说个媳妇,有人为他管钱就好了。”
“傅将军没有夫人吗?”继祖奇怪的问。
安娘小心望着傅庆在门外跺脚哀求的身影,低声说:“被金兵杀了。逃难的时候,连孩子也被金兵挑死了。”
一阵沉默,岳夫人再回来地时候一脸笑吟吟:“安娘,还记得太湖外婆家么?”
安娘唤继母地母亲叫“太湖外婆”,安娘只随继母回过她娘家一次,隐隐有些记忆。安娘茫然的点点头。
“安娘,你爹爹请了临安灵隐寺的高僧来做法事,为你祖母祈福,也为你爹爹地眼疾驱邪。家里的女童都要回避,所以你爹爹想要你去‘太湖外婆’家暂住。”
安娘一脸失落。
母亲犹豫一下提议:“或是去江阴你梁干娘那里同你若兰姐姐作伴。”
一提韩世忠和梁红玉的爱女韩若兰,安娘立时露出一脸不快。那个骄横跋扈的小姑娘,一来到岳家就挑剔奚落个不停。什么茅厕如何比猪圈不如?说什么饭菜根本是在饲养兔子,哪里是人吃的;抑或用娇嫩的指尖拈起洗脸用的帕子,呲牙咧嘴一脸难拿的表情说:“这是要若兰用抹布洗脸么?韩家的抹布的是丝绸的。”
每到此时,安娘就会沉下脸,只有哥哥会毫无顾忌的反驳那个韩若兰。
【此章为完结,但是有些资料要核实,所以要随后增补。请大家先看后面章节。】
收服杨再兴 I
 收服杨再兴 I 
云随了父亲大步流星冲到前军主帐。
前军第五将韩顺夫将军的尸首横躺血泊中,颈上血肉模糊,脱去铠甲的便装血透一般,辩不出底色。
帐内尸体纵横,战靴踏入帐中,脚下一阵踏水的声音,粘滑的暗色,是血,死难将士的血。
岳飞阴鸷的目光扫视四周。
桌案下滚爬出两名芶活于命的准备将,周身瑟缩,牙关颤抖。
“相公~~相公,~~那杨再兴这贼太猖狂,他,他偷袭~~他闯进大帐,手刃韩将军!”准备将痛哭失声。
血腥气弥漫,夹杂难以遮挡的酒臭气,大敌当前,军中不许饮酒,况且纵横的尸体中还有衣衫不整的女人,那时曹成逆贼手下的家眷,新近的俘虏。
岳飞回头看了眼岳云,云儿十四,正在成*人,似懂非懂的年龄,看了一地白肉裸露的女尸翻着血色酒污,早已呆讷。
“云儿!”岳云应了声出帐,迎面六叔赶来,云儿久经沙场,从不怕血和死人,而今天却为那一地女尸神色不宁。心中涌出一阵恶心。
父亲在帐中的呵斥:“推出去,斩!”
“元帅饶命!元帅饶命,不是属下的意思,是韩将军不听规劝,强掳了那些犯妇酗酒寻欢,属下也是被逼无奈。”
“斩!”
推出六、七名在营帐中酗酒**的将官,岳翻低声询问:“相公,此事实属杨再兴狗贼猖狂,竟然藐视我宋军无人。擅入营帐。斩我大将。因何要杀这些准备将。”
“军法!”岳飞看了眼六弟。
“相公,岳翻请缨迎战杨再兴,不擒此贼,提头来见!”岳翻说得斩钉截铁,众将脚踏鲜血,义愤填膺。…“六叔!”云儿眼见了六叔落马,宋军一拥而上,抢下了胸口血流不止的岳翻。
而那杨再兴打马撤了几步,却在不远处得意的横枪对了六叔的尸首抱拳躬身一礼,似是祭奠。或是忏悔。
那暗日下带了六叔血迹地枪头寒芒刺眼,云儿一阵目眩,泪水满面。
岳翻颤抖了手,摸了把云儿地脸,脸上露出淡笑。头一沉,嘴角黑血涌出。随着一片哭喊声:“六将军。六爷~~”
岳翻就再也没起来。
云儿呆楞的拉着六叔的手,是王贵叔叔拉起他劝慰说:“云儿。你离开,云儿,煞气重你不能看。”
云儿扑簌簌的眼泪滚下,呢喃的声音只有自己能明白:“六叔,你走了。云儿可怎么办?”
六叔的腕上是那串平安佛珠。是玉娘姑姑为六叔在天竺寺乞的平安吉利物什,却伴随了六叔而去。
六叔的尸体躺在木板上搭了块儿白麻布,月儿躲在众人中。尽管为平日和蔼风趣的六叔难过,可更心疼云哥哥此时哀痛欲绝的心情。
月儿听云哥哥无数次提起,六叔对他如何地亲,六叔从小如何带他识文习武,如何在岳元帅面前为云儿开脱。
不想才不过数日,六叔竟天人永隔。
“他娘的杨再兴,不杀了他誓不为人!”月儿听六叔的部将们大骂。
云儿哥哥就跪在六叔的尸体前,直到元帅过来,也是微红的眼睛带血,瞪了云儿一眼喝道:“起来,把脸洗干净!”
云哥哥泪眼望着父亲,岳帅却转身从他身边而过。
清冷的月色下,月儿看到云哥哥默默地将一条白色麻布带子系在额上,紧紧的勒紧,紧咬了薄唇,目光中隐隐煞气。
哀兵必胜,张宪元帅地大军长驱追杀杨再兴的残部,杀得眼睛喷火。
垂死反抗的贼兵流窜到贺州东北的桂岭县去。
岳云花了十余天的
才在岭县境追到游寇。
“别放过杨再兴,为六爷报仇!”众人大喊着穷追不舍,人困马乏地杨再兴情急之中走投无路耸身跳入深涧中欲逃遁。
“少官人,如何办?”众人地目光看向岳云。
岳云惨笑了一扬手,示意众人退下,弯弓搭箭,那金翎箭还是六叔给他的,云儿一直舍不得带在身上。
“杨再兴,你是要试试小爷的箭法吗?就让你见识一下。”
“云儿,射穿他地黑心和狗眼。”
“小官人从来是箭无虚发。”
一片欢腾声,忽然山涧里的杨再兴大喝一声:“杨再兴愿意归降大宋,请带再兴去见岳元帅。”
岳云稍做迟疑,张宪统制已经催马跟来。
“杨再兴愿意归降大宋,请带再兴去见岳元帅。”
杨再兴怕众人听不清,在山涧中不停的大喊,声音高似一声。
“云儿,住手!”张宪喝止住岳云。
“按军规,降将不能杀。”张宪咬牙说,伸手摊给云儿,是要缴获他的弓箭。
岳云忽然扬手弯弓,张宪怒喝一声:“岳云!你敢违抗军令!”
仓啷一声宝剑出鞘,岳云的眼泪一层迷雾,抽噎着看着张宪:“张大哥,云儿为六叔报了仇,凭大哥和父帅处置。”
“糊涂!”,张宪并马过去抢过岳云手中的弓,吩咐众人去绑了杨再兴,一边催马拉了云儿在一旁,抚摸他的头发。
“云儿,我和你六叔同帐为将,出生入死也是莫逆之交。张大哥何尝不想为翻爷报仇,翻爷青春年华未能血洒抗金疆场,却死在小贼手里。只是军规如铁,军法无情,杨再兴既然愿降,按规矩是要交给元帅去发落定夺。”
“爹爹,让孩儿手刃杨再兴那狗贼,为六叔报仇。”岳云闯入帐中时,父亲正于王贵、张宪、王敏求等人在议事。见岳云红着眼手握钢刀闯进帐,一拍桌案怒斥:“放肆!”
王贵忙解嘲的过去,拉了云儿说:“云儿,你先出去,杀不杀杨再兴,要大帅定夺。”
“杀不杀?云儿还以为是由谁来杀。”
中军帐,杨再兴被绑上来,众将大喝:“跪下!”
杨再兴却昂首看着岳飞问:“元帅是一心要抗金杀敌吗?如若一心抗金,杨再兴愿投。如若打个酒幌,做些和曹成一样的勾当,醉生梦死,那就杀了杨再兴。”
岳飞沉吟看着他,忽然堆出笑:“那岳某要请教杨将军。若是将军有心报国杀贼,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岳某之幸,大宋之幸;若将军不过是为了活命芶延残喘的寻个籍口,那不如速速去赴死,岳某帐下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杨再兴大笑:“杨再兴宁愿站着死,不怨跪着生。”
“松绑!”岳飞一抖战袍袖,亲兵迟疑的没有动,不解的望着岳飞。
两边的将领们都面面相觑。
岳飞亲自走过去,为杨再兴松开绑绳。
“岳元帅,再兴蒙元帅不杀之恩,定当以身报国,以殉国家之急。只是杨再兴前番多有得罪,误杀了岳翻六爷~~”
“杨将军,此地是军营。过去之事,各为其主,死伤勿论。岳某既然为将军松绑,过去的事,绝口不提。你我本是同乡,三分亲,相州沦入金兵铁骑,好男儿应当报国收复家园。屈屈儿女恩怨就不要计较。”
“元帅宽厚,再兴佩服,只是元帅见容,不知道同帐的将领们做何感想?如果有人要杀要砍,尽管现在过来,再兴不想日后遭冷箭,就太不必了。”
“这个将军定管放心,本帅军令森严,无人敢对将军无礼。”
岳云被这消息震惊了,父亲竟然亲自放了杨再兴,那可是杀了六叔的仇人。
赤足为六叔扶柩送葬时,云儿就发誓要为六叔报仇。
六叔还未及续弦生子,云儿就如他的孩子。
收服杨再兴 II
 收服杨再兴 II 
儿不解的冲去问张宪,张宪抚慰他说:“只是韩顺夫你六叔也罢,这一去就损了令尊两个臂膀,如若再自相残杀,怕中兴大业就远矣。”
夜晚,月儿拉了云哥哥说:“哥哥,你别去,元帅会生气的。”
岳云咬了薄唇说:“就是拼出命,也要为六叔报仇雪恨。”
月儿见云哥哥跑远,慌得跑去张宪统制的帐里。帐里张统制正同黄纵议事。
“张统制,岳云去杀杨再兴了。”
众人冲进帐里的时候,岳云同杨再兴战在一处,宝剑锋寒,二人身手矫捷,剑气将二人缠绕在一处。
杨再兴是纵横三军的猛将,岳云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宪拔剑分开二人,一把拉过岳云时,岳云还红了眼跃跃欲试。
“张统制,他是岳元帅的公子?”杨再兴冷冷的问。
“正是犬子。”岳元帅疾步进帐,随了王贵等一队闻讯而来的将领。
岳飞铁青了脸,月儿长舒口气。若是岳云真杀了杨再兴,怕岳元帅真要杀了云哥哥了。
“把岳云推出去,斩了!”岳元帅一声令下,不像是在玩笑,众将慌得跪倒求情:“元帅,小官人一时报仇心切,元帅念他年幼,失去亲人之痛,饶了他吧。”
“本帅已经有令在先,违令者,斩!”
岳云毫无惧色:“父亲,作为元帅你要留一员大将,云儿能懂;作为侄儿,云儿要为六叔报仇。父亲也该明白。云儿敢来。就没想了偷生,待云儿取了狗贼的首级,血祭了六叔再由父帅发落。”
岳云忽然拨开众人挺剑直向杨再兴。
杨再兴笑看了岳云并未多时,就见岳元帅一步上前,挡在了杨再兴的面前。
岳云却被王贵眼明手快的抱住:“云儿,不要鲁莽,云儿~~”
杨再兴叹息说:“都是再兴地罪过。诸位请散吧。元帅,少将军并未违抗军令,他不过是以为人子侄地身份向杨某寻仇。人之常心,再兴不怪。”
大帐里。杨再兴徘徊,说是岳元帅宽容大度,岳家军军纪严明是支真心抗金的队伍。可毕竟他杀了岳翻,这血海深仇如何能泯灭?如此这般,真想抗金杀敌,反是要寻个出路了。
杨再兴开始收敛衣物。打了个小包裹,用枪一挑。先去马圏和帐外看个虚实。
迎面匆匆的同王贵和哭泣的月儿和亲兵撞个正面。
“夜深人静,将军这是去~”杨再兴张    
“将军不必未今天的事烦躁,岳帅在帐中责打云儿,打得狠了,王某这去劝劝。”
亲兵搭话说:“王将军。您快去试试吧。刚王先生去。被大帅骂出来,说是自正家法,不要旁人搭话。我等心疼小官人。那么重的打,怕他受不起。”
杨再兴心里一惊,因为见过几面岳飞的儿子岳云,听说小家伙武艺超群就已经很是稀罕,又见了这个孩子粉堆玉琢的孩儿般,温润精致的容颜,弹指欲破,让人生怜。就是孩子把剑来杀他时候地那样子都令杨再兴恨不起来,心想元帅真舍得打这么个玉孩儿?
帐里灯火明灭,没有哭喊声,也没有责骂声,杨再兴哪里知道岳元帅平日就是少言寡语的性子,打孩子还要说什么为什么?
云儿趴在条凳上,抱了凳头咬缕乌发抽噎,藤条就落在孩子的肌肤上,已经是血迹模糊。
“云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的拧。”
“相公,不能打了。云儿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教训几下就算了。”
“逆子!起来,给你杨叔父磕头赔罪。”岳云咬了牙停止了啜泣,扒住爹爹衣带的手松下来。
“还在讨打?”岳飞抡了藤条又是几下,云儿一阵抽搐,腿上又多了几道血印。
“大哥,大哥算了~~”王贵哄劝,一把抱起了云儿:“乖云儿,你怎么这么执拗。这小性子跟你六叔可不像。”
提起六叔,云儿忽然哇的大哭起来,抱了王贵地肩头哭个不停。
“岳帅,此事都是再兴惹起,小官人也无大过。相公如此打下去,再兴无地自容。”
杨再兴说的是真心话,他杀人如麻,见惯流血。而这玉孩儿身上血痕竟然令他看得心寒怜惜。
“云儿,依大叔看,你还是乖乖回去找你奶奶去吧。你还是孩子,从地什么军,人在河边走,谁能不湿鞋。大人都难保不触犯军法,别说你个孩子。”
云儿那小鹿眼水汪汪的,下颌垫在王贵肩头蜷缩着令人生怜。
众人求情不断,岳飞扔下藤条走开。
杨再兴也被王贵劝走,反是张宪解释说:“杨将军不用多心,元帅教子本是严格的。元帅是气小官人的胆大妄为,云儿别看平日乖得像狸猫,淘气可是没人能及的,元帅军务忙时无瑕顾及他,都是六爷岳翻在照看,岳帅得了暇不是查云儿功课就是考马术枪法兵书,哪项有个差池也不估纵。云儿地性子,等过了这阵子想通了就好,他不是个钻牛角地孩子。
夜里,杨再兴听到帐外杂沓的脚步声,出了帐见月儿抹着泪随了王贵向岳云的帐子走去。
“怎地又出事了?”杨再兴披了战袍赶去看。
“元帅不肯来,云哥哥在说胡话。”
军医看了看说:“挨过打高热是正常的,只是勤照顾别惹了出旁的病才是。”
杨再兴看云儿爬在榻上,松隆的腿臀上的鞭伤已经青紫高肿,狰狞的样子,才想到岳帅毕竟是武将,下手之重,孩子细皮嫩肉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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