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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狮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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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感觉呢?一个看似温顺到不行的斑马,跑起来却那么快那么的野,想要把狮撕碎了似的,狮把马踩到底,还觉得不解气,又把马折起,想要咬深一些,一直咬到马心脏去。马眼角里流出眼泪来,狮便咬马的眼睛,狮从来没觉得哪只斑马这么顽强而奇特,马眼睛里明明是气恨的眼神,咬着牙的,脸上却有野兽的锋芒,狂野非洲一般的颜色。马明明是温驯的,甚至是吃草而从不大叫的,却在踢在狮身上又是痛又是狂地叫。狮忽的紧紧把马压在沙石地上,如狂风一般地撕咬,马双蹄顶着狮的脖子,腹口紧抵着狮的腹口,牙口紧咬,长长脖子向后弯曲。狮望着马瞪大的双眼,忽然狠狠咬上马的肩肉,一下子撕开肚皮。
马颤抖到不行。
狮侧压着马放倒在河上。狮稍一动,马便又喘着气瑟瑟发抖。狮便不动了,爪放在马浓密的棕色鬃毛里,嗅马因为这一场战斗所散发出来的血腥的气息。
低低地嚎叫了好一会,感觉到马终于松弛下来了,狮才小心翼翼地放开爪子,从旁边河水里扒了两块石头,把湿漉漉垂坠坠的马尾巴割了下来。
那尾巴剧疼又流血,马的蹄子又软软地伸了出来,狮倒抽了一口气,忽的见马半睁了眼,迷离又迷茫地把蹄子抬起来闻了闻,又把血水地全擦在了河边石头上。
青狮子正要用餐,忽然听见马半昏半醒地煎熬着说:“狮子……你的捕猎技术怎么退步了……”
……
动物园中,蜷在一只两尺来长的大铁笼子里睡觉的老虎忽然伸开两只短粗的爪子,打了个呵欠,“嗷嗷”叫了一声。
雪山顶上,大雪压弯了松枝。松枝簌簌一颤,大团的雪坠落下来,埋住了营地的那盏小灯。那只孤独的失眠的鸟受到惊吓,扑打着翅膀扑簌簌飞走,落进帐篷里的灯辉顿时少了大半。
炎热的风仍然呼啸在刚果这片遗世独立的大草原里,草原之中,却自有一方狂野天地。
……
斑马感觉被水草蒙住了眼,马以为青狮子在和马做游戏,咴咴叫着去扯,双蹄却也被长长的水草放一起绑住,系在了河边的大树上。马惊了一下,甩动着尾巴叫道:“狮子!”
却感觉到狮整个兽压了上来,脖子也被咬断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狮用尾巴去甩马的尾巴,马只觉得一股微腥的甜味在味蕾上弥散开来。眼前一片漆黑,这种感觉便愈发的清晰细腻。
马脑子里昏聩到不行,只在想刚才抹在狮鼻子上的血,怎么就突然被喂进了马的嘴里。
马垂死挣扎,忽的感觉狮的左爪从从马凸起的肚皮上一路划了下来,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力道,从胸膛到腹部,再到尾部,尽划马平日里不露在外面,最嫩最敏感的马皮。最后落到马尾前,撕扯马血淋淋的内脏,撕得马浑身抽搐,紧夹着双腿不自觉地口吐白沫。
马觉得狮好像变了个兽,完全没有刚才的小心和控制。马不明所以,又无暇思考,只是紧咬了树干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调节着呼吸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半边独自好不容易适应了,马喘了口气,像是从水底冒了出来,狮的左爪却又换了一边,按着马,毫不留情地撕。马还从来没有被兽这样撕过,险些流眼泪。最糟糕的是肚皮上最柔软的皮毛,还压着狮,那种血腥狂暴的感觉,又凉又烫,又柔软又坚硬。虚无感疯狂上涌,马喷着气,血淋淋地抬腿踩住狮,却被狮拨开,推了下来。狮踩着马的腰让马翻了个身,上半身趴在河头。狮那么的喜欢马鲜香又坚韧的肉,双爪按在马身体两侧,去撕马的心脏。
马挣扎着,绝望而虚弱地叫着“狮子,放开我”,叫了两声,便觉得狮左爪两根爪指扣了进来。这多少也算解脱吧,马咴咴地鸣叫着,扭着身去躲狮的爪牙。狮从身后整个儿地俯身按住了马,右爪去探马胸腔,探下头去划拉马胸腔的骨头。按到马喘不过气来时,便觉得狮毫不客气地探进爪子,一进来便狠狠地一抓,抓得马狂叫一声,撞在树干上。
马的整个胸腔都被撑得极为涨疼,像是两侧的骨头都被强烈地撑开了似的。但这不是之前那一场那种生涩的疼,而是整个胸腔都被打开了,固然也疼,但那种绝望感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马大声地叫:“狮子!狮子!”狮便越是毫不留情。狮终于掏出了马胸腔里面的心脏,马重获自由,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原来是狮把眼睛用沼泽泥土给埋上了。
这一片漆黑中,马终于也无甚希望可言。蹄底下尽是狮的皮毛,狮细长柔软的鬃毛,狮们躯干上的血液与粘液。两具动物的躯干相互深深撕咬,极为狂野,非洲大草原,马经常恐慌地叫,“狮子,狮子!”狮把马健美的躯干折成各种形状,在沙漠中用各种姿势掏出马心脏,马被狮吃得太多,便叫:“狮子狮子,你是魔鬼。”马有时候成群结队的,有时候又不怕独自行走。狮始终不发一言,但马叫出那句时,却隐约听到了狮非洲之王的吼叫,狮精确地捕捉马的躯干,将马撕成碎片。
☆、灰姑娘掉下蓝围巾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估计不时有替换章和重写章掉落。
我知道很多读者不看作者有话说,但我是个话多的人,希望还是能看一下。
谢谢。
上一章是替换后的章节,原章节请进读者群228359501自取。
这个读者群人数有限,请取完之后及时退群。另外本群只向正版读者开放,请勿在别处包括评论区发布群号,鞠躬感谢。
【借正文说一句; 上一章是替换章; 原文请加读者群228359501。群人数有限,进群取货后请退群】
余飞醒得很早。她醒的时候; 天窗上灯光的银辉艰难地透过厚重积雪漏下来。
她回忆了几十秒,也想不起这个遮光幕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白翡丽拉开的。但白翡丽这三个字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脑海中时,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被子里很软很暖; 麝香香气混杂着一些微妙的味道。她的手指有那么一瞬间不敢动; 因为她能感觉到白翡丽的身体就在她手指的毫厘之外。是趋向他还是远离他,她一时间竟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或许趋向他是一种更好的生活。毕竟昨晚上他一直吻她的时候,她几乎想说服自己白翡丽真的是很爱她。
是“爱”这个字。
但她现在醒来; 又觉得这个字很奢侈,重得她拿不起。
她就着意念中的一股混沌蛮力向左手边一滚,滚出被子,滚落到了凉飕飕的地板上。这栋小楼暖气虽然充足; 但经过了一夜大雪,还是从屋顶沉下了些些寒气,积在了阁楼地面。
这种滚下床的做法; 是她这么多年来抵御床的诱惑,逼迫自己早起的办法。打从回到北京; 下定决心报考戏曲学院的研究生,把唱戏这条路走到底的时候; 她就恢复了早功。
很多事情不能断,哪怕是断一天,都会让人生出懈怠之心。方才她发现自己竟然有想懒在白翡丽身边的这种想法时; 自己都心生惶恐。
地上的寒气让她清醒了些,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扶着墙站起来,觉得自己的腰像折掉了一样,依稀记得练功练得最苦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腿软。
她揉着自己大腿内侧发酸的肌肉,又觉得那不是肌肉酸,而是从骨头里就是麻软的。上一次从“筏”出来也没弄成这样。她觉得昨晚并不是和一个人睡了两次,简直就像是被两个人睡了。
这着实是体力活,比她一整场戏唱下来都累。台上唱戏,到底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总有歇息着喘口气的时候。但昨晚,从头到尾,她从整个身体到嗓子都没歇着。
她又扑上床去,张嘴想咬白翡丽,张大了几次嘴,终于还是没能下口,猛一口把他露在外面的一大把头发咬在了嘴里,嚼了几口。他的头发细细软软,又凉又滑,总让她有一种湿湿润润的感觉,像是被清水浸透了那样。她像老牛吃草一样把他的头发嚼得乱糟糟的,又吐出来。他又蒙着头睡觉,只一只耳朵露在外面。她见他睡觉时摘了耳环,饱满白皙的耳垂上扎着有三个小孔,看着干净又柔软。她从没见过男的扎耳洞,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到底还是没有去触碰。昨晚碰到他手背上的伤痕,就把他惊醒的经历让她依然心有余悸。
她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低低骂了一声:“白翡丽死扑街。”
她想“白翡丽”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谁给他取的,用白话念起来实在不好听。
她从床上爬起来,捡起床头的蓝围巾,走到床头的折叠晾衣架上去拿衣服。
北京冬季尤为干燥,刚洗过的衣裳,大半夜就干透了。她穿上内衣,忽然觉得被肩带勒着的肩膀划过一道生疼,低头一看,两道深深的牙印,整整齐齐,咬穿了皮肤,凝着血迹。
她考虑了一秒钟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男人都这样的吗?自己爽到的时候还要狠狠咬上她一口。
脑海里又清清楚楚地划过昨晚的一些场景,她心口狂跳,脊椎发麻,也不敢多想,抓起书包匆匆向楼下走去。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轻手轻脚,唯恐惊醒了他。
她回头望了一眼——如果真的有缘分的话,也许会再见面吧。
她现在不该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从明天开始,她要连续考上三整天,从全国统一文化考试到戏曲学院的专业初试。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可以选择,她不喜欢给自己重来的机会,就像上台表演一样,没有犯错误的余地。
她今天得去补办身份证,不,身份证肯定是补办不下来了,至少得去开一个身份证遗失证明,办一个临时身份证,不然明天没办法考试。她还要去补办□□,要找人开锁,要买一个手机……大堆的琐事,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做好去应对的准备。
走到楼下,她到大门边拿了挂在门口衣架上的羽绒服穿上,又围上围巾。正弯下身来穿鞋时,忽然听见门外好像有车停下来的声音。屋檐下有灯,她透过门边的毛玻璃窗去看,只见一辆SUV在白翡丽的车旁停了下来,一对满头银发的老夫妇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下了车。
这一对老夫妇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上严严实实地裹着羊绒围巾,虽看不清长相,但看他们朝小楼的大门走来,便猜也不用再猜了,一定是白翡丽的姥姥姥爷。
白翡丽的姥姥和姥爷!
白翡丽不是说他们不在家吗?怎么这大清早的突然回来了?!
姥爷的腰似乎不太好,姥姥和一个年轻人一边一个地搀着他,另一个人拖着行李。
余飞的脑子“嗡”的一下就大了,一时之间懵在门后,不知所措。
之前白翡丽提过,他姥姥姥爷都是S大中文系的退休教授。看着这满屋子的书香墨香,一尘不染一丝不苟,再看看白翡丽正经起来时待人接物的教养,便知道这一对老夫妇都是学问很大,极为讲究的人。
再看看白翡丽房间的位置、房中的摆设,回想一下他那娇生惯养的劲儿,毫无疑问,白翡丽就是这对老夫妇搁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外孙子。
他们能容忍她这种来路不明的、只有大专学历的人和他们的独孙交往吗?
况且她和白翡丽还算不上交往。他们相识不过五天,彼此不知底细,就莫名其妙地睡了两次。他不曾向她表白过什么,她更是连真名都不愿意告诉他。这算什么呢?
如果让老一辈的人知道的话,她就是典型的水性杨花,轻佻不自爱的女人。
脑子里飞快地掠过这些,余飞心头有些怯,愈发的不敢出门和他们打上照面。回头看,忽的想起白翡丽昨晚告诉过她,这个小楼在厨房背后的储物室还有一个小后门,处理垃圾用的。
眼看着姥姥姥爷已经走到门口,开始摸钥匙开门,她心口乱跳,慌乱地向后面的厨房跑去。哪知没跑两步,那只大个儿的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这猫叫虎妞,像个半大的小老虎!凶神恶煞的,余飞猝不及防,被它扑得连退两步!虎妞被身上的牵引绳束缚住,没能抓到余飞,却把余飞脖子上的围巾拽了半截下来!
余飞被围巾勒得差点喘不过来气,只见它两只爪子死死地抓住围巾,指甲虽然被修剪过,却还是刺穿了围巾的丝面。它眼神中分明带着仇恨,好像和她积怨了很久一样,还在低声吼叫,仿佛在威胁她。
余飞心想这一只猫,跟她哪来的什么仇怨?怎么就死抓着她不放?这围巾本来就薄,再和这猫争夺几下,铁定被撕个稀烂。耳听着钥匙已经插~进锁孔在转动,锁舌弹开,余飞无路可退,连头也不敢回,将围巾扯下来丢给猫,顾不得双腿还发着软,背着书包一溜烟儿地从后门跑了。
*
从东京到北京的航班要三个小时。尚老先生在原定回程日期的前一天,腰椎的老毛病突然发作。大学的文学部那边本来已经给老先生安排了专家诊疗,尚老先生却执意要赶回北京,说是他这老毛病已经快二十年了,从来都是同一个大夫治,熟门熟路的,除了放心,效果也好,在日本这边语言不通,疾病这个东西,翻译也说不大清楚,他心里不踏实。
于是尚、单二老便改签机票,在学生的陪同下连夜飞回了北京。
然而二老大清早赶回瞻园家中,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姑娘落荒而逃,还被虎妞扯掉了一条围巾。
二老活到七十岁,几个大时代的风风雨雨都见过了,却唯独没料想还会见到这样一幕。
他们就看清了姑娘的一张侧脸,白白净净的,眼睛鼻子嘴都生得好,象牙刻的一样,只是一头长发粗厚蓬松,拗逆不羁的模样。她背着一个沉沉的书包,跑起路来却十分有力,长发飞扬宛如风中的白杨。
二老愣着站在门口,两个学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尚老师,家里……进来小偷了?”
“我去追!”那个拖着行李进来的男生放下手中的箱子,拔腿就往厨房跑。
“哎!你站住!”尚老先生忙叫住他,那男生愣住,还是停了下来。
尚老先生回头,确认小楼门口停着的,确实是白翡丽的车。又抬头向二楼望了望,只见白翡丽的卧室门完全敞开,不由得浓眉一皱,对那两个学生说:
“没事了,你们回宿舍吧。”
那两个学生还担心会出什么事,二老年纪大了应付不过来,单老太太却也慈祥地说道:“瞻园进进出出都有保安守着,飞只喜鹊进来还要报道呢,哪来的小偷?我住这儿几十年也没有听说过。你们俩跟着我们两个老人家,一路上忙前忙后的也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家小白子在呢,有他照顾,你们就甭操心了。”
两个学生将信将疑,一个还是去把后面厨房和储物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人,另一个把二老的行李都搬进来,拆了打包带,又帮他们把厚厚的外衣和围巾脱了,两人才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
二老关上大门,面面相觑。
虎妞“喵呜”叫了一声,委委屈屈地小抄手蹲在沙发上,单老太太忙走过去,给它解了牵引绳。她一边解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小白子啥时候给咱虎妞系过带子?只怕是怕虎妞挠人。但咱们虎妞哪里是什么人都挠的?就挠那些个和小白子走得近的。”
虎妞“呜呜”叫着,拿大脑袋使劲儿蹭单老太太。
“房门全开了。”尚老先生说,“小白子胆儿小,睡觉总要留一条门缝,啥时候开这么大过?”
“难道真的是……”
二老目光对上,神情古怪。尚老先生在单老太太的搀扶下,慢慢走上楼。
☆、阁楼上的审讯
二老上到二楼; 走进白翡丽的卧室一看; 只见床上被子掀开,却没有人。尚老先生看了一眼单老太太:“昨天和小白子通电话; 他是不是还说没有女朋友?”
单老太太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懵着脸点头说:“是啊,我们哪次不问?每次他都说没有。”
尚老先生的脸色顿时黑了。“之前说是谈过一个女朋友; 见都没让我们见过。现在更厉害了; 带回家过夜都不告诉我们,还当我们是亲姥姥亲姥爷吗?”
他撒开单老太太,自己反手按着背; 步履蹒跚地走进大书房,捡了个黄花梨的拐杖出来。
单老太太一看就急了,抓着他的胳膊说:“哎呀老尚,小白子能打吗?细皮嫩肉的一碰就青; 你一拐棍还不把他打晕过去!”
尚老先生挣开她,狠狠瞪她一眼:“都是你宠成这样的!溺爱!”
单老太太过去家里也是书香世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出身; 这么多年都听不得尚老先生埋怨她的不是,遂关起书房门来吼他:
“好像你就没宠他一样!看看这三个月你都想他想成啥样了?变着方儿地找事情撩他; 让他同你说话。小白子也是乖,你让他干啥他就老老实实干啥。这回人家学校把医生都给你安排好了; 让你安心治好病再回来,你不但不要,还非得提前一天回来; 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哎呀!你看看!现在惊喜大了吧!”
尚老先生气鼓鼓的,像只河豚,他拄着拐杖开门走了两步,突然“哎哟”一声,拿手扶着腰。单老太太本来同他生气,不扶他了,又赶紧追过来把他搀着,念叨他:“就作吧,这么大年纪还作!”
尚老先生按着腰:“哎哎,小单,扶我上楼去……臭小子,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
白翡丽向来晚起,尤其是从国外念书回来之后,不管几点睡,早上不睡到十一二点不会起床。二老一辈子都在学校中度过,作息极其规律,严格按照学校的时间表来。
他们一开始特别看不惯白翡丽这样,每天七点钟就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但看着他起来之后,直到坐到餐桌上都还是一副魂飞魄散满脸恍惚的模样,又实在忍不住心软,最后也只能由他去了。
但是今天,尚老先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得在这个点儿去找白翡丽讨个说法。
尚老先生千辛万苦爬到阁楼上,只见白翡丽还在蒙头大睡,只有长长的头发露在外面,乱糟糟的有如一团乱麻,像被狗啃过一样,下面还有几绺挑染成了淡白色。尚老先生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拉着他的被子一掀,刚要骂,忽的眼睛瞪得溜圆,立马又给他盖了回去。
单老太太还站在床尾,连忙问道:“怎么了老尚?”她也追过来要撩白翡丽的被子。尚老爷子赶紧压住:“别看,免得你心疼——哎呀这孩子,怎么弄的!”他心疼得要命,顿时忘了自己还是拿着拐杖进来的。
单老太太一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啊”了一声,一定要自己撩被子看。二老正在角力,白翡丽醒了,头伸出被子一看,两张熟悉的脸赫然眼前,登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从被子底下爬到了另一边,揪紧了被子喊:“姥姥姥爷?”
他还怀疑自己在做梦,咬了口被子确信自己醒着,又惊又吓地问道:“你们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到了?”
尚老先生一听这话,“呵呵”冷笑两声,责备说:“还嫌姥姥姥爷回来早了?”
白翡丽忙说:“没有……”
尚老先生打断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们三个月不在,你头发也留长了,颜色也染了,难怪中间不肯跟我们视频!刚才去你房间,你日历上还写着‘12月23日,剪头发’,我们要不是早一天回来,看得到你这副妖艳样子?”
白翡丽一醒来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裹着被子坐了半天,反应了一下,老老实实认错:“我这就起床去剪。”
“算啦!”尚老先生气愤地说,“看都看到了!除了乱,也不算太丑!”
白翡丽:“???”正懵着,尚老先生又是一通数落:“你身上花花绿绿的怎么回事?被谁打成这样的?别人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吗?!让你练了这么多年的跆拳道是白练的吗?!怎么还这么一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样子?!”
白翡丽:“……”
他这才忽的想起来余飞不见了!二老回来得太突然,他一时之间未做他想,这时候反应过来,有些慌张地四下里去搜寻,却还哪里看得到余飞的踪影?对面晾衣架上挂着的她的衣服也不见了,床上的围巾也不见了,整个房间里又没了她的任何痕迹。
她又去哪儿了?她什么时候走的?她为什么又要走?昨晚上她难道不高兴吗?亲密的时候她便叫他“阿翡”,她叫得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但她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他想起她第一次早上醒来,压着被子对他说:“俺们萍水相逢,各行各路,就别再见面了。”
他又想起她第二次在老巷里,流着眼泪转身离开,一走就是八个月如泥牛入海,再也找不到她这个人。
瞻园的这栋小楼,除了生病时关九来找过他一次,他没向其他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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