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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狮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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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睁睁看着拉杆箱向楼梯滑去。
  她心中骂了一声,眼看那拉杆箱就要滚下楼梯,有人抬足一抵,把那拉杆箱又抵得滚回了她身边。
  “又要去哪?”
  老房子没有电梯,一层两户,楼道狭窄。他往那里一站,就堵住了余飞的去路。
  他穿了件衬衣,头发扎了起来,看似凌乱却有一种无序的美感。耳上银丝细缕穿过三枚耳孔,最底下勾一粒细钻,流光溢彩。
  余飞盯着他的衣领,仍是顶上的领子开一颗扣。就在三天之前,有另外一双手与他解衣扣。
  她回来后曾反复地说服自己,那是关九啊,是白翡丽多年的合作伙伴啊,取向是女啊,能和白翡丽怎样呢?白翡丽那时候是不是病了?关九只是单纯地在照顾他?
  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问个清楚。可是或许就是那么一种属于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关九对白翡丽的感情不同寻常。那一声“阿翡”,那种毫不避讳的肌肤之亲,让她觉得无法忍受。
  她可以接受绫酒的存在,却无法容忍关九和白翡丽这样的关系。
  所以她没有再回去问白翡丽。
  或许是她的胡乱揣测,但她胸口里有一道郁结之气。她手拄着箱子的拉杆,忍着气平静道: “你今天起很早啊。”
  “不起早你不又跑了吗?”他有些阴沉地说。
  余飞摩挲着拉杆,脸淡淡地别向一边,说:“无非是回老家一趟,我又能跑去哪里。”
  白翡丽看着她,沉沉地道:“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不会找我了?”
  他又补了一句:“我们就这样散了是不是?”
  一句“散了”,忽的让余飞涌起满心满腹的酸苦,她想,难道这三天他也不理她,就是在试探她吗?不主动找他?难道她那十几个电话是白打的吗?他的工作室,她是白去了吗?她心中发凉,嗓子里像是梗了块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不言语,他说:“过去半年,都是我主动到你这里来,我每天先给你发信息。如果我不先联系你,你是不是就像这三天一样,半句话都不会问我一下?我生老病死,你根本就毫不在意?”
  余飞万没想到他会首先来指责她,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你冷了,有关九给你添衣服,你热了,有关九给你解扣子,哪里有我什么事儿!”
  他一怔,说:“我和你之间,和关九有什么关系?”
  “别装傻了!”余飞尖锐地说,“那天晚上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当时还睁着眼睛,关九用手给你擦汗,给你脱衣服。我不管她直的弯的,我就是不许任何人碰你!”她情绪激动,眼圈都有些发红。
  他怔住,定定地望着她,半晌,余飞拿手指揉了揉眼角,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余飞挣扎:“别碰我!”
  他却握得更紧,角力间,余飞的眼角更红了。他不放手,她便对他拳打脚踢。他把她逼到墙边,压制住她,拿着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衣领的扣子上。
  他肌体的热力穿过薄薄的衬衣透过来,余飞不明所以,有些惊惶地想要挣开,却听见他微哑的声音说:
  “我知道了,以后我衣服上的任何一个扣子,都只有你一个人能解。
  “我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也都只有你一个人能碰。”
  

  ☆、傻白甜

  和白翡丽在一起已经五个多月了。
  但这五个多月; 刨开舞台剧这种和他工作相关的部分; 他和她说过的私心话,或许加起来还没有看一场《龙鳞》他说的话多。
  他偶尔也会开玩笑。
  但现在想来; 竟然都是有关九在的场合。仿佛有关九在,他就能自在很多、放松很多。
  他是话少的人吗?
  余飞觉得不是。
  他明明可以很多话,他的情感也明明细腻; 可他仿佛一直都在克制着自己不要过多表达。
  她屡屡见他欲言又止; 也不知是为了少说少错,还是根本觉得无法和她交流。
  她过去没去想太多这些事情。他属于她已经很好,她不想去细究这些煞风景的事情。
  她只想要纯粹的快乐; 而他身上有她所最贪恋的美丽与温暖。
  这五个月中,她觉得和白翡丽的这种状态挺好,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你是爸爸; 我是妈妈,白天上班,晚上做饭; 夜里睡觉。
  小孩子眼里哪有什么情啊爱啊,小孩子就知道在一起; 没有为什么。小孩子眼中的一切除了单纯就是美好,没有任何不和谐的音符。
  但现在白翡丽握着她的手按在他的领口; 她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一瞬之间都长大了。
  毕竟有哪个孩子不会长大呢?
  就像她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白翡丽说了“以后”,她也终于不得不去面对,她和他; 以后究竟应该怎么走。
  白翡丽身上有淡淡的崖柏冷香,一如既往。余飞摸着他领口这颗扣子,坚硬的,半透明的。
  她手指头稍稍一动,就给他解了开来。
  这么熟练。
  他微重的气息拂在她的额头上,握着她手腕的右手松开,左手扶住了她的腰。
  余飞翘一根手指,从他两枚锁骨间的峡谷划下来,低着眉眼,硬硬地戳他的心头骨——
  “那以前呢?为什么、关九、可以、解你的、扣子?”
  她堵着气,顿一下就用力戳他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那晚吃了安眠药,最后都困得动不了了,挡了她一下,实在挡不动她第二下了。”
  余飞想起那晚他睡死在她床上。
  她又想起那晚,白翡丽的左手确实扣着关九的右手,关九最后是用左手解他扣子的。
  她心中仍然不悦。白翡丽胸口那一小块被她戳得发红,她又换个地方戳——
  “关九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他顿了一下,说:“我是弱水。”
  这完全在余飞的预料之中,她“哦”了一声,说:“所以呢?”
  “关九过去以为我是女的,追过我。后来发现我是男的,就放弃了。但是因为我们有一样的想法和追求,就一起做了鸠白工作室。”
  余飞嘟哝道:“她怎么那么多讲究?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吗?”但她还是忿忿不平地去戳他: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是你追关九?”
  “关九那会很难过。她说追我追得那么真心实意,都追出国去了,结果见到真人发现是个男的,这个说出去是她一生的耻辱。她说我得补偿她,以后别人只能知道是弱水追关九,不能是关九追弱水。我觉得她爱怎么说都没关系吧,就由她去了。”
  余飞白了他一眼。
  白翡丽郑重地说:“你不信可以去问关九。”
  余飞给他把衬衣的第二颗扣子扣上,又恶作剧一般地给他把第一颗扣死,磨着牙齿说:
  “我不问关九。我就问你她追你的时候你喜欢过她吗?”
  楼上有老太太一手拉着买菜的拖轮包,一手牵着去上学的小孙子下来了。一见到他们两个紧挨在墙边,忙拉着小孙子转弯下楼,生怕小孙子多看他们一眼。
  白翡丽左手扣着余飞的腰把她抱进怀里,右手撩开她耳畔的长发,压在她毛茸茸的耳边低低地说:
  “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余飞被这一句话酥化到心里头去,耳朵都燥热了。
  她眼角的余光见那一老一小消失在楼梯拐角,双手滑到他的脖子上,小声说:“我想和你上床。”
  白翡丽的耳朵轰的那一下,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余飞便咯咯地大笑个不停。
  随便便被压在墙上吻。他的手滑过她身上的每一条曲线,她觉得他随时可能把她这件和她的身体严丝合缝的旗袍给撕了。
  余飞一肚子的坏水,放肆地回吻他,轻轻地摆着腰摩擦着他,存了心要勾引他,勾引他只为她一个人疯魔。当觉察他想要去抠她手心里的钥匙时,她推他:“要迟到了,我的火车,我家被水淹了。”
  他不肯放,含混地说:“我给你换机票。”
  她硬硬地推拒:“我恐高,晕飞机。回Y市的火车上午就这一趟。”
  其实不止一趟,但她笃定了白翡丽没坐过火车,不知道这些事情。
  果然,白翡丽只能放开她,定了定神,拉着她的箱子准备往下走。
  余飞又展颜笑了起来,灿灿然的,却笑得不怀好意。
  白翡丽抬眉说:“走啊。”
  她靠着墙,一手拈住白翡丽的衣角,娇娇地说:“我腿软,走不了。”
  白翡丽放下箱子,转身过来看她的腿:“你怎么了?”
  她这件旗袍高开衩,一双腿雪白、笔直、修长,不穿高跟鞋,都显得她身材十分高挑,比例诱人。
  她绷着脚尖在地上慢慢地划,足面也是雪白,血管的淡青色也煞是好看。她记得他的手被木棉花砸中的那晚,他就一直盯着她的脚尖看。
  她曼声说:“我腿突然很软,没力气。”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有些担忧。
  她慢慢抬起头来:“被你弄得——我总站不起来。”
  白翡丽终于被她玩得不行了,脸色都要黑了。他去掰她紧捏着钥匙的手指,她死活不给,他便按着她就地解她旗袍的扣子——他解得比她还熟练,余飞只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走,我这就走——”
  她走了两步,还真软了一下。
  白翡丽拎着箱子站到两级台阶下,道:“上来。”
  余飞这人叶公好龙,狐假虎威,扭捏了两下,说:“你还提着箱子呢。”
  “不重。”
  她这箱子里只有衣服和一些化妆洗护用品,的确不重。
  她倒是羞了:“露大腿呢,白花花的。”
  “知道还穿?”
  “勾引你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万一来了呢。小芾蝶不是知道了嘛。”
  “别废话了。”
  余飞扭扭捏捏地爬上他的肩膀,双腿夹紧他的腰。他一手兜着她,一手拎着箱子往下走。
  “嗳……有人的话,就放我下来……”
  “没人。”
  “……”
  好在余飞的确恐高,住公寓不能高过三层。她这房子就在三层,一路走下去,没把白翡丽累趴,也没碰到别人。
  白翡丽没开车来,直接在大街上拦了辆出租车,送她去火车站。去到车站,他从她钱包里摸出身份证来,说:“你在这里等着。”
  余飞心想你要去给我换票吗?这么贴心吗?便拖着箱子追过去,说:“等等我,我也去。”
  到一台自助售票机前,白翡丽把她的身份证靠上去,她的那趟D字头的车次便显示了出来,二等座,历时10小时8分钟抵达目的地。
  白翡丽点了个勾,余飞以为他要点确认了,没想到他点了两下,直接进入了退票流程,余飞都没来得及阻止!
  余飞:“白翡丽你干嘛!”
  白翡丽没理她,重新选了一趟车,拿着她和自己的身份证刷卡买了两张新票。
  车票很快打了出来。
  新的车次比她那辆晚半个小时,全程时长10小时23分钟,但是,有卧铺。
  他买的就是卧铺。
  余飞瞪着她:“你干嘛给自己也买一张?”
  白翡丽说:“我也要回去一趟,有急事。”
  余飞依然瞪着她:“你家也被水淹了?”
  白翡丽看着她,摸摸她的头发,说:“是啊。”便帮她拉着箱子往候车大厅走。
  余飞追上去:“你骗人。”
  白翡丽说:“真的是家里出了事。”
  余飞问:“严重吗?这车要开十个小时呢。”
  她有点担心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坐不住。
  白翡丽勾了一下嘴角:“也许严重,也许不严重。我也不知道,所以得回去看看。”他说得云淡风轻的。
  余飞这时候却想起一个十分严重的事情来:
  “我还有退票的钱没拿呢,六百多块,是不是得去窗口拿一下?”
  白翡丽瞅瞅退换票窗口那长长的队伍,和整个车站攒动的人头,把她拉走:
  “算了吧。”
  火车开得快而平稳。余飞本来以为白翡丽坐不惯火车,便一直陪着他在窗边看风景。但白翡丽除了嫌床硬,也没抱怨什么,中午余飞从餐车给他挑了餐食过来,他也吃了。
  余飞两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说:“你也能过苦日子嘛。”
  白翡丽瞅了她一眼,低头吃饭,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火车在一个大站停了下来,停靠十五分钟。余飞拉着白翡丽出去透了透气,车往南一半旅途,天闷欲雨,热烘烘的气息席卷地面。余飞觉得热,白翡丽倒没怎么出汗。余飞见他领子上第一颗扣子仍然紧扣着,便赶紧给他解了,说:“你说只有我一个人能解,不会连你自己都不包括在内吧?”
  他笑:“嗯。”
  站台上有人发做成小扇子的广告,余飞拿了一个,呼呼地给他们两个扇,又白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懒。”
  他果然就把胳膊抬给她。
  余飞一怔,反应过来他是让她给解袖扣、卷袖子呢。她哼了声作势要走,他便把她抱住。余飞虽然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但这时候还是有点羞的,说:“有好多人啊——”她推开他。
  他又把胳膊抬起来,她便老老实实给他解开袖扣,又给他一层层卷了起来。
  她低着头做这件事时,他便趁机亲亲她红润微汗的脸。
  她觉察到了他隐秘的戏弄,忽的就想起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来:
  “你是弱水?”
  白翡丽猛地一惊,表情僵在脸上——
  却被她狠狠推了一把:
  “你那天晚上逗我玩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注:买火车票这里是有bug的。一般高铁始发都在早上,动车是在晚上。北京也没有直达Y市的高铁或者动车。还有退换票之类的一些细节。写文需要,纯属虚构。
…

  ☆、半磅蛋糕

  白翡丽说:“我应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他叹了口气; 指指自己的头; 说:“我这里有两个我……”
  余飞打断他:“披马甲很好玩吗?弱水粉丝多了不起吗?我也有大马甲你信不信?”
  白翡丽:“……”
  广播开始提醒乘客尽快上车,即将发车。余飞抓着白翡丽跑回车厢里去; 然后坐在下铺上傻笑。
  对面两个铺的乘客下车了,新的客人还没上来。白翡丽捏捏她的脸,问:“笑什么?什么事这么好笑?”
  余飞说:“带着一个没坐过火车的人坐车; 就像带着个傻子一样; 连厕所在哪里都要找一下。”
  白翡丽没好气地说:“你笑得才像个傻子。”
  余飞脱了鞋子,抱膝坐在铺上,笑嘻嘻地看着白翡丽。她笑得很是璀璨:
  “痴线。”
  *
  火车开进岭南地区; 果然铺天盖地的雨。抵达Y市时天色已经发黑,白翡丽在出站口的商店买了两把伞,又叫了一辆车,送余飞回去。
  那条老巷积水太深; 车都开不进去。姨妈言佩玲说拿雨靴出来接余飞,让她在巷子口先等等。
  白翡丽撑伞把余飞送到巷子口的那棵木棉树下,说:“我家里也有事; 不知道会在这边待多久,可能……也会很忙; 不能天天见你。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余飞“嗯”了一声; 心想情况是有点糟糕,但也没有糟糕到需要他帮忙的地步。
  她问:“那你住在哪里呀?”
  白翡丽望着她:“你知道。”
  余飞奇怪:“我怎么知道?”
  白翡丽说:“你住过。”
  余飞顿时羞了个大红脸,眼见着姨妈打着伞拎着一双高筒雨靴过来了; 忙推他:“你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言佩玲走到的时候已经只看见白翡丽在大雨中一个模糊消失的背影。她问:“婉仪啊,你男朋友这么大老远送你回来?”
  余飞点了一下头,说:“他也是Y市人,回来有事。”
  言佩玲说:“那估计跟我们情况差不多。唉,这天灾人祸的,谁都躲不了。”
  余飞本以为回来两三天就能把事情搞定,没想到这一呆就呆了一周。
  言佩玲叫余飞回来,本来只想让她帮忙把这栋老楼修修补补,坚持到暴雨结束再重新翻修。
  谁知道最新的天气预报称这样的大雨还将持续至少七天。余飞回来的第二个晚上,老巷地面塌陷,出现了一个大坑,有一栋房整个儿地塌掉了一半。
  余飞他们这栋老房也好不到哪儿去,临巷那边的墙壁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政府强制要求所有居民搬出那条老巷,并动员居民接受拆迁补偿,搬进已经建好了挺长时间的拆迁房中。
  言佩玲一家原本安土重迁,舍不得那栋外婆留下来的老房子和周围的街坊邻居。但这一回实在别无选择,好在政府再一次提高了拆迁补偿,他们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大雨不停,家里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老旧物事也多,言佩玲啥也不舍得扔,结果余飞帮姨妈一家搬家就搬了三天,总算是把那栋老房子腾空了。
  最后一趟搬家的车离开,余飞撑着伞在滂沱大雨中看着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心中到底有许多不舍。她在这栋房子中生,在这房子中长大,在这房子中与她生命中的那些人相遇,又与这些命中注定的人分别。这一栋老房子承载了她的许多记忆,但也终于要坍塌成一座废墟。
  巷子中的积水已经漫到她的雨靴口,她忽的想起一件事,又跑进这栋空房子里。进到母亲的房间,在墙上的神龛下面,抽出了那一本被翻得古旧到张张页面卷起的《金刚经》。
  窗子灌进来的风一吹,书页翻起,她又看到那一句话:
  “知我说法,如筏喻者。”
  后面还有两句:“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这是在告诉她割舍吗?
  余飞想这可能是一个迷信。风吹到这页,并不是什么冥冥中的安排,只是因为母亲看这一页看过太多次吧。
  接下来,便是给母亲物色新的墓地。言佩玲这段时间忙着出门谈生意,姨父父子两人在水电站仍脱不开身,拆迁房的相关手续也委托给余飞办理。
  这一奔走又是三四天。
  末了的那天晚上,一家人聚在新房中吃饭。余飞跟言佩玲说,拆迁房的手续办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很多,以前没觉得这些公职部门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言佩玲告诉她,前月,省里突然空降了一个新省~委书~记,紧接着有一系列的人事变动。Y市在省里的经济战略地位很高,所以毫不意外,从市~委书~记到下面发改委、国土局、住建委等一系列要害部门的人都出现了大调动。
  新上任的领导班子雷厉风行,整改得非常厉害,方方面面的政策都有很大变化。市里老旧房屋的拆迁工作一直是个老大难,拆迁房建好了没人住,他们能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解决问题么?
  言佩玲还是抱怨这么多年住惯了独栋的房子,住这火柴盒似的公寓觉得特别憋屈。
  姨父就说,拿了这么高的拆迁款你就别抱怨了,现在谁不是住这种公寓楼呢,你问问婉仪在北京是不是住这种房子?
  余飞说是。她忽的想起白翡丽的姥姥姥爷住的瞻园,那老式的民国风小楼虽然从来没有给她富贵豪华的别墅的感觉,反而老而逼仄,但其实想想,在北京,能有多少人能住进瞻园?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瞻园历史悠久,是上世纪初留存下来的教师住宅区,新文化运动那一时代知识分子的风骨长存其中。到如今,大多数旧楼已经封存保护,只剩下一些年纪很大、声望很高的老教授、老学者们还住在里面,其中就包括尚、单二老。
  言佩玲又气哼哼地抱怨说,今年上善集团的单子也给得少了,她不得不每天起早贪黑出去和别人点头哈腰谈生意,现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姨父就说,你这个人就是不知足,单子少了就少做点呗,又不是活不下去。
  言佩玲捶胸长叹说我们家怎么摊上两个人男人都这么没上进心,要是有上进心,说不定我这个厂子早就成上善第二了。当年人家那个老总,不就是靠着手里头的几个厂子起家的嘛。
  姨父冷哼一声说要真是上善第二了还有你这个原配什么事。
  言佩玲一下就火起了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有这种坏心思?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这个黄脸婆一脚踹了啊,啊?
  余飞很冷静地看着言佩玲夫妇拌嘴,她早就习惯了,知道人间柴米油盐的烟火幸福,其实也不过如此,只可惜很多人无福享受。饭吃完,便收拾了一家子的碗筷去厨房洗了。
  晚上余飞去床上躺着,和恕机东一句西一句地拉扯。
  白翡丽这段时间如他之前所说很忙,微信回复很慢。但到了晚上,都还是会给她打一个很长的电话,和她聊聊天。
  余飞问他都忙些什么事情,他说是帮他爸爸打理一些公司的事。
  余飞好奇说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爸爸呀,白翡丽说他爸爸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余飞笑说你爸爸这么坏的呀,那你为什么还帮他。白翡丽说,你不也是吗?
  余飞说我爸爸明明知道会失去一切,还是救了我一条小命啊,做人总是要有恩报恩,有债还债。
  白翡丽沉默了一会,说,我爸爸和你爸爸不一样,他有特别好的一面,又同时特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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