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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狮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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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和‘绫酒转投非我工作室’上热搜那次,是同一个推手团队在操作。也就是说,这次这事儿,还是离恨天干的。咱们要是把他惹急了,他再让绫酒爆出些黑料,咱们还真是百口莫辩。”
  “不用查我都知道。”关九又叹息了一声,带着咬牙切齿的忿意说,“你们以为离恨天真喜欢绫酒吗?他一开始就是冲着关山来的。绫酒这个傻孩子,我一早就警告过她,她非不信。上次斗歌,事后我问过关九鱼,他说是离恨天撺掇他向我挑战,和他打赌我一定会应。虽然我拿不到证据,但那天晚上的鬼人偶,百分之百是离恨天找人塞到咱们工作室的。除了绫酒和我,根本没别人知道关山对这种东西有心理阴影。”
  “我去——”四大神兽异口同声地骂了出来。
  “之前大家都忙着《幻世灯I》,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大家的心情,就一直压着没说。这个离恨天,还真是逮着咱们关山没完没了了!”关九说到这里已经一腔怒火熊熊燃烧。
  “那怎么着?任着非我工作室打压咱们?”无常公子一急,捏爆了一包薯片。“这都好几天了,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关九、梦入神机、马放南山几个都无言沉默,本来就密不透风的录音棚乌云密布,气氛压抑。
  “说来说去,离恨天抓着的都是我就是弱水这一个把柄。”一直一言不发的白翡丽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呵——”关九冷笑了下,“还嫌这一个把柄不够?”
  白翡丽浅浅笑了下,说:“《新声音》的团队找到了我,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四大神兽急切地问道。
  “他们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炒作点,提出可以保证让我至少走到半决赛,同时增加幻世灯和鸠白工作室的曝光度,但条件是,我必须公开承认自己就是弱水,配合他们营销宣传。”
  “我去他妈的!”本来一直淡定的梦入神机第一个骂了出来!另外三个也都暴怒了,“他们的节操呢!”“你难道觉得他们认得节操这两个字?”“难怪这次的事件甚嚣尘上,压都压不住,原来背后还有节目组自己在推波助澜!”“剧本,剧本,都他妈是剧本!”
  关九沉沉地说:“商业化和自炒,在二次元的圈子里一直都是很敏感的话题。你这次上《新声音》,圈内已经骂你在炒作自己和幻世灯了。你要是答应节目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在出卖灵魂,你明白的吧。”
  四大神兽纷纷点头,“关山,就算是为了《幻世灯》,为了鸠白,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做。”
  “所以你到底答应了没有?”庄生晓蛾子焦虑地问。
  白翡丽站了起来,捋平整了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来望着关九和四大神兽五人,很平淡地说了四个字:
  “我答应了。”
  *
  余飞已经挺久没见过恕机了,一来她自己一头扎进了《鼎盛春秋》,没时间再去怀疑人生;二来恕机也突然忙了起来,据说一整年都在忙一个神秘项目。
  这次余飞去到文殊院,恕机身边多了个一米来高的机器人小和尚。他拍拍小和尚的脑袋,小和尚的电子大眼中放出光芒,说:
  “这位施主,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余飞:“……”
  余飞说:“这是什么鬼东西?”
  小和尚稚气的声音说:“我叫十方,我懂得许多佛学知识,可以为您答疑解惑。”
  余飞飞起凤眼白了恕机一眼:“一年不见,看看你都懒成啥样儿了?”
  恕机努努嘴,说:“你问问他嘛,就当给我做个测试。”
  余飞便问:“何为魔障?”
  小和尚说:“能休尘境为真境,未了僧家是俗家。”
  余飞:“哇,听不懂。”
  小和尚循循善诱:“放下了,了结了,魔障也就没有了。”
  余飞突然像被引磬的小铁枹敲了一下。恕机拍拍小和尚的脑袋,小和尚便像一个扫地机器人一样滑走了。
  恕机说:“十方是我们这一年和Turing公司合作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能处理佛学知识,还能解梦,不错吧?”
  余飞好奇道:“怎么做到的?”
  恕机得意道:“这就多亏了咱们方丈和我,方丈这六七年,在微博上回答了几万条问题,我也解了一万多个梦,Turing公司就找到我们,用这些问答作为文本素材,做语义分析和机器学习,然后就做成了十方。”他骄傲地拍拍胸膛,“十方以后会比方丈和我更厉害,但我是十方他爸爸。”
  余飞:“……”
  余飞想,过去的那些年,她看着文殊院的老方丈日复一日地在微博上深入浅出地解答佛学问题,不求任何回报,又看着恕机心血来潮似的解梦,给予那些粉丝们积极生活的希望,同样没有任何利益上的目的。
  她曾经看不到他们的这些努力有任何的意义,但最后竟然凝结出了一个十方。
  其实老方丈、恕机、白翡丽、她,都是一样的。时光最终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行走的人,只要他们足够相信。
  恕机将余飞带去禅房,给她沏了一杯清茶。余飞瞥见他窗小几上的花盆里,长出了一株树苗,淡淡苦香,原来是一棵小柏树。
  余飞喝完了一杯,自己又续上开水。恕机说:“余飞妹妹,你好像长大了,都没有过去那么活泼可爱了。”
  余飞伸出手指头,“嘣”地弹了一下那棵小柏树。小柏树像一根弹簧,在那儿晕头晕脑地晃了半天。
  恕机心疼地说:“快三年才长这么大,容易吗?就你长手了是不是!”
  余飞看着这棵小柏树,被勾起了一些小时候的回忆:“我十岁那年生病,可重可重了,你去医院问我想要啥,我说特别想闻文殊院的柏树香。你晚上就偷偷给我砍了一大把侧柏枝子过来,上面还结着许多果实,夜里看像许多蓝色的小星星。然后你就被方丈罚了一个月禁闭抄经,可惨可惨了。”
  恕机“哼”了一声:“我当时以为你快死了。”
  余飞:“……”
  恕机说:“你今天来想问什么?”
  余飞说:“好像已经不用问了。”
  恕机“哦”了一声,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道:“我前天在网上看到你了,你家狮子还挺护着你的嘛,硬是没让那些记者拍到你的脸。”
  余飞低下头,说:“他说我现在正在《鼎盛春秋》定角的要紧时期,得爱惜羽毛。”
  恕机狡黠一笑,说:“听说你家狮子25号要去X市去录竞争八强的比赛,能帮我弄一张现场票吗?我那时候正好要带十方去X市参加Turing的机器人战略发布会。”
  “圣诞节?那不就是大后天?”余飞有些惊讶,“他还没跟我说呢!”
  恕机咳嗽了一声,说:“咱们佛门子弟,只过四月初八的佛诞节。”他又摸摸鼻子,道:“他都让你爱惜羽毛了,这种事怎么会同你说呢?”
  余飞不太明白恕机的意思,自己拿出手机来搜了一下。现在网上骂白翡丽的太多,她便眼不见为净,许久不上微博了。
  从大堆的流言蜚语和无理谩骂里,她终于艰难地翻出了一条微博,是一个消息灵通的音乐综艺博主预先透露的八强竞争赛嘉宾名单。
  八强竞争赛,赛制是每名参赛选手邀请一个或多个音乐搭档,共同完成一首曲目的表演。
  余飞顺着嘉宾名单一个个看下来,发现那些参赛选手,找的基本上都是音乐界已经成名的歌手来做搭档,偶尔有路子广的,找来跨界歌手,但也是在演艺界为大众所熟知的人。
  唯独到了最后,关山千重,余飞看清他的音乐搭档是谁时,心中咯噔一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名单上赫然写着:关山千重邀请搭档——
  弱水。
  

  ☆、一期一会

  《新声音》是个录播节目; 节目录制的现场观众席不对外售票; 而是需要观众通过报名系统进行申请,审核通过后方可以参加现场。
  八强竞争赛; 观众报名系统不堪重负,系统垮了。
  这正是节目组想要达到的效果,未播先热。那个嘉宾名单看似是信息泄露; 又何尝不是节目组事先放出的风声?
  经过那一天对关山千重的污名化之战后; 网上对他清一水的骂声,甚至有人带出了“伪娘滚出新声音”的标签。就连过去打算一致对外的圈内人,以及关山千重和弱水各自的铁杆粉; 大部分都不得不选择了沉默。
  甚至还有倒戈的,粉转黑的,恶言相向。
  用小芾蝶的话说,忠粉最无法忍受的就是; 偶像亲自下场打他们的脸。
  那些曾经在疯狂的女粉丝口中吐出的“糟蹋”之类的话,如今更多地从男性围观者的口中伴随着唾沫星子喷出来,侮辱之力; 千倍万倍更甚。
  关山千重一直没有在网上做出回应,所有人都以为他怂了的时候; 八强争夺赛的嘉宾名单出来了。
  关山千重和弱水。
  这才真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关山千重怎么有这个胆子、逆风举棹!
  又或者,关山千重和弱水; 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无论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只要是关注这件事的人,没有人不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八强争夺赛充满了期待; 又有许多人,生怕节目组到时候对这场比赛动剪子,都去疯抢现场录制的入场券。
  余飞从文殊院回来这天,白翡丽还是若不经意地告诉了余飞一句:后天,他要飞往X市去录新一期的《新声音》,不能陪她过平安夜了。
  再大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轻飘飘一笔带过。
  余飞“哦”了一声,说《鼎盛春秋》全本正式排练结束后,南怀明的主创团队又综合各方面意见,对全本戏又做了大量修改,她也要忙着练戏,不能去X市陪他了。
  余飞悄悄瞧着白翡丽的表情,见他像是大松一口气,又像是有些落寞,不由得觉得七分好笑,三分爱怜。
  可真是个矛盾的人。
  藏着掖着,不希望她被他影响牵累,但是又暗暗地希望她能在他身边陪伴,这种自相冲突的心态,简直和他们当初分手时如出一辙。
  就死撑着装吧。
  余飞咳了一声,说:“希望你能进下一轮四强争夺赛,这样我就能去X市看你。”
  白翡丽挑起眉毛,“唔?”
  余飞告诉他,此前,在南怀明的穿针引线下,缮灯艇和南方擅老生行的齐派合排了一出折子戏《武家坡》,在齐派所在的X市演出三天,她是一定要去捧场的。
  余飞查了下日期,《武家坡》首场恰好赶上《新声音》计划的四强争夺赛录制。X市省电视台和大戏院紧挨着,这样便赶巧了。
  白翡丽撑着脸看余飞:“那你是看我还是看你师叔?”
  余飞笑得眼睛亮亮的:“那得看你能不能进八强呀,能进,就看你,不能进,可不只能看师叔了。”
  白翡丽生气地从沙发上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势利眼。”他说,把虎妞抱到了腿上。
  虎妞对着余飞张开血盆大口,卷着舌头长长地打了个呵欠,慵懒地蜷在了白翡丽怀中。
  余飞对着虎妞“呸”了一声:“小人得志。”
  *
  X市,是东部沿海的一座大型城市,东南形胜,十朝都会,依江傍海,自古繁华。
  十二月二十五日,尽管恰逢节日,X市也已经颇为寒冷,但还是有许多人,从四面八方,聚往这样一座城市。
  鸠白工作室去了整整一个团队。
  关九、四大神兽、鬼灯、尹雪艳、一念成仙等核心成员全都去了。
  其他选手,通过《新声音》脱颖而出,基本上都已经被经纪公司相中,开始了艺人包装。在这一场八强争夺战中,他们背后都有经纪公司或者是拍档嘉宾的成熟音乐团队支持。
  唯独白翡丽是一个异类。
  《新声音》背后是一整个造星产业链,但白翡丽要在自己的舞台剧之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并无意涉足其中。
  这也正是《新声音》节目组最初并没有着力挖掘他的原因。直到他们发现白翡丽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流量,在年轻人群体中形成强大影响力,才开始向他伸出橄榄枝。
  关九、四大神兽等鸠白的团队聚在演播大厅外面的大走廊上吃盒饭,身边的人来来往往,都是其他进入演播厅进行最后一次排练的选手团队。
  因着鸠白这个团队十分年轻,模样打扮也都十分的二次元,往来人等总忍不住会多看两眼,就像是看动物园的动物一样。
  关九咬着一个鸡腿问众人:“怯场吗?”
  众人齐齐向她投来轻蔑的目光,夹带着鼻孔中的哼声。
  鬼灯依然心直口快:“九哥,你就甭激将了,我们怎么说也都是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演过舞台剧的人,今天这现场也就一千来号人,我心跳快一下,那就不叫鬼灯。”
  关九笑声清亮,说:“我是说,怕不怕输给那些人。”她朝着演播厅里的其他团队抬了抬下巴。
  马放南山说:“这就是长他人志气了。我愿意进鸠白跟大伙儿一起做,就是因为关山做舞台剧,从一开始就是对标着四季来做,。六十多年前四季刚成立时,不也就十个大学生吗?我们现在虽然对比国际水平还差得远,但在国内舞台剧中,我们绝对已经是一流水平。”
  他理直气壮地说:
  “现在关山要打破次元壁,把咱们往大众中推,我也没有半点心虚!”
  无常公子低头扒拉着米饭,从鼻子里嗡嗡地说:“《明灭》已经证明了咱们团队的实力,就看今天这首吧!”
  关九淡淡地瞥了一眼正在走廊外的天□□自吹风的白翡丽,转过头向众人伸出一只手:
  “打仗的是关山千重,也是我们鸠白的每一个人。
  “最难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过我们每一个人,我们当然也没有任何理由放弃他、放弃我们自己。
  “诸位!每一个机会,于我们都是一期一会,请务必、竭尽全力!”
  “啪”的一声,梦入神机的手按了上去。
  随即是马放南山的手、无常公子的手、鬼灯的手、庄生晓蛾子的手、尹雪艳的手、一念成仙的手!
  最终,所有的手都重重地叠在了一起!
  “好!”
  *
  演播厅中,灯光全暗,如同电影开场前的影院,只留着侧边的照明灯和地面的指路灯。
  这是一个很大的、设备精良,极具现代感的演播大厅。
  观众在众多保安和工作人员的指挥下,经过身份验证、安检、随身物品检查等一系列严格的程序,确保没有随身携带录影录音设备之后,有条不紊地进入演播厅观众席就座。
  一个身材窈窕、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子拿着手机上的电子入场券走过身份验证区,工作人员有礼貌地说:“女士,请您摘下口罩,配合拍照。”
  女孩摘下了口罩,容貌清丽。
  工作人员确认着系统中她的身份证:“叶灵玖,好的,请您通过。”
  这张脸落在了后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女孩眼里。
  这个女孩身材娇小,大眼睛水汪汪的。她也戴着口罩,安安静静的,也只有一个人。
  她经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她带着的那两张灯牌。
  灯牌不亮的时候,看不太清楚上面写着的是什么。
  工作人员温和地问:“这位小妹妹,方便暂时开一下灯牌,让我们确认一下是什么吗?我们需要保障现场的安全、秩序稳定。”
  女孩警惕地向前后望了一眼,拿着灯牌对准一个只有工作人员才能看清的角度,打开了上面的电源开关。
  这两个灯牌,一个是很大的“弱水”,另一个,字小一些、多一些,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向她投来一个笑容,伸手示意她过去。
  观众们鱼贯而入,不多会,又过来一个个子挺高、模样阳刚帅气的男人。有人在队伍中认出了他,连忙挤过来向他求签名。他很大方地给签了,那粉丝便问:“离恨天大人,你也是来看弱水的?”
  离恨天说:“我都看。”
  那粉丝很热情很单纯地说:“我听说妖刀联盟的老大顾流眄,Ashura的两个老大长檠、莫曉调也都来了,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离恨天干干地笑了一下。
  *
  进入争夺赛阶段之后,整个《新声音》的舞台效果都往上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愧是国内顶级的音乐综艺之一,在现场聆听,简直是一场庞大的音乐盛宴。
  所有的参赛选手八仙过海,使出浑身解数,来争这个八强。
  这关乎每一个选手的音乐梦想,也更关乎每一个人的未来。越往上走,意味着越大的影响力,意味着更大的商业价值。
  于每一个观众而言,这是娱乐现场,是耳朵的飨宴;而于每一个选手而言,这是他们的盛大舞台,更是他们的战场、是修罗场。
  这一晚上的比赛异常精彩,无论是评委还是观众的情绪都被彻底调动起来,几个外向型的评委都嗨起来了,甚至站起来敲着椅子大喊:你给出了迄今为止最好的表演!
  倒数第二名选手唱完,全场的气氛已经趋近于白热化。无论是评委打分还是观众投票,这名选手都被认为最具冠军相。
  舞台的大屏幕上打出了巨大的字:
  “下面出场的是——关山千重,搭档嘉宾——弱水,鸠白工作室。”
  观众们骤然高~潮,开始尖叫。
  “演唱曲目——”
  “《世界に一つだけの花》(世界上唯一的花)”
  现场忽然又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世界上唯一的花

  复活赛时; 所有人都以为关山千重会听从那位知名乐评人的建议; 不再唱古风歌。
  谁知他唱了古风歌《明灭》。
  这一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身上“二次元歌手”这个标签打扎实的时候; 他却没有继续选择古风歌,而是选了《世界に一つだけの花》这一首日本□□AP团体最为知名的歌曲。
  所有人心中都打着问号。
  这首歌,是□□AP团体的五人合唱曲目; 又是日语歌; 在国内传唱度不高,从来没有选秀歌手在音乐综艺上翻唱。
  关山千重唱这首歌,能有多大胜算?是想主动折戟于此、终结争议么?
  整个演播厅的灯光复又暗下。所有的声音; 也一并消失。
  在极端的寂静里,凭空中蓦然响起一个圆润的昆曲旦腔,念白道:
  “不到——园林,怎知——□□如——许——”
  这一句念白; 功力委实太过深厚,场中所有人,无论是懂昆曲抑或不懂的; 精神都为之骤然一振,那一个“许”字; 如一枚被掷起的纸鸢,愈飞愈高; 愈扬愈远,抑扬婉转,好似一缕游丝细软; 生生将人拉进一个全新的时空。
  这时候音乐前奏响起,人们忽的明白,整首曲子都被做了改编,中式民族乐风的过渡,既亮眼,又与那昆曲《游园惊梦》接合得浑然一体。
  一束灯光强有力地打向场中,出现一个修长秀丽的人的剪影。
  他缓缓拿起话筒,又一束光,从前方向他照下。
  整个舞台雾气氤氲,除了他,其他部分仍然沉寂在黑暗里。
  镜头拉近,他闭着双眼,睫毛又密又长,覆盖在白皙的皮肤上,让人心底柔软。
  和前两次出场相比,他这一次的打扮格外的简单干净,就一件质地柔软单薄的白衬衣,领口微敞,露出两枚精致的锁骨来。细软的长发有些随意地挽在脑后,耳上坠着几乎是细不可见的银色耳线,只随着灯光闪烁出月色般的光芒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舞台上,露出如此本色的、毫无雕饰的形象。他甚至连眉毛和嘴唇都没有另外着色,都是天然的浅淡。
  像一片月光。
  场中鸦雀无声。
  他张开眼时,启口发出了声音。
  “花屋の店先に并んだ,いろんな花を见ていた。”
  (在花店门口并排陈列着,琳琅满目五彩缤纷的花朵。)
  “ひとそれぞれ好みはあるけど,どれもみんなきれいだね。”
  (尽管人们的喜好各有不同,但每一朵花都漂亮地绽放。)
  “この中で谁が一番だなんて?争うこともしないで。”
  (“究竟哪一朵是最美丽的呢?”花丛中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比较。)
  “バケツの中夸らしげに,しゃんと胸を张っている。”
  (每朵花都骄傲地在水桶里,挺胸抬头朝气蓬勃地盛开。)
  ……
  他唱日语时,声音意外的纯净温和,仿佛完全没有杂质一般。
  《明灭》那一首被他唱得跌宕起伏,情感沉郁充沛极具感染力,这一首,唱来却格外的内敛,像蕴在长笛形杯中的酒,气泡摇曳缓慢上行,错过几分,才知香气浓醇。
  观众们都在静谧地听。
  第一段终了,有一小段合唱,合声从他背后的黑暗中发出,协调而带起了启程一般的振奋——
  “そうさ仆らは,世界に一つだけの花。”
  (没错的,我们都是,盛开在这世界上的唯一的花。)
  “一人一人违う种を持つ,その花を咲かせることだけに,一生悬命になればいい。”
  (每个人都拥有不同的种子,只为了让自己如花般盛开,我们只要为此而努力就好。)
  灯光忽然收束,他整个人又从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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