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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惧内综合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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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涵看着她蹬蹬地跑过来又跑过去,面不改色又轻描淡写道:“岳母大人这张架子床找的是江南有名的木匠云大师打的,我打听过了,用过云大师手艺的人,都是赞誉良多,你毋需担心。”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能跟温含章说他在婚前和秦思行取了许多经,其中就有包括温含章现下的这个问题吗。因为府中混乱,他对貌美的丫鬟向来是避之不及。直到了婚前几日才想到了这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当时便让他好一阵急切。
  拿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钻研精神,冒着被秦思行取笑的窘迫谦虚请教,床具这种极为重要的问题自然包括其中,把秦思行问得那几日见到他脸上都是红白交加,最后只得扔给他一大包春宫图让他自行研究。钟涵对秦思行的识相十分满意,他从小就是钻研学问的好苗子,教他四书五经的旬师曾经赞过,他要是能专心学问,说不准几十年后大夏又会出一位大儒。在生活中,他当然也要如此追根究底。
  温含章起初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想明白了钟涵话里的意思,面红耳赤都不足以形容她在众丫鬟面前的窘迫。
  吃完早饭后温含章总算是将脸皮加厚了一层,也补回了一些力气,便在钟涵的着意讨好中,带着礼物上了马车。
  温子明一大早就被张氏打发出来在门口等着大姐姐回门。随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响,他心中却有些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捂着胸口,温子明有些疑惑,他前日伤心地吃不下喝不下,饿得前胸贴后背,昨日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看着一桌好菜好饭便眼冒金光,正是因为吃得下饭菜,他才觉得自己应该释怀大姐姐出嫁的事了。
  谁知道事到临头,他还是嗓子眼发紧,紧张起来了!
  温子明感叹:我真是太爱大姐姐了。


第26章 门
  温含章一见着温子明; 就呵呵呵呵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笑得温子明有些心惊肉跳,想了一想这几日他一直在家里悲伤度日无暇他顾; 应该是没有犯什么错才是。
  大姐姐肯定是一样想着他了吧。温子明本就和温含章感情就十分好,往日每日请安后都要腻歪一会儿才行,这两日早晨起来想着大姐姐不在府中,连起床的兴致都没有了; 每日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伤心地瘪着嘴,总要等到高敏那个大个子火急火燎,他才慢吞吞地洗漱穿衣。
  就连张氏这当亲娘的都有些无语了,私底下暗自怀疑他是不是拿着想念温含章当借口故意逃学。
  温子明看了一眼扶着温含章下车的钟姐夫; 满脸的柔情蜜意碍眼至极; 明明以前扶大姐姐下车都是他的任务!温子明心酸地凑了过去; 温含章看着他那张白玉无瑕的包子脸就觉得手指头痒痒; 看着正门外一连串的小厮仆役; 还是忍住了。
  这是亲弟弟; 亲生的; 里子已经注定要被她扒了; 面子总要给他留一点。
  可怜温子明还在嫉妒姐姐被别人占了去,过后才深深的垂首顿足; 满头满脸的心酸几乎要涌出眼眶。
  钟涵一向就知道温含章姐弟俩亲密无间; 他先前托过温子明给温含章递过几回礼物; 也曾在外遇过这位伶俐可爱的妻弟; 当时温子明对着他就跟外头那些敬仰他画技的人大同小异; 眼睛发亮; 热情高涨,伏低做小在所不惜。钟涵当时心里正不自在呢,哪里刚当得他这样奉若神明的尊敬崇拜。
  反过来好好安抚了他一番,温子明倒有些让他刮目相看,与他的一番对答思路清晰,口齿伶俐,颇带趣意,让他过后一直有些惋惜,只觉得这姐弟俩都是同样钟灵毓秀,却都是一致的福轻命薄,令人叹惋。
  梦中他听人说过,温子明所居的院落天干物燥不慎起火,下人救火不及时,让这位有状元之才的下科举子不幸英年早逝。钟涵在梦里和温子明别无交情,留意这件事也不过是因着温含章罢了。
  温含章当时怀着身子,先是因为京城地动动了胎气,而后骤闻亲弟弟惨死火中,情绪失控下提早生产,许是心情大起大落,有些难产的迹象,产后虚弱了半月左右终究撑不下去。温含章出山时,他偷偷跟在众人身后,直到夜半无人才敢出来为她敬上三炷香。
  那冰冷的墓碑,就是这位善心的夫人最后的归宿,让他如何能放得下?
  这个世道,好人不长命,那些做尽坏事的恶人却都一个个拥着泼天富贵,百子千孙,舒坦过日,让他如何能心甘情愿承受老天的这些磋磨?
  钟涵一点都不为拆散温含章和卫绍愧疚。那寒门传胪在温子明死后就投到了温子贤门下,不仅听从温子贤的劝告娶了温含章的庶妹,还和继妻眷侣情深,将温含章所出的亲子丢到一旁。他那先知一梦不过短短十年,卫绍已然靠着妻兄和帝宠爬上高位。
  看着挽臂前行言笑晏晏的温含章和温子明姐弟,钟涵对那辜负了温含章的薄祚寒门更是不屑一顾。
  这种灰暗的情绪,直至进门看见岳母大人才戛然而止。钟涵对着张氏,那是像猫见了老鼠一般,看着张氏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冷不丁又想起那盆迎头浇下的滚烫热水,那火辣辣的热意穿透梦里梦外,叫他的头皮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便一阵发麻。
  张氏不知道他心上波涛汹涌,看着温含章和钟涵相处甚佳,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明显了,对着钟涵的目光更是温和至极。
  厅堂中两排太师椅中的雕花四方桌均放着四色茶果,窗明几净,在蒲团上恭敬而跪的一对璧人五拜三叩首,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默契。
  最后一拜之后,张氏怕两人磕得头晕,连忙让人扶住了他们。万氏坐在张氏右下侧的红木花卉缠枝纹圈椅上,笑道:“娘这是心疼女儿女婿呢,章姐儿是咱们家第一个姑奶奶,今日可得好好安抚一下娘和你的兄弟们!你大哥自你嫁了之后,一直念叨着你不知道在侯府适不适应。明哥儿更别说了,前日掉了好些个金豆子,这两日都瘦了不少。”
  张氏笑着道:“就你多话,看咱家伯爷和明哥儿都害臊了。”
  说是两人都不好意思,实则真的羞成一张大红脸的只有温子明一个,温子贤笑道:“担心是自然的。爹先前最宠章姐儿,一直交代我要好好照看妹妹,章姐儿从小也乖巧伶俐,我自然要多疼她几分。”又交代钟涵:“我这个妹妹,从小就被家里头捧在手心上,若是有些做得不周到的,你多担待些。”
  钟涵挑了挑眉,他先前可没看出温子贤对温含章有这些真心,只是面上的话谁都会说,钟涵笑道:“琛琛被岳母教得极好,能得琛琛为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琛琛?
  堂上的人都有些侧目。
  温含章被众人看得实在忍不住,羞怒地瞪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我也想娘和大哥大嫂弟弟妹妹呢,幸好古礼中有个三朝回门,要是八朝十朝的,我都得望穿秋水了。”
  说着咳了一声,奉上了礼物:“这是府中二婶帮我收拾的,老太太也一直关照我,早上怕我误了回家的时辰,还特意让人过来嘱咐我不用请安直接回来。”老太太真的对她挺好的,只是这对亲祖孙的心结中碍着亲儿子和府中爵位,温含章自认没这个能耐下手解除。
  张氏怕温含章害臊,帮着她转移话题:“你们老太太对你好,你更要好好孝顺她,就算不能晨昏定省,也要隔三差五去探望她老人家,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子孙将他们记在心里,时时嘘寒问暖。”
  温含章笑着称是,不经意抬头,看见坐在最下的温微柳正将视线从钟涵身上收回,心中有些怪异。
  说起来,她出嫁当日就觉得温微柳改变甚大,今日一见之下更是心下生疑。堂下的温微柳就像一杯沉淀之后的浊水,涤净了装腔作势的娴静文雅,底下的泥沙教人探不到地。
  温微柳察觉到温含章的目光,对着她笑了一下,笑得温含章突然有些起鸡皮疙瘩。
  张氏一直关注着温含章,见她打了个颤,以为是这堂中的冰山太冷了,连忙招呼着众人到开宴的院子里。温子贤则是带着钟涵和温子明到了外院,今日温含章三朝回门,里外都开了十桌宴席,请来族里排得上名号的亲戚尊长,好好热闹了一番。
  温含章只露了个脸就又回了荣华院中,张氏正等着她说一些私房话呢。
  这回张氏脸上的笑容才算得上是情真意切。她方才已经听春暖说了一些温含章和钟涵私下相处的事情,待屏退了众人,就低声叮嘱道:“娘知道你素来不爱用嬷嬷婆子,可深闺之中和嫁人了不一样,春暖和秋思姿容美艳,我怕长久呆在房中太惹眼了些。”
  怕温含章不愿意,又道:“我之前你一直念着那两个丫鬟曾经救过你一命,但这些年你对他们的优待也够多了,你既和姑爷琴瑟调和,就不能让人有机会插入其中。”温含章七八岁的时候跟着张氏和永平侯参加朝中秋狩,当时她身下的红棕色小马驹不知为何突然发狂,春暖和秋思两个人当时还是小丫鬟,仗着身型轻巧一跳而上,吊在了缰绳身上,借着体重硬生生将马扯停了下来。
  过后张氏对他们好一番奖赏,也自觉这便足够了,丫鬟护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但温含章却觉得救命之情不是金银能抵换的,从此后对着两人总有几分不同的情谊。
  张氏当了十几年的侯爷太太,前前后后看了不知道多少自称老实厚道和主子情谊深厚的丫鬟爬床生事,丫鬟也是人,天长地久地看着位高权重俊美才高的男主人,不生出向往是不可能的。
  只是张氏先时不知道温含章和女婿处得如何,才没有一意劝她打发了丫鬟——温含章一早就表态不愿带用途特殊的貌美陪嫁,若是她出嫁后不喜欢姑爷,她这些贴身丫鬟们的存在就大有作用了。可现下看着两人情分甚好,张氏就不想多生事端。
  温含章靠在张氏身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离家两日,她就觉得如隔三秋了。她倒是没有张氏想得这么多,只是也觉得不太方便:“娘你别担心,我已经将苏嬷嬷和严嬷嬷提上来了,春暖两人我都谈过了,我的丫鬟们都是志气高远的人,都有心外嫁的,只是身家清白品性高洁的良家子弟不好寻,慢慢来吧。”主仆一场,春暖和秋思都是好丫鬟,又对她有过救命之情,她也不愿意让他们就这样配了粗鄙的小厮。
  温含章理家管事通通做过一遍,她深知宅院里小厮和丫鬟的天差地别——除了爷们身边贴身带着的需要样貌过关外,其余的小厮都是盯着老实力大的优点挑人,言行举止粗俗鄙陋,让温含章把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识文断墨的丫鬟们让这些人糟蹋?她想想都觉得心疼。
  做人要将心比心,以心换心。温含章不愿意辜负了那些对她一心一意的人,在这样的时代,有时候对主子而言只是费上一点精力的小事,对下人而言就是一生的区别。
  张氏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但愿我的章姐儿这片好心肠,能让老天多关照你几分,让你和姑爷一直和和美美的。”
  母女两人享受着为时不多的相处时光,不料屋里头却偷偷溜进了一只粉头粉脸的小老鼠。张氏一个忘了叮嘱,温子明就多喝了几杯,此时看着幼子酒意上头,抱着他大姐姐抹着眼泪直打嗝,真是哭笑不得。
  温含章一直就惦记着找温子明算账,这一次真是气得牙痒痒,又不好跟张氏说温子明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只能让温子明把她身上的衣裳当做抹布擦泪,心中更是记了一笔。
  温子明哭得十分起劲:“大姐姐你有了姐夫,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温含章寒着一张俏脸:“爱你,我最爱你,我马上就让你知道我怎么爱你!”让张嬷嬷偷偷带了人到富车院的书房,将温子明的存货全部搜了出来,带走。
  可怜张嬷嬷一把年纪了,一向端庄严肃,当时就被画中的内容吓得脸上白红交替。因着是张嬷嬷亲自带队,富车院的小厮都不敢拦这位老太太院里首屈一指的老嬷嬷,只能看着主子的秘密彻底曝光,心中默默祈祷主子这一次能顺利过关。
  张嬷嬷和张氏处了一辈子,咬着耳朵就把温子明的秘密给出卖了。张氏看着房里头抱着姐姐撒酒疯的温子明,又有脸上幸灾乐祸的温含章,又是头疼,又是觉得胡闹,她怎么就生了这一对不省心的儿女!
  当然最不省心的还是温子明!
  难怪李先生投诉他日日胡搅蛮缠地就为着请两三个时辰的假,原来是为了去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张氏黑着个脸,让人端来了醒酒汤,温含章一勺一勺地喂着像只小狗一样乖乖坐在对面的温子明,突然有些心虚:她这番作为,到时候不会矫枉过正了吧?
  想着这是温子明从小到大唯一的爱好,终究有些不忍,哄了温子明在次间睡了,又嘿嘿嘿嘿笑着看张氏,张氏真是被她看得没有半点脾气,没好气道:“拆穿你兄弟的人是你,为他说话的也是你,你究竟是黑还是白啊?”
  温含章亲热地抱住张氏的胳膊,蹭了蹭,还是亲娘的味道好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撒娇道:“只要小弟以后老实点,挨过了春闺前的这两年,娘这次就看在我的份上,算了吧。”
  张氏用手指指了指她的额头,气道:“你这个小魔星,真是嫁了人都不放过我。”
  温含章最爱看张氏拿她没有办法的摸样,见左右无人,高兴地捧着张氏的脸亲了一口,张氏被她这一亲,半天都没回过神,喃喃道:“你这是跟女婿学了什么坏毛病回来?”
  又是擦脸又是瞪她,温含章见亲娘这么不配合,一声长叹,心里头才真是没有半点脾气。


第27章 脱胎换骨
  永平伯府今日开宴里外摆了十桌宴席; 在内院中的都是族里一些武将家的夫人小姐。温微柳一个不注意,温含章就不见了; 她只得端着笑脸帮忙招呼族里头的小姑娘。
  这些旁系的小姑娘大多是温含章的拥蹙,没看见她都有些不大高兴。温微柳被万氏分派来照料他们,本就不耐烦,又不好撒手; 但重新拾起的贵夫人技能还是让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的表情柔和而带着歉意。
  渐渐的,这些姑娘们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起来温微柳虽是庶女; 却是族中嫡系; 自有嫡脉的骄傲; 他们不过旁支族女; 这么对她是有些过分了。
  其中有个小姑娘就拿起一个果子递给温微柳:“你是含章姐姐的亲妹妹;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这个小姑娘长得圆圆嫩嫩; 两只清亮的眼睛就跟天上的星子一样天真而纯粹; 确实会是温含章喜欢的类型。
  温微柳接了过来; 笑道:“大姐姐和母亲许是有些私房话要说,你们略等等; 她很快就出来了。”她长得好看; 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 很容易让人生出喜悦来。
  小姑娘虽然有些失望; 却也没有迁怒温微柳; 反而觉得温微柳待人真诚; 有些温含章的味道,对她不免多了些好感。
  温微柳失笑,原来让小姑娘们喜欢她那么容易。不过是不要像原先一样端着架子,对人和气一些,就如同温含章,谁和她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别的她不敢说,她上辈子在诸多场合学了几十年和人敷衍作秀,现下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罢了。形喜于色,和将喜怒哀乐收起来,都是应酬需要而已。
  温微柳眼里眉梢的笑意开始不停地流淌出来,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能让人时刻开怀的好姑娘。
  万氏在夫人的那一桌,听着后台传来的嘻哈笑声,讶异地转过头去。温微柳在一群青涩的小姑娘中就像一颗发光的珍珠,光华璀璨,又如同枝头新生的花朵,温和甜美得叫人一看之下便开怀欢喜。
  族里许多女眷都知道伯府中就一个嫡姑娘,此时又是惊讶又是赞叹道:“还是伯府的风水好,教养出来的姑娘们个个都这么出息。”
  万氏也有些惊讶,她和温含章不同,温微柳日日到华阳院报到,她看着她从端午前的浮躁和不安分,逐步蜕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就像志异小说那些遇到了高人点拨的主角一般,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若不是知道朱老姨娘就是府中家生子出身,她倒要以为温微柳身边藏着一个手段高超的教养嬷嬷了。
  万氏的眼睛确实毒辣。自端午以来,浓重的挫败感将温微柳重回韶华时光的浮躁优越全部涤净。
  她在嫁人之前,其实手中一直就没有什么筹码。
  只要在这府中,只要在张氏眼皮子底下,她便什么都不能做,一动就会留下痕迹,就如她上次轻率行事一般。她只能等着张氏放松警惕,让她有机会能和卫绍见面。
  温微柳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她清楚下面两任皇位的胜利者是谁,也知道下面几十年这京城里外所有的天灾人祸和重要官员升迁。
  就算没有伯府的帮助又如何,只要她还能与卫绍成亲,她便还能和前世一般成为丞相夫人。到时候她是原配正妻,每逢祭祀时再不需要朝温含章的牌位行跪拜之礼,也再不需要忍着嫉恨抚养温含章的儿子,岂不更好?
  当年她二八佳华却无人上门提亲,张氏也一直没有为她张罗的打算,姨娘和她日夜忧心,张氏却只是一意担心着女儿的身体,怕女儿逝去后外孙无人照看,竟然透出话来要帮女婿择一贤惠继室,她听闻这个消息后心中便像打翻了五味瓶般,随后便争取每一个机会跟着张氏出门看望大姐姐,大姐姐许是看出了她的打算,有一次屏退了众人,问她是不是有意卫绍。
  温微柳犹记得当时温含章的眼睛满是心灰意冷,神情灰败得就像冬天的槁木般,她在嫡姐面前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般说不出话来,眼泪跟断了线一样,只能红肿着眼眶说不出话来。
  大姐姐没有强求她的回答,只说会将一切安排好,然后便问了她一句让她哑口无言的话:“我处处与人为善,为何最后却是这个样子?”
  她以为大姐姐在指责她狼子野心,觊觎姐夫,当时羞耻就像荆棘般将她的心缠得紧紧的,她讪讪无语,不知如何应答。
  现在想来,当时还是太嫩了。
  卫绍曾经说过,二弟是因着大哥的勃勃野心才逃不过那场厄运,大姐姐便是因此产后虚弱才郁郁而亡。
  这都是命。
  卫绍继妻一位,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要是都觉得别人对不起她,大姐姐干嘛不自己活得长长久久守住夫婿和儿子?她当卫绍的继妻,对温含章和她刚出生的儿子来说都是最好的情况。
  温微柳看着在她身旁下筷神速肚子已然撑得半圆的的温若梦,温若梦还以为她有什么事,睁大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温微柳笑着摇了摇头,她才又继续和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奋战,吃得不亦乐乎。
  温微柳摇了摇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次她要对不起大姐姐了。钟涵虽有才子之名,一生却满是逆境和坎坷,不仅早逝,且断子绝嗣,十分凄惨。没了她,大姐姐这一回的接任者可不好找。
  没了她,怕不会有人能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好好对待她留下来的儿子。
  若是嫡姐想要指望梦姐儿这个蠢货?
  温微柳微笑,梦姐儿不过是个只会在亲娘肚皮下翻滚撒娇的小崽子,远嫁之后没人撑腰,竟然能被婆母磋磨得枯黄瘦弱,被她姨娘三言两语说动了心一起逃了出来,最后还不是要死在外面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帮忙收尸。
  她看着和张氏携手出来的温含章,又看着亲热地走过去扶着张氏的大嫂,这堂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孤寡,就是早死,以后都不会比她过得更加如意。
  到时候她便要看看嫡母在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又没了卫绍这孝心满满的东床快婿后,将会过出什么样的好日子。如果不是张氏在里头挑拨是非,他们夫妻最后何至于会过成哪个样子?
  温若梦一看见温含章,就高兴地凑了过去。她之前不敢和嫡母相争,温含章回来这小半日的光景,都没能和她搭上半句话,刚才越吃就越觉得郁闷,越郁闷就越吃越多。
  以至于温含章和她说话时,梦姐儿打了一个不太雅观的嗝儿,她立时就红透了脸,用帕子捂住嘴,左右看了一下,幸运地发现除了大姐姐外没人发现,脸上高兴地开出了两朵小酒花。
  张氏对几个庶女一向就是面上的情,见着她这蠢样干脆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温含章用手刮了刮脸笑话她,梦姐儿挺着小肚皮,圆圆的脸盘红成个大桃子,却还是执意坐在她身旁。温含章摸着她软绵绵的手掌,故意笑着道:“快点说,你送给我的那匣子荷包做了多久了?一个个精美得不像样。”
  这小姑娘在她出嫁前一日拿着一个红木匣子到她院子里,不好意思地说是送给她的结婚礼物。温含章当时打开一看,见是好几行码得整整齐齐的荷包,就让春暖收了下来,也没细看。
  昨日认亲仪式前,春暖和秋思就把这一盒子的荷包翻出来了,说是针脚细密,图案精致程度比绣娘所出更加漂亮多彩,拿出去送人绝不会丢脸。温含章才想起温若梦之前求了温子明画了好些花样子,应该就是为了做这些荷包用的。
  温若梦不缺女红针线,张氏连嫁衣都不用她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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