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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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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快快,回去,小心过了,病气。”
  甄嬛听我说话吃力,心中愈发难受,带了些哽咽道:“你,你病成这样,难道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不来看望你么?”深吸两口气,缓了缓情绪,“陵容,我们姐妹间有什么话不能说?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啊,姐姐帮你达成心愿,啊,即便姐姐做不到,甄家也可以帮你的。”
  我听了,只微微笑着,这是个好姑娘,从第一次见面就帮着我。只是,我想回家啊,想回到有爸爸妈妈姐姐弟弟的家。
  甄嬛见我沉默,恨声道:“陵容,有什么事情能比过生死大事?你为了你掩藏你的心事,连命都不要了么?”我听了,反而露出一丝释然,慢慢闭上眼睛——死了,就能回家了。
  甄嬛心中大恸,我这般模样,分明是存了死志。甄嬛哭趴到我身上,喊道:“陵容,陵容,你怎么如此傻啊。你难道不要你母亲了么?你难道就放心她一人孤零零老去永无相见之日么?你难道就忍心看你母亲白发送黑发人了么?”
  我心中一动,想起了母亲枯槁的容颜,想起了母亲为我操持婚事时的喜气洋洋,想起了母亲与我进京应选分别时的苍老,眼珠不由转动了一下。
  甄嬛哭的伤心,毕竟还在病中,唬得浣碧流朱慌忙来劝,半强迫着扶了回去。
  周源背着手,立在院中仰望天空,马才人跋扈,杜良娣迂腐,目前这位又忒想不开了,只是,若离了她们,就要回到敬事房等待三年后的选秀重新调派。想找个养老之地,竟也如此之难……
  第十一章
  周源站在我床边,似乎知道我没有睡着,淡淡道:“小主心结难解存有死志,奴才不知小主遭遇了什么,不敢多加劝解。只是到底主仆一场,奴才大胆请问小主三件事。”顿了顿,见我仍是双目紧闭,动也不动,淡定续道:“其一,小主于这世间已再无牵挂了么?若有,小主过世后,小主所牵挂之人后果如何?
  其二,小主为何历经种种波折进宫?难道仅仅是为了病死深宫,为这皇宫再添一缕孤魂?
  其三,小主过世后,小主心中所念肯定会如小主设想进展?须知,人死如灯灭,前尘尽断,万事皆休。世间种种再与小主没有任何干系。小主仔细想想,若心意不变,奴才们也只能自求生路,小主莫怪奴才们狠心。”看着床上年轻却枯败的面容,周源心中生出一丝不忍,临转身出门前,多说了一句:“前事已逝,无可更改,小主当惜取眼前时光。”
  人死如灯灭,前尘尽断万事皆休。前尘尽断,万事皆休……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我紧闭的眼角滴落,前尘尽断啊!我怎能忘记,电梯事故,从十一楼跌下焉有生还的可能?!我与前世已是人死如灯灭!前事已逝,无可更改,我这段日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用力翻过身,抱着被褥,我痛哭失声。我的家,我前世的家,我已经回不去了!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我在屋内痛哭,岚意楼的宫女内侍们被吓得不浅,战战兢兢立在角落,纷纷以眼角余光隐蔽的责怪最后见过我的周源。周源老神在在的背着手,耷拉着眼皮道:“去准备些热水吃食,小主待会要用。”众人皆以看见怪物的眼光瞅着周源佝偻的背,这人莫不是被小主吓傻了吧?小主哭的这样凄惨,他竟然只顾着热水吃食!
  周源抬起眼角扫视一圈,哼道:“还不快去。”宝莺带着喜儿翠儿应声下去。宝鹃犹疑着问道:“周公公,我,我们可需要上去劝慰小主?”周源扫了她一眼,对小顺子道:“过去请温太医过来为小主把脉。”小顺子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师父的话还是要听的,麻溜儿一路小跑走了。宝鹃见周源竟如此无视自己,一口银牙咬碎,愤恨瞥了周源一眼,不甘忍下。
  我哭过之后,头昏脑胀,床单湿渌一片,心中一些沉重仿佛被哭出来了不少。宝莺菊清合力扶起我进了浴室,泡过温烫的浴水,出来时身心轻盈许多。躺在已经换过带着阳光气息的温暖床铺上,有些昏昏欲睡。宝莺摇醒我,喂了些粥,我顺从的咽下,不觉中喝下了一大碗。宝莺心中欢喜,为我整理好被子,带着笑容急急去跟周源禀报。
  岚意楼内众人纷纷聚在我的门前,等待温太医的诊治结论。温太医把过脉后,宣布我心结稍解,病已好了六分。剩下再以药理细细调养,不出月便能痊愈。众人中有人脸上掠过遗憾,有人闪过欢喜,有人浑不在意。不论众人是个什么心态,脸上的笑容如同复制出来一般灿烂。唯有周源,仍是耷拉着眼皮,佝偻着腰定定立着。
  温实初将我病情稍有起色的事情报与甄嬛,甄嬛喜不自甚,连着十天派遣流朱浣碧过来探望。直到我痊愈了□分。
  乾元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缠绵病榻近两月后,温太医宣布我已痊愈。
  我病愈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重礼亲自上棠梨宫感谢甄嬛。甄嬛原正在屋内绣花,听到我来了连忙丢了绣棚迎了过来,不等我向她行礼,已经拉住我的双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见我一扫之前郁色,欢喜道:“听温太医说你已经好了,我欣喜不已。”复又嗔道:“你怎么才好就出来,仔细吹了寒风。”
  我感激的看着她,真诚道:“姐姐,妹妹这次多亏了姐姐,若不是姐姐派遣温太医为我医治,又时时垂问,妹妹现在怕是……”甄嬛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嘘,别说!”斜睨了我一眼,“你才刚好,口无遮拦的,也不怕犯了忌讳。”
  我轻轻挣开甄嬛的手,饱含感激的蹲身向她行了大礼:“姐姐大恩,陵容没齿难忘。”甄嬛急忙弯下腰搀扶我道:“我们姐妹间哪里需要这些个虚礼,倒显得生分了。”我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姐妹情谊归情谊,姐姐的恩义,妹妹却是不能以姐妹情谊混过去的。”
  甄嬛故意板了脸,嗔道:“妹妹再满口恩义、恩德的,姐姐就要生气了。”说罢,放开我的手,转过身去,不再搭理我。我连忙端了笑脸,柔声哀求道:“好姐姐,妹妹知道错了,姐姐原谅妹妹这一遭儿吧。”说着,故作委屈之态,福下身行礼。
  甄嬛清了清嗓子,抬高下巴,傲慢道:“罢了,念你是初犯,且饶了你吧。”我起身委屈道:“谢谢姐姐。”说完,我们相视一眼扑哧笑成一团,甄嬛轻轻捏着我的脸颊:“你这个促狭鬼。”我笑道:“咱姐妹谁促狭还不一定呢。”说着用眼睛斜睨着她。
  如此打闹说笑一阵,甄嬛见我微微喘息有些疲累,吩咐浣碧道:“去把我库房里上好的燕窝和鹿茸为陵容小主包些来。”我连忙推辞道:“原是妹妹来看姐姐的,怎好讹了姐姐的东西回去?”甄嬛向浣碧使了个眼色,浣碧领命而去。轻轻拍拍我的手,贴心道:“你刚刚大病初愈,最是需要滋补的时候,我这别的没有,燕窝鹿茸还有一些,只有你身子好了,我啊,才能真正放心。”
  我眼睛微湿,感激的情绪在胸腔翻腾,若以语言表达尽显的浅薄,千言万语只能真诚唤声:“好姐姐。”
  我以前投靠甄嬛,是为了借甄嬛的势而达到我后宫求荣的目的。而如今,我是真心将甄嬛看做我的姐妹,我必以真心不以算计待她,这后宫我真心愿与她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之后的日子,我一边仔细调养身体,一边与甄嬛来往愈加频繁,虽是十一、十二月的隆冬,但家无妾室相欺,上无父亲逼迫,身边有好友一二,加之心结已解,我只觉得平安宁静,岁月静好。这短短一个半月是我穿越后近十七年的时光中最安宁幸福的日子。
  好景不长,打破我心中恬淡的事件来的如此突兀而又自然,乾元十三年正月初二,皇上宠幸了一名倚梅园莳花宫女,封为从八品更衣。
  这一事件犹如当头棒喝,将我从怡然自得的小日子中敲醒——我如今身在皇宫,乃是皇上从七品的妾。这一棒敲的我愤懑不甘,我是十二年大选出来的小主,乃皇上亲笔御封的选侍,怎能被一介小小宫女越过头上!
  意识到这一事实后,所有安宁的假象纷纷退散。以我微寒的家世,再不得皇上宠爱,我在后宫就如那一片无根的树叶,稍有风,就要随风飘零,稍有火,就要焚尽自身。处境如此危殆,我竟悠然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此时一想,惊出一身冷汗。
  此后我开始费尽心机谋取与皇上碰面,听说皇上要去倚梅园赏梅,我便打扮妥当追去倚梅园试图与皇上“偶遇”;听说皇上要去上林苑观雪,我便穿的清新靓丽早早立在雪中等候;听说皇上要去御书房召见大臣,我便在御书房的必经之路来回徘徊。
  而在我兢兢业业“争宠”的时候,我丝毫没有察觉,那些最单纯的快乐已经悄悄离我而去。
  多日无果后,宝鹃向我建议道:“小主与惠嫔小主相熟,小主何不去求惠嫔小主引荐?”眉庄?我有一瞬心动,旋又按捺下去,我与眉庄交情不深,所有交际不过是看在甄嬛的面上。且她如今刚是得宠的时候,我又何必去难为她?再者,我也拉不下脸面。
  此路不通,只能一如既往的跟在皇上身后奔波。却不知我如此频繁的动作,已经惹得后宫嘲笑纷纷。一日我刚进长杨宫,远远看见耸秀轩的马才人正往这个方向过来。因她身份比我高二阶,我让到路边,恭敬立着等她离开。
  马才人眼角瞟见我,侧脸高声对身边宫女道:“这人啊,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像那麻雀,纵是飞上了枝头,也是成不了凤凰的。所以是什么样的人,就要做什么样的事。你生来是做平民的,就要老老实实种地,你若生来是做奴才的,就要本本分分的伺候主子。”说着,马才人转过身贴近我,“安选侍,你说是吧?”
  如此做派,我怎不知她是在暗讽于我?只是宫规森严,尊卑有序,我即使愤怒也只能强行忍了。马才人见我只低着头沉默,冷哼一声,继续前行,一面高声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牌面儿上的人,竟也敢妄想皇上的宠爱,马猴似的满宫乱窜,引来六宫看戏!”
  我浑身一哆嗦,立刻煞白了脸色,我在他人眼中竟是这样不堪!宝鹃见我站立不稳,急忙扶住,喊道:“小主!”马才人回头望来,哼笑一声,说句“不自量力”,款款走远。
  宝鹃宝莺将我扶回宫后,周源瞧我脸色不对,唤了宝莺过去询问。我连着几天不敢出门,生怕到了棠梨宫,也听见有人这样议论我,届时我在甄嬛面前将要颜面全无。周源见我每日郁郁不乐,担心我又想不开,叹息一声,向我道:“奴才觉得小主前些日子有些过于活泼了。”
  我脸色微变,许是我病时周源三句问话的缘故,此刻竟不觉得羞恼,但到底是被人当面说起,我带着些别扭不自在,细声道:“公公也是这样认为?”
  周源仿佛没有发觉我神情的变化,仍恭敬道:“小主对于恩宠太过急躁,奴才说句奴才不当说的话,以小主此时状态,得宠未必是好事。”我站起身,走到周源面前恳切道:“公公教我。”周源道:“小主宫外没有家族支持,宫内没有同盟扶持,心态又过于急躁,此时承宠于小主弊大于利。”
  我仔细思考,今届秀女最优秀者是眉庄,俨然成了皇上的新宠。便是她,还要事事小心,步步谨慎。我虽多活了一世,论起心思缜密,我不如甄嬛眉庄多矣。毕竟出身低了些,眉庄若犯了事,皇上看在沈家的份上或许会偏袒些。我若犯了事,落在他人手里,有谁来为我说话?连唯一交好的甄嬛,也还在病中。
  周源见我苦思,叹道:“后宫争宠第一要事是要等得。”说完之后,便闭上嘴巴,任我如何恳求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周源出去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那句话。等,是叫我暂时不要心急不要再继续动作,这些我明白,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并无家人能在朝中提醒帝王他有个女儿身在后宫。女子佳年华有限,再两年又是选秀之期,届时新人进宫,我这样的无宠旧人如何去等,又如何等得起?
  愈想愈是烦躁,这时菊清进来伺候我梳洗,只能先放在一边。菊清一边帮我擦背一边道:“小主,今日奴婢去内务府领岚意楼的月例,见到棠梨宫的品清满面愤色,奴婢与品清交好,拉住她打听,才知道棠梨宫的月银又被克扣了。”
  我睁开眼睛,叱道:“内务府那帮奴才越来越放肆了,贵人小主都敢欺压!可惜嬛姐姐入宫就得了时症,疗养到现在也未起色。否则,凭着嬛姐姐的资质,哪里轮到内务府那帮奴才作践。”菊清应道:“内务府的确是无法无天,小主病时,奴婢们到内务府领分例,也被他们奚落克扣。直到小主参加除夕宫宴才好了些。”
  我无奈叹道:“那黄规泉有华妃撑腰,等闲人奈何不得他。嬛姐姐瞧着亲和,骨子里却十分傲气自尊。我若拿了银钱给她,是打她的脸。这样,菊清,你明日在我份例里取些上好的银碳为嬛姐姐送去。她正病着,受不得冻。再找宝莺开了库房,将除夕皇上皇后赏赐的料子挑些颜色亮丽的罗绸,添上上好的素软缎一并送去。正月里,总不能叫嬛姐姐受了奴才的气。”菊清扶着我躺下,清脆应是。
  忽然灵光一闪,我怎么把甄嬛忘了?凤命之人不可能一直这样落拓下去,如今算来甄嬛已经进宫小半年了,虽然一直因病无宠,但她毕竟是主角,想来距她崛起的时日也不远了。
  第十二章
  电视中,甄嬛因与纯元皇后相似,一时宠冠后宫,无人能及。以我和她的交情,以及进宫前夕的承诺,我应该能借着她的东风顺势而起。我不求皇上能有多么宠爱,我只求能安全存于后宫,能得一子或一女,能平安终老,能老有所依。细细思量,越发觉得此事可行。当下沉下心来,思考甄嬛得宠前的这段时日我应该如派遣。
  首要是学书,小时被困于松阳偏院,能有热饭吃已是母亲最大的努力,更何论学书?说来惭愧,前世我好歹还有本科学历,一朝穿越竟变成了半个文盲,那些繁体字它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若不是母亲曾为大户人家绣过佛经,又教过我,我怕是更加不堪。只是后宫与皇上相处,多谈些风花雪月,我虽熟读佛经,总不能对着皇上念经吧?
  其次,每日为前世爸妈今世母亲祈福绣的《地藏王菩萨本愿功德经》也不能停。身在异世存于后宫,前世今生的家人都无法相见,更遑论身边尽孝膝下承欢。每日绣这经书,奢望菩萨神通广大,能保佑我的父母们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其三,锻炼身体,健康的身体才能提供充足的精力应付宫中风风雨雨。身为宫嫔要端庄自持,跑跑跳跳是决不允许的,也不能在宫女面前做些奇怪的动作,比如弓步压腿之类。我如今出入都有宫人随侍,能稍微自由点的,只剩下床上一片小小空间。还好,做瑜伽的话,也尽够了。恍惚记得大学体育老师曾经说过,仰卧起坐和下蹲起立能够锻炼腰腹,对女子日后生产大有好处。
  其四,学习宫规,练习宫廷礼仪,最好能把它们练习到条件反射。出生不如人,自身的言行举止就更不能输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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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意楼那厢算计着甄嬛的东风,却不知棠梨宫这边也在议论岚意楼。
  眉庄似笑非笑对甄嬛道:“正月里俗事烦扰,偏你躲尽了清闲。”甄嬛促狭笑道:“惠嫔小主说的哪里的话,我这清闲,惠嫔小主哪看在眼里,却巴巴说话来酸我。”
  眉庄伸出食指戳了甄嬛眉间,嗔道:“你这小妮子,惯会调皮。”复又敛了神色,淡淡笑道:“我这有桩奇事说与你听。正月初,皇上不知怎的瞧上了一名倚梅园莳花宫女,封了从八品更衣。虽说是宫女出身,皇上却时时召幸,前几日又封了正八品采女。”
  甄嬛捧着怀里的手炉暖手道:“皇上看上宫女封了宫嫔,历代也是常有的事。且按祖制,宫女晋封妃嫔,只能逐级进阶,一时也越不过你去。”
  眉庄微微一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陵容心里有些不快活。”甄嬛显然还没有听到陵容做出的事迹,疑惑道:“陵容?”
  眉庄叹道:“陵容和你一样,病的不是时候,错过了初进宫侍寝的机会。好容易挣回命来,病愈后却一直不得见天颜。别人也就罢了,偏如今,一个出身比她还要低贱的宫女得了圣宠,陵容心里着急,行事颇急躁,失了方寸。”
  甄嬛奇道:“陵容做了什么?”眉庄靠近甄嬛,将陵容这段日子“围追堵截”皇上的事情一一道来。甄嬛吃惊的张开嘴,道:“这是陵容做出的事?”眉庄点头。甄嬛皱眉道:“陵容怎能做出这样,这样……”到底没有说出口,紧皱的眉头半点没有松开。眉庄蹙眉道:“平日看着她柔弱胆小的样子,竟不想能做出这样的事。”
  甄嬛看着袅袅飘烟的香炉,悠远道:“富贵权势逼人。”
  眉庄叹息:“是啊,自古后宫就是个名利场,我们又何尝不是再追名逐利?胜则尊耀自身荣及家族,败则祸及自己牵累家人。”甄嬛伸手拍拍眉庄手背,宽慰道:“千百年来,后宫女子命运皆是如此,姐姐不要想的太多。且以姐姐的资质与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自是能荣及家族的。”
  眉庄听到“皇上心里分量”之词,颊上浮出两朵红云,微抿的红唇翘起,微垂着头,眼睛十分明亮。十八岁少女初嫁的羞涩与对日后生活的美好期盼,衬得眉庄风姿错约,美艳动人。既是是甄嬛与之一起长大,也看得呆住。
  眉庄被看得不自在,啐了甄嬛一句:“我不过与你说陵容的事,你倒调侃到我身上来了。”收了脸上粉色,眉庄殷殷嘱咐道:“嬛儿,你与陵容交好,便寻个机会提点陵容几句吧,免得连累了名声。”
  甄嬛点头:“姐姐放心,我省得。”眉庄笑道:“我不过白嘱咐你几句,你可别忘了?”甄嬛笑着拖长声音道:“是,姐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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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我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偶尔拜会甄嬛和眉庄联络感情,更多的时候是在锻炼我娇弱的身体——不是不想得到圣宠,只是暂时的蛰伏,等待东风一飞而起。
  宫人们将外面发生的事情津津乐道的八卦与我听,听说余氏圣宠优渥,不过承宠一月有余,连连晋封,已是正七品妙音娘子。听说余氏献媚于华妃,与华妃走的很近。听说余氏骄狂,违令夜半高歌不说,还将品阶比她高一阶的史美人在不禀报皇上皇后的情况下打入暴室。听说,皇上下旨褫夺她“妙音”封号,并令禁闭一月。听说余氏禁闭出来后,跪在皇上仪元殿外唱了一夜,重新唱出了皇上的怜惜。
  二月的北方还是寒风呼啸,偶有大雪。我打开窗户,迎着冷风静静思考。余氏以歌喉获宠,为我打开了一扇邀宠的大门。我曾特意接近过,听她歌唱不过尔尔罢了。毫不自谦的说以我的唱功,高出她百倍。她能得宠,我自然也能。
  可惜以她的教养,不懂得韬光养晦。被皇上的宠爱和接连的晋封冲昏了脑袋,骄狂跋扈,树敌者众。先前还好,圣宠优渥,能护住她不被后宫妒忌吞噬。只是皇上这次贬斥,成了一个信号——余氏已不复从前荣宠了。即便她这次能东山再起,也风光不了多长时间。
  我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以我相较于余氏好不了多少的出身,切记不可紧拽着皇上的宠爱不放,须知,圣宠虽是后宫女子步步高升的重要基石,却也是后宫倾轧的根由!
  再者,不论得宠与否,必须行事以礼进退有据,不能得意忘形,不能出言无状。低调隐忍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我捂住激跳的心口,对自己道:“陵容再忍忍,再忍忍。余氏还没有过去,甄嬛还没有承宠,枪打出头鸟,再忍忍!”
  二月十六,雪后初晴,难得一个好天气。我与眉庄相约,去甄嬛那里小聚。屋内杜鹃开得正艳,我使宝鹃剪了一捧带去棠梨宫。我到时,淳常在与眉庄已经到了。我笑道:“眉姐姐和淳常在来的好早,倒显得我来的迟了。嬛姐姐你可别见怪,我给你带了礼物来赔罪了。”一面互相见礼。
  眉庄指着我对甄嬛笑道:“看看,看看,陵容这张嘴越发了不得了,见我来得早,就多了这许多话。”我皱皱鼻子道:“还不是姐姐们惯得。嬛姐姐,我宫里杜鹃开的早,看着红红绿绿的喜人,便给姐姐带些过来插着解闷。”甄嬛道:“难为你有心。”眉庄打趣道:“你这礼物只有嬛儿有,我们难道就没有?”我笑道:“有,都有。”
  几人闲话了一阵,流朱捧来签筒,里面一把青竹花名签子,要抽花签玩。我们四个以长幼序了,由眉庄开始。眉庄摇着签筒抽了一支,先自己看了,笑道:“果然是玩意儿。”随手递给我们看。甄嬛看过递给我,那签上是一朵金黄的菊花,下边写着:“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
  我心里隐约觉着不好,眉庄爱菊,存菊堂中也种满菊花。只是她身在后宫,怎能以陶渊明篱边菊花的形色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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