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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面不如泡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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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睁大眼睛,不确定道:“谢春……?!”
  谢春不耐烦地从鼻腔里应了一道声,眸光不善地瞧着孟一乐,“我家爷想请您上楼喝杯茶。”
  孟一乐还没从“谢春是位男子”这个惊人的消息中平复过来,便被他拎着衣服拽进了茶楼,孟一乐“哎哎哎”地叫着,对方也不管不松手,等到了二楼一处桌旁,谢春才放人,将孟一乐一把扔在凳子上。
  孟一乐不满:“你拎我衣服做什么?我们好歹相处了那么久,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却像是要吃人一般,我顾明琅扪心自问,从没亏待过你和你家主子半分……”
  说到这他便停住了话头,因为他眼尾的光瞥见了从楼梯走上来的谢林。
  那人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着急”两个字怎么写一般,不管任何地点、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悠闲地、散漫的,一步一步慢慢的踱过来。
  当然,这番气度也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孟一乐瞧着他,有着点点恍惚,仿佛突然之间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画舫,又好像是在谈婚论嫁的那间客栈中,可心里又将这两幅画面全部推翻,觉得都不是。
  ——但无论如何,绝不会是嫁与自己之后的那个温柔似水般的娘子。
  他想到这,低头扯了抹苦笑,而后稳了稳心神,起身对站定在他对面的谢林深深一揖:“顾某见过谢公子。”
  谢林神色冷冷地,如此傲气的一个人,远远望着就让人咬牙切齿地恨,孟一乐没期望他能给自己回礼。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谢林这只骄傲的孔雀竟然会两手高抬,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如他的人一般冷:“顾公子。”
  孟一乐心中惊了惊,面上扯了一抹尴尬的笑,颇有风度地抬手,“请坐。”说完他自己也落座了,不管今日这一遭是要谈论什么,都还是坐下来客客气气的好。
  ——千万别分开之后就搞的彼此难堪、面上无光,好歹都曾将对方放在自己心尖上过,他还不至于心胸如此狭隘。
  对方不说话,孟一乐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谢公子上个案子查完了吗?”
  谢林微微颔首,清冷的眼尾轻轻阖着:“该抓的人,皆已归案。”
  “哦,那挺好的。”
  谢林:“……”
  孟一乐:“……”
  然后两个人便没话了,双双沉默。
  孟一乐尴尬地坐在茶楼上喝完一杯茶水,再次起身冲对方深深作揖:“在下家中还有些事,请原谅顾某不能陪同谢公子共饮茶水、谈天说地了,改日有缘再叙,告辞。”他说着就要走,可还没迈出去一步,便被身旁的谢春又给摁回了凳子上。
  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摔在凳子上两次的孟一乐觉得他屁股有些疼。
  孟一乐“呀”了一声,扭头看向身后怒瞪着他的谢春,又回头瞅了瞅面前冷冷瞧着自己的谢林,满脸疑惑:“谢公子这是何意?”
  谢林眼睫轻颤,须臾,他直直望进孟一乐眼中,开口:“顾公子如此着急做什么,在下今日……只是想和你叙叙旧。”
  孟一乐傻了:“啊?”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拿出来叙的旧吗?
  ——是说一说你利用我进百花楼的事?还是聊聊你在大牢里逼着我签字画押的事?又或者是在怡红院你对我冷嘲热讽,让我永远不要再去打扰你的事?!
  谢林瞧着他唇边那抹不敢置信的无奈笑容,眸色暗了暗。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5,目前完整度83,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凸,他这是回心转意,想重新做人了?】
  432:【我看像。】
  孟一乐:【我是原谅他比较好刷好感度,还是不理他更容易刷好感度?】
  432沉思了一会儿:【我只知道不理他会很爽。】
  孟一乐:【卧槽不是吧,他万一来个完整度不稳定吓我怎么办?虽然这么说很怂,但是我好怕……】
  432:【不要怂!乐乐!举起来你手里的39米大刀吧!】
  孟一乐:系统每天都逼我,我可以投诉吗?


第49章 并蒂莲
  孟一乐坐在原处; 不动也不说话; 静静望着对面的谢林; 等他开口。
  谢林见他模样呆呆地; 嘴角不可控制地翘了翘。他拢了拢宽大袖子; 抬手拎起茶壶,给孟一乐空了的茶盏斟满了,里面鲜嫩的春茶顺着黄绿色的汤水打了个转,映着瓷白的杯壁,飘出淡淡清香。
  有着清冷眼尾的男子轻轻掀起眼帘瞧他; “这么诧异做什么,我难道不能与你说话吃茶了?”
  “……怎会,”孟一乐嘴角扯起一抹疏离淡然地笑,客气地恰到好处; “谢公子肯与顾某一道饮茶; 是在下之幸。”
  “哦; 这样啊。”谢林将茶壶轻轻放下; 眼帘轻阖,遮住里面涌起的情绪; 他稳了稳心神; 带着零星的笑意瞧向孟一乐:“那干脆让顾公子更荣幸一些,与我用顿饭如何?”
  孟一乐听他这样说; 嘴角的笑有些勉强,但他天生不是狠绝的性子,不是被逼到绝境就说不出会让人难堪的话。潇洒少年的桃花眼里盛着点点为难; 努力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和平气氛,“真是不巧,我出来之前刚刚用过饭……”
  话音刚落,孟一乐的肚子立马“咕噜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孟一乐:“!”
  谢林:“……”
  谢春:“……”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孟一乐脸热的不行,恨不得立马钻进地缝里去才好。
  偏偏谢林还似看不出他的窘态一般,应了句:“哦,这样啊。”那样轻飘飘地语气,轻易击碎了孟一乐的这位纯洁少男的尊严。
  孟一乐抬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微微不自然,解释:“可能就……没、没吃饱吧。”
  谢林却不再打算陪他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站起身拢了拢衣襟,邀请:“走吧,顾公子。”他一双清冷眸子直直望进孟一乐的眼睛中,怂如孟一乐,只跟他对视了一眼,立马就屈服了。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坐在酒楼一处包间内了。
  这边酒楼环境看上去十分清雅,摆设装饰都颇讲究,酒楼一楼处还有个空地摆了张长长的桌子,上面七七八八放了一堆东西,是给说书先生留出来的地盘。
  孟一乐他二人虽然在二楼包间内,但包间的门却是大敞开的,只用一道绣满了飞鸟走兽的屏风谢绝了外面好奇地目光,所以说书人的声音在包间内仍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也好,免得他俩相对无言,互相尴尬。听说书人讲点江湖奇闻趣事,也当是解闷了。
  他们吃到一半,谢春便出了包间不知道去哪了,包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孟一乐立马有些坐不住,他瞧了瞧对面的男子,又瞧了瞧面前的一桌酒菜,觉得有些闷,想逃。
  十分想。
  这是两人自那场十分难堪的分别场面之后,第一次相遇,很尴尬,想硬扯个话题来聊聊都火热不起来,尤其谢林还是个清冷没话的。
  他们俩原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一方迁就、哄着另一方,所以相处下来还算尚能接受,只是现在那个迁就、哄人的人,不想再继续了。
  所以一顿饭下来,别说旧了,屁也没叙着。
  不叙也好,反正那些旧也都不是什么好旧,说出来也只会让两人徒增尴尬。
  孟一乐轻轻放下筷著,他抿了抿嘴角,心中却在盘算着要怎么跟谢林说自己必须得告辞回家了,他犹豫了会儿,终于准备开口,但他才刚张开嘴,忽的耳朵一动,从外面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位顾家小公子可是天下间最为风流的人,且不说他自十六岁便开始流连花丛、夜夜笙歌,就拿京城这几家勾栏院的姑娘来说吧,顾公子对她们各自特点、情趣的掌握,只怕比自家院子里的花草品种都清楚。”
  “咳咳,”孟一乐听到这,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感觉到对面投过来的火热视线,脸色红的不行,羞愧地赶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为自己正名:“谢公子千万莫听他们这些传言,都不准的!”
  谢林声音淡淡的,“嗯。”
  屋内的顾大纨绔已经想变成一只耗子遁地,外面的说书人却半点没感应到,还在绘声绘色地继续,“直到今年,在扬州城出现了一位奇女子!就是这位女子,让顾明琅咬牙从京城直接追去了扬州。顾家这位小公子日日给人送花送珠宝,人都说好女怕缠男,这日子久了,那位名为芊芊的姑娘便也动凡心了!”
  底下的人听到“芊芊”这个名字,一阵儿骚动:“这位芊芊可与怡红院这位芊芊有什么关系没有?”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两个月前疯传的三千纹银买下那位芊芊仙子初夜的,是不是就是顾明琅?!”
  “在下可以为各位解答。那日我表哥刚好在场,他与我详细说过这件事的过程!那日包下怡红楼花魁芊芊仙子的人,正是顾家那位草包纨绔!听闻还与人争了许久,连自己生辰的事都搬出来唬人,才终于抱得美人归的!”
  桌上的说书人看他们闹的太厉害了,清了清嗓子,轻轻扣了下惊堂木,“诸位莫急,这其中渊源老身自会道来,且说这位芊芊姑娘与那顾家公子萌生情意,却知顾明琅是位靠不住的主儿,便与他要求:必须明媒正娶将自己抬入顾府,方可从了他。”
  “要说哪有顾明琅吃不到的肥肉?他当时被这位美人儿迷得七荤八素的,一咬牙便应下了这个要求!第二日,便让人用八抬大轿将这位清倌抬回了家中,而后,整整三日闭门不出!”
  众人中窃笑,“三日啊,看来这位美人儿的确魅力非常,难怪顾明琅能鬼迷心窍,答应娶了她……”
  “兄台说的有道理……”
  瞬间话题一歪,起了阵儿淫词浪语,拦都拦不住。
  二楼包间内的两人却都凝住了神色,一时间,无边的寂静蔓延了整个角落,孟一乐低垂脑袋、轻阖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说书声不停:“待到第四日晚上,顾明琅却做出了一件让人想不到的事情,他竟带着自己八抬大轿娶回家的那位清倌,直接奔去了百花楼,到那间花魁芷兰仙子的香闺内,三人共享人间极乐。”
  “此后每日,夜夜如此,那位清倌无权无势,又已经嫁与他没什么倚靠,便只能任他挟着,整日受此轻贱。终于,老天有眼,这日顾明琅再次来到百花楼喝花酒,然后被衙门官兵给带走了!”
  “为何?”
  “官府什么时候也管人上青楼喝花酒的事情了?”
  “先生快说,别吊人胃口!”
  “原来是百花楼那位芷兰仙子犯了大事!她参与了几位当朝大员的贪赃枉法之事,帮他们私下运作,就在百花楼内传递消息、洗白银两,干那些龌蹉勾当!大理寺那位大人早就开始查这间事情,当日,刚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原来是那位大人!查的好,大人简直就是咱们百姓的救星!”
  “这么多年了,那位谢大人插手的案子就没有破不了的!不知道为民除去了多少贪官污吏!”
  “在下提议,咱们以茶代酒,面向东方敬这位大人一杯!”
  “好,在下附议!”
  孟一乐低着头扯了一抹笑,没有言语,只是将桌上的小小酒盏托起,举至齐眉处而后一饮而尽。
  谢林手里那杯酒却一滴都没有动,他看着被酒浆染红了双唇的少年,眼睫颤了颤,沉着开口:“那件事,是谢某对你不起。”
  孟一乐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掀起眼皮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其实他从被关进大牢那日就在等着这人的一个解释,一句道歉。
  等他对自己说,当时那件事他也是迫不得已,其实他并没打算如此利用自己,只是为天子办事,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在那间空荡荡、冷冰冰的牢房里等了整整三日,终于将那个人等来了。可他只带来一份休书,和一句“浪荡子”,便走了。
  这样的行为几乎让顾明琅一蹶不振,他一边伤心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边还要笑着应付着所有会关心他的人,为了不让他们担忧他只能每日笑呵呵地,什么都不放在心里一般。
  但其实他每日都难受地回味着那三个字,轻轻一声浪荡子,却磨去了一个鲜衣怒马少年所有的潇洒和不羁。顾明琅被顾老爷关禁闭的那一个月,每日就是看书,发呆和……想他。
  为他找寻了一个又一个借口,一个又一个苦衷,最后连他自己都被自己说服了,竟然真的相信了谢林是有苦衷的。因为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会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的娘子,会是大松口中形容的那般狠厉无情、恩将仇报。
  他在自己院子里做了个秋千——谢林从来没试过一次的秋千,顾明琅发呆的时候就会想他娘子坐在上面嬉笑的样子该是……多美,多迷人。
  回忆多了容易伤神,孟一乐眨了眨自己微微泛酸的眼睛,他嘴边绽开一个笑容,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说这些做什么,都那么久的事情了,谢公子不提我只怕都要忘了哈哈哈……”
  谢林望着他的模样,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外面却又忽的起了一阵轰动,热闹的掌声和惊呼声传进来——
  “关的好!顾明琅这样不思进取的草包,别说关他一个月禁闭了,就算关他一年都不算多!”
  “放他出来也只是祸害人,顾老爷就该早点给他些教训,不然他现今也不敢行事如此嚣张!”
  “没错!顾府做事的丫头哪一个没有遭他的毒手,那些姑娘的冤屈可没地方可以倾诉……”
  孟一乐心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丧心病狂、伤天害理的事,却偏偏这些不真实的谣言,能引得他们对他口诛笔伐、骂声连连。
  人言可畏,流言可畏。
  说书先生还没停:“一个月后,这位纨绔便被放了出来,啧,谁知他竟然还色心不改,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拉着狐朋狗友一起逛上了怡红楼。”
  “那日刚好就是怡红楼的芊芊仙子出阁之日,要说这位芊芊仙子,长得那叫一个标志,人人只要看到她一眼,只觉得天地都明亮了几分,像是被洗干净了双眸一般!而且这位仙子刚好在那一晚穿了件红衣!”
  “红衣怎的了?”
  “先生是说扬州城的那个芊芊也爱穿红衣?”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谱!”
  说书先生慢慢道:“是啊,有道是缘分如此,顾明琅便用三千纹银将那位仙子买下了。然而就是如此天仙女子,仍没能人了顾家这位公子的眼,这夜之后,他再也没去过怡红楼。直到下一个月的开光之日。”
  “这一晚,众人都以为顾明琅是为这位芊芊仙子而来,谁知他却一直稳如泰山,连参与都没参与仙子的竞价,最后反倒拿出一千三百两银子,将怡红楼一位丫鬟带走了!众人不禁大奇,问这是哪一位千古难得的佳人,竟能得了顾家这位浪荡子的青眼?”
  “谁知仔细瞧了瞧,竟是平凡的在那张脸上瞅不出半点惊艳来,与那位芊芊仙子一比更是泯然众人,普通的放在人堆里都扒不出来。呵,大概这位顾公子沾染花丛太久,吃腻了大鱼大肉、环肥燕瘦,想来口清淡小粥吧。”
  “要我说啊,他这是祸害的姑娘太多了,老天爷便让他直接瞎了眼睛!”
  “瞎的好,为民除害!”
  “就让那个丑女与他日日在一起吧,永远不分开才好!”
  孟一乐捻了捻自己的大拇指,他坐在原处静静听着底下人的评价,心中微微气愤——为木棉。
  那群人根本不知木棉有多好多善良,他们就只能看到她平凡的外表,平庸无奇的面庞,却瞧不见那一刻玲珑剔透的心,尤其是那双白白净净的手,能将他碎成渣滓的心拢在一起,暖热了再还给他。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敢胡乱猜测、大放厥词!
  下面有人问:“先生是如何听说那位草包公子娶亲的事情的,我们为何从未知晓?”
  先生答:“之前,老身在扬州城住了段日子,最近一个月才来的这边,于是两边的情形便都摸透了。讲与诸君,不过听一个乐子罢了。”
  众人在下面与他恭维一番,说书人又开始讲起别的故事。
  而传闻的主角孟一乐,松开轻捻着的大拇指,微微一笑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听自己的精彩事迹从旁人口中说出,倒也新鲜,有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谢林定定看他一阵儿,沉沉开口:“你回来后被禁足了一个月?”
  孟一乐摸了摸鼻子,指了指门外:“他都把事情真相歪曲成这样子了,谢公子竟然还会信?”他摇了摇头,似觉得对面人提出的问题有些可笑,解释:“说书人讲故事只是涂个彩头,并没几分真实性的。”
  谢林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似在辨别他话中的真伪,过了一会儿又发问:“两月前怡红院那一夜是你的生辰?”
  “不是。”
  “你说谎。”
  “没有,”孟一乐唇边荡开一抹笑,那双桃花眼瞬间变得璀璨无比,好似揉进了满满的情意一般,挑眉反问:“在下何必要骗谢公子?”
  那姿态端的一副风流不羁,与谢林初见他时的模样完全重合在一起,耀眼明媚的厉害,即便是被扔在茫茫人海中也能一眼便注意到他。
  眉眼冷淡的男子眼睫轻轻颤了两下,他道:“你我曾交换过生辰八字。”
  “假的。”孟一乐还是笑,那一身粗布衣服都被他衬的光鲜了不少,“当日我一心只想娶你,找人算了算八字,合不起来,我只好让算命先生给我写了个能合起来的生辰,托媒婆交与你了。”
  谢林似没料到还会有这个情节在,他怔了怔,望着面前笑的疏离淡然的人,良久发不出声音来。原来,还有这么一番周折。
  可这个被人人唾弃的草包纨绔就像是坚韧的芦苇般,半分也不怕周折,只是一件一件把事情处理妥当,将那些辛苦酸楚都压在心中,自己慢慢咀嚼,然后只将笑靥留给他。
  费这么大周折,只为了骗一骗他,只为了能娶到他。
  半晌,谢林滚了滚喉咙,“当日,我没想过你会真的……他们一直传言你……”
  “传言我是个整日流连花丛的浪荡子,对谁都不会付出真心。”
  “对不住。”
  “唉,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这些事情做什么。我们的结局自打一开始就注定好了——八字不合、姻缘不佳,没好结果的。是我自己不信天、不信命,非要去试一试。”他低头自嘲一笑:“得到如此苦果,也只怪我自己。”
  “你不必将错处全归咎到自己身上,这件事是我利用你在先。”谢林瞧着他嘴角疏离的笑意,手指在桌下暗自攥紧,“我一开始就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你要怪,也该怪我。”
  孟一乐垂下眸子,唇边的笑没落下,他轻轻道:“不怪你。”
  谢林眼睫剧烈颤抖,他眼皮跳动,形色似有些激动,不确定道:“你……?”
  “不怪你,也没什么好怪的。这场婚事最后落得这样下场,只因我们没有走下去的缘分。两颗心从一开始就带了欺伪,如何能在那段婚事中毫无隔阂、互相扶持?”
  他说完自嘲一笑:“再说了,娘子嫁与我前我曾许诺会让娘子以后日日都幸福欢喜。可顾某没能做到,娘子嫁与我之后的一日都未露出过笑靥,对不住,是我食言了。所以你要与我分离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孟一乐一直低着头,说完就慌乱起身对他作揖,慌忙转身出了包间,只留一脸呆滞的谢林留在原处呆呆坐着,想着刚刚他说过的话,想着他低垂的眸子和自嘲的嘴角。
  以及那声无心的娘子。
  眼尾泛着冷意男子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他将手悄悄覆上自己的心脏处,觉得那里一阵一阵的泛疼——原来听着自己喜欢的人说疏离话的感觉是这样酸楚啊。
  他眨了眨眼角,忽的想起大牢那一日顾明琅声声哀泣求他的声音,他那样绝望的挣扎、叫喊,他唤他:“娘子……”
  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应过他一声,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原来看着喜欢的人疏离自己的感觉,这样……酸楚啊,这样酸楚啊……
  那他当日,该有多难受,多痛苦。
  谢林眼前忽的浮现那个穿着囚衣的少年,他紧紧低着头,将被咬破的大拇指在麻布衣上使劲捻了捻,然后颤着声音喊住他:“娘子……是娘子吧?”
  他那么不确定,明明最是潇洒快意的顾家小公子,声音里却那样迟疑、慌张。
  他说:“你在谋成这个计划时,有没有想过……顾某也是有心的,会疼。”声音那么委屈,像个被刚刚欺负完的孩子,在寻求大人的安慰和拥抱。
  ——在寻求自己的安慰。
  谢林将手覆上眼睛,他自嘲地笑了笑,沙哑开口,与记忆中的那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顾公子这般声名远扬的浪荡子,就莫要说这种话了吧。”
  只是今时心态已然不同往日。
  “你当日听到这句话,为何不恨我呢……为什么后来还要再来找我,将所有的好都捧过来给我挑选指摘呢……现在我后悔了,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将它们都挥霍没了……”
  *
  走在路上的孟一乐闷闷不乐,432去找他他也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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