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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面不如泡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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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室内的温度又开始上升,暧昧旖旎情色在空气中漂浮流动,一点点钻进角落里,纸张内,满地零落的锦衣上。
  孟一乐这才又断断续续止住了眼泪,再次专心在身下的事情上。
  ……
  月色爬上屋檐,然后又悄悄羞红了脸藏进云层中,天地一片黑暗,似被人在眼前遮了一层黑纱,伸手不见五指。
  孟一乐被人披了一层衣服抱在怀中,两人一步步往内院中走,孟一乐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是那一双唇却还是红肿的,两只眼尾的胭脂色还未消下去,周身散发出的气味仍带着点麝香。
  谢林仍在他耳边说着挑逗的话语,孟一乐懒懒的藏在他怀中,被他闹得狠了便懒洋洋地睁开有眼睛瞥他一眼,嗔怒、羞愤掺杂着些勾人的意味。
  谢林将他抱回房间,命人抬了浴桶进来,然后亲手伺候着怀中的人清洗,“还疼吗?”
  “疼……”
  “怪我,”他捉住少年的下巴,将人的小脸抬起来又在上面啄了一下,“以后轻些,好不好?”
  孟一乐扭头挣脱他的钳制,没说话。
  谢林眸色暗了暗,将水里的人捞出来,裹了件袍子轻轻放到床上,“好好休息吧。”孟一乐无意识地闭上眼睛,沉沉睡下了。
  *
  第二日天色再次晴好了,青蛙和着知了的声音一起响起,在空中缠绕,竹叶尖尖上沾着点点露水,偶尔随着风声坠下来,亦或在阳光的照射下无声蒸发。
  孟一乐穿着一身华服,站在屋内无聊的转来转去,他去找432聊天。
  孟一乐:【昨天……我到后来没有意识了……】
  432:【我并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太多细节。】
  孟一乐:【不是,我是说……我到后来没意识了!】
  432:【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孟一乐翻了个白眼:【白痴,我是说我为什么会没有意识了?!】
  432:【滚,不知道。】
  孟一乐:我真的没有说他活好的意思,我在很严肃认真的和你讨论好伐……
  孟一乐起来之后就觉得饿了,他打开门就想瞅瞅外面有没有路过的下人,给他送点吃的喝的过来,谁知就是这么巧,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于是咧开一抹笑对人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谢春瞪着他不说话,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拉着一张脸进来,将手里的盘子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摔摔嗒嗒的:“赶紧吃。”
  孟一乐还是笑嘻嘻的,专门刺他,找他不痛快:“真是对不住,在下从小做事就是个慢性子,快不了。”
  谢春果然一点就着,被他激的满脸通红:“脸皮真是厚!”
  孟一乐笑嘻嘻抬头问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厚吗?”他一边说一边净手,拢着宽大的袖子坐下,拾起筷著加了块豆干就着米糊咽下去。
  谢春立马上当,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脸皮厚自然是生来就厚,哪还有为什么。”
  孟一乐等的就是他反驳,闻言立马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错!”
  谢春瞪他:“如何错?!”
  孟一乐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我这脸皮啊,都是逛青楼逛出来的,如今你看到的这点厚度才哪到哪,我可是自12岁就开始逛青楼,到现在长江以南大大小小的花魁,有哪个不熟知顾明琅这个名号?”
  “不知羞耻!”
  “对啊,不然怎么能娶回了你家爷呢对不对,他可是花楼中最耀眼的那一抹颜色啊,迷得顾某都快要陷在里面拔不出来了!”
  “你!”谢春指着他,“口出狂言、胡说八道!”
  “哦?”孟一乐放下手里的木筷,端正坐好,沉着脸问他:“那你不妨说说在下哪里胡说八道了?”
  他自小生在豪门大院里,一身气度自然不同寻常百姓,平日里有意笑盈盈的,看上去平易近人没半点心机,可一旦整个人冷下来的时候,却不自然的流出一股子气势,锐不可当,让人看到只觉得怎么都比不上。
  谢春心眼本就不多,他经常被府里的老头儿耍,还是个性子直的,沉不住气,除了一身好功夫和易容术外,优点并不算多。被这么咄咄逼人一问,反倒不知该如何反驳了,只知道拿着“不知羞耻”四字翻来覆去的念叨。
  孟一乐也不是故意想找他的事,在他心中谢春的立场与他不同,对他这幅态度也不奇怪,将心比心,谢林身边的谢春便好比是他身边的大松。
  自从大牢一事过后,大松口中对谢林可是半句好话都没再有过,那是个嘴皮子溜的,骂起人来可不仅仅是“不知羞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什么白眼狼啊忘恩负义啊恩将仇报啊禽兽不如啊,孟一乐心想幸亏他不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也就给谢林省了一个骂名。
  孟一乐只是觉得他好玩,没事就想惹他恼一恼,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以前谢春是个女子身份,她虽然对孟一乐表现的不太恭敬,但孟一乐却碍于身份不好怼他,如今发现对方是个糙男子,又见到山羊胡子老头儿对他那一番捉弄,不由得玩心大起。
  谢春后来见实在说不过他,干脆气呼呼的甩头走了,两只雕花门被他关的“哐当”两声,吓得孟一乐手里的酱菜都差点没夹住,抖了抖。
  孟一乐:【这么容易就生气了,真好玩,难怪山羊胡子老头儿那么爱逗他!】
  432:【你的乐趣点,真的挺迷的。】
  孟一乐大惊:【怎么,你不觉得好玩吗?】
  432一脸平淡:【对不起,并不。】
  孟一乐继续大惊:【天哪,我真的觉得好爽!你竟然不觉得,你你你你……算了你只是个机器,怎么能这么难为你。】
  432:宿主对自己的爽点蜜汁自信,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小傻逼意识到自己是个智障?
  孟一乐叼着两口酱菜,就着米糊喝的十分香甜。
  432:【你现在表现的是不是太悠闲了点?】
  孟一乐哆嗦着扔了手里的筷子和碗:【窝草我知道了!你他妈能不能打个招呼再电,妈的好突然好吓人的好吗?!】
  432:【爽吗?赤鸡吗?】
  孟一乐:【爽的向上天,操。】
  432:摊手。
  谢林下了早朝回来就匆匆赶回了内院,见到人正盯着院子里的一棵树不冷不淡的瞧着,踱着步子走过去,轻轻从后面将人揽进怀中:“喜欢吗?”
  孟一乐冷笑一声,依旧望着那棵树,以及树下挂的一只秋千:“一个破烂玩意,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吧。”
  谢林的声音微微带了丝尴尬:“是仿着扬州城那一只做的,你若不喜欢,我便让人拆了。别再用这样的语气与我说话了。”
  孟一乐也觉得自己这副犀利模样实在不讨人喜欢,但是他并不想对面前的人有任何好态度,他也算是大概感受出来了,身后的人对他的态度与之前完全不同,大约是知道自己在他这里有几分纵容。
  所以他便索性不再忍着了。反正忍也忍不来自己想要的,他心里酸涩的想,看来只有会闹的孩子才会有糖吃,他之前就是太乖太忍让着对方了,什么苦什么酸涩都强压在心中,所以才会被人一再欺负。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他之前就是太着急把自己的心送出去了。的确,被辜负一次才知道原来爱情并不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也开始玩弄起心计来了。
  这样的感情,真的好累啊。可是当他拿着一片真心送给人时,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呢。他也委屈啊,他……也委屈啊。
  谢林见他不说话了,敛去了眉眼之间的疲累,命人将树下的秋千拆了。期间谢林拉着孟一乐进屋,孟一乐却一直不愿,他就是要看着他们拆去秋千的整个过程,他想看看自己的心是怎么被人辜负、糟蹋的。
  原来就是这样的过程啊,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啊。
  他嘴边挽了一个笑容,转头问身后的人:“感觉如何,痛快不痛快?”
  谢林眼睫轻颤,他张了张唇,掩去眼中的情绪,:“你在问什么。”
  他问:你在问什么。
  可这明明是个陈述句,哪有半点疑问语气掺杂其中。
  孟一乐拍手称赞:“不愧是谢大人,聪明,顾某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边就什么都明白了。”
  谢林抬起眼帘,一双眼睛内压满了黑云,让人瞧进去也看不清任何情绪,只觉得挥手划开一层云雾,紧跟着却还有一层,一层又一层,怎么都挥不尽。
  “我偶尔也宁愿自己没这份被你称赞的聪颖。”
  孟一乐挑眉:“那怎么能行?”他转身走回了屋内,却又忽的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看向谢林,一双眼睛里面仿佛含了千百只长剑,纷纷刺向他:“我还未将这些伤痛一样一样还给你呢,你怎能不通透!”
  身后跟着踱步进来的男子脚步一顿,他身上的官服还未来得及褪下来,此时觉得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四肢被浸透了冷意。
  他微微笑着颔首,唇色一片惨白:“是啊,我知晓的。”
  那声音太平淡太稳了些,稳得孟一乐都感觉不到任何痛快了,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对着一团棉花打拳般,如何都没有回应,倒反衬的自己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可面前这人将那些伤害强加给自己的时候,可从不是这副淡然模样,那样不屑的、高高在上的神情,他只要一合眼便能清晰还原,让他认清自己,让他滚远些,让他别再做这些幼稚的事烦他……
  真是怎么数都数不完呢。
  他便以为自己如今做了这副样子,自己便会轻易原谅他了吗?
  ——谢林,你未免太看不起顾某的真心了。
  孟一乐也不再打算与他兜兜绕绕,直截了当地发问:“顾公子昨日被伺候的可还满意?”
  半晌,谢林轻轻合眼,点头,没再言语。
  孟一乐便继续问:“满意就好,那谢公子现在打算告诉在下木棉的真实去向了吗?”
  “好。”谢林转过身去,伸手揉了揉疲累的眼角,轻轻道:“木棉姑娘那日拿着一个竹篮去了城内的一家铺子,在里面待了片刻又立即出来了,而后她便转身回西边别院……”
  孟一乐听到这里气极反笑,问他:“然后呢?!”
  谢林闭上眼睛,压抑住声音里的悲痛,继续:“……马似得了失心疯,十分狂躁,木棉姑娘应是没料想到热闹的街市会突然闯出一匹马,受到惊吓,一时并未反应过来,被那匹马踩住了。”
  他无力的停下了声音,明知道对方不会信自己这一番说辞,却只能一遍遍重复给他听,明知道昨天所有的甜蜜都会化成今日的刀剑,却还是沉醉在那些虚情假意中,骗自己万一呢。
  可生活哪有那么多万一,他的运气早就在遇到这个人时就用光了,所以往后的日子便陷入一片泥潭,黑暗的透不进来一丝光。他的厄运随之而至,从少年被他撵走的那一刻开始。
  无人能拉他从百丈玄冰中走出出来,或许他的一生早就注定,注定孤苦无依,注定孤独一人。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谢林忽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少年的那一眼。
  ——多么风流的公子,多么招摇的少年,那样鲜活那样独特,与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不同,那是一种散发着温情与暖意的颜色,是活的,是热的,不是和他一样的冷冰冰,不是侵骨的寒意。
  可那一眼多美好,后面就转变的多残忍。
  没人能解释的通,他也不愿解释,就这样也好,让他百年孤独,受尽折磨,然后时刻回味着那一点点甜蜜和美好,在终日的黑白中尝出一点甜来,倒也显得不那么悲楚了。
  孟一乐被他气得发了疯一般胡乱丢着房内的东西,无论珍贵与否,所有物件都没能幸免于这一遭,谢林想过去将他拥在怀中,可少年却不允许他接近半分,他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从房间中退出来。
  却又不放心,只能让陈叔过去守着,别出了什么事。
  孟一乐第二日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让陈叔去转达他的意思:“劳您帮我问问谢大人,是不是那点交易的东西还不够,我再补给他。”
  他顿了顿,加了句:“最好帮我再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要多少,整个顾家的银两能不能满足?……他要是胃口太大,要的再多,在下可满足不了了。”
  山羊胡子老头儿眨巴着眼睛瞅着他:“这事儿我不去。”
  他两只手一手塞进另一只手的袖筒内,缩着脖子,耸着肩膀,看上去有点猥琐,有点孬。
  孟一乐听他这话,不禁回头瞧他,只一眼,却被这人的这幅模样噎的差点笑出来,他竭力忍住自己的笑意,继续冷着脸赶他:“谢大人让你留在这儿不就是想留一个能给他谈条件的人嘛,你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期许?”
  “谈条件?为啥要帮他谈,又没啥好处……”他哼哼唧唧的不满意,嘟囔:“我堂堂一个管家,竟然派我来做这种看人的事情……哼,整个府上下都没人愿意听我的吩咐……我不当他的破管家了,不干了!”
  孟一乐看他一个老人家还被气的胡子不停撅起来,难免有些不落忍,试探着问:“谢春又欺负你了?”
  “除了这个死小子还能有谁!”
  孟一乐觉得面前的人十分孩子气,帮他开导:“他做什么了惹你这么不开心……”
  “我肩胛骨扭伤了,让他帮我端一碗酱菜和迷糊来……”
  “他不帮你端?”
  山羊胡子老头儿反驳:“那倒不是。”
  孟一乐迷糊了:“那是?”
  “怎么这么笨,这还猜不到?我肩胛骨扭了嘛,让他喂我吃饭!”
  孟一乐:“哦。他没喂。”
  “喂了。”
  孟一乐是真迷糊了:“那你在生气什么?”
  “我喝粥喝的有些多,想去茅厕,让他背我去。”
  孟一乐都不想再继续猜了,皱着眉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怎的不问了?”
  “老人家,让我点评一句,你讲故事真的太具有曲折性和戏剧性了,我根本猜不到你想说什么。”
  “怎么这么笨呐?这还猜不到?多简单啊!”
  孟一乐撇嘴,试探猜测:“所以他没背你去?”
  山羊胡子老头挑眉,坦然道:“去了!”
  孟一乐:“……”
  孟一乐彻底不想猜了,默默闭上了嘴。
  山羊胡子老头儿等了半晌没等着他的答语,奇道:“你怎么又不问了?”
  孟一乐扶额,疲惫道::“我累了,想清静清静。”
  “可我还没讲到原因呢!”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讲到原因?”
  “你如果不打断我,大概再说……半个时辰吧。”
  “……”
  孟一乐:【这个管家是你变的吧?】
  432:【我再强调一遍:我比他帅!】
  孟一乐:【妈的还不承认!他就是你专门派来折磨我的是不是!】
  432:【小傻逼,你知道傻人有傻福什么意思吗?】
  孟一乐:【啥意思?】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目前完整度97,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攻略目标总爱在没人的时候暗搓搓瞎想。】
  432:【喜欢吗?】
  孟一乐笑的像个傻逼:【喜欢嘿嘿嘿嘿。】
  432:【喜欢就行,就怕你不喜欢。】
  孟一乐继续笑的像个傻逼:【嘿嘿嘿嘿。】


第55章 并蒂莲
  等到了第三日; 孟一乐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拖延了; 他急的嘴里长了好几个疙瘩; 吃饭喝水一碰到就疼。
  谢林一定知道木棉的踪迹; 但是谢林并不打算告诉他; 甚至不惜编一个谎话来哄他。孟一乐虽警告过谢林,说如果木棉出了什么事,首先就要拿他下菜,即便是倾尽顾府的财力物力,可现在他不能这么做; 只能与他交易,耐着性子,忍着哄着。
  因为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致命的一点就是; 木棉生死未卜; 而且很有可能木棉就被谢林握在手中; 他不能逼他; 他也逼不了他,只能拿自己对他有吸引力的东西与他交换; 直到他心满意足。
  可谢林不守承诺; 孟一乐都已经与他交换了,他却不肯告诉孟一乐实话了; 所以孟一乐急了、努力,开始撒泼,开始往他心上捅刀子; 开始怎么膈应他怎么来,可这些都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要的并不是谁的伤心难过,他要的从来都是关于木棉,关于那个善良丫头的消息。
  怎么有人敢拿着木棉来威胁他,怎么有人敢走这么一条险路——好,孟一乐心想,那就让你们知道走这一条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吧。
  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反正木棉也没有踪迹,生死未卜,他本就没有退路,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去就去,孟一乐在屋子里摸索了半天,拿了一样东西藏在袖子里,便人模人样的出门了。越是藏了东西、有了心事,就走路越要稳当,不能急,他在心里对自己一遍一遍安抚,努力压抑着快要跳到嗓子眼的一颗心。
  院子的月亮门被他走过,蜿蜒曲折的湖边廊亭被他走过,宽敞的庭院被他走过。
  孟一乐记得谢林的习惯,他一般下了早朝就会内院瞧他一眼,然后再去书房处理事情,很忙,每次都忙到下午才能出来,但在午饭的时候却还是会厚着脸皮凑过来与他一同用餐。
  那这个时间,不出意外,谢林就在那间书房内。
  那间让他充满了厌恶的书房。
  孟一乐稳了稳心神,走过去,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便不想再多做迟疑,就算做个了断吧,这件事总该有个结果。
  他迈着步子走到门前推开房门,手才刚触上那扇雕花木门,未来得及使力,房门便从里面被谁轻轻打开,孟一乐一愣,与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都愣在了原地。
  里面的人看样子是一点也没猜着孟一乐会到这边来,半晌,微讶,声音中却含着几分怒气:“……你怎么会到这来?!”
  可这语气中仔细分析,又多了一丝别的一丝,对方吼完他还慌忙回头往里面瞅了瞅,一双眼睛里掩不住的迟疑和无措。
  里面似也听到了动静,连片刻都没用等,便在门口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人连中衣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只挂着一件勉强敝体的丝绸里衣。
  孟一乐却僵在原地,睁大眼睛一动都动不了了,他面色惨白的可怕,瞧着谢春手里的水盆,里面扔着两三块面巾,面巾本是素白的,此时却和盆里的水一般,染上了刺目红色。
  屋内之人看清来人,赶忙呵斥谢春:“下去!”
  谢春得了命令,这才算是找着主心骨,只是面上却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恨恨瞪了一眼孟一乐,这才一把将孟一乐推开,端着盆子走出书房。
  被推得踉跄后退两步的孟一乐仍是呆呆的,“当啷”一声,金属着地的声音耳边响亮的炸开,似一颗惊雷般,将屋内屋外两人都炸傻了。
  孟一乐看着滚落在脚边的东西,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慌忙瞧了一眼门内的谢林,气息不稳眼神闪躲着又后退了两步。
  他有点想不明白,怎么他还没动手呢,谢林就受伤了?还流了这么多血?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流出来这么多血,一个人流这么多血竟还能好端端站在屋内与他对视?
  孟一乐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可是屋内的人却在这时走过来,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那一把剪刀,他双唇没什么血色已经接近透明,这时正垂着眼睑看着手里的那把冷冷的铁器。
  孟一乐看着他捡起来地上的东西,又看着他直起身子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本就是做了这样的打算来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眼尾清冷的男子只着一件素色里衣,宽大的衣袖将身子的骨型衬的很好看,风微微一吹,将薄薄的绸子吹起来,像是飘飘欲仙的得道之人。跟他苍白的面色倒是极其相配。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良久,一直没见有太多的情绪流露出来,淡淡的,沉默着。
  让孟一乐心中发慌的沉默和淡然。
  终于谢林抬起眼来,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剪刀,他透明的唇边努力翘起一个弧度,这个笑却难看的厉害,远比别人哭还不如,柔声问他:“怎么出来了?是来找我吗?”
  孟一乐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他唇边的笑刺眼的厉害,他宁愿他不要笑,不要有任何表情,就那样冷漠地如以前一般对待他,也好过眼下这般揪心、难捱。
  谢林见他不肯说话,唇边的笑略有些讪讪的,他将拿着剪刀的手背到后面,侧了侧身子让开路,“外面冷,进去说话吧。”
  正是深夏,连吹着的风都是热的,如何会冷?哪里会冷?
  孟一乐只觉得这里再也呆不下一秒,他想问一个答案,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问不出来,面前这个摇摇欲坠、面色苍白的人,让他的心乱成一麻。
  咬了咬牙,他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一股迫人的气势从里面迸射出来,“木棉在哪?”
  谢林被他看着,竟像是被这话问愣了,须臾,他点点头,嘴边再次浮现起那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原来是为了这个,也不难猜……只是忍不住贪心,以为……”他说着顿住了,那抹笑里面掺杂了一抹自嘲的意味。
  明明是不停抖着快要撑不住的样子,却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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