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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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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鲁奎的虬髯大汉道:“杜秋生,你少废话!今日操练的时辰没够钟,你和杨绻休想溜!”
  杜秋生笑道:“又不给你工钱,你何必这么认真,不如跟我们去街上转转,透口气。”
  “老爷让咱们操练新收的门人,特意嘱咐我每日要练足时辰,一刻都不能少。你们两个练到一半跑了,剩下的全丢给我,你们……你们这是玩忽职守!”
  杨绻忙道:“做事不可一味的循规蹈矩,从上个月到现在日日练、夜夜练,已经连续练了快两个月了,人又不是牲口,就算咱们不歇,那些人也得歇歇不是?我看你不如跟咱们一起出去看个戏,喝喝酒,用不了两个时辰回来,到时候再练,他们必定士气大涨、事半功倍!”
  鲁奎道:“放屁!我还不知道你俩,跑出去就抓不回来。今天老爷他们就都回来了,要是他们找不见人问起来,可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杨绻苦笑道:“不过出去喝口酒,天黑之前就回来,你何必小题大做?”他似还想说,杜秋生插嘴道:“你既然知道我和杨绻的脾气,就该知道都走到这儿了,我俩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那我绑也要把你俩绑回去!”
  杨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杜秋生眼珠一转,忽笑道:“咱们毕竟是自家兄弟,打起来不好看;而且你一人打不过我们两个……”
  鲁奎怒道:“谁说我打不过,你来试试!”
  杜秋生连忙摆手:“哎哎哎~别冲动,反正都是比输赢,不一定非要动刀嘛。我有别的比试法子,如果你赢了,我俩乖乖跟你回去;如果我们赢了,你就当没看见我俩,如何?”
  鲁奎不吭声了,他心里在想:“若真的打起来,我自己单枪匹马,还真打他俩不过,到时候打得鸡飞狗跳引得大家都来围观,那忒丢人。”
  但他却偏偏忘了一点:杜秋生和杨绻并不在理,他俩其实最怕的就是把人招来,所以才提出不比刀剑,可惜鲁奎压根没想到这一层,沉思半晌后,说道:“好,你说,什么法子。”
  杨绻噗嗤一笑,杜秋生杵了他一下,正色道:“咱们比猜豆子。”
  

  ☆、第九十五章 招兵买马

  杜秋生和杨绻操练门人到了一半,想跑出去买酒喝,被鲁奎追了出来。杜秋生提议用猜豆子比输赢,若是他俩赢了,鲁奎就得放他们走。
  鲁奎有些愣:“怎么猜?”
  杜秋生指着房檐下的一笸箩青豆:“咱们各自抓一把青豆,放在一起数一数,如果是单数,就是你赢;双数则是我们赢,怎么样?这法子简单,而且绝对公平。”
  鲁奎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他能使什么诈,又见杜秋生一脸正色,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如此!”
  云小鱼在假山后瞧得直摇头,心想:“这个鲁奎可真是头笨牛,明明他占理,怎么反倒被这两个小子牵着鼻子走?”
  杜秋生把百香晒在门廊上的笸箩拿到院子中间,抓了一把,鲁奎、杨绻也各自抓了一把。
  杜秋生把笸箩放回到门廊下,走回到两人面前,蹲下身来,把手中的青豆洒在地上,然后抬头对剩下两人说道:“来,你们也扔下来,咱们一起数数。”
  鲁奎和杨绻也蹲了下来,把自己手里的豆子堆到中间,三个大老爷们抱着膝盖撅着屁股就开始数青豆。
  不过片刻,三人就数完了。
  鲁奎粗声粗气道:“377颗!”
  杜秋生问杨绻:“你数的多少?”
  杨绻支吾不语,杜秋生笑道:“多少便是多少,说出来无妨。”
  杨绻叹道:“我数的也是377颗。”
  鲁奎起身得意地哈哈大笑,连胡子都跟着直颤:“是单数,你们输了!”
  杜秋生也站起来,微微一笑:“不,我们赢了。”说着摊开手掌,手中赫然还有一粒,“378颗,双数。”
  鲁奎瞪着牛眼,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最后直接气绿了。
  杜秋生一把揪住杨绻的后衣领子,说道:“你还发什么呆!等赏钱呐?还不快溜!”说着自己率先翻墙而过。
  杨绻立时领悟,紧跟着也翻出了墙头。只听墙的那侧踏踏一阵小跑,声音渐远,转眼两人就跑得没了影。
  墙内的院子里只剩下气得发抖的鲁奎,他紧攥双拳,嘶声怒吼:“杜秋生杨绻你们两个龟孙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完就像一只暴怒的公牛,卷尘而去。
  云小鱼在假山后险些笑出声来,心中暗道:“那个杜秋生好鬼的心眼!他手里一直攥着一颗,若数完是双数他就不吭声;是单数就拿出来。”她笑着摇了摇头,走到院中将散落了一地的青豆扫了起来,丢在草丛里,然后回了房间。
  云小鱼在房中睡了个午觉,到了快傍晚的时候,被院中一阵吵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把窗户支起一个小缝往外看去,这一看她立刻醒了一大半。
  宗子忠、宗子孝还有宗子义均都站在院中,周围围满了家奴,宗子忠神情严肃,他身边站着一脸怒气的鲁奎。
  云小鱼往墙边儿扫去,赫然见到杜秋生和杨绻正站在墙根上,一人手里还拎着一壶酒,两人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宗子忠负手瞧着两人,沉声问道:“鲁奎说你俩不操练新收的门人,跑出去买酒,你们两个可知道错了么!”
  杨绻嘟囔道:“大爷,我不认为这有啥错,表面上我俩是去买酒,实际上是让新来的休息休息,劳逸结合、有张有弛,才能事倍功半……”
  他话没说完,宗子忠叱道:“油嘴滑舌!你俩从小做老二的陪读,跟他一起长大,结果他整日里读书写字,踏实稳妥,你俩倒上蹿下跳、上房揭瓦,都不知道到底是谁陪谁读书!老二的忠厚老实、本本分分你和秋生怎么不学,倒学了些巧舌如簧的本事!”
  云小鱼听到这里瞟了一眼宗子孝,只见宗子孝在旁边垂手而立,一脸的人畜无害,心道:“这人真能装,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忠厚老实、本本分分?”
  杨绻正想辩解,杜秋生用酒壶碰了他一下,忙道:“大爷说得是,我们错了。”
  宗子忠道:“如今举事在即,不想着在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光大我宗门,还跑出去喝酒看戏!你俩就在这里跪着,跪到我叫你们起来为止!”
  杜秋生和杨绻默默对视了一眼,不再吭气,一起跪了下来。
  宗子忠转身对宗子孝和宗子义说道:“前些日子派你们出去探查群真会的动向,你俩今天正好一块回来了,爹现在就在前厅等咱们,你们跟我去和他老人家说说。”
  宗子忠和宗子义齐声道:“是。”
  说罢,三人带着众人离开了庭院,只剩下杜秋生和杨绻两人跪在院中。
  云小鱼缓缓走回到床边坐下,心想:“原来这些日子宗子孝是出去打探群真会的动向了。陈天河、江上仙还有沈瀚亭都是群真会的,这个组织究竟是做什么的?不管沈瀚亭怎么想,但显然陈天河和于锦堂都想要那张图。可那到底是张什么图,他们要它做什么呢?而那个陈天河,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开始她想等宗子孝来的时候问问他,但刚才听宗子忠的话,宗门近期似在组织策划什么大事,那么宗子孝未必会告诉她实话。
  她越想越好奇,忍不住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最后一咬牙站定了,决定去听听他们的谈话。于是她赶紧换了身便装,小心地拉开门,轻手轻脚地跨出门去。
  入秋后天越来越短了,黄昏已过暮色降临,院中已经一片漆黑。
  云小鱼怕院中的两人听见动静,慢慢地轻轻拉门,出了门之后,又悄悄地把门关起来。她怕发出声音,不敢把门关死,只好虚掩着。
  她蹑手蹑脚地溜着墙根的边儿往月门走,连灯笼都不敢拿。不过她心中早算计好的,过了月门那边就是主院,很亮堂,到时候她就算坦然地走路也不会有人问。而这府中丫鬟多了去,谁还都能认得全?
  她深吸了口气,凝神屏气慢慢地往月门蹭,一边蹭一边听院中两人的动静。但院中安静极了,那两人倒像是睡着了似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云小鱼心中暗笑:“他们根本猜不到,这庭院里还住了一个我。”
  但其实杜秋生和杨绻早从她一拉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原本两人跪着没事,正打算偷喝口酒,结果壶盖儿刚打开,云小鱼就出来了。
  杜秋生看见云小鱼猫着腰蹭出门来,用胳膊肘杵了杨绻一下,杨绻一看云小鱼的姿势,差点笑出声。
  两人不吭声,想看云小鱼去哪儿。
  云小鱼听庭院中非常安静,心虽砰砰直跳,却也暗自庆幸没有被发现。
  终于蹭到了月门口,她背贴着墙转到了月门背后,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疾步跑了开去。
  杜秋生这时才悠悠地问杨绻:“那丫头肯定不是咱们府里的,你猜她是什么来头?你猜对了,这两壶酒都是你的,要是我猜对了,这两壶就都是我的。”
  杨绻道:“我猜她是三爷的人。”
  “那你就猜错了,张翠莲来了,又有夫人压着,我看三爷最近这段日子不敢。”
  “那还能是谁?”
  杜秋生微微一笑:“她肯定是二爷的人。”
  云小鱼一路疾走,又怕跑得太急让人怀疑,所以她走走跑跑,一边走一边找宗子忠说的前厅。好在宗府是大户,但凡大户建宅的格局都大同小异,她仔细辨认后,认准了方向,直冲着前厅跑去。
  果然走了不过片刻,就看前方出现一个会客的大堂,堂上灯火通明。
  云小鱼掩身望去,看见堂上正中间坐着一位方脸阔额、满面胡渣的老人,他面色红润,高颧骨,双目炯炯有神,看着五十岁不到,而他两边下首正做着宗家三兄弟和另外几人。
  云小鱼曾听方德恩说宗门的掌门叫宗九,是三兄弟的父亲,她猜堂上端坐正中之人应该就是他。
  她小心翼翼地溜到前厅门前花坛的一片竹子后,再探头往里看去,发现除了宗家三兄弟,旁边坐的分别是鲁奎,一名年轻的紫衫女子,另外还有一人竟然是冯暮春。
  她立时想起在青石村张员外家见过冯暮春,隐约记得他好像是什么宗门五将,也是张巧云的表哥。因为巧云的关系,她对冯暮春觉得有几分亲近,所以更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可是她离前厅还有几步的距离,听得甚是模糊不清,倒是那宗九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这时忽然道:“苏离,你去把门关上。”
  堂上那紫衫女子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这下云小鱼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心中焦急,四处瞧了瞧。此时正是女眷们用晚膳的时间,丫鬟们都在后院,外加宗九在前厅谈事时都会交代闲杂人等勿入,所以前院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摸到门旁,本来猫着腰趴着门缝往里看,后来觉得这样反而像个贼似的,就干脆站了起来,手搭身前,端端正正大大方方地站着。这样要是万一有人看见了问她干嘛,就说自己是新来的丫鬟,刚走到这里迷路了。
  这时屋内的宗九开口说道:“今日把你们叫来有两件事,一来是想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前段日子我去了阳关还有静窑两个县,这一去所闻所见,甚是触动我心。世风日下,官府对百姓横征暴敛,没有人管,天下早晚是要乱的。”
  他站起身走下地台,继续说道:“无极门被打压后,灵州陆续起来的民间组织也有几个,但都不成气候,不及咱们。咱们宗门与他们不同,当年日子太平时,咱们是正经市商出身,虽得官府之便,却并没有像其他大户一样压榨百姓,因此这些年既攒下了家底,在百姓中间也有不错的口碑。这一年来咱们韬光养晦,如今有五百多门人在灵州地界,灵州之外还有八百有余,这就大约有了一千多人。这么多年来我运筹帷幄,为的就是光大宗门,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万万不能失去!”
  宗九说这话时眼中闪动着一团火焰,他顿了顿,又道:“接下来的事我已交代给子忠,子忠你跟大家说说。”
  宗子忠起身道:“诸位,昨日我和爹商议之后,认为首要之事就是加紧操练。最近半年以来,越来越多人加入我宗门,成为门下子弟。这虽是好事,但光靠一条命蛮打是不行的,咱们不能再打无准备之仗,要趁着现在广收门人,对他们加以规范的操练……”
  他话没说完,鲁奎忽然粗声粗气道:“说得对!老爷和大爷早就说要加紧操练,杜秋生和杨绻那两个小子还顶风作案,可恶至极!”
  他还想再说,被宗九制止道:“行了,今日本来你们五将都应该听听,但子忠说不能因此坏了规矩,我才同意让他俩在外面跪着,以示惩戒,你就不要再说了。”
  鲁奎嘟囔了一声,不再言语。宗九对宗子忠道:“继续说。”
  宗子忠于是道:“除了加紧操练外,更为紧要之事便是稳定人心。从前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人心不稳、操之过急,人心不坚定就不能够成事。因此我和爹商量之后,打算把布行的绢帛价格每匹调低一百五十钱,茶场每斤茶叶价格调低三成,如果是老百姓来买换,可视实际情况随行就市,最低可按收购的价格反卖回给他们。”
  此话一出,宗子义面色大变:“大哥是说笑么?绢帛每匹降一百五十钱,茶叶每斤再降低三成,那就比官市的价格还低了!”
  

  ☆、第九十六章 再生风波

  宗子忠说要将宗门掌控的布行绢帛价格一匹调低一百五十钱、茶场每斤茶叶价格调低三成,比官市价格还低,宗子义登时蹿了火:“这么卖还不如白送,那咱们都喝西北风去?”
  冯暮春也眉头紧锁:“价格这么低,那就摆明了跟其他几户大商行对着干,现在正是咱们招兵买马的紧要时期,这么做不大好吧?”
  旁边那个叫苏离的紫衣女子轻笑了一声:“冯大哥,你别搞错了,咱们既然下定决心要举事,就是站在老百姓这边的,招兵买马买得也不是那些大户子弟,你紧张什么?再说这个脸早晚要撕破,粉饰出来的太平你以为能撑得了几日?”
  宗九道:“苏离说得不错,宗家门、岭南乡、平城县乃至整个灵州,马上要有大动静。百姓要造反,灵州的官绅大户都害怕,咱们为什么不怕?就因为如此!”说着他看向了宗子孝。
  宗子孝一直坐在宗子忠旁边,从头至尾一声没吭。宗九问道:“子孝,你是什么看法?”
  宗子孝道:“我觉得大哥说的是。”
  宗九缓声道:“你不喜欢争斗,但这是咱们整个宗门的大事,你也要上心帮忙。”
  宗子孝听罢,沉吟道:“大哥方才说绢帛和茶叶降价,其他商行定会将此事告到官府。自从朝廷前两年开始禁止银绢茶盐的私下买卖,货源就只在灵州几个大户的手中,咱们宗门是其中之一。我猜不日后灵州官府必定会断了跟咱们的生意,但招兵买马到底是要钱的。”
  宗九颔首道:“银子的问题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另有准备。”他眼中露出胜券在握的光芒,宗子义见了面色一喜,正想开口再问,宗九却示意不用再说下去,继续道:“这件事说完了,第二件便是群真会的事。前些日子我叫子孝和子义出去彻查他们的情况,你俩说说都打探到什么了。子孝,你先说。”
  云小鱼本来在门口听得都快睡着了,终于听到“群真会”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起来。
  只听宗子孝说道:“这次赶上群真会要在湖城聚会,我一路跟随,探听出了些消息。群真会又名三垣帮,有的地方还叫他们”垣门”,起家就在阎州的湖城,帮众散落各地,总数约有八百多人。他们总舵主姓向,叫向天雕。群真会最高是总堂,内有一名长老,就是人称江湖第一奇人的陈天河;还有左右两名护法,分别叫沈瀚亭和褚兰舟;另外总堂还有一位江湖上号称“医仙”的江上仙。除此之外,总堂还有三十几名元老。总堂下面是天罡、地煞、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六堂,这六堂的堂主均都身怀绝技,每堂下又设有两到三个香主。”
  宗子孝顿了顿,继续道:“向天雕已经年近六旬,膝下有一独子叫向南霄,近年来有让他接替自己的打算,外加不久前群真会天罡堂的堂主胡雪城过世,向天雕便召集帮众,想在湖城推选新堂主,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让他儿子接手帮内事务。”
  云小鱼听到这里暗想:“难怪他们都管沈瀚亭叫沈左堂。那白衣少年说帮内武功最好的是他和于锦堂,难道那个叫褚兰舟的右护法武功没有于锦堂好么?”
  她没有深想,因为此时屋内的宗子孝又道:“打探到群真会的这些情况后,我又去了趟阎州。”
  宗子忠诧异道:“你去了阎州?”
  “不错,我到了他们起家的湖城,发现他们在当地跟咱们宗门有些相似,靠买断当地布帛、烟酒还有茶叶营生,若说有哪些不像的地方……那便是他们更像官商,只谈生意不谈其他,跟官府的关系也不差。”
  鲁奎冷笑一声:“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走狗。”
  宗九问宗子孝道:“他们真没有其他动作?”
  “确实没有。此外我还了解到那向天雕原本也非草寇出身,据说他上两辈是朝廷重臣,后来还乡从商,成立了群真会。”
  苏离嗤笑道:“那叫什么群真会,该叫商会。”
  宗子孝不动声色道:“可他手下的人不少都是真正的草莽英雄,还有反对朝廷、流浪在外的绿林好汉。”
  宗九“哦?”了一声,宗子孝道:“圣祖549年朝臣内乱,殃及赵州、乾州两州的百姓,一些人身为朝廷命官,却舍身为百姓出头,其中赵州东门县苗家乡有个非常有名的押司,如今化名为苗十七在群真会地煞堂任一名香主。内乱时赵州府尹被逼到穷途末路,狗急跳墙,拉着宋、王两村的四百余名百姓陪葬。当年还是朝廷官员的苗十七凭着一双“流云掌”,硬是将百余名官兵挡在村外,帮助两村百姓顺利从后山逃走。他后来虽然落草为寇,却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英雄好汉。”
  宗子忠动容道:“可是那个靠 ‘流云掌’闻名的苗清秋?”
  “不错,就是他。”
  云小鱼在屋外听到,不禁心想:“原来那个木呆呆的苗十七竟然这么有来头。”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半晌宗九问道:“子义,你说说你听到了什么?”
  当初宗九把探查群真会的任务交给宗子义,宗子义根本没瞧上这个差事,他认定是宗九不重视他才会让他做这种不能体现他才能的事,因此完全没有上心。
  宗九就是担心宗子义靠不住,才又叫了宗子孝一同去,结果宗子孝不辞辛苦跑了一趟阎州,把能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宗子义憋得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宗九见宗子义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大半,怒目叱道:“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你成天到晚除了带姑娘回家,还知道点什么?你就待在家里混吃等死罢了,也省得出去给我丢人!”
  堂上还坐着鲁奎、冯暮春还有苏离,宗子义面子挂不住,脸上就像烧了把火。众人也都觉得尴尬,没人吭声,堂上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大堂的门上忽然极轻地响了一声,就像是人用手指甲轻轻划了下,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宗九立刻喝道:“什么人!”右手轻抬,一根须眉针闪电般地飞了出去。
  就听“叮”一声微响,紧接着一只茶杯摔在了地上,满地碎片,零零碎碎的碎片之中,一根细针隐约泛着银光,正是宗九打出的那根须眉针,而原本在宗子孝手中的茶杯已经不见了。
  宗子孝出手挡下银针让宗九很是意外,他对宗子孝叱道:“你做什么!”
  不等宗子孝回答,他已经起身,几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正想跑下台阶。
  宗九一伸手把那女子揪了回来,质问道:“你是谁,为何偷听我们谈话?”
  那女子惊慌地转过身,正是云小鱼。原来她听到后来宗九训斥宗子义,觉得再没什么可听,就想离开。她的头离门很近,转头时头上的簪子轻划了门一下,就这么一丝轻微的声响居然被宗九听见了。
  只是她不知道,如果刚才不是宗子孝及时把手中的茶杯掷出去,她现在已经见了阎王。
  堂上众人这时都走了过来,宗子忠一见云小鱼登时愣住了:“你不是……凉水河镇的那位姑娘?你怎么会在咱们府上?”
  冯暮春也脱口道:“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子义开始也有些怔,随即冷笑道:“我听说二哥前些日子捡了只小野猫养在偏院,原来就是她。”
  宗九问道:“你们认识?”
  宗子忠便将那日发生的事跟宗九简单说了一遍,说起这件事又不免提到宗子义强抢良家妇女,宗九越听越怒,边听边瞪宗子义。
  宗子义看在眼里,心中恨得直咬牙,他耐着性子听宗子忠说完,立刻道:“爹,这女子来路不明,那日我虽有错,但群真会跟她什么关系?那群真会的小子为何对她万般维护、出手相救?我看她即便不是群真会派来查探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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