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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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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道:“我坐的又不是你家的地,吸的也不是你家的气,我听什么碍着你什么事?”
苏离被噎了一句,瞪眼道:“你……!那你笑什么?”
那青年扫了她一眼:“我喜欢笑,我笑我的,你管我。”
苏离气得“噌”地就要站起来,却被宗子孝拉住了:“你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咱们说的又不怕人听。”
那青年听了微微一笑。
苏离不服气地坐下,宗子孝却问那青年:“请问之前两场胜负如何?”
那青年道:“第一场是白虎堂的宋明和午天召,宋明赢了。第二场宋明点了玄武堂堂主司空破,司空堂主胜,他现在还没点人。”
宗子孝一听这几个人都不认识,只有司空破的名字有些耳熟,就对那青年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望向擂台。
此时擂台上司空破站在擂台中央,正冲着四周拱手言谢,南面坐的一大片人掌声如雷,想来都是玄武堂的。
宗子孝见司空破身着一件褐色布衫,外套枣红纻丝衲袄,身材中等,略显消瘦。他面朝东面,背对茶棚,所以宗子孝看不见他的正脸。
宗子孝正想着这人是何气质时,司空破却忽然转过身来,手指往他这边一点,高声道:“在下想请青龙堂的宗堂主上台一比高下!”
他声音中气十足,全场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场上之人全都向宗子孝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青龙堂已经有了新任堂主,一时间场上响起一片窃窃之声。
苏离身旁那青年听见司空破的话,面露意外之色,侧头瞧了瞧宗子孝。
司空破这时又道:“在下想领教领教宗门的宗家拳法,不知宗堂主可肯赐教?”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宗子孝已经不能不理了,他低声对苏离道:“照顾好云姑娘。”接着几个起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擂台上,对司空破抱腕道:“司空堂主,幸会。”
此刻司空破就站在面前,宗子孝可以很清楚地看清他长的什么样:小脸盘,尖下巴,细长眼,薄嘴唇,眼神闪烁,神情喜怒难辨。
见宗子孝抱腕行礼,司空破一笑:“久仰宗门宗二爷大名,想不到现在咱们成了一家人了。”他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音调发尖,像尖锐之物划过石板的声音,有些刺耳,听得宗子孝有些不大舒服。
宗子孝道:“司空堂主既然想切磋武艺,那在下就献丑了。”
司空破道:“好!”他“好”字出口,已经展开招式。
苏离见宗子孝和司空破瞬间就过上了招,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忍不住问那青年:“司空破的武功怎么样,很厉害么?”
那青年道:“不弱。”
“他最擅长什么?”
“跟宗堂主一样,他最擅长拳法。”
苏离听了眼睛一亮:“哦,那还好。二爷的拳法是很厉害的。”
那青年听了淡淡道:“不过司空破除了拳法,他还擅长些别的。”
“别的?”她刚想问是什么,鲁奎忽然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算赢?”
“那得看黑打还是白打了。”
苏离抢着问道:“什么是黑打?什么又是白打?”
“白打点到为止,输三招即停。黑打么,没有规矩,打到一方挂了为止。”那青年见苏离脸色微变,又道:“不过总舵主早就禁止黑打,所以你不用害怕。”
苏离脸红道:“我害怕什么,我们二爷厉害得很,我才不担心!”她一脸的欲盖弥彰,那青年见了,轻笑不语。
台上,宗子孝和司空破已经过了三十几招,宗子孝略占上风。他天资聪明又深谙业精于勤的道理,将宗家拳的要义理解得融会贯通,再加上是在众人面前,不可丢脸,因此打得格外漂亮。
苏离和鲁奎都看得心潮澎湃,苏离更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对鲁奎道:“你帮我照看她,我去擂台边上看。”
她拔腿就走,但走了两步忽又停下,对鲁奎板脸道:“你看好了她,别让她出什么岔子,不然二爷又怪我。”说完一溜烟地跑到了擂台跟前去。
鲁奎其实也想跟着苏离去擂台边上看,但又怕离云小鱼太远。他左思右想,急得满头大汗,云小鱼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你去看吧,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鲁奎一听说道:“好!那我去了。”他抬腿往擂台边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了,苦着脸道:“不行,这是苏离交给我的任务,要是我没做好,她会生我气的。”
云小鱼轻叹了口气:“那你要怎么办?”
鲁奎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他转身跑开,片刻又回来,手中多了根粗绳子,对云小鱼道:“我把你跟我绑在一起,一端拴在你手腕上,一端拴在我手腕上,这样我去哪里你都丢不了了!”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噗嗤一声,原来是那青年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小鱼急道:“我又不是小猫小狗,我都说了我不会乱跑,你不用把我拴上。”
鲁奎连连摇头,拿起绳子的一端先绑在了自己手上,另外一端非要给云小鱼系上:“我不是怕你跑了,我是怕你被人掳走。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只能现在把你送回家了。”
云小鱼简直不知说什么好,鲁奎认认真真地把绳子系在了她手腕上,还打了个蝴蝶结:“这下我便放心了。”他说完心满意足地走了,云小鱼无奈地用手一捶地:“这个鲁奎,我真服了!”
那青年忍俊不禁,他凑过来,正要跟云小鱼说话,忽然背后走来一个少年,唤了他一声:“孔香主,沈左堂找你。”接着在那青年耳畔低语了几句,那青年听罢立刻道:“好,我这就去。”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云小鱼听到沈瀚亭的名字,正好奇地回头看那青年,忽听场上有人惊呼,她忙往擂台上望去,只见擂台之上宗子孝脚下方寸大乱,接连几个踉跄向后退去。他的表现甚是反常,手脚像被束缚住了一般,动作也越来越迟缓,每招出手都比司空破慢了半拍。
云小鱼睁大了眼睛,拼命地想瞧出原因,却偏偏看不明白,心中不禁万分焦急:“唉急死了,他到底是怎么了?都说外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就是因为什么武功都不懂,所以连个子午卯酉都看不出来!”
这时司空破忽然飞起一脚,正正当当踢在了宗子孝的胸口,只听“砰”一声闷响,宗子孝整个人向后飞去。云小鱼大惊失色,但苏离身形一闪,已经落在司空破的跟前,二话不说抬手就向司空破招呼。
司空破见状冷笑一声:“你们宗门有多少上多少,再上一沓子我也照样对付得了!”说着话伸手就向苏离面门上抓去。
宗子孝这一脚被踢得不轻,跌在场外手捂胸口,嘴角慢慢流出一丝鲜血。但他看见苏离跟司空破对打,咬牙撑起身来,对苏离急声道:“苏离,你打不过他,他手上有……”
话还没说完,苏离忽然惊呼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而司空破手掌扣成莲花状,双手高举猛地横空一扫,苏离的身体就像被弹弓弹出去的石子,猛地向断崖下摔去。
宗子孝神色大变,手一撑地纵身而起,追向苏离。就在他抓住苏离衣角的瞬间,两人双双向崖下跌去。
云小鱼吓得捂住了嘴,她刚想起身追去细看,忽然一股大力猛地把她拖拽在地,拉向崖边。她顿时失声惊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头重脚轻向崖下栽去。
她尖叫着下意识地乱抓,一把抓住了根绳子,那绳子在她手腕上使劲一勒之后,她终于不再下坠,身体却悬在了半空中,任她乱踢乱踹,脚下一片空空荡荡。
云小鱼被吓得失了神,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往手上一看,才明白自己抓住的正是跟鲁奎绑在一起的那根绳子。
原来鲁奎见苏离跌下断崖,心急得不顾一切,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想拽住苏离,结果也跟着掉了下去,可他忘了自己手上还绑着云小鱼,就这样连带着把云小鱼也拖下了崖。
云小鱼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要凝固了,她脸色苍白,双脚使劲在空中蹬着。这时鲁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云姑娘,你莫要动!”云小鱼听罢不敢再动,吃力地仰头望去。
她看见鲁奎也悬在半空,左手拽着跟自己绑在一起的那根绳子,右手却被另外一人拉着。她继续往上看,发现拉着鲁奎的竟是宗子孝。宗子孝右手扯着峭壁上的山藤,左手拉着鲁奎,而苏离则死死地抱着宗子孝的腰,也悬在半空。
原来刚才宗子孝抓住苏离的瞬间及时拉住了一根粗壮的山藤,两人才没有跌落崖下。本来他带着苏离可以顺山藤而上,没想到鲁奎也紧跟着掉了下来。苏离眼疾手快抱住了宗子孝,宗子孝伸手就去抓鲁奎。
谁想鲁奎还带下来了一个人,宗子孝一听那尖叫声便知道是云小鱼,他立刻叫苦不迭。
鲁奎和云小鱼二人猛地向下一坠,抻得宗子孝五脏六腑都像被拉断了一般,他本就有伤,登时一口鲜血吐在了前襟上。
苏离听见宗子孝吐血,更加紧抱了他,颤声道:“二爷!你怎么了?”
宗子孝深喘了几口气,说道:“……没事。”
鲁奎急道:“二爷,我现在上去帮你!”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苏离一肚子的火儿立刻都撒在了他身上,她哭着大骂鲁奎:“你这个笨蛋,都是你,你跟着下来干什么?”
鲁奎不答话却双臂使力,想把拉着云小鱼的那只手举起来,然后去够身旁的一根山藤。可人悬在半空,举起手臂谈何容易,更何况他手上还吊着云小鱼一个大活人。
鲁奎刚一使力,宗子孝就明白他的心思,立刻道:“不行,你不要使力,这藤快断了……还是等他们来救吧。”
这时崖边上已经聚满了人,都手里拿着灯笼火把向下张望,但火光微弱,根本看得清楚。有人冲山下喊道:“宗堂主,可听见么?”
宗子孝已经说不出话,苏离冲上大喊道:“救命,快来人救我们!”上面传来一阵吵杂声,很快有人放了两个云梯,同时有人开始顺着其中一个云梯向下爬。
另一个云梯终于放到了宗子孝近旁,苏离刚想伸手去够,宗子孝手中的山藤却在这时突然断了,四人向崖下坠去。
苏离和云小鱼同时失声尖叫,四人坠了有十几米,宗子孝再次抓住了一根藤,但另外三人的重量在他身上一坠,他顿时连连吐血不止,苏离吓得放声大哭:“二爷,二爷!”
头顶上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少当家,云梯不够长了!”
云小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宗子孝眼中布满鲜红的血丝,脸涨得青紫,嘴上满是鲜血,他这幅样子看得她万分不忍,心中难过极了。她心知如果不是自己占住了鲁奎的一只手,鲁奎就可以有足够的力气抓住山藤,那样他们三个就都能活了。
她颤抖着低头望向脚下黑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心剧烈地跳动着。山风凛冽,她手脚冰凉,但眼中却一热,悄悄流下泪来。但她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举起左手 — 这一举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等她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她简直累得要昏过去。
鲁奎感觉到她的动作,不禁问道:“云姑娘,你在干什么?”他这一问,宗子孝也向云小鱼望去,看见云小鱼正伸出颤抖的左手去解右手手腕上鲁奎系的那个绳结。
宗子孝顿时惊得浑身是汗,大吼道:“小鱼,你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云小鱼已经拉开了绳结的线头,宗子孝登时觉得手中一轻,云小鱼仰头静静看了他一眼,笔直地向山巅下坠去,瞬间消失在了浓黑的深渊之中。
☆、第一百二十章 死里逃生
宗子孝、鲁奎、云小鱼还有苏离四人坠下山崖,为减轻宗子孝和鲁奎的负担,云小鱼解开了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绳结,向深渊下跌去。
就在她解开绳结、往下坠去的瞬间,她看见宗子孝痛不欲生的神情,听见他撕喊自己的名字,但他的声音转瞬便被凛冽的山风吹散了。
她并不想让他伤心难过,可在放手的刹那间,她竟然感到一丝轻松。她轻阖上双眼,泪水悄然流出眼角,她静静地想着:“或许这样也好。”
谁知就在云小鱼松手的瞬间,一条黑色的人影忽然凭空从山崖边蹿了出来,抓住云小鱼的衣袖,跟她一起向崖下跌去。
云小鱼万万没想到有人横刺里冲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紧紧把她搂在了怀里。
紧接着他好像踏住了一块突出的尖石,借力飞身而起,他一手搂着云小鱼,一手攀住山岩,借着石缝中长出的松树干和凸起的石头做踏板,十多个起落之后,居然平平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平地上。
云小鱼却还揪着那人胸前的衣服,她意识恍惚,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人本来站得好好的,被云小鱼这么往下一扯,也只好单膝蹲了下来。
云小鱼这一跪把膝盖跪得生疼,但正是这股疼痛告诉她:自己真的侥幸生还了。她瞬间醒转过来,心开始狂跳,猛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揪着这人的衣服,连忙松开手,正想问他是谁,却忽然闻到他身上飘来一股极淡的香气,不仔细闻并不能闻出来,但云小鱼却瞬间分辨出来,这香气正是十分罕见的“十一夜”。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边在黑暗中仔细瞧他,一边颤声道:“……沈瀚亭?”
因为被云小鱼收在包裹里多日而被染上十一夜的香气,这件衣服正是沈瀚亭的,即便被他晾了好些天,仍有些余香没有散去。
沈瀚亭这才起身,四周围漆黑一片,云小鱼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见他二话不说,踏上山岩就要走。云小鱼急忙起身,拉住他道:“你去哪里?”
沈瀚亭冷声道:“上去。”
云小鱼听他语气冷漠,一时有些发懵,半天才道:“那,那我怎么办?”
“一会儿有人就会下来接你,这回你要是再自己寻死,我就救不了你了。”沈瀚亭语气生硬地说完这句话,拉住一根山藤又要走。
四下漆黑,云小鱼心中害怕,想留他,但见沈瀚亭脸上冷若冰霜,她又不明白原因,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眼见沈瀚亭一脚已经踏上山石,再一个闪身就要没了踪影,她终于拉住他的衣角,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走,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
沈瀚亭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自己呆着么?”
“你……你怎么生气了?”
沈瀚亭听罢,回身目视云小鱼,沉声道:“我问你,方才你是不是故意松手的?”
云小鱼一怔,垂下头道:“……是。”
沈瀚亭好似已经忍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怒声道:“你要是这样薄看自己的命,我也就不用费事找人来给你治病了!在灵州你想跟我学艺时,你自己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你说你想活,不想死。可你刚才做了些什么!”
他如此勃然大怒,把云小鱼训得顿时呆住了,在她印象里沈瀚亭时常和颜悦色,从未对她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她怔怔地看着沈瀚亭,眼泪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了下来,一股委屈油然而生,她哭着对沈瀚亭喊道:“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教我武功!你若肯教我武功,我就不用这么被动,什么时候都得让人来救,还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沈瀚亭见她哭得伤心,想到她的情况,时时饱受剧毒的折磨,身心疲惫,他心中顿觉不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确实说得太重、也太苛刻了。
他凝神看着她,神色甚是复杂,半天说道:“我不是不想教你,而是不能教你。你若做我的徒弟,就必须入群真会。而你……你是不能入群真会的,你懂么?”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云小鱼用袖子抹着眼泪,哭得愈加伤心,“我想不明白,我究竟为什么不能入群真会了?”
沈瀚亭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落寂和不忍,他静静瞧着她,欲言又止,半晌道:“等陈长老治好你的病,你也恢复了记忆,就走吧。”
云小鱼哭道:“你让我走,可我能去哪里呢?”
沈瀚亭低声道:“……你到时候自然会知道你该去哪里。”
云小鱼哭得更加厉害,简直像个孩子了,可任她哭得惊天动地,沈瀚亭都再不吭声了。云小鱼哭得喘不上来气,最后忽然不哭了,跺脚道:“好,到时候我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沈瀚亭轻叹了口气,这时山崖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前一后顺着山藤跳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是逯青山,另外一人却是比武场上坐在苏离身边的青年。
两人见到沈瀚亭同时抱腕道:“沈左堂。”
逯青山道:“宗堂主和另外那两人都已经没事了,我们是来接左堂和云姑娘的。”
沈瀚亭道:“你俩带她上去吧。”说完顺着山藤攀岩而上,几下就没了踪影。
沈瀚亭一走,云小鱼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她此刻虽然不哭了,却两眼发直,站在原地不停地抽哒。逯青山见状走上前来,安慰道:“云姑娘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想必是吓着了,这位是天罡堂的孔浪孔香主,咱们带你上去。”
云小鱼还是两眼兀自出神,半晌,忽然问逯青山道:“你们是如何下来的?”
“有云梯,加上绳子。”
云小鱼顺着刚才沈瀚亭攀岩而去的地方向上看:“他下来的时候怎么没用绳子?”
逯青山和孔浪对视了一眼,孔浪笑道:“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沈左堂平时练功的地方,从前他日日在这片山岩上上下下,对每棵树每块石头都了如指掌,自然用不着绳子了。”
逯青山见云小鱼不再说话,便拿绳子将她和自己绑在一起,和孔浪一起带着云小鱼回到了比武场上。
逯青山将云小鱼托上崖边的瞬间,云小鱼看见苏离跪在地上,宗子孝正枕在她身上,眼睛却盯着悬崖边,嘴边全是斑驳的血迹。
见到云小鱼他眼中顿时一亮,伸出手去想拉她,自己却先剧烈地喘起来。苏离急忙扶住他的头,带着哭声道:“行了二爷,她现在上来了,你不能再在这里吹风了,咱们走吧!”
云小鱼急忙走到宗子孝身边,蹲了下来,宗子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冰凉。
他已经说不出话,但望着云小鱼的眼神却像早春解冻的湖水一般,瞬间化开了一片暖意。
苏离含泪紧咬下唇,对云小鱼道:“松手!二爷要去休息了。”
云小鱼抽出手,眼望着苏离和鲁奎架着宗子孝离开。
她站在崖顶的冷风之中一动不动。
众人散去,没有人再理睬她,不一会儿断崖上聚集的人便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云小鱼、逯青山还有孔浪。
逯青山举着火把对她道:“云姑娘,回去吧。”
云小鱼轻轻地摇了摇头。
逯青山抓了抓脑袋,有些发懵。孔浪看见说道:“你回去吧,我来送她。”
逯青山道:“好,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孔浪蹲下身对云小鱼道:“这里山风大,走吧。”
云小鱼摇头不语。
孔浪看着云小鱼发木的神情,说道:“你就算有心事,回去坐在热乎乎的房间里,沏壶茶慢慢想多好,在这里要冻死了。”
云小鱼长长吸了口气,就仿佛刚才一直没喘气似的,这一口气吸了足有片刻,又深深地吐了出去,说道:“你回去吧。”
孔浪四周围扫了几眼,用双手拉紧衣服,坐在了云小鱼身边:“那我只能跟着你一起在这里冻着了。”说完忽然打了个喷嚏,“好冷,好冷。”
云小鱼看了他一眼:“孔香主,你走吧。不用陪我在这里挨冻,我认识回去的路。”孔浪紧抱双臂来回晃着,好像这样能暖和些似的,“你虽说不用我陪,我却不能走。”
“我要想些事,在这里吹风还舒服点。你不用跟我一起受罪。”
孔浪道:“是啊,我现在也后悔了,早知道我就让逯香主留下来了,他个儿大不怕冻。”
“那你快走吧。”
“不走。”
云小鱼有些恼了:“你这是逼着我走么?可我就是不想走。”
孔浪道:“在崖下我就知道你哭并非是吓的。但你以为心中的烦闷让冷风吹吹就能吹跑么,其实除了吹出一身病,什么其他好处都没有。”
云小鱼别过脸去,轻声道:“我知道。”
“那你就是故意想生病了?”
云小鱼不答。
孔浪摇了摇头:“不过通常想病的都病不了,不想病的反而会卧床不起,就像可怜的我,唉。”
云小鱼眼见自己也不可能清闲地待着了,恼得“噌”就站了起来:“行,行,走走走,这就走。”说完大踏步地就往山寨里走。
孔浪一笑,起身抖抖袍子,跟着云小鱼往回走去。
孔浪将云小鱼一路送到了青龙堂主的宅院,云小鱼站在院门口对孔浪道:“我到了。”想想又觉得自己态度太生硬了些,好歹孔浪跟自己素未相识,却一路护送自己回来,总不能连句感谢的话也不说,便又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孔浪淡笑道:“小事,那我就先告辞了。”转身往来时的路上去了。
云小鱼见孔浪走远,试着推了推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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