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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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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五人虽然身形各异,但全都身轻如燕。刚才还坐在那里苦着脸对句,此刻却一个个神采奕奕,游走在松林雪海之上,落脚之处连半个脚印都没有。
  连云小鱼都看出来,说是比试,但其实展示各人所长更多。打到精彩之处,直看得云小鱼惊呼连连,不停拍手。
  比到最后苗十七提起一口气,飞落在一块崖壁上,伸出双掌在山岩上啪啪啪连拍数掌,碎石飞雪消散后,石壁上竟然用掌力刻出了两竖列字:“普天星斗,河汉群真。”
  他落地后,孔浪高声赞道:“若比功夫,咱们谁也比不上你这双流云掌,我实在是佩服。”
  苗十七道:“佩服有什么用,肉全都被你们吃光了。”
  孔浪回到马旁,从挂着的皮袋子里拿出一包鲜兔肉和一大壶酒。他拿着这两样东西回来,其他人眼睛瞬间都亮了。
  云小鱼帮孔浪把兔肉下到锅里,苗十七把酒壶支在锅上温着,胡天下摩挲着双掌,吧唧着嘴道:“诶呀呀,这下可要痛痛快快吃个够!”
  时青红冻得脸都硬了,边往手中哈气,边往苗十七身上依偎:“真冷,真冷。”
  苗十七把他往旁边一扒拉,时青红又凑了上来:“让我靠靠么。”
  苗十七打了个寒噤,一把把他推开,瞪着他道:“再敢过来,我揍死你。”
  就在这时天上又开始飘落细雪,云小鱼裹着裘皮大衣,只露出个小脑袋,静静地看着他们大快朵颐、谈笑风生,她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
  这种高兴原始且纯粹,不为其他,只因为还活着,能够坐在这广阔天地中痛快地喝酒吃肉,跟一群快乐的朋友谈天说地 — 她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这样笑得前仰后合了。
  离七峰湖不远的一座山坡上,立着两匹马,马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在看湖边围着炖锅喝酒的这群人。
  那女子长得小巧明艳,她强耐着性子陪那男子看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他:“沈大哥,你总看着他们干嘛呀,你是不是也想去玩儿?”
  沈瀚亭没有答她,还是看着那群人。他看着他们,阮青衣却只看着他。
  忽然,沈瀚亭眼中露出一丝暖意,他微微笑了起来。
  阮青衣急忙顺着他的目光往湖边望去,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那群人在哈哈大笑,而其中一个披着裘皮大衣、身材小巧的人更是笑得人仰马翻,险些笑瘫在地上。
  沈瀚亭静静地看了许久,最后对阮青衣道:“走吧。”
  阮青衣却莫名地不安起来,她盯着沈瀚亭问道:“沈大哥,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为何这么问?”
  阮青衣咬唇道:“女人的直觉。”
  沈瀚亭失笑道:“你再长个几年吧。”说完调转马头先行向山下奔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若如初见

  从七峰湖回来后,云小鱼不仅觉得神清气爽,人也变得重新活泼开朗起来。那日送她回山寨的路上,孔浪还说以后若是觉得闷了,还可以找他们解闷。
  这是自从再次毒发后,云小鱼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生活又开始变得有趣了。
  只是她依然有意回避宗子孝,平日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楚菁娥上。对此她的想法也颇为简单:宗子孝对她有照拂之恩,这份恩情不方便还在他身上,便只能通过对楚菁娥倍加关心照顾的方式来作为报答了。
  宗子孝养病的这些天里,苏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里里外外但凡聪明点的人都能看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就连鲁奎也逐渐不再去找苏离 — 这大约是经常被苏离赶出来的缘故。
  苏离将宗子孝照顾得无微不至,楚菁娥也没再要求云小鱼去看望宗子孝,倒是顺其自然地让云小鱼在自己身边呆着。而事实上自从七峰湖那日之后,宗子孝也再没有找过云小鱼,更没有派人来询问云小鱼的情况。
  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宅院里,彼此的联系却忽然断了,各自像隐形了一般,接连多日再未见过一面。
  云小鱼猜想宗子孝或许有了其他想法,也或许他彻底改变了主意,准备好好与苏离相处。这让原本还想着去探望宗子孝的云小鱼也心生了犹豫,一日日耽搁过去,她反而更不好迈进宗子孝的那扇门了。
  转眼过了六七日,算算江上仙也快回来了。云小鱼的心思逐渐被江上仙要回来的事占据,心中忐忑,暗自猜想他对她的病会怎么说,这心情跟等待宣判差别不大,揣测中带着不安。
  这日清晨,楚菁娥出门找总舵主夫人聊天,苏离陪着宗子孝去了后山,鲁奎不知去向,院中只有云小鱼一人。她想起自己的病,心中不觉又开始烦闷,在房间里坐不住,便换了套清爽的衣服便独自出了门。
  云小鱼本想自己去七峰湖散散心,但她不大记得路,又不愿意麻烦孔浪,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山路上溜达。
  她走得很慢,也没走大路,而是顺着上堡西面山路经过朝阳洞、山神庙,一路往下堡走。
  从总管署到门军房往北走下去,右手边都是高筑的城墙,上面昼夜有人巡逻,云小鱼边走边漫不经心地想:“群真会真的只有几百人么,光这寨里的人我看都不止几百了。”
  穿过连接上下堡西北面的小三洞,云小鱼顺着小路往文昌阁的方向走,这里已非寨中生活的区域,离她住的地方也较远,她也是头一次来。
  途中经过一些错落有致的大小院落,细听并无人声,只有山中鸟儿清脆的啼鸣。
  云小鱼对这些院落很是好奇,想知道是何人住在里面,于是试着极轻地推了推院门,发现大部分院落都锁着。她看左右无人,偷偷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像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
  云小鱼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便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发现有间院落的大门似虚掩着。她眼睛一亮,疾步走上前去,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她小心地回头看了看,踟蹰半晌,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不过是个普通的两进宅院,最里面的一间门上悬着一块匾,写着“养心斋”。
  这宅院年久失修,屋内摆设甚是陈旧简陋,不似有人居住。但却并不脏,像有人隔三差五来打扫过。
  这间屋子虽叫养心斋,但朝向背阴,因此屋中有些阴冷。房中也没有可以坐卧休息的地方,半个屋子都摆满了书架子,上面摞满了书籍,另外半边屋子里则放了个看书的案台和一把红木椅。
  云小鱼在这些书架中间随便翻看,发现其中典籍居多,都是又重又厚的大部头,她看着有些犯困。翻了半天,终于发现一本还算薄点的册子,便抽了出来。
  那是本蓝皮的手抄书,上面写着《北溟心经》。
  云小鱼翻开第一页来,发现这书里没有字,全是图。她一页一页翻过去,见每幅图上画的都是人和风雨雷电以及天地万物之间的一些联系,图形很简单,却暗藏玄机,像是一本武功秘籍。
  云小鱼开始只是觉得有趣,仔细看了几页后看入了迷,不知不觉竟看得心潮澎湃、神清气爽。
  她越看越对书中内容心驰神往,极想认真透彻地钻研一遍。这书虽然不过五十多页,但若想细看也绝非一时半会能看完。
  云小鱼心中暗想:“每天来这里看不大现实,要不我偷出来照着画一本,然后尽快给送回来,以后就可以慢慢看了。”
  她虽这样想,但心中却很是犹豫,因为这毕竟是偷东西。她想放回去但又实在想看完,经过一番激烈的心里斗争,最后终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心一狠牙一咬,把书往怀里一揣低头就往出走。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云小鱼就是这么个倒霉蛋。
  她慌慌张张地刚把前脚踏出养心斋,就一头撞上了一个人。她吓得紧捂住嘴,惊恐望去,见撞上这人身材清瘦高挑,比云小鱼高出一个头,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跟云小鱼撞了个满怀,剑眉一蹙,似正要开口说话。但看见云小鱼,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云小鱼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人低头瞧着她,也没说话。
  云小鱼捂着怀中的《北溟心经》,强作镇定道:“你是谁?”
  黑衣人扫了一眼云小鱼紧捂的双手,没有说话。
  云小鱼见他不说话,心想:“谁会大白天穿成这样,我看他肯定不是这房屋的主人,多半也是来偷东西的,否则为何不答话?”
  这样一想她轻松不少,斜视那人道:“我看你也是来偷东西的了。但我跟你不同,我这不是偷,是借,完了我是要还回去的。但你就不同了,你一看就是来偷东西的。”说完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人几眼,脸上明显一副“你看看你这身打扮”的神色。
  黑衣人听了仍不答话,眼中却有了笑意。
  云小鱼继续道:“不过既然咱俩做的事都不怎么地,干脆互相帮助下,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也不嚷嚷。你也不要偷东西了,我现在带你出去,你离开千水寨就赶紧走吧。”她紧盯着那人,似在询问他的意思。
  黑衣人思索了下,点了点头。
  云小鱼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跟我来。”拉起他要往院外走。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响起几人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眼见这些人就要进院门了。
  云小鱼大惊,扯起黑衣人的袖子就把他拽进了屋里,藏在最里面的一个书柜后。
  黑衣人跟她一起蹲了下来,云小鱼见他一直瞧着自己,急忙用食指抵住嘴唇,轻声道:“嘘,别说话。”
  这时那几个人走进养心斋来,云小鱼探头往出一看,竟然是地煞堂的人,打头的就是苗十七和胡天下。云小鱼一时心中纳闷,心想:“他俩怎么来了?”她想不明白,只好继续瞧着。
  苗十七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对其他人道:“还有两本,你们一块找找,刚才于堂主说一共三本。”地煞堂这几个人在书架上翻翻找找,一会功夫就找齐了。
  胡天下道:“走吧。”他抬脚往出走,忽然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地上有本书,纳闷道:“谁翻掉一本?”
  苗十七看见那本书,抬眼望向书掉落前的位置,眼中顿显异色。
  胡天下把书放回原位,说道:“走了。”
  苗十七却也没说什么,跟着胡天下等人走出了养心斋。
  云小鱼听外面没了声音,长舒了口气,轻拍胸口对黑衣人道:“好险!那本书是我掉的。幸好他们没发现咱们。”
  她拍了拍黑衣人的后背:“可以出去了。”黑衣人却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他们还在外面。”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云小鱼隐约觉得像在哪里听过,可偏记不大清了。
  她听了他的话,心中一紧,急忙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但屋外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听了半天,悄声道:“没声音了,真的走了。”
  黑衣人道:“你信我,他们没走。”
  云小鱼叹道:“说你来偷东西的,你还不认。你看你担心成这样。”但她也觉得谨慎为好,于是又仔细听了一番,外面悄无声息,她这回彻底放心了,拉着黑衣人站起身,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真没事了,出来吧。”
  她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人身上。
  这人奇高无比,云小鱼跟他撞在一起,觉得自己头上的太阳都被遮住了。她心里咯噔一声,缓缓抬起头,果然是苗十七。她赶紧退后两步,捂住怀中的书。
  苗十七和胡天下见到是云小鱼甚是惊讶,再一看云小鱼身后的黑衣人,两人更是面露震惊之色,胡天下脱口就要叫:“于堂……”
  黑衣人飞快地冲他使了个眼色,胡天下把剩下那个字儿咕咚一声就又从嗓子眼里咽回去了。
  苗十七心领神会,再一扫看见云小鱼衣服里露出个书角。他微微一笑,问云小鱼道:“云姑娘,你这是去哪儿?”
  云小鱼神情慌张,却故作镇定道:“我觉得闷,四处溜达溜达。”
  苗十七又问:“这位是谁?”
  “他是谁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干嘛管那么多,总之借一借,我们要走了。”
  苗十七侧身一挡,笑道:“地煞堂有规矩进出要搜身,得委屈云姑娘让咱们搜搜身了。”
  云小鱼暗道:“原来这里竟是地煞堂的地方。”
  她发愣的功夫,苗十七已要上前搜她的身,云小鱼吓得慌忙靠向黑衣人,叫道:“别碰我!”
  苗十七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对不住了。”
  云小鱼灵机一动,抓住黑衣人对苗十七叫道:“我这朋友很厉害的,你们敢过来碰我一下,他就杀你们个片甲不留!”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不停地轻杵他,意思是叫他说两句话吓吓苗十七。
  黑衣人会意,他眼中含笑,却佯装沉声对苗十七等人道:“你们几个不怕死的,信不信我宰了你们?”
  他一开口,连剩下几人也全都听出来他的身份。
  大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见云小鱼显然不知道黑衣人是谁,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姑娘,你的朋友果然厉害,咱们都打不过。”
  云小鱼想不到这黑衣人还没出手,就把这些人吓成这样,立刻对他另眼看待起来,她满怀钦佩地看了一眼他,对苗十七道:“你们既然知道厉害了,就让条路出来让我们走。”
  苗十七哈哈一笑,说道:“请。”竟真的给云小鱼和黑衣人让了条路出来。
  云小鱼心中正纳闷,忽听身后黑衣人开口道:“云小鱼私闯地煞堂地界,偷走养心斋藏书,把她给我抓起来!”没等云小鱼反应过来,苗十七已闪电般扣住她双手。
  云小鱼惊得花容失色,回身一看,黑衣人已经拉掉了蒙面的黑布 — 正是于锦堂。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从何起

  云小鱼因为偷取地煞堂藏书,被地煞堂堂主于锦堂抓起来的事,很快传到了认识云小鱼的人的耳朵里。一开始大家都不以为意,以为于锦堂只是吓唬吓唬云小鱼,关她个半天一日也就放出来了。
  谁想这一关就是三天。
  到了第四天头上,鲁奎、孔浪和苗十七等人都坐不住了,都来找于锦堂求情,于锦堂一概不听,人也不放。
  鲁奎回去把于锦堂的态度告诉给了宗子孝,孔浪也把碰壁的事说给了沈瀚亭。等到了晚上,宗子孝和沈瀚亭两人全来了。
  宗子孝前脚刚进门,后脚沈瀚亭就跟了进来。于锦堂正坐在厅上看书,见这俩人前后脚来找他,说道:“什么风把宗堂主和沈左堂都吹来了,两位请坐。”
  宗子孝重伤未愈,面色发白,他进门便对于锦堂拱手道:“于堂主的大名我早有耳闻,这次我接任青龙堂堂主,却因身体有恙,所以一直也没能与于堂主见面好好一叙。按理我不该第一次见面就向于堂主提要求,但云姑娘被你押在地煞堂迟迟不放,家母甚是担心,特叫我来请于堂主尽快放人,免得老人家牵挂。”
  于锦堂问道:“不知宗堂主跟她是什么关系?”宗子孝朗声道:“我与云姑娘本无关系,但她聪明伶俐,在我府上时深得家母喜爱,这一年多来她常伴我母亲左右,家母年事已高,视她如己出,她一日不在身边,便挂念得很。”
  于锦堂听了淡淡一笑:“我懂人相处长了自然会产生感情。这种感情若是男女之间的情深意切,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还明白,但要说服侍左右,没她难道还没别人么?”
  他话中有话,宗子孝听得脸色一沉:“于堂主休要戏言,我岂能有此等非分之想。”
  于锦堂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宗老夫人对她会这样牵挂,宗堂主既然这么说,是我刚才的话过分了,宗堂主不要放在心上。”
  沈瀚亭一直坐在旁边听着,这时开口道:“这么点小事你何必关她一个女孩子这么久,再说她并不是咱们帮内的人,不能按帮规处理。让她把东西还给你,把人放了吧。”
  “既然是小事,为何会劳你沈左堂的大驾?”
  “你也知道那姑娘身有重疾,我和宗堂主已经请江上仙回来,这两日他便要到了。你现在把她关在牢里,如何让江上仙给她看病呢?”
  有人端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上来,给沈瀚亭和宗子孝一人倒了一碗。
  于锦堂听到沈瀚亭这句话倒似有认同,思忖良久后,忽道:“云小鱼偷我地煞堂藏书,按照帮规,该交由地煞堂处置,任何其他人等不得插手,包括你沈左堂。但有句话你说的不错,她并非我群真会的人,只是这丫头嘴太硬,死都不肯认错。我关她就是要她一句赔礼,她只要说她错了,我就放她走。这期间我断不会为难她,二位无须担心,也莫要再插手地煞堂的事。”
  他这几句话的意思说得甚是明白,沈瀚亭听罢沉默半晌,最后说道:“既然如此,我该说的也说了,就此告辞。”茶也没喝便走了。
  宗子孝见于锦堂毫无放人的意思,他的话又无可反驳,只好也起身,二话不说走出屋去。
  于锦堂见二人走远,起身往后院走去。
  他穿过月门来到东边一间厢房,叩了叩门,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有人从里面把门拉开,正是云小鱼。
  她一见是于锦堂,脸呱嗒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伸手就要把门合上。于锦堂一挡,说道:“你既然不想见我,干什么不问清楚了再开门?”
  云小鱼冷声道:“我以为是送饭的。”
  于锦堂忍不住笑道:“你饿了?”
  “你出去。”
  “刚才宗子孝和沈瀚亭来了,你不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了么?”
  云小鱼怔了怔,于锦堂借机推门而进,径直在屋内的桌边就坐了下来。云小鱼只好轻关上门,转身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于锦堂指着身旁道:“你坐下,我告诉你。”云小鱼略一踌躇,走到于锦堂身边坐了下来。
  于锦堂道:“他们来让我放了你。”
  云小鱼脱口问道:“沈……沈左堂是怎么说的?”
  于锦堂深看了她一眼:“他说你身有重疾,不可按帮规处置。”
  “然后呢?”
  “然后我说不放,他便走了。”
  云小鱼急道:“我都已经把书还给了你,你干嘛还不放我走?”
  “你可知道偷盗武功秘籍是江湖大忌?”
  云小鱼面色一窘:“可是……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呀。”
  于锦堂不接茬,却问道:“你为何不问宗子孝说了什么?听他所言,这一年来你与他朝夕相处,按情分讲,他对你的照拂不是更多?”
  云小鱼没吭声,半响才问:“那他说了什么?”
  于锦堂却反而不答了。
  云小鱼急道:“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等江上仙回来,我就放你走。”
  “你既然有意让我走,为何非要多关我这几日?”
  “因为我想找个理由让你只跟我在一块呆着。”
  云小鱼愣了愣:“你是……什么意思?”
  于锦堂道:“你真的不明白么,我喜欢你,才想让你单独跟我待在一起。”
  云小鱼板起脸:“你不要说笑,快放我走,江上仙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还得找他看病。”
  “我跟江上仙的关系很好,他已捎信给我,说四天后肯定到。所以你还要在这里跟我呆四天,你就当是陪我四天吧。”
  云小鱼脸蓦地红了,起身道:“什么陪你……不要脸。”
  于锦堂轻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想带你去七峰山里面转转。你还没看过湖城最漂亮的地方吧?我可以带你去,你准保喜欢。”
  “你别白费力气了,你也知道我已嫁人,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跟我说你喜欢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我又没想把你怎么样,只是带你出去玩玩。反正你现在什么想不起来,难道你想一直闷在这山寨里发霉?”
  云小鱼跺脚道:“我哪儿都不想去,尤其不想跟你去。”
  于锦堂不紧不慢道:“你这么说多违心呢?你说不去,只不过是因为我说了我喜欢你而已。”
  “你怎么能这么不顾规矩?”
  于锦堂失笑道:“规矩又不是我定的,我为何要顾什么规矩?我只不过直截了当说出我的想法而已,你干嘛这么大反应?你以为不说就是不想了么?就像那个宗子孝,我看他就很喜欢你,但他太在意你已经嫁人这件事,还没等追上你,他早晚要先把自己折磨死。”
  云小鱼从来没见这样口无遮拦、不管不顾的人,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你真是……真是……”
  于锦堂道:“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反正你迟早会承认我说的是对的。”他笑笑又道,“我问你,你为何要偷《北溟心经》?”
  云小鱼本不打算再理他,但他提到这本书,她沉默半天还是说道:“我想学武,可是沈瀚亭不肯教我。”
  “你想学武?”
  云小鱼点了点头。
  “你何必非得让沈瀚亭教你?我的武功不输他,而且论轻功和暗器,我的本事还在他之上。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给你。”
  云小鱼不语。
  于锦堂淡淡一笑:“那你是喜欢沈瀚亭了?但你喜欢他也没用,因为他是舵主夫人看中的人。青衣是少当家的表妹,她跟沈瀚亭青梅竹马,他俩早晚是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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