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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之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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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孩子在滨江念初中,我不想让她转学了。”

    “也对。我们这种人,就像无根的飘萍,下一站还不知在哪里,他们不回来是对的。没时间了,我得赶回去开会了。”周鸿友看看表,起身与吕绮、韩瑞林、孙敦全、顾眉君握手道别,“各位慢用,完事后让老唐安排好好轻松轻松,周末了,别急着回家。”

    唐一昆问周鸿友,“非走不可?”

    周鸿友指指天花板,“没办法,真是抱歉。你招呼好大家。”

    “好吧,我代表大家送送你。”唐一昆向陶唐等人做了个手势,陪周鸿友出了包间。

    周鸿友是会所的常客。但唐周二人均未想到,这是周鸿友最后一次来会所做客。

 第十九章心声

    唐一昆送周鸿友回来,问要不要再开一瓶酒,除了顾眉君,其余人都反对。

    “也好,那我们吃点东西,然后去唱唱歌。”顾眉君看了眼醉眼迷离都有些坐不稳了的韩瑞林,心里有些厌恶,“这么多好东西,别糟蹋了。”说着,夹了快三文鱼在调料里蘸了下放进嘴里,进口自日本的芥末酱立即令顾眉君流出了眼泪,吕绮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她。

    “你也来点吧,老唐这里的食材来路正宗。”

    “我吃不惯海鲜,有些过敏。陶唐,你吃呀,”吕绮夹了片三文鱼放在陶唐的碟子里。

    “别管我了,你真的没事?”陶唐关心地看着面泛桃花的吕绮。

    “好些了,刚才喝的有些急了……”

    “会所的千层饼和汤包算是特色……油泼面也算正宗,厨师是从西安请来的,顾姐就好这口。来一小碗吧?”唐一昆问陶唐。

    “哈哈,其实我晚上很少吃这么多。主食就不要了,你们慢用。”陶唐拈起块西瓜,“吕绮,吃点水果嘛,醒酒。”

    “晚上怎么能不吃饭呢?伤身体呢。特别是你现在……必须吃点,唔,千层饼真不错。”吕绮又给陶唐夹了块饼。

    顾眉君向唐一昆丢过去个眼色,唐一昆无声地笑笑。

    “老韩真有些高了,”陶唐却未看见顾眉君和唐一昆的眼神交流,“老唐你是不是安排老韩休息?”

    “没问题。”

    “老唐,真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下……”

    “是说华锦路的那件事吧?我也想跟你说呢。这件事我其实挺冤的,真的。银桥公司是独立法人,他们不过跟我是合作关系,闹出事来赖到东湖头上算什么嘛,还堵了我办事处的门。这件事周鸿友不止一次打过招呼,对方又是红星的员工,加上你老弟的面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呢,做个中间人,派人替那个混蛋公司出面跟苦主谈一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人已经活不转了嘛。”

    “你知道死者的妻子是谁吗?”吕绮接话道,“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她或许就坐在这里,唐老板,李素艺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她真是咱们同班。不管是不是东湖的责任,毕竟她是弱势群体……”

    “哦?真是这样?那真是太遗憾了。”

    “吕绮你别说了,”陶唐制止了吕绮,“老唐,我同意你的意见,就这么办吧。”

    “好。还要你做做苦主的工作,也别能太过分。都看房地产业风光,其中的苦楚真是一言难尽……”

    “我会过问此事的。不过关键还在你这儿。老唐,风物长宜放眼量,吕绮的话我是同意的,对方确实可怜,又有同学情分搁在这儿,尽可能地多给些补偿吧。”

    “没问题。有你说话,哪怕我垫付都行。怎么样?咱们上去聊?”在周鸿友最后那个电话后,唐一昆必须做出姿态了。即使陶唐不说,他也会提起此事。现在等于送了陶唐一个人情,唐一昆觉得很满意。

    ……

    k厅在三楼,早已准备停当,茶几上排满了果盘茶水,还有冷饮和扎啤。

    “大家请随意……顾姐,我来给你点首歌吧……铿锵玫瑰,你最拿手了。”唐一昆亲自当起了服务员。

    马上,音乐声响了起来,顾眉君拿起麦克下场了。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韩瑞林已经被送入客房睡觉了。之前孙敦全已经扶他到洗手间吐了一次。吕绮的情况还好,独自坐在角落里发呆。

    “喝点水吧,”陶唐为吕绮拿过一瓶依云,拧开了,放在吕绮面前的茶几上,“没想到你酒量这样好,刚才确实有些冲了……是不是有些难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会?”

    “我没事……你能陪我坐坐吗?”

    “当然。我的经验,酒后大量地喝水,是最有效的解酒法子。”

    “让你笑话了……”

    “哪有。以后别喝这样猛了。”

    “陪我跳个舞吧?”

    “你行吗?”

    “别小看人……”

    陶唐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吕绮握住了陶唐伸出的右手,款款起身,左手顺势搭在了陶唐肩头。

    淡淡的香气飘入鼻孔,低头间,吕绮妩媚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陶唐躲开了吕绮的直视,却清楚地看到吕绮左颊靠近脖子处的那颗红痣。

    红痣依旧,如同哈利波特小说中的门钥匙,一下子将他带回了当年。不止一次他被她如雪般的肌肤所吸引,还有那颗绿豆大的醒目红痣。

    “对不起……”心乱神迷中,他踩着了她的脚。

    “不,你跳的真好……过去常跳吗?”

    “不。零三年参加青干班,每周末都组织舞会,就是那时学会的……”

    “知道吗?在干部大会上看到你,吓了一跳……”

    “苍老的认不出了,是吧?”

    “主要是头发。其实你身材保持很好的。为什么不染染?故意的?”

    “费那劲干嘛?这多好,纯天然……”

    顾眉君的歌曲结束了。陶唐松开吕绮,礼貌性地鼓掌。

    不等陶唐将吕绮送回座位,唐一昆已将麦克塞在陶唐手里,“舞跳得不错。来一首。”

    “这个真不成。天生的五音不全。”

    “不行,你俩必须来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来吧。”吕绮从陶唐手里拿过麦克。

    “也行,唱什么?我来帮你找。”

    “我自己来吧……”

    吕绮选定的歌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她以为歌单里没有,但真找到了,奥斯卡金曲《昨日重现》,她的嗓子不错,而且唱的很投入。这是一首忧伤怀旧的曲子,正符合吕绮此时的心境。

    “她唱的真不错,尽管我听不懂。”唐一昆对陶唐说,“我从周鸿友那里听了你的事,太遗憾了。别怪老哥扫兴,还年轻,必须找一个。要不要我来帮忙?绝对是名门淑媛。不过,眼前就有一个……那句诗词是怎么说的?花开堪折?”

    “胡说什么呢你?”陶唐有些不快。他倾听着吕绮的歌声,嗓音和技巧她都不如顾眉君,但英文歌掩饰了她的缺陷,只有在第一段高音时出现了不应有的颤音。

    “别生气呀,开个玩笑嘛。我看对你念念不忘呢。说正经的吧,老陶,咱兄弟真是有缘呢。我早就想,真的,绝不骗你,早就想我们俩会共事的,现在不走到一起了?你一定听说过红星搬迁的计划……”

    “你准备接盘?”

    “盘子太大,我是接不起的。但市里确实有开发新城的打算。怎么样?得空咱俩好好聊聊?双赢嘛。”

    “理论上一点问题没有。但我是打工仔,跟你不能比呀。不过老唐,你的东湖实业可不止房地产一块吧?我其实对其他领域更有兴趣。”

    “你是说矿山机械?没问题呀。过去合作过,现在也保持着合作,不过份额小了。你们红星太牛,看不起人,拽的跟什么似的。现在你当家了,确实应当重新来过。”

    “矿机可是红星的老本行。你别忘了。”

    “说实话吧,红星的产品真的不行了,傻大黑粗不说,价格高,服务差,你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那是过去……你会看到变化的。”陶唐鼓掌。

    “当然,我相信你。”唐一昆跟着陶唐,礼貌地鼓掌。

    吕绮的歌唱完了,唐一昆和陶唐的聊天也暂告结束,陶唐乘机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见孙敦全在唱样板戏沙家浜郭指导员的著名唱段,音调高亢嘹亮,韵味十足。

    陶唐在吕绮身边坐下来,“唱的真不错。”

    “是,没想到老孙还有这两下子。”

    “我是说你。”

    “瞎说吧你,你哪有兴趣听我唱歌?”

    “错。刚才我主要在听你唱。唐一昆嘛,就是应付而已。”

    “不信。孙敦全说的没错,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不,我们还是一路人。你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你是故意带上我们做挡箭牌的,对吧?”

    “不完全是。好容易有跟你吃饭聊天的机会,当然不愿放过。”

    “早想着?你回来不过三四天而已。”

    “不,我一直记得你。真的。尤其是最近几年,你总是闯入我的梦乡……”

    “梦里我是什么样子?”

    “还是学校的样子。那时你总扎个马尾巴,对吧?你有一件浅灰色外套,绣着蓝白相间的花边,对吧?你做操时有一个动作很特别,跟别人不一样……还有,你在运动会上推过铅球,那次闪了腰了?你休息了一个礼拜……”

    突乎其来的幸福淹没了她。那是初恋的感觉,她的眼睛瞬时湿润了,“有那么长时间吗?我记得就两三天吧?”

    “不,肯定是一周。那时你总是和张红芹相跟着,我问过她……”

    “问她什么?”张红芹也在平泉,但很久没见了。是的,张红芹跟自己是邻居,也是要好的朋友,住一个单元,张家住四楼,自己家在二楼。

    “当然是你啥时候回来上课呀。”

    “她怎么说的?”

    “忘了……”

    “她没跟我提……”

    “或许你不记得了。”

    “不,如果她说了,我不会忘。还梦了什么?”

    “梦中我总是面临考试的危机,什么也不会,心里很焦急,期望着在考试中得到你的帮助,但你却不予理会……”

    “瞎说。那时你学习比我强多了……”

    陶唐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看见吕绮揉眼睛,“有时会梦到你过的不好,生活艰难……醒来心里很难过。随即想,你那么优秀,肯定会生活的非常幸福……”

    “又瞎说了。我哪里比得上你?如今你是我正儿八经的老板了,仰人鼻息呢……”随即她想到他妻子去世了,心房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痛苦攫紧了,痛得厉害。

    “我也一直记得你。高考结束后听说了你的事,很着急,曾经好几次去你家,希望遇见你。你家不是住五号院十六排吗?但没见到你……”

    “去我家?我怎么不知道?”

    “不,我说错了,我是去五号院的……”

    “哦……我那时去八中补习了……”

    “为什么不给我写封信?”

    “我……”陶唐突然发现顾眉君站在自己跟前。

    “可以请你跳一曲吗?”顾眉君笑眯眯地对陶唐说。

    “荣幸之至。”陶唐站起身来。

    “是不是找回当年的感觉了?别不承认,我知道你当初喜欢人家吕绮的。班里很多同学都知道。”

    陶唐没吭气,转过头,见唐一昆在声嘶力竭地吼着汪峰的《春天里》。

    “怎么不说话?不承认?”

    “你跳的真好,有些带不动你。”

    “别谦虚了。夫人呢?也跟你回平泉来?”

    “不,她不回来。”

    “说正事吧,把基本户开到我们行吧?有优惠的,绝不会亏待你。”

    “这个……请原谅,我现在两眼一抹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你……看样子你和他们联系紧密嘛,常回平泉吧?”

    “同学是所有社会关系中最神圣的一种,尤其是中学同学,不比大学的差。希望以后加强联系哦。”

    “一定。哪里少得了银行的支持?说真的,今天真有些喜出望外呢。”

    “我表个态。只要你开口,我尽量开绿灯。”

    “谢谢。希望你到厂里视察,也算旧地重游吧。”

    “一定,不过不是什么视察,是故地重游。”

    吕绮大口喝着矿泉水,据说依云的价格惊人,但她区别不出和其他牌子的不同,一瓶水被她一气喝光,胸腹间依然火烧火燎的。万万没想到,陶唐心里竟然一直有她。

    她刚才责怪他为什么不写信,现在她则在痛骂自己。她再次拽了纸巾擦眼,眼泪总不争气地涌出来。她于是起身去了洗手间。

    “你已经没有资格追求爱情了……这是干什么?”吕绮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是个糊涂蛋,原来是,现在更是。”

    吕绮在卫生间待了足足一刻钟,出来后对唐一昆说,“不早了,是不是送我回去?”

    “也是,我明天还要起大早钓鱼呢。”孙敦全看看表,已经差十分十一点了,“我是不能开车了,你看着办吧。”

    “急啥?再玩会呗。”唐一昆也看了下手表。

    “不了,送我们回去吧。派个司机就行。韩瑞林就在你这儿休息吧,不要喊他了。”

    “我说老陶你也住下吧?他俩有家有口,你急着回去干吗?”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老唐,今儿咱俩说的几件事,你抓紧,我也抓紧。”

    “没问题。”

    孙敦全的途胜已经洗过了,吕绮抢先坐了前排副座。陶唐是最后上车的,“老唐,顾眉君,合作愉快。”他再次跟唐顾二人握手道别。

    “合作愉快。”唐顾二人依次与陶唐握手道别。

 第二十章楼市与书市一

    星期天一早,小叶来到小招门前,正好看见陶唐跑步回来。

    “陶总早上好……”

    “早上好,”陶唐抹了把汗水,“我跟你说过了,我的衣服自己洗,你记得吧?”

    “陶总……”

    “好了,下不为例吧。对了,工会图书馆星期天开不开?”

    “图书馆?我不清楚。我去问问?”

    “不用了。今天是你值班吗?”

    “贾主任交代过,只要您在,我就得坚守岗位。反正在家也没事。”

    “这叫什么安排?根本不需要这样。你们主任那里我会打招呼,你回家休息吧。”陶唐丢下发呆的小叶,回房间洗澡去了。

    小叶有些惶然。她不知道哪里惹董事长不高兴了。贾建新给她的任务有些暧昧,就是全力以赴照顾好陶总的生活。对于贾主任的命令,小叶是认真执行的,为的是能够转正,成为红星的正式员工。这几天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力争做到最好。她发现陶总换下了衣服,马上洗净、烘干并且用挂烫机熨好,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昨晚陶总不知去哪里了,来了好几拨人求见陶总,都被她挡回去了,“陶总不在,不知道多咋才回来,你们上班去他办公室吧。”

    这是张主任交给她的,以前也是这么做的。晚上她一直等在自己房间,听见陶总的声音,她迎出来,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她做的。陶总却没有理会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回自己房间,砰地锁上了门。她闻到了他呼出的浓烈酒气。她去敲门,想问问他是不是需要叫医生来。宋总住这里时,酒后常在小招输液醒酒,她知道该找谁。但里面没有回应。她是可以打开房门的,但她不敢那样做。

    新老板来厂已经四天了。在小叶看来,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在招待所待的时间很少,基本见不着他。他又是一个给她安全感的人,仅仅四天而已,她已打消了曾有的顾虑。他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基本不和她说话,今天早上算是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她基本断定,他是一个“好伺候”的老板,不像宋总。

    但小叶又有些失落。而且,贾主任给她的“任务”令她开始担忧。那个长了张英俊面孔的家伙要求她记下所有来陶总房间的客人名字,不认识的也要尽量搞清楚是谁。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领导们是不喜欢有人偷窥的。假如陶总知道她向贾主任通报秘密,她肯定完蛋了。

    漂亮女孩有着一般女孩所不具备的某些本领。小叶善于保护自己,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漂亮虽然是本钱,是武器,但却不能使用过度。过度的使用会使美丽贬值。所以,她巧妙地挡住了好几个男人对她的进攻,其中就有贾建新。既不让其得逞,也不令其绝望,这应当是一门技术,但她无师自通,做的很好。

    她今年只有二十岁。家在红星以西13里外的杨村。本来她是跟了做包工头的堂叔来红星干杂工的,红星公司总是有大量的脏活需要民工完成,比如挖沟,砌墙,整修工房墙面地面,以及建安公司的很多小活儿。以她的美貌(她很早就认识到了美丽是一种资源),完全可以到市里的酒店宾馆找到一份工作,偏偏父母不准她去。她只好跟着二叔挣些小钱。

    她来红星公司后,很快就喜欢上了红星公司优美如花园般的环境,羡慕起红星公司员工们,他们工资不高,但工作轻松,生活悠闲。所以,当堂叔问她愿不愿意去车间干活时,她立即答应了。临时工的工资不如堂叔的工程队高,但活儿轻松多了,关键是不用风吹日晒。她开始幻想自己成为红星的正式员工,然后在红星找对象,成家,像红星员工那样生活。

    她知道,只要她迈过第一道坎儿,后面的道路将是一马平川。

    或许应了“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古训,她只在车间做了三个月,便被抽调到了招待所,在大招只干了两个月,她又被调入小招,吃饭不用花钱,还配发了漂亮的工作服,关键是环境舒适,没有客人或者完成手头的工作后,就没人管她了,她可以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玩手机,还能随时洗澡。所以,当贾主任承诺会帮她实现转正时,她立即成为了贾主任的“私家侦探”,向贾主任提供小招发生的她所知道的事情:谁在这里请客,谁在这里打牌,谁在这里干别的什么。

    有权使用小招的是红星的大人物:公司领导、总经理助理以及副总师们,一般的中干是无权在小招待客的。

    招待所是总经办的下属机构,贾建新是招待所的最高领导。由于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小叶对于红星公司的权力结构有着一般职工所没有的了解,尽管她只是一个临时工。

    普通员工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跟总经理说过一句话,但她却认识公司所有的大人物,而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认识自己。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可以实现她的愿望——她知道,每年红星公司都会办理一批临时工“转正”,对象多是员工子弟,那些上不了大学更无能力在厂外创业的子弟。这完全是厂里的权力,掌握在人力资源部和用人单位主要领导手中。她不是厂子弟,难度似乎大了许多,但她的岗位又比较特殊,只要一个大领导发话,易如反掌。她相信贾建新可以,因为她知道贾建新曾办过招待所临时工转正的事。她初到大招时接了那个快要休产假服务员的班,那个话痨女孩说,她就是半年前转正的,走了贾主任的后门,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于是她做了贾建新的“间谍”,在她到小招的三个多月中,至少给贾建新报告过五次关于宋总的行踪,直到宋总被带走,当时就是在小招带走宋总的,她就在现场。她感到幸运,因为她曾计划走宋总的路子,宋总已经表露出对她的喜欢,总是跟她开几句不算很出格的玩笑,也叫她陪他到一楼的包间吃过饭。那时她很犹豫,犹豫要不要开口相求。她知道,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目前除了身体,拿不出任何东西打动对方。想到宋总苍老的、垂着很大眼袋的面容,她就感到恶心。

    新的老板来了,她面临新的选择。是继续走贾建新的路子,还是依靠新老板?陶总可比起宋悦年轻多了,特别是她偶然听说陶总不过四十出头后,而且,陶总是单身,他太太故去了。

    继续充当贾建新的间谍,或者“弃暗投明”,对于小叶姑娘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她在楼前遇到陶总晨练回来时曾有“坦白交代”的冲动,但陶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反而责备她未经同意就洗了他换下的衣服,这令她紧张,自然不敢“坦白交代”了。

    ……

    陶唐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去一楼餐厅吃过早饭,回房间后给父母及岳母分别打了电话,女儿小荷补课去了,岳母除了提醒他注意身体外,又提起方可的事,说方可准备利用“五一”假期来趟平泉。他赶紧说自己已决定在“五一”回燕京,岳母问他不回滨江看小荷?他说到燕京有公务,如果时间允许,他会从燕京去滨江一趟。

    他不愿意在平泉独自接待方可。自方可袒露了对自己的感情,他就不愿单独面对她了。

    方可是方兰的堂妹,自己和方兰成亲时方可才十岁,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子。后来,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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