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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之路-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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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庆民还是在与余卫国的谈话中了解到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陶唐带着刘新军、盛广运等人在安州期间至少两次与安汽最高层密谈。之所以说是密谈,因为那两次会谈余卫国并不在场。赵庆民想,陶唐与安汽高层密谈的内容肯定不是安红公司的后续建设和经营,因为这些内容不可能绕开身为财务总监的余卫国。所谈内容除了商榷该组安红班子外。八成还有其他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促使陶唐回厂后立即做了那些极为重要的人事调整……
人事任免权是核心权力,这个谁都清楚。国企也不例外。理论上红星有一套严格的人事管理制度和流程,但从来没有真正遵守过那些写在纸上的制度和流程。宋悦当政是尤其如此。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调整任何一名除公司领导之外的干部,党政联席会不过是个过场而已。他这个党委书记甚至要到会上才晓得调整方案。但后期宋悦遭到了李珞的抵制,情况好了一些。一些强势的副总分管的单位中层的变动需要提前在下面做一些工作,比如和部分公司领导通气打招呼,以保证党政联席会不至于出乱子。宋悦倒台后,赵庆民暗自发誓,如果他原地不动,一定要夺回部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事任免权力,再不能像宋悦初期那样了。但他没想到集团没有在红星内部选择继任者,而是空降了总部的干部,而陶唐的后台之硬又超过了他的想象。第一次见面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特别是平泉市委主要领导人更迭后尤其如此。别看红星是央企,但至少党务这一块是要接受双重领导的,一面是集团党组,另一面是地方党委。以陆耀祖和陶唐的关系,他绝对不可能在地方这块占到任何的优势。正是这种上层给予的强势地位,保证了陶唐顺利接管了红星的最高权力。
好在陶唐虽然年轻,但展现了较高的素质。他没有利用他背后的靠山,作风还算民主。完全不似宋悦那般霸道。特别是对自己这个党委书记,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特别在人事问题上,几乎都事前征求了他的意见,照顾了他的面子,尤其是解决明筱月的问题,算是了结了他的一块心病。其实。陶唐来厂后至去安州前的几次零星人事调整,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变动,包括对廖俊伟的免职和重新启用。没有学宋悦当初的做法,红星干部队伍对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担忧正在消减,队伍基本稳定。换来的是经营的红火。二季度的成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样干下去,100亿不敢保,但90个亿问题不大。赵庆民虽然没有主抓过经营,但规模的意义是明白的,某种意义上,只要规模上来,其他问题都好解决了,比如现金流,都说现金为王,资金是企业的血液,现金永远比利润更重要,但只要有了规模,现金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一方面,规模可以掩盖现金不足,打个比方,你拿100万可以“买回”120甚至150万的材料,但你拿1万块钱肯定买不回1。5万的东西……另一方面,规模是争取贷款的重要条件,银行才懒得理会那些小企业呢。规模本身就是实力的最强体现,银行不会担心红星这样规模的企业破产,政府不会允许红星这样规模的国企垮台,大家的利益纠缠在一起,问题就好解决了……为什么扭转了一季度糟糕至极的形势,在赵庆民看来,正是陶唐在人事上的持重态度收获的红利,中层都想在新老板面前表现自己嘛,引而不发的效果出来了。
有些想远了……赵庆民收回思绪,回到了人事问题上。自陶唐上任,一直到本次人事调整,赵庆民才第一次反对陶唐的意见,之前红星的党政两个一把手颇有点“夫唱妇随”的味道了。赵庆民对陶唐提出的几个重要岗位的人事调整是不赞同的,第一是副总会计师兼财务部主任李建国的调离,第二是范永诚的提拔,赵庆民在陶唐会前跟他通气时明确表示了不赞成。李建国和韩志勇不那么“和睦”众所周知,在赵庆民看来,这样蛮好。一个霸道的总会如果配上一个跟其穿一条裤子的财务部主任,绝非公司之福。制约理论无处不在。李建国能力不弱,很多时候能坚持原则,坐那把椅子很合适。就算安红那边需要一个有能力的财务总监,也不能以削弱本部为代价吧?张兴武能制约韩志勇吗?更不要说那个戴大鹏了!难道你身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就不怕对财务这块失控吗?张兴武为人正派,也算财务出身,但他绝没有李建国的手段!坐上那把椅子,能降住他那几个副手就不错了,谈何制约上司?第二是范永诚。且不说这个人争议不小,既然提拔吕绮,怎么好一次会议解决夫妻俩的问题?难道你真的没有听说过和吕绮的闲话?我可是听说了好几个版本了。红星就是这样的环境,人们总能在这类事情上发挥出极高的想象力,演绎出极为离奇的剧情。我是不相信那些传言,但你这样做不是给“剧作家”们增添素质吗?但陶唐这次极为固执,完全不听自己的忠告……果然,在会议上第一次遭到了反对,周兵是快到站的人了,都对这两个任命表示出异议,谁也不是傻子,韩志勇大力赞同难道不应当警惕吗?
赵庆民想起了上次的会议。陶唐第一次展现了一把手的“霸道”,如果连几个中层岗位的调整都不能做主,我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还有什么权力?!接下来发生的,就是赵庆民认为一把手的杀手锏之一——举手表决。这不是为难人吗?通过是当然的,副手们值得为此拧成一股绳挤兑一把手吗?何况还有衷心拥护这个调整方案的呢。
现在冒出个魏佑民的事。如果这件事是独立发生的,赵庆民甚至不会去听保卫部的专门汇报。红星这个大院子里生活着近十万人,相当于平泉市的一个区了,区委书记或者区长会在意警局拘捕了一个有犯罪嫌疑的混子吗?绝对不会。但这个混子的背后可能牵涉到一个重要的局长甚至常委副区长,这件事就不同寻常了……最令赵庆民担心的是,陶唐可能掌握了自己不知道的某些情况,他在利用一系列看似独立的事件下一盘人事调整的大棋,这就必须予以足够重视了,怎么办呢?赵庆民苦苦思索着。
第165章杨开河露面了
魏赖子被市局的刑警抓了,吓了贾建新一大跳。因为他和魏赖子有些关系,也曾托魏赖子“摆平”过某件事情。他担心魏赖子进去后胡乱招供,该说不该说乱说一通。
贾建新清楚魏赖子被抓的原因八成与汪兆被殴有关。那件事倒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但舅父李珞警告他的一通话让他担心起来,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想找关系打探魏赖子的消息,又没有十分可靠的对象。
宾馆经理王大宾被免职后,公司一直没有任命新经理,总经办分管宾馆业务的贾建新不得不兼起了这个职务。他本是个不耐繁钜之人,当当裁判员还可以,运动员是绝不愿意当的(所谓裁判员和运动员是红星厂的一种说法,裁判员指那些不干实际工作但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之人)。所以这段时间小贾同志过的不太舒服。而张兴武突然调财务部,使得贾建新更忙了,因为现在总经办名义上的一把手朱宁把秘书这一摊子也交给了贾建新。他的时间一大半被各种会议所占据,这是没办法的事,按照规定,公司一些重要的会议他必须跟,哪怕他不做记录,也得装模作样地坐在那里。习惯了自由自在的小贾同志私下跟朋友们发了不知多少牢骚。
换做以前,贾建新是绝不会如此恭顺的。但现在他就显得很上路了,主要原因还是李珞,李珞在听到外甥的那些牢骚后狠狠教育了他一次,换来了贾建新的勤勉主动。
两个原因。第一是对进步的渴望。这个不消李珞提示,张兴武走后,厂办空缺了一个领导,主任的位子虚着,就算轮不到自己,如果朱宁扶正,是不是可以捞一个支部书记?至少绩效工资可以高一块啊。第二个呢。就是李珞教训了他,让他有所转变。
但贾建新又不愿意朱宁扶正。相比宽厚的张兴武,朱宁就有些苛察为明了。人的本性只有掌握权力后才能看清楚,贾建新总算发现朱宁的本性了,不到十天时间,把个总经办搞的鸡飞狗跳,就因为一对轮胎的报销不合规定,把小车班长扣了200元。然后就轮到了机要室,朱宁抽查记录发现文件管理有漏洞,把机要员水娇剋哭了。朱宁可不管水娇哭鼻子,下令扣掉水娇100元以示警戒。比起挨训,扣款更让水娇受不了,于是水娇跟朱宁吵了起来,成为三号楼的新闻。贾建新想,如果朱宁转正,自己即使当上支部书记,还指不定受搭档的多少气呢。所以,贾建新在李珞那里。很是说了一大通朱宁的坏话。
李珞对他说,你小子看不出公司面临一次重大震荡吗?当杨开河归案,这根引信就被点燃了,不知有多少顶乌纱帽要被吹落地。这件事就是陶唐完成他第一轮人事洗牌的机会。没有人能阻止他,我也不行。而据我对陶唐的了解,你小子是不被人家看好的!就是我在人家的位子上,就你那个德行。我也会收拾你!其实人家对你够客气了,上次免掉王大宾就是对你的警告,可惜你积习难改。依旧吊儿郎当。现在还想拱掉朱宁?我把话说在头里,路都是自己走的,到时候别到我这儿哭鼻子!
方可走后,陶唐丢给兼着小招的出纳的服务员张爱英一笔钱让张替他结账。张爱英还算懂事,及时在电话里向他做了汇报,贾建新放下电话便跑到了小招。
“没下账吧?”
“没呢”
“陶总给了你多少钱?”
“4800块。光是住宿费,饭钱记在他本月帐上了。一共是16天,每天300元,共4800元。人家算得很清楚”
“什么呀,你根本就不该收!把钱拿来我处理吧……”
“我哪敢呀。当初张主任因为饭钱就挨过训……”说着,张爱英把一个大信封递给了贾建新。
“这件事要保密。知道吗?”临走贾建新叮嘱道。
方可的身份曾引起贾建新的好奇。听到那个传言后,贾建新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找了个借口在午餐时间跑到小招去看那个高个子女孩,那段时间陶唐去安州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包间用饭,看上去挺有气质的。陶总的艳福不浅呢,贾建新当时竟然有些羡慕。转而引发了他的感慨,有权有钱就是好啊,陶唐四十开外的人了,老牛吃嫩草如此容易,换做一般人,她会看得上……
方可走了,但丢给他一个麻烦。他必须把这笔住宿费还给陶唐,不然陶唐会对他有看法的。
贾建新选择了晚上。他知道陶唐没有夜生活,不在办公室就在他的居室。但当时屋里有个陶有道,正在向陶唐禀报着什么。
“……我肯定没看错,肯定”
“你呀,脑子进水了吗?不会立即报警还不会打电话给我?现在都过了六七个小时了!”陶唐示意贾建新坐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对,是我。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我侄儿在省城看见杨开河了。对,他说绝对没看错,当时杨开河相跟着几个人,至少有三个,但那几个人他都不认识,好像不是厂里的……鼓楼街一家西餐馆,嗯?”陶唐看向陶有道。
“星星披萨店……”陶有道低声说。
“星星披萨。对,你立即报告市局”放下电话后,陶唐问贾建新,“什么事?”
看来他还要和侄儿谈话呢。贾建新说,“陶总,这笔钱小招不能收。方小姐是您的亲属,就住那么几天还收钱,太没人情味了……”说着,取出了那个信封。他内心惧怕对方,又被刚才听到的消息所震惊,竟然把预先准备好的说辞都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一条都占不住理”陶唐沉下脸,“方可是我妻妹没错,但哪条规定说她可以免费住小招了?钱当然要交,你要给我开收据。如果就是这件事,那你就走吧。对了,刚才我侄儿说的事情,你要切实保密,跟谁也不要讲……”
“陶总……”
“对了,对你的工作,我要跟你说几句。有道你回去吧,你的事今天不谈了,以后我找你”陶唐对侄儿挥挥手,陶有道便起身告辞了。
陶有道最近比较郁闷。起因当然是他的婚事。
先是汪兆负伤,汪家提出推迟婚期。而父母认为婚期已定,汪兆不过是汪晓娟的叔父,而且伤情并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所以不同意更改婚期。把两个年轻人夹在中间好不为难。最后经人说合,汪家总算不再坚持延迟婚期了,却对新房问题再不让步了。
其实,陶有道心里清楚,是汪家对父母的吝啬严重不满。
第一是彩礼。按照当地习俗,男方是要给女方彩礼的,这也是古礼了。彩礼并无标准,就红星的一般水平,在10~12万左右。而这笔钱女方一般都会花在小俩口身上,买车也罢,陪现金给女儿也好,并不“截留”。陶有道和汪晓娟的意思是,利用这笔彩礼买一辆车,女方家里也是这个意思,甚至提出添一点买一辆b级车或者好一点的合资suv。没想到陶晋夫妇不肯出那么多,只答应出5万。这下子惹恼了汪家,认为陶晋仗势欺人了。
其次是新房。陶家当然要占陶唐买的并且掏了装修费的那套大户型商品房。但陶唐有个条件,其实当初就讲清楚了,那套房子是给老爸老妈买的,有道可以用,但老人也可以用。汪家对此也无异议,但提出小两口新婚过后再接老人过去,这个要求站在女方的立场上也不算过分。这点要求也获得了陶唐的理解。
偏偏时间上出了问题。陶有道的婚期定在国庆,但住在滨江的陶氏老夫妇却因为陶唐奉调回厂有些呆不住了,急着要回来,其中也有长孙婚事的因素。于是陶唐提出老人回来先在陶晋家住一段时间再说,如果他们实在想住新房子,也过了今年。谁知白淑娴却不愿意公婆和自己住一起,提出让老人先不要回来,如果实在要回来,最好和儿子儿媳一起过。这样就惹恼了陶唐,在商议陶有道婚事的家庭会议上陶唐干脆说,老人要回来我是不能反对的,你们也无权反对。且不说他们老俩口还有自己的房子,就算没有,我们做子女的,奉养父母是推辞不掉的责任,这件事没什么可商量的。如果你们不愿意管父母,那还是我管好了,以前的协议作废,你们另给有道置办新房吧。白淑娴当然不敢和陶唐掰手腕,解释了半天自己的理由,无非是那边条件好云云,但陶唐对自己这对不通人情世故的兄嫂知之甚深,很后悔当初答应侄儿了,最终还是白淑娴做了让步,但加深了陶唐与兄嫂的感情裂痕。
夹在中间的陶有道欲哭无泪。心里对父母怨恨不止但又不能说什么。这段时间过的十分难受。家务事总是一言难尽,摊上这样的父母,他有什么办法?他知道父母打定了“盘剥”叔父的念头,而且毫无技巧,让位高权重的叔父心里十分反感,连带着,怕是最自己也不满了。
星期天他和汪晓娟去省城取婚照,为了哄汪晓娟高兴,找了那家西餐馆吃饭,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杨开河!还是汪晓娟先认出的,确定无误,他俩躲在角落后没敢吭气,因为和杨开河在一起吃饭的那几个人看上去不像善类。慌张之下,毫无经验的两个年轻人竟然忘了报警,直到回厂才跑到叔父这里报告。
本来想和叔父谈一谈,却被贾建新给打断了,离开小招的陶有道十分郁闷。他知道,尽管住的不远,他要找叔父叙说一番也是很不易的事。
第166章叶媚的感情问题
叶媚一直待在她的值班室窥视着,等贾建新走后,取了从家里带来的枣糕,鼓足勇气敲开了陶唐的房门。其实这间屋子她每天至少进去一次(做保洁),但陶唐在的时候她基本没有机会进去。尤其是最近,每天晚上总有若干领导来求见陶唐。近在咫尺,她竟然没机会说说自己的事。
红星厂已经开始清退临时工了,在物业公司做临时工的同村小杨已经离开了,据说是从后勤服务单位清起的,招待所肯定是第一批处理的单位。事实上,贾建新已经跟她打了招呼,这次倒是很客气,说公司已经下了文件,你肯定是清退对象。但我是愿意留你的,因为你的工作干的不错。留得下留不下我说了不算,你明白吧?
叶媚明白贾建新的意思。她更明白贾建新之所以对自己客气的原因。她知道只要陶总一句话,自己的担心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所以她才刻意与方可建立友谊。
方可说已经跟陶总说了自己的事,但陶总的意思是只有去车间才有可能留在红星并成为红星的一员。这令她大失所望。她知道车间是怎么回事,冰冷的一排排机器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跟人说句话都得大声吼,在那种地方干活儿,危险不说,一站就是一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且不说薪水如何,环境就让她讨厌。说句心里话,到车间当工人,还不如回家呢。
叶媚敲响了陶唐的门。许久,陶唐才拉开了房门,手上拿着块毛巾,像是刚从卫生间出来,“咦,是你呀……有事?进来吧”
“这是我妈做的枣糕,带给你尝尝……”叶媚进了陶唐开着空调的房间。顿觉神清气爽。
“我说过不要给我拿东西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今天回家了?”陶唐扔掉毛巾,打开饭盒的盖子看了一眼,真是两块黄米做的枣糕,“心意领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你不喜欢?可惜枣子不新鲜,是去年的……”
“实话说,我挺喜欢这东西”陶唐笑了笑,“小时候吃过我奶奶做的,后来就不记得吃过这玩意儿了……黄米不是你家种的吧?这东西好像只有山区种了”
“黄米是我舅舅家种的。绝对的绿色食品……”因为她知道他喜欢枣糕,“一块枣糕,不能算行贿吧?”
“哈哈……下不为例吧,我收下了……唔,我说的下不为例可是真的哦,以后不许给我带任何东西了,啊,现在是吃不下了,另外这个有些多了。我留一半做明早的早餐吧”
“那,您吃的时候要用微波炉热一热才好,不然会胃疼的……”叶媚看陶唐取了碗筷,夹一小半枣糕放入了冰箱。想着如何跟这个掌握自己命运的男人开口,陶唐先说话了,“小叶你坐,正想跟你谈一谈。坐吧”
叶媚坐在贾建新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听方可说。你想留在厂里?”
“是……”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讲?”
“您那么忙,我没机会……也不敢……”
“哈哈,怕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厂里清退临时工的政策。办公室跟你讲了没有?”
“讲了……贾主任告诉我了……”
“想留下是好事。红星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今天你来了,正好跟你聊一聊。为什么要留在红星啊?”
“我喜欢这里……”叶媚高兴起来,大眼睛盯着陶唐,“贾主任说,他没权让我留下,需要人事处的批准。您可以为我发个话吗?”
“他说的对,公司是这么规定的,后勤岗位的临时工原则上一律清退。你如果想留厂转正的话,可以到一线技能岗位去”
“我不愿意去车间,就想留在小招……”叶媚顿时急了,“您是厂长,红星厂的事您说了都算,我求您了,您就让我留下吧”
“嗯,为什么要留在小招当服务员而不愿意去车间学点技术?要知道,一线技能人员的工资可比你这个招待所的服务员高多了”
“我不为挣钱!”叶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原先以为割舍不下红星的不是薪水,而是红星的生活方式。但现在则有了新的含义。
叶媚承认,即使村里比原先富裕了很多,生活质量是没法子跟城市相比的。习惯了抽水马桶,习惯了洗澡,家里的卫生设施实在是太落后了,搞得她都不愿意在家住宿了。为此没少挨父亲的责骂,说她在外面飘了两年心的飘野了。但她觉得自己没什么错,追求高质量的生活不是人的天性吗?如果农村好,国家为什么要大力推进城镇化并且将其当做一项很重要的指标呢?在小招工作,叶媚学会了看新闻,习惯了读报纸,对时事政治颇有了解了。红星的薪水是不高,但他们的日子却比村里过的有质量,所以面对父母的疑问和批评,叶媚振振有辞地讲了一番她的道理:我宁愿过红星老百姓工资不高的舒坦干净日子,也不愿意过村里所谓的富裕日子。对这句话有个解释,那就是她所在的杨村颇原先颇有几个运营不错的企业,开出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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