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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女配范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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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都顾家呀!这可是天底下少有的实权派。不说他家底蕴如何,只看他家那些兵,就没什么人敢当面不敬。
  徐家确实名望高,声势大,家门历出高官,她的父兄也是当今有数的英杰,可短板也是尤其明显的,那就是没有一支借以存身的兵马。
  乱世没有兵,就是人家脚底下的泥,轻飘飘不着地的蓬草,最明显的就是西北姜家,土匪出身,连个良家也不是,可姜大小姐那是什么样子?飞扬跋扈,不卖皇室的面子,皇后还要捧着她!
  她是后来人,站在历史的下游思考,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要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存身,甚至过得好,枪杆子就是最不可缺少的东西。
  再者,也只有婚姻才能拯救她脱离樊笼。这个时代对女人的限制太多了,未婚女儿就该娴静贞慧,乖巧柔顺,倒是对已婚妇人的要求要松泛得多。她迟早要出嫁,选个自己顺心的,总比任由家里胡乱牵线要好。
  在她看来,顾家有兵,徐家有才,一文一武,正是相得益彰,她来到这座小城后,得空就往顾家跑,只怕司马昭之心,已是路人皆知,顾大帅都对她分外和颜悦色,谁想顾临宗却死活不松口。
  她本想矜持些,引逗着顾临宗主动来追逐自己,却发现这个套路对他没用,她也不泄气,立刻改变策略,主动追求,可顾临宗硬是软硬不吃,以至于开始避着她走了,气得她暗骂这人是那什么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日,在顾大帅的默许下,她成功堵到了正要外出的顾临宗。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握着马鞭,头戴军帽,两道剑眉齐整如刀裁,微微抬眼看过来,俊美得世间无双。
  她的心脏怦怦跳,一时竟看得痴了。
  顾临宗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
  她大喊一声:“顾临宗,你站住!”两步跑到他面前,毫不畏惧地瞪着他,“你为什么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顾临宗冷声问,手里把玩着马鞭,故作不解。
  他就不信了,一个未婚的姑娘家,敢说出他不欲和她成婚这件事。
  徐玉婷瞪着他,眼眶渐渐有些发红,来时打叠好的千言万语憋在心里,只是说不出来,不知怎么昏了头,竟怒道:“你不就是想着苏秋露吗?她能带给你什么?我不会计较她,我把她给你还不成吗?”
  闻言,顾临宗错愕非常,继而眼中升腾起滔天怒气:“你,你不可理喻!”他怒极,拂袖而去。
  徐玉婷看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一股混合着无力的疲惫涌上心头。
  不久后,东北时局变幻,俄国内部发生变动,俄人军队接到军令,收缩防线退回国内。而后,西北军收拢兵力,全歼扶桑军队。在扶桑人的最后一搏中,亲临前线督战的姜重嘉受伤,伤势未明。


第66章 烽烟佳人11
  初夏的天气变得很快; 连续两天的大雨洗去了城市中的浊气,连树上新生的漂亮树叶也越发青翠。
  俄人撤兵; 扶桑战败后,各国联合干预成了一个大笑话; 一时; 各国大使都不吭声了,只有扶桑大使上蹿下跳得更加厉害,试图在外交上挽回局面。
  报界一直在跟进此事,西北军全歼扶桑来犯之敌,他们欢欣鼓舞; 将西北军与姜重嘉夸上了天;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事情变得不对味儿起来。
  朝廷的反应,根本不像战胜; 面对扶桑的无理讹诈,竟然采取了一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这激起了朝野的广泛疑虑。
  前些天,报纸上还是一片欢庆之音; 还在对扶桑人的妄想大肆讽嘲; 转眼就面临着被自家人打脸的风险。
  倒也不怪大家不相信朝廷和君王,实在是本朝的信用度不高; 皇帝的节操更是连草纸还不如; 从开国□□开始,猜忌武将和功臣就形成了传统。
  扶桑全军覆没后; 西北军照例向京中朝廷发捷报,可朝廷的态度却是冷处理,报功请赏的折子现在还留中不发。
  这种蛮横的态度实在让人灰心。
  秋露坐在黄包车上,手里托着一缸碗莲,晶莹剔透的玻璃缸里浮着一支碗莲,花瓣华美如宝石。
  这缸碗莲是顾云浓送给她的,精致娇美,非常和她心意,此时却吸引不了她一丝一毫的目光。
  她的眉心浅浅蹙着,心里满是忧急。
  得知姐姐负伤的消息后,她忧心如焚,顾不得别的,立刻想法跟了几个报社的记者去东北看她。
  姜重嘉确实受了伤,伤在眼睛,暂时失明,但静养后就能恢复。
  秋露在那里陪了她一段时间,直到她的眼睛复明,这才返京。
  临行前,姐姐邀请她到西北做事,她想了想,尽管动心,但还是婉拒了。
  她知道,姜大帅虽然只有姐姐一个孩子,但并不代表她能够为所欲为。姜家是一个家族,就像曾经的权贵叶家一样,对这个家族来说,她是个外人。家族内部的资源,自己人还抢不够,哪里分的出给外人的?她不想姐姐为难。
  她们已经不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姐姐有姜家,她也有父母弟弟,她们做任何决定之前,要顾虑的事情都太多了。
  可是回京之后,她反而越来越感到不安。
  她原本不是一个敏于政治的人,但有数世的从政经验打底,她的政治嗅觉还算不错,现在,她的经验告诉她,一场声势席卷天下的暴风雨将要来了。
  在时代的滔天巨浪面前,她也不过是一叶小舟,风暴一来,便恐颠覆。
  天上泼着大雨,路面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她怔怔的低头,看见漂亮的碗莲,就想起了刚刚在顾云浓家听到的谈话。
  顾云浓已经结婚了,但她活泼大方的性格还是没变,经常在家里开文化沙龙,没有多久,这个沙龙就成了一种身份和学识的标志,不知多少人以被胡太太邀请在她家的客厅里喝一杯茶为荣。
  刚才的沙龙上,众人议论的一个话题就是西北姜家,最后话题的中心就变成了姜家的大小姐姜重嘉。
  在这个社会上,女人是男人的附庸,这是千百年不变的条款,早已成为普遍的共识,而姜重嘉,就是这样一个颠覆常识的女人,她不仅仅是抛头露面,离经叛道,竟然还掌握了权力。只这一点,就够男人把她宣判死刑。
  秋露想起一些无良之人拐着弯儿的暗讽姐姐是男人婆,老大难嫁,就想狠狠啐他们一脸。
  这样的酸话很快就被女主人驳斥,看得出,顾云浓对姜重嘉的印象极好,言辞间极尽维护,她称赞姜重嘉是今时之秦良玉,定国安邦之能臣。
  顾云浓既表明态度,便有一群人呵叱几人心胸狭窄,不尊重女性,文人杀人不用刀,仅仗口舌之力,几人争辩不过,面红耳赤,羞怒得拂袖而去。
  扫兴的人走后,余人也被勾起了谈性,就着先前的话题,议论起西北姜家和姜家的大小姐来。
  天底下军阀不少,有赫赫扬扬如中都顾家,也有飞扬跋扈如西南羊家,其他大大小小的军阀更是数不胜数,但西北姜家仍是颇不寻常的。
  他们家得人心。
  这年头,都说兵痞兵痞,但凡当兵的就没几个好人,西北军不一样,从姜大帅起家那会儿,西北军的军纪就颇严,姜重嘉的部队更是清一色的良家子。
  在场之人不乏名流高士,大都是这个国家年轻一辈里的敏锐人,西北的不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被先前几人耿耿于怀的姜重嘉的女性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推行的政策,以及她的政治姿态。
  东北的一场仗打完,四家大军阀里的东北左家是彻底废了,虽然左家的大公子正在朝中四处钻营,到处托人送礼,但明眼人都知道,姜家打生打死打退了洋人,不是为了给左家做白工的。
  到嘴的肉不吃,当姜家父女是菩萨?
  但这带来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力量对比的失衡,姜家是在战争中出了点血,但伤得不重,远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现在吃下了东北,等缓过这口气来,单从实力来说,就是名副其实的国内第一。
  就是现在,也有不少人动了心思,想要投靠姜家,混个从龙之功。
  姜大帅已过知天命之年,而姜大小姐却年纪轻轻,虽是女流,却一向铁血强硬,眼看就是姜家实打实的话事人,有那心思灵活的,自然要琢磨清楚姜大小姐的喜好才好行事。
  这一打听不要紧,可叫不少人大失所望,不是说姜大小姐个性强硬不好相处,而是她实在太精明懂行!
  她不是寻常的武夫,文化水平挺高,据说写得一手好柳体,也能画几笔画,咏几句诗,还一直在资助治下的优秀人才赴欧游学,麾下招揽了不少精英为她做事,但她不要文学之士,也不要人给她出谋划策充作军师,肯重用的大多是有一技之长的理工科人才。
  这些人在她的手下也过不上什么安逸的小日子,整天不是下工厂,就是领人挖矿掘井修路。这样的日子和他们想象中的太远,他们自然是不干的。
  再者,有记者去西北暗访,回京后写了一篇报道,洋洋洒洒万把字,极尽赞美之情,说西北民众安居乐业,居者有其屋,劳者有其田,没有贪官恶吏盘剥,没有兵匪横行欺民,实是桃源之乡。
  报纸一刊行,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而有心西北的人知道得远比那篇报道更多,比如,这片桃源之乡出现之前,西北发生了什么。
  之前,西北穷苦,更甚于国内其他地方,更兼匪盗横行,民多为其所苦,是姜重嘉带了人四处剿匪,又在剿匪的过程中杀戮大量士绅地主,把被杀乡绅富户的地分给了贫民,这才有了大治的基础。
  她的这种手法让人不寒而栗,毕竟在座的没有几个是贫苦出身,反而有不少人家资颇丰,底层民众的苦难他们看在眼里,也心生同情,却不会真的觉得,那些蝼蚁一样的人和他们是一样的。
  秋露回想起来,也觉得滑稽,小小一个沙龙,竟然分了三拨人,立志忠君的保皇党,支持立宪的立宪派,甚至还有倾向南方革命党的,乱哄哄。
  保皇党和立宪派不用多说,革命党现在就在南方活动,不知从哪里学来几个名词,就想着颠覆天下,乱中取利,不像舍生取义的革命党,倒像胆子大的投机客。
  这三派里,只有立宪派勉强和姜重嘉算是一国,可立宪派也不认同她的执政方针,说她想当然。
  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甚至还比出了傅里叶和欧文的例子——姜重嘉很早就把德人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理论引进了国内,不少人都知道,她对这套理论是极为信服的,自然也会有人起意探究。
  秋露只是坐在顾云浓身边默默听着,她没有什么信仰,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对她来说分别不大,只要别妨碍她的正常生活就行,唯一能影响她的政治倾向的,只有姜重嘉的立场。
  她明白,京里的这个朝廷是注定要垮的,狂澜欲倒,大厦将倾,想要阻止的人只有粉身碎骨一个下场。
  况且如今的朝廷,外有数千年未有之强敌,内有虎狼一样的藩镇,衮衮公卿各怀鬼胎,皇帝就是长了八只眼睛十二只手,他也忙不过来。
  她只有一次直面皇室的机会,可就是那一次,就足以让她看得明白,那种极尽奢华的表象下掩也掩饰不住的颓败之气,分明穷途末路之时才会有的。
  国事艰难至此,姐姐既然志在天下,想要收拾山河,就不能不和天下的有识之士达成共识,她能做到么?
  ……
  雨下得更大了,车夫在她家的巷子外停下,秋露付了帐,打着伞往家里走,头始终低着。
  她没有看到,就在这条巷子的拐角处,站着一个独自打伞的妙龄女郎,她皮肤白皙,体态修长,神情复杂而冰冷,眼眶微红,乌黑的瞳仁里漾着水光。
  徐玉婷看着秋露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手掌紧握又松开,终是没有叫住她。


第67章 烽烟佳人12
  到了秋天; 所有的事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俄人仓促撤兵的原因出来了,就在东北打得一团糟的同时; 欧洲各国发生了混战,俄人急着回去布防以及占便宜; 这才匆忙收兵。
  国人对洋人的强大艳羡又向往; 但归根结底,对于在华夏大陆上耀武扬威的洋人,所有人心底都藏着一份仇恨,这一点,连西化的留学生也不例外。
  洋人之间打生打死; 打得欧洲一团糟; 国人只有高兴的。
  但没过几天高兴的日子,朝廷就笑不出来了,才在东北受过挫折的扶桑人贼心不死; 纠集了六个军团,用船运兵; 从津口上岸,一路向着京城杀来。
  全国各地虽军镇林立; 重要的港口还是由朝廷把持; 扶桑军队一打来,猝不及防的津口守军逃的逃; 散的散; 都没用多敌方费事,就轻易放弃了自己的驻地。
  消息传来; 朝廷大怒,可还来不及调各地军队驰援首都,昼夜赶路的扶桑军已经势如破竹地杀到了京城下。
  朝廷吓得魂飞魄散,一面吩咐卫戍军抗敌,一面飞快地收拾家当跑路。在上层的带动下,底层一片人心惶惶,不知多少人抛家舍业,跟着皇帝和朝廷出逃。
  这一系列事情发展得太快,秋露还没反应过来,就不得不跟着父母一起逃出京城,向着茫然远方奔去。
  她也曾想转去东北投奔姐姐,可到处兵荒马乱的,不只有外国军队封锁地方,连本国的兵痞也趁机祸害百姓,她只有一个人,实在护不住一家子。
  思来想去,竟还是跟着大部队比较安全,至少他们作为铁路公司首席工程师苏英华的家属,还算得照顾。
  秋露端着一盆清水进屋的时候,她母亲正在哭,手里的帕子都打湿了大半,指缝里露出呜呜咽咽。
  苏政坐在一边吧吧嗒嗒抽烟袋,并不出声,她本已哭得声息渐低,见女儿进来,声音又高起来:“我的儿啊……我的英华……怎么那么傻哟!揉碎了娘的心了!”
  秋露的弟弟,苏英华,并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撤出来,他舍不得铁路公司高价购来的精密设备落入敌手,也舍不得修了一半的铁路,主动请缨留下来,希望能尽到自己的力量。
  他的这个决定,对于苏政夫妻来说,堪称晴天霹雳,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丁,他出了事,岂不是要毁了这个家?
  黄氏一听就哭了,寻死不依,苏政更是大发雷霆,但苏英华的决心既下,便不会改,终于还是留下了。
  从头到尾,秋露没说一个字,她既自豪于弟弟的责任感和公而忘私的品格,又担忧他身遭不测,只是默默送他出门,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枪。
  苏英华惊讶于那把枪的精密小巧,问她:“姐,这枪你哪儿来的?”
  秋露答他:“西北姜大小姐送我的。我们私交甚笃,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拿这把枪去请见姜大小姐,她会帮你。”
  当时苏英华的眼睛就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冲她一笑:“时间紧急,我得走了。姐,爹娘都要拜托你,珍重。”
  姐弟俩拥抱了一下,苏英华就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徒留秋露看着他的背影,满心伤怀。
  面对母亲的哭泣,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放下水盆,过去扶着她的肩低声安慰。他们现在暂住的地方很小,不过一个小房间,一有点儿什么声音,左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黄氏哭倒在女儿怀里,涕泪交加,完全不见了素日的精明利索模样,她这次逃难才看出来,丈夫实在是不顶用的,还不如女儿为人可靠有办法。
  现在这个大女儿才是她的主心骨。
  秋露很是安慰了母亲一阵子,她心里也疲累,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总是尽力作出神采奕奕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黄氏抽泣渐止,秋露拧了手巾给她擦脸,看她打理清爽了,才说:“娘,我去看看胡太太。”
  黄氏按着哭红的眼眶下那一小块儿皮肤点点头:“你去吧,记得早些回来,不要在人家那里吃饭。”
  她知道,胡太太是京都名媛,女儿的朋友,但这会儿还在逃难,什么样有身份的人那里也不宽裕,胡太太还有孕,她怕女儿不懂事,让人家为难。
  秋露应着:“娘,你放心吧,没事别出去乱走,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了去办。”
  跟着皇帝一起出逃的还有数千御林军,虽然打仗不成,却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最好恃强凌弱。
  走了这么多天,他们也回过味儿来,知道皇帝和朝廷这会儿要倚靠他们,越发尽兴的作威作福,欺凌难民,强抢百姓家里的钱财女子,乃至于□□文臣,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要不是顾大帅派了儿子带一支骑兵前来护送皇帝和朝臣,他们只有更过分的。
  有天秋露出去向当地人买米,还被几个大白天就喝得醉醺醺的兵痞围住,欲行非礼,她不客气地出手废了两个,这才没人再敢过来打扰。
  她惦记着顾云浓有孕在身还要奔波劳累,正要过去看看,临出门时,却听见苏政缓缓开口,字正腔圆,带着不耐烦的意味,向黄氏道:“她要是聪明的,早跟了顾少帅,咱们还用受这个罪?”
  秋露只当没听见,照样迈步出门。
  大家的住处都紧挨在一起,没走几步,就到了顾云浓的住处。她那里的条件稍好一些,是个小院子,塞了三四户人家,院子里还有棵树,凋敝不堪。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顾云浓正弯着腰在忙碌,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秋露站在门外问:“浓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胡教授和芳姐呢?”
  芳姐是胡家的佣人,跟着主人家一起逃难来的。
  听到她的声音,顾云浓忙转身招呼她:“快进来,快进来,我正想着你呢。”
  秋露面上带笑,先仔细打量她一番,大概是路上饮食不好,又担惊受怕,她的脸色有些憔悴,但神色还算镇定,只是苍白带笑的脸庞瘦削了不少。
  “绪宁说去想办法弄些好的来,芳姐干活儿去了。”顾云浓收拾出一块儿干净地方,请她坐下。
  秋露笑道:“别忙了,你看你,一动就冒虚汗,快坐下歇歇,正是要紧时候呢。”
  “我和你还有什么可客气的,”顾云浓喘了几口气,也不忙了,就坐在炕上,低头摸着肚子哭了,“只是委屈了他。”
  这个孩子的运气不好,还没到五个月呢,就跟着父母东颠西跑,幸好顾云浓身体底子不错,这才没出什么大问题。
  秋露沉默了一会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你们两口子都是不识柴米油盐的,快断顿了吧?”
  顾云浓抹了抹眼泪,给她推回去:“你也难,一个女孩子,还要照顾家里,有口吃的,就自己吃了吧,别想着我了。”
  “拿着,我也没有多的,也就能给你这一点儿,我爹娘都不知道的。”秋露强硬地把纸包塞在她手里,轻轻的说,“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的。”
  一句话触动了顾云浓的心肠,她泪眼朦胧,哽咽着打开纸包,见是一块儿白白硬硬的面饼,散发着一股油香。
  她一点一点啃着这块半冷不热的面饼,眼泪就滴了下来。
  她到底不是寻常娇滴滴养在深闺的千金闺秀,吃完面饼,喝了杯水,情绪也就平复下来,有心情和秋露说话了。
  出京的这一路上,如果说有什么对秋露的冲击最大,那就是底层民众那毫不遮掩的贫穷和□□裸的苦难。
  对于这人间炼狱一样的苦难情景,顾云浓倒是比她更加接受良好,她曾随父亲游历四方,见识超卓,提起一些社会问题也不回避:“这世道就是这样,几千年不变了,杜子美写诗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再恰当不过。”
  她的态度平淡,毫不以为奇,秋露在心里道,不会的,这个世道不会总是这样,有一天,总有一天,它会改变。
  顾云浓的嘴角挑起一个讽笑,冲南边偏偏头:“你听说了没?又一个。”
  南边是皇帝驻跸之处。
  秋露先是悚然,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如今在位的这个少年天子,本事平平,却一向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千古圣君,俄国彼得一世一样的人物,必能重整乾坤,挽回颓势,丢了京城,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逃命的路上,稍有不顺心,便打骂随行的太监出气,把人打死的次数不少,皇后前去劝谏,他不但不听,反而连皇后也疏远了。
  听说皇后在大帐里日夜啼哭,哀叹国家不幸,又惹得皇帝动怒,险些捱了打。
  顾云浓说“又一个”,便是说皇帝又打死了一个人。
  两人默默坐着,不言不动,心中都充满了对国家前途的担忧,直到胡绪宁回来,秋露才起身告辞。
  她暗下决心,等帮着父母安置好了,她就去东北投奔姐姐。
  这个流亡朝廷一路逃窜,最终在南京停下来,此时已是人困马乏,跟出京城的民众十不存一。
  在铁路公司的尽力周全和胡家的帮助下,苏家申请到了一处小房子,交了购房款后,就此安稳下来。
  秋露去学校办了肄业,不顾父母的挽留,毅然折身北上。


第68章 烽烟佳人13
  秋露抵达西北军营地的时候; 正值傍晚,天际残阳如血; 红霞漫天,姜重嘉正蹲在空地上和副官交代事情。
  她那副官叫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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