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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女配范儿-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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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走几步,脚下就是一只手臂,被刀生生砍离了身体,切口整齐,顾临宗弯腰拾起断臂,身边人刚要上前劝谏,他低声吩咐道:“这些残肢,凡是能收集的,也尽力收起来吧,到时候一并埋了。”
命令传递下去,尽管增加了工作量,也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顾临宗脱下军帽,挽起袖子,跟工作人员一起收敛烈士遗体,一干就是大半天。他都上手了,他的随从们也不好干看着,只好跟着干活儿。
到了下午,终于干得差不多了,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山角,向这个悲惨的世间洒下凄冷的光线。
阵亡将士的遗体整整齐齐摆在大担架上,小山似的,担架排成一排,煞是壮观,又令人心下悲凉不已。
一小块平坦的空地上放了整鸡整猪、枣子、橘子、苹果等,堆在盘子里,几乎冒出了尖儿,一只硕大的香炉摆在中间,那少年头上绑着白布儿,哭得嗓子眼儿要冒血,顾临宗拈了三柱香,拜了三拜,身后众人一齐下拜。
他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过身,沉声道:“烈士英灵不远!我们必将承继前人遗志,抗击外侮,九死不悔!此志,共勉!”
众人只觉心里一股寒意直冲脊髓,激动得浑身哆嗦,大声应道:“是!抗击外侮,九死不悔!”
没几日,山下挖出十几个大坑,烈士遗体依次下葬,填上土,坟前竖起碑,很多人的一生,就这样盖棺定论了。
军中又去附近找了几个和尚道士,过来做了七日水陆道场。顾临宗深受西洋影响,并不很信这些东西,却也没阻止。
不过是活人求个心安罢了,有什么可非阻止不可的。
正当他觉得事情都已经办完,可以启程回家的时候,又一场大雪在夜里飘然而至,阻断了归程。
这天傍晚,就在他坐在烧着火盆的房间里喝酒时,副官探进头来,笑道:“少帅,有人来看你。”
他脸上的笑意太过古怪,混杂着暧昧的打趣,顾临宗眼皮也不抬一下,自斟自饮:“谁这个时候儿来?”
副官就嘿嘿一笑,说:“徐小姐。”
他微愣,本不想见,想起她一个女孩子,过来何其艰难,心就软了软,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下一刻,徐玉婷携着一身寒气进门,一件大红羽纱斗篷兜头罩住她全身,她从斗篷里钻出头来,解开下巴处的系带,脸色冻得都有些青白了。
她甚至没有多加注意自己的状况,第一眼就看向了顾临宗。目光接触到他俊美忧郁的面容时,满心的柔情几乎让她化作一地春水。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了?”她脱下斗篷,走向顾临宗,笑容明亮,双眸清澈,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让她浑身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见顾临宗不答,她笑容不减,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自然如闲话家常:“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是来看看烈士埋骨之地。”
顾临宗不耐烦地一皱眉,就要叫人带她出去看阵亡将士墓,徐玉婷也算摸到了他几分脾气,生怕被他赶出去,咬了咬唇,道:“牺牲于此的将士,大多出身贫寒之家。刚刚打完仗,大帅府的财政怕也不宽裕吧?这么多人的抚恤,要一下子拿出来,只怕也难。我倒有个主意,可以为你分忧。”
顾临宗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抬头道:“你说。”
第80章 烽烟佳人25
遥远的东北; 天气已经冷得滴水成冰,大雪下了一夜; 铺地成毯,夹杂在风里的雪花粘在檐下的冰棱上; 晶莹可喜。
秋露正独自坐在饭厅里用早饭;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见雪中走来几个人。
雪积得太厚,佣人们一早起来,也只是清开了一条小径,青石板上还有浅浅的雪印; 空气透骨的寒; 也透骨的香。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一个儒雅清瘦的中年人低声感叹。
走在他身边的一个美丽少妇笑道:“梅校长又有诗情了。”
中年人笑了笑,他说话的声调低缓; 有些温柔的味道:“现在都做新体诗,谁还做旧体诗哟!再过一代人; 人们怕是连旧诗的体制都忘啦。”
他是原京华大学校长梅久祯,政治上是新派人物; 学术上却推崇旧体诗; 与他搭话的这少妇却是秋露的闺友张雅静。
京城沦陷时,张雅静正随夫在外; 她丈夫在冀省做个小官; 后来扶桑人的势力扩张,她丈夫也丢了官; 听说东北在姜家的治下安定,一家人便搬来东北过活。
姜家自有自己的人才储备,她丈夫这个使钱买来的官儿没了用处,一时间,一家人竟有些坐吃山空的意思,幸好姜少帅鼓励妇女走出家庭,张雅静便出来做事,在东北的文化界小有名声。
她裹着一条深红色围巾,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绕,几乎把脸也埋了进去,一路走过来,几乎冷得没了知觉。
姜家的佣人把他们带到廊下,让他们在这里等着,自己进去通报。
张雅静也许久不见自己这个朋友了,好奇地往内觑看,只听到一个冷淡如冰雪的声音:“不懂事,还不请梅先生进来。”
她听得微有吃惊,秋露并不是姜家正经的小姐,如何能这样大喇喇的训斥姜家的下人?
门开了,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柔和又轻淡,使人微醺,苏秋露坐在饭桌后,笑道:“梅先生,请坐。”转眼看见她,也喊了声,“雅静。”
梅久祯出了名的潇洒人物,在佣人搬来的椅子上四平八稳地坐下,笑道:“叨扰了,苏小姐,不知你还在用餐,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的目光自然地溜到秋露的脸上,这样正面一看,越发能看出她五官的精致清丽,那眉眼之间蕴含着山水灵气,她的背贴合着椅子,曲线姣好,一脸大病初愈的苍白,肤色带着瓷器的清透,像是锦绣绮罗堆起的一个美人。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几样粥菜,稀饭熬得水米交融,配粥三样小菜,一样是木耳拌笋丝,一样是辣白菜,一样是切得极薄的酱牛肉,不远处放着一碗银耳雪梨羹,都是极家常的东西。
秋露平静地拿勺子搅了搅粥,悠悠道:“没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时间有限,吃了饭还要去办公,只有这段时间能和您见面,有什么要紧事儿,您就说吧。”
听了这话,梅张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刚打完了仗,西北军死伤不少,有儿子牺牲在战场上的人家一片哀痛,为此,尽管临近年关,姜重嘉也不得不离家,去各地慰问烈士遗属。
这是明面儿上的说法,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是,姜大帅九死一生脱险,回到大本营后,就有些疑神疑鬼,姜大小姐又不会放下身段哄人,父女之间竟日复一日的生疏起来,有下属建议姜重嘉向姜大帅剖心释疑,姜大小姐垂泪说“至亲相疑至此,纵富贵已极,终无意趣”,就避了出去。
让人意外的是,姜大小姐出外抚民,手中的大权竟然下放给了苏秋露。苏秋露何许人也?不过是姜重嘉认的干妹妹,纵然有些许微功,也不值得直接放到这个位置上来——这本就代表了姜重嘉最心腹的位置,先前可没人看出来,姜重嘉这样重视这个妹子,这份亲厚劲儿,别说是干妹子,就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子都有人信。
就因为大权暂时掌在苏秋露手里,梅久祯堂堂大学校长,文化巨擘,都不得不亲来拜访她,还要忍受她的轻慢。
在梅久祯心里,苏秋露在见他的时候旁若无人地吃饭,就是轻慢了。
他心下有些不虞,仍是先谢过了政府为学校师生专款拨炭的善举。秋露含了一口粥,咽下去才道:“不必谢我们,只谢教育部长就行,是他的提议。”
她秀美的脸庞转过来,嘴角含笑,眼底似有一汪水,晃着意味不明的光,那神态,像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
说起教育部长,这也是梅久祯心中一大恨事,他是在南方派系政治斗争失败后北上流亡的,本以为以他负天下之望的文名,这个职位非他莫属,虽然他并不准备真做这个官儿,姜家也不该不请他!谁知姜重嘉直接把这个职务给了一个弃医从文的后生末学,实在可恨!
“是,是,周部长尽心尽力……”他含笑敷衍着,抬头盯着秋露的脸,试探道,“我们的学生办了一份报纸,新闻司不予刊行……苏小姐?”
他的眼里,那张美人脸微微笑了,不紧不慢打着官腔:“哦!有这事儿?你别急,大概是有什么不符合规定的地方吧?”
早在姜重嘉还没走前,政府就发布了正式文书,宣布将对世面上流行的书籍报刊进行统一管制,力图扫除浮华不正愚昧淫邪之风,姜重嘉指示了文件精神,具体主持此事的就是苏秋露。
京华大学主办的《学报》是一份流传甚广的报纸,面向全社会征稿,上面的文章往来观点辨析,议论尖刻,往往能引起社会的极大关注。作为京华校长,梅久祯也用这份报纸作武器,攻击自己的敌人,宣传自己的观点。官方要取缔掉这份报纸,对梅久祯而言不异于割肉。
张雅静忍不住道:“《学报》毕竟创刊已久,享誉盛名,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难道全社会都没有发现不成?秋露,现在外界已有批评之声,说咱们这是侵犯言论自由,是不民主!你一向是支持民主的,不能眼看着自己落得这个名声吧?”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想起过去在学校的时候,苏秋露是何等有见识,何等有知识,何等提倡应当社会保障个人权利,就觉得对眼前这个人一阵失望。
秋露都要笑了。南迁之后,朝廷权威大不如前,各地有识之士又开始鼓噪起“民主”之说,一时“民主”二字蔚为新潮,街头巷尾,人人口中都念着这两个字,好像这就是金科玉律一般。要是说谁不民主,哎唷,那可是相当厉害的骂人话啦!
“我哪里敢不民主呢!”她笑着分辨了一句,不肯松口,“只是政府做事,怎么好朝令夕改?查禁报刊书籍,这件事是新闻司在做,我也不好贸然插手。至于外界舆论,要想做事,也是顾不得的。”
她叫人取了一个筐子来,打开叫两人看,说:“近来,这一套书在学生和青年工人之间流传很广,荼毒了不少少年人,像这样的东西,禁多少也不可惜。”
张雅静扶着膝去看,只一眼就红了耳根,偏过头去啐一口,显然她也看过这些书,知道那是何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梅久祯倒是会抓重点,只用他好听的声音讲着官话:“苏小姐也曾进学京华,当知《学报》断断不是这等淫邪小说可比。这等不入流的小说,禁便禁了,只是《学报》清清白白,被禁何辜?”
如果有办法,他也不想来看一女子的脸色,只是官府有什么“文字审核权”,便是他要再办一份报纸,也要经官方认可,否则便发行不了,还不如先打通官方关节,方可一劳永逸。
秋露似有些为难,半晌才道:“看在同是京华人的份儿上,我就腆颜向新闻司说说情,他们说哪里该整改,就整改一下,改好了再发行。”
张雅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只是想不明白。还是梅久祯思维敏锐,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才要抗议,一边的佣人提醒道:“到您处理公务的时辰了。”
“好,我这就过去。梅先生,雅静,恕我不送了。”秋露客气地道。
梅久祯一言不发,如果秋露是个男人,他有无数句难听话要说,但他没有刻薄女人的习惯,只好怏怏而去。张雅静站起来向秋露告别,也追着她走了。
放在秋露这里,梅久祯一个失势的文人,根本没被她放在心上。她两口喝掉凉掉的稀粥,看一眼梨羹,吩咐道:“热了送我书房里来。”
佣人恭敬地应“是”,目送她离开饭厅往书房去的背影。
秋露坐在书房里勤勤恳恳批了半天公文,公文大都是千篇一律,细究起来,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只有两份与众不同,一份是养殖场的报喜,上面很朴实地写了今年养出多少鸡多少鸭,产出多少鸡蛋鸭蛋,出栏多少头猪……她用红笔批了个“好”,另一份是关于在东北修建铁路要道的报告,是新任铁道部长——她亲弟弟苏英华递交上来的,秋露嘀咕了句“想得美,哪里有钱修铁路”,就把这份报告塞抽屉底下了。
到了快要过年的时候,秋露都以为今年年节姐姐要在慰问烈士家属中度过了,重嘉却突然回来了,挟着一身的寒气,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妈的!扶桑是要赌国运了!”
第81章 烽烟佳人26
到了重嘉这个境界; 人基本就是喜怒随心了,喜是真喜; 怒是真怒,但秋露能感觉得出来; 她的情绪并不像表现出来得那么强烈。
她递过去一只掸子给她掸外套上的雪; 被她身上的寒气一激,当头捂嘴打了个喷嚏:“怎么说?”
重嘉拿手贴贴她的手背,发现是温热的,脸色微缓,道:“我先去父亲那里; 回来再和你说。”
“行; 回来给你下鱼肉小饺子,今天才包的,新鲜着呢。”秋露笑道。
坊间传言; 姜大小姐是因为被父亲姜大帅猜忌,才不得不出走避祸; 其实略有智慧的人一想就明白,全是胡说。
姜大帅的子嗣简直难以用稀薄来形容; 他人近暮年; 膝下只有姜重嘉一女,百年之后; 除了这个女儿; 还有谁能继承他的家业?哪怕看在这个份儿上,姜大帅也轻易不会动女儿。
真实情形是; 姜大帅心中确有猜疑,但姜重嘉是什么人?她虽一贯以强硬形象示人,但那不过是她刻意摆出来以震慑众人的一种姿态,她其实是一个很会与人沟通,也很能在关键时刻放下身段的人。很多人不明所以,认为姜家父女之间的龃龉难以化解,是因为姜大小姐不善言辞,却不知人家早已坦诚说开。
姜重嘉之所以去各地抚慰牺牲士兵家属,一是出于安抚民心的考虑,二是有秘密任务在身。
扶桑人占据精华的京畿地区后,也顺带得到了大量人力和矿产资源,尽管与顾姜两家战争不断,地方上还有零星的民众在坚持抗争,依然没能阻止他们榨取占领区资源的脚步。
之前,潜伏在敌占区的己方情报人员传来消息,扶桑人连哄带骗使尽手段搜罗了数以万计的中国平民,准备于某月某日装船运去扶桑本国做工。
可想而知,这些受骗的中国平民在扶桑国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他们来自扶桑的战败国,没有祖国,也没有依靠,遭遇只怕还要惨过美国种植园的黑奴。
很多时候,面对常人难以想象的复杂困局,姜重嘉都能冷静权衡利弊,但总有那么些东西,其价值是不能被称量的,一如有些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得到消息后,她立刻召集了本国做航运的大商人,向他们借船,又召集工人,紧急将民船改造成了一艘艘军用船只,加上姜家原有的水上力量,等在扶桑船只必经的航线上。
和扶桑的海军一比,姜家有的那几条船,简直就是小舢板。
中国的水军力量本就平平,巅峰是在十多年前,那时中国拥有两只水军,购自德黑兰的七艘巡洋舰,号称亚洲第一,结果在和扶桑的海战中沉了三艘——那场海战没有赢家,中国在名义上赢了,但比战败更让人难以接受,一手创办水军的范文忠公当廷吐血。后来在西洋各国的干涉下,中国反而要向扶桑支付战争赔款。
此后朝廷一意向上的一口气就散了,君臣重新回到混日子的状态中,水军也在日益激烈的朝堂斗争中被拆得七零八落。
保卫海疆的重要性,那是刻在姜重嘉骨子里的东西,她少年时代还曾就这个命题写过一系列论文,但她空有雄心壮志,放到现实中来,做什么都要钱,她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她的运气不错,运输平民的船只也只是扶桑的民船,大概是政府的生意包给了私人。遇到姜家的船后,这些猝不及防的民船就被俘虏了。
京畿的家里当然是回不去了,重嘉很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受害者安顿好。
她去找父亲汇报完了工作,拒绝了父亲的留饭,回转时,果然见妹妹在灯下等她,面前是热腾腾的饺子。
秋露一手支头,在灯下翻一本书,低头的样子娴雅又文静,完全可以拍下来,就此流芳后世。
见她回来了,秋露递过一双筷子,笑道:“快来尝尝咸淡。”
“是你调的馅儿么?”重嘉咬开一只饺子皮,这饺子包得元宝似的,小小一个,玲珑可爱,“不咸不淡,正好。”
姐妹俩闲话几句,吃了饭,叫佣人收拾了桌子,去书房里说话。
秋露做事仔细,拿了记事本,一样一样与姐姐分说,说到有趣处,忍不住大笑:“……真是什么样人都有,我只管了这几日的事,已是被闹得夹缠不清了。”
又拿出查抄得来的□□给她看,说了自己对《学报》的处置。
重嘉也拿了个记事本,与她对着看,不时增补几笔,足足忙了两三个小时,才把诸事交割清楚。
此时万籁俱寂,只有北风扑打在窗户外的声音清晰可闻。秋露拉开沙发床,铺上被褥,缩进松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她的长发铺在枕头上,像散开的乌云,重嘉洗漱毕,也散开头发,靠在床的外侧,回过身来看她。
秋露挪了挪,在被子底下抱住她的胳膊,小声问:“扶桑国内出事儿了?”
“嗯。”重嘉沉默半晌,缓缓道,“上月十八号,一个少尉闯进阁臣武田信吾的办公室,以刀劈其颈,武田当场死亡。”
她伸手一阵摸索,看样子是想找根烟抽,但没有找到。
秋露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炸。武田信吾当年也是维新派,出身华族的一介大佬,年过花甲,德高望重,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杀了?
不过等她冷静下来,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这背后的深层博弈。
扶桑想要入侵中国,上至天皇下至平民都在想。早在无数年前,扶桑人就渴望从地震火山不断的小岛搬上平稳的大陆,这个愿望在中国衰落的现在有了实现的可能。可以说,在扶桑人中,这件事只存在“能不能干成”的问题,而不存在“应不应该干”的问题。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每一代扶桑精英都做过如何征服中国的计划,区别只在于执行与否。
扶桑政坛有两大势力,军部和政府,军队并不由政府掌控。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扶桑国内涌现出了大批人杰,这些杰出的人才同心协力,在内部事务上,他们勾心斗角,在外部事务上,他们又能搁置矛盾,一致对外。就是在这批人才的掌舵下,扶桑才能从一个积贫积弱的荏弱小国,成长为今天的亚洲强国。
但很显然,在当年那批人才的相继老去之后,继任者并没有前辈的胸襟肚量,他们的分歧拉大了。
当今的扶桑政坛上,政府派持保守观点,认为全面侵吞中国的时机还没到,急于立功的军部则持激进观点,认为中国本身的实力不值一提,如今西洋诸国混战,正是下手的良机。
如果说,之前对京畿的方略还算是在政府的掌控下进行的,那么军队进占京畿后的一系列行为,就渐渐的失控了。
先前针对顾家的挑衅和针对姜大帅的刺杀,就是驻华军队擅自做的。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姜顾两家联手对扶桑军队进行打击。
扶桑军队在与姜顾两家军队的对战中并没有占到便宜,对扶桑人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战役结束后,政府与军部开始互相指责,互相甩锅,双方的重要人物甚至在御前歇斯底里地互骂。
矛盾日益激化,在打嘴仗输了个彻底后,军部发挥了自己的本色,将敌人在肉体上彻底消灭。
武田信吾的死拉开了政府派与军部派对阵的序幕,而这场对阵的结果毫无疑问,军部获得了彻底的胜利。
“现在扶桑国内已经被他们的军部完全掌控,连天皇的御诏也要经军部的人看过才能予以颁行。”重嘉眼帘低垂,从秋露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睑下一片睫毛投下的阴影,显得心事重重。
“谁叫他们革新不彻底呢?”秋露撇嘴笑道。扶桑军部始终不能置于政府的管辖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军部其实是当初参与倒幕的各藩的地盘。她想了想,又笑道:“听说他们的天皇脾气暴烈,怎么就这么从了,就没尝试反抗一下?”
脾气暴烈还是好听的,据说现任的扶桑天皇有精神病。
重嘉道:“没有,扶桑国内已经被军部把持,他们侵犯中国的决心非常坚决,已经向全国发了征兵令。”
“说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叫草民为他们的野心卖命。”秋露倚着她,抬头问道:“姐,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打。”重嘉斩钉截铁地说,又低声叹道,“如果再给我两年……”
秋露也觉得惋惜,以眼下的规模,不用多,再过两年,就算扶桑举国之力来犯,她们也有信心凭自己的力量挡住,偏偏是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
不过战争就是这样,总在人最不想它到来的时候不期而至。她收拾起懊恼的心情,安慰道:“哪能事事尽如人意?就是现在就打,咱们也不怕。”
重嘉不答,她保持坐姿,下巴微收,手指无意识地轻扣,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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