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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陆先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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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之后,又要杀自己的爱人。这样沉重的伤害,他承受得了第一次,却未必承受得起第二次。
战士也是人,有血有肉,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
顾晼回过神来,眼底的色彩变了。
她伸手抚上舒航的脸,眸中带着深刻的无奈,愧疚与心疼。
“答应我,活下去。为了革命,为了信仰,也……为了我。”顾晼停顿了半秒,“我爱你,对不起。”
最后一句,也是台词中原本没有的。
她们彼此深爱,惺惺相惜,心中都了解对方的情谊,却谁也没有把这份爱宣之于口。
可在此时,在如此艰难的时刻,“蝴蝶”需要给“庄生”一个交待。
我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愿意用我的死来换取你的生。
对不起,将你逼至这步田地,承受莫大痛苦。
只因为,你我的爱情,生命,痛苦等一切在祖国与信仰面前都微不足道。我们必须为其付出一切。
舒航松开顾晼,从角色中脱离出来,“你说,我们照着这个演,段导会不会觉得惊喜?”
顾晼轻笑,“谢谢你!我之前一个人练习的时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可就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舒航莞尔一笑,没当一回事。
两人从休息室走出去,便看到段振林拉着一人有说有笑。顾晼突然呆立当场,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冰冻了一般。
段振林回头招手:“小航,阿晼,过来!”
顾晼机械般随同舒航一起上前,段振林拉了顾晼介绍:“这就是顾晼,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姑娘。有灵性,有天分,还肯下功夫,够努力。现在圈子的风气可不比我们当年了,年轻人大多沉溺于人气粉丝,心气浮躁。这么沉得住气琢磨演技的少见了。阿晼,这位是何导。”
是的,何导。何明义。
顾晼强忍着心头的愤恨伸出双手,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何导,您好!”
她穿着戏里的旗袍装,梳着标志性的民国头饰,半低着头浅笑,那嘴角的梨涡,眉目间的风情,像极了一个人。
那么一瞬,何明义以为自己眼花了,回过神来,笑着握手,“你好。”
两人的手掌一触即离,顾晼却失了神。年幼的记忆并不清晰,可顾晼仍旧记得那个将她搂紧的温暖环抱和那双总会拍拍她的头的宽厚手掌。
或许场景已不记得了,可那份感觉犹存。可这只手早已不复当年,皮肤沧老,掌心带着薄茧。他已经年迈,可是那又怎样?
她咬牙切齿,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来,我们拍一段,让何导指点指点。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段振林笑着朝顾晼舒航使了个眼色,舒航心领神会,拉着顾晼去了镜头前。
顾晼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双拳,这是他们刚对过的那场,她不能输,尤其不能在何明义面前输!
舒航摆正了姿势,顾晼偏了偏身,找出最佳的镜头位子,看着舒航说:“抓捕我,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她的声音透着颤抖,舒航动了动一个踉跄,笑着歪头朝段振林狡黠道:“段导,不好意思,我站错位了。我们再来一遍!”
这不是什么大事,段振林并不介意。
舒航背过镜头,抓住顾晼的手,声音细如蚊蝇,“别紧张,照常发挥就好。”
顾晼一个机灵,是啊,若她带着这份对何明义的情绪,如何能做到最好?那才真的是输了!顾晼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好似瞬间变了个人,这一刻,她就是林谊,就是蝴蝶。
这一次可谓一气呵成,毫无阻滞。
及至说完那句“我爱你,对不起。”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无息的滑落,可她的脸上却还是笑着的,眼睛里还带着渴望。那份对光明的向往与渴望。
她突破了!
“咔!”
段振林哈哈笑起来,惊喜啊,太惊喜了!舒航捏了把汗,笑着小声说:“我是让你照常发挥,结果你给我来个超常发挥,好歹在之前提醒我一下,我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哪里会招架不住,不过是安慰她罢了。顾晼心生暖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何导今天会来?”
舒航眨了眨眼睛,“哪有。昨天何叔叔来我们家和我爸聊天,我听了一会儿,只知道他今天要来这边。”
这答案已经很分明了。何明义和段振林是好友,而且他素来喜欢在剧组转悠以此来挑人才,这是圈内都知道的。既然来了这边,怎么会不来看看呢?
“谢谢。”
谢谢他之前对戏时的提点,谢谢他在她失神的时候帮她解围,故意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争取出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那边,何明义已经和段振林闲话起来,嘴里对舒航和顾晼夸赞不断。
舒航撇了撇嘴,“何叔叔,你这话千万别当着我爸的面说,否则,我可就惨了。”
想到舒扬的“严苛”,何明义笑起来。段振林不动声色将顾晼拉过来,“怎么样,这丫头不错吧。”
段振林挤眉弄眼,何明义哪有不明白的,不过就是因为他的新戏,在这里推荐人才呢。他笑而不语,打着太极略过,却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晼一眼。看上去安安静静,温温和和的姑娘家,演技确实不错,可怎么总觉得对着他有一股敌意?是他的错觉吗?
而且,他总觉得她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爸爸!”
一个十来岁的女童跑过来,扑到何明义怀里,何明义嘴角上扬,浑身都柔和了下来,眼睛里有着化不开的欢喜和宠溺,也不管十岁女童的身量已经够高够重,一把抱起来,“敏敏!”
何明义的女儿何妙行,小名敏敏。因是结婚多年才得来的孩子,何明义是疼到了骨子里。这是圈内都知道的。
“敏敏,你都多大了,还让爸爸抱。小心哥哥姐姐们都笑话你呢!”
何妙行转头,调皮地朝妈妈做了个鬼脸,搂着何明义的脖子不放。何明义笑起来,对妻子叶欣说:“没事,趁我还抱得动。”
叶欣嗔了她一眼,终是把何妙行拽了下来,“让爸爸歇歇,你现在大了,爸爸抱着你太吃力。”
小朋友还是懂事的,听话滑下来,和段振林以及在场众人问好,还不忘夸了大家一顿,嘴巴甜死人。
童言童语,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何明义拖家带口,并没多留,妻女找过来便告辞了。
看着何明义携着妻女离去的背影。顾晼再撑不住,身形摇晃,脸色苍白。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多么深情的丈夫,慈祥的父亲!
再想想死去的母亲和自己,顾晼只觉得此时恨不能手里有一把刀能□□何明义的胸口,叫他也尝尝那等滋味。
段振林拍了拍顾晼,“放心吧,我了解他,看他的神色,对你很肯定!好好准备试镜!”
顾晼身子晃了晃,强笑道:“多谢段导。”
她在争取何明义新作《女皇》的试镜,这是舒航和段振林都知道的。想来今天这一出,就有二人的推波助澜,都是为了帮她。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
段振林也察觉出顾晼不对劲,“怎么了?”
舒航更为担心,“感冒还没好吗?”
顾晼扯出一丝微笑,倒是顺势用了这个借口,“嗯。”
段振林倒是发了话,“那就回家好好休息。这些天你的戏份太重,轮轴转的,谁都不是铁人。现在梁思言也归队了,这两天我安排一下,先紧着拍她的戏份,给你放两天假。你和她的对手戏之后再拍。”
顾晼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可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确实很不好,倒也不坚持了。
顾晼想过很多次见到何明义时的场景,却从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以为她可以克制,以为她能做得到,可事到临头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她犹然记得那年,她抱着何明义的腿哭个不停,求他不要走。可是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说:“妙妙,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小天使。”
呵,小天使?
倘或真的是,为什么离去地那么决绝,头也不回!她追着他的车子跑,哭着喊着叫“爸爸”,何明义却没有停车。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车子越走越远,她追不上,摔倒在地上,膝盖和掌心都是伤,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如今他娇妻在旁,乖女在侧,哪里还记得她这个小天使?
顾晼浑浑噩噩回到公寓,往脸上一模,已全是泪水。这一刻,她才终于不得不正视自己。她恨何明义,恨入骨髓,可她更恨自己。为什么对于这样一个让母亲十多年来痛苦不堪,以至于后来自杀身亡,又抛下自己不管不顾毅然决绝的人,她对他居然还有留恋,有期待,有……渴望。
看着他对何妙行的宠爱,她在嫉妒!可耻的嫉妒!
顾晼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这样的情愫在她看来,是对母亲的背叛!
叮咚。电梯门开。顾晼走出去,便看到陆煊站在楼道里,手里捧着一束玫瑰,“送给你!七天前我问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我……”
话说到一半便察觉出顾晼的异常,她满面泪痕。陆煊不自觉拉过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晼呆立着,愣愣看着他,眼睛忽然一片模糊,一把抱住他。陆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听顾晼哑着嗓子说:“别动!”
这时候,她太需要一个拥抱,一个可以安抚她温暖她的怀抱。
陆煊看着顾晼泣不成声,顿时不知所措,但觉胸膛暖烘烘地,看了眼顾晼微红的面色才惊觉不对,她在发烫。
“你发烧了!”
顾晼只是抱着他哭,一动不动。
陆煊摸了摸她的额头,皱起眉来,“太烫了,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而此时的顾晼早已精神恍惚,神色迷离,哭声渐歇,头一歪晕了过去。陆煊抱着顾晼,心下一片慌乱,“晼晼?晼晼?”
连叫了好几声都无应答,陆煊哪还管的上什么玫瑰花,眼见电梯迟迟上不来,陆煊心急如焚,抱起顾晼踩着楼梯往下走,倒也顾不得这是二十一楼了。
26、荒唐协议
顾晼仿佛又回到了十九年前。
按理说; 当时她不过四岁,应当记不清了。可也不知是自己记性太好; 还是这段经历太过深刻; 这十几年来每每出现在她的梦里; 即便此前诸多回忆渐渐消散,可那一日的场景却历历在目。
“爸爸; 你别走!你不要离开妙妙。”
“爸爸; 你不要妙妙和妈妈了吗?”
“爸爸,我不许你走!”
何明义抱着她,“妙妙乖; 爸爸爱你。爸爸会回来看你的。爸爸不在的时候; 妙妙要照顾好妈妈。”
彼时她尚且年幼,可却也敏锐的知道这次爸爸出门和往常不一样; 她抱着何明义的腿耍赖,怎么都不肯放手,然而不论怎么哭怎么求,何明义终究拖着行李走了。
她追出去,看着何明义上了车。他的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 他现在的娇妻——叶欣。
那一日,母亲坐在房里; 从始至终没有出来。
母亲是演艺界的传奇,当年何等璀璨,如星光般耀眼,却为了何明义在巅峰时期息影; 为其生儿育女,更是帮助他立项,出资,拉赞助,让他成为一个导演,成就他的梦想。
可结果呢?母亲一片深情,得到了什么?始乱终弃!
自那以后,母亲一日比一日消沉,一日比一日暴躁。
再后来,她们去了美国,本以为换了环境,母亲会好些,可惜事与愿违。
然后,母亲就病了。
正常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会积极地去看医生。可犯病的时候,母亲就会不停地教她学表演,态度坚决,要求严苛。她学不好,或者反抗,母亲就会打她,或者把她关进柜子里,床底下……
母亲看着她,眼神凶狠,“你和你爸爸一样,都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要是她的女儿!他不让我好过,我为什么要让他的女儿好过!”
可一旦母亲清醒过来,就会抱着她哭,和她说“对不起”,一边流泪一边安抚她,给她擦药。
这样的生活周而复始,可以说她的童年并不幸福。可她不怪母亲。她心里很明白,母亲很爱她。母亲只是病了,发病的时候,母亲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几次,母亲清醒过来看到对她的伤害,就会怪自己,然后一遍遍地自残,惩罚自己。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十七年那年,母亲终于结束了这一切。她自杀了。
那一夜,母亲抱着她,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觉,还给她唱歌,讲故事。可第二天醒来,她却只看到满目刺眼的鲜红,身上粘稠的血腥,而躺在旁边的母亲已经了无生息。
********
顾晼整个身子都蜷缩着,虽是昏睡,可泪水却不停地顺着眼角流出。她的嘴唇苍白,颤抖着梦呓。口中喃喃喊着“爸爸”“妈妈”。
陆煊拿了湿毛巾给她擦额头上的汗,脑子里想着方才给夏初打的电话。
“顾晼姐姐这几天戏份重,每天睡不到三四个小时,前天还拍了场刑讯的戏。你知道怎么刑讯吗?泼冰水,被人按在冰水里。还是夜里拍的。就算现在是八月份,天气还算炎热,可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不病才怪!”
看着眼前的顾晼,陆煊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以她时不时梦中细碎的言语来看,这场病虽说有夏初所说的缘由,但恐怕还有别的因素。
陆煊越发心疼了。粉丝们口中霸气侧漏女王范的顾晼,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
“嗯。”
顾晼嘤咛一声,微微翻了个身苏醒过来。眼前的一切让她有些懵。这不是她的房间,可房间干净整洁,看摆设,却也不像医院。她的手上还扎着针。
陆煊寻了个枕头垫在顾晼背后,扶她坐起来,解释道:“这里是苏医生的私人诊所。他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你放心,他的医术很好,而且这里也相对清静,没有医院那么嘈杂。你不用担心被人看到,或者传出去。”
顾晼愣愣地点了点头,陆煊倒了杯水塞进她手里。
“妙妙是你的小名吗?”
顾晼一震,杯中的水洒了出来。
对上顾晼震惊的目光,陆煊有些疑惑,“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胡话,我听到你自己叫这个名字。我小时候有个朋友,也叫妙妙。我以后叫你妙妙吧,好吗?”
顾晼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还说了什么?”
那神色极为紧张焦躁。陆煊忙道:“没有,没说别的。只是你一直在叫爸爸妈妈。”
听闻没有什么其他信息,顾晼面色缓和了些,转过脸去。可拿着水杯的双手却一直在颤抖。陆煊忍不住握住她,“别怕!妙……”
顾晼轻轻将手抽出来,厉声道:“不许这么叫!”
那眼神间的狠厉唬了陆煊一跳。顾晼咬牙,“我不叫妙妙,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那……我叫你晼晼,好吗?”
顾晼嘴唇蠕动,半晌没有回答,只道:“陆先生,今天……”
“陆煊!”
顾晼被打断了话,有些莫名地看着陆煊,满脸问号。
陆煊笑起来,“如果你不想叫阿煊,煊煊之类这么亲密肉麻的话,可以叫我陆煊。”
顾晼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叫出来,却也没有再称呼“陆先生”。
“今天谢谢你,让你见笑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
顾晼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陆煊想要说什么,在他说出口之前截住了他的话头,“七天前,你问我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我非常感谢你的喜欢,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陆煊急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是真的……”
“不用了!”顾晼再次打断陆煊的话,态度坚决,“你已经给了我七天的时间来消化和考虑。你很好,真的很好。能力,财富,风度,性情,样样都是一等一的。但我们不合适。
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安排的冷饮车,我之前并不知情。你送的绯花玉,我可以送还给你。今天,我……我知道我抱了你,或许……如果因为我接受了你的礼物,抱了你,让你对此产生了什么误会,我深表歉意。我可以为此做出赔偿。但请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你不会得到任何回报,不值得。”
语气平淡,条理清晰,态度疏离,就这么陌生而决绝地给他发了好人卡。陆煊心里空落落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他看着顾晼,她的表情平淡,面上毫无波澜,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感觉出她强装的镇定和故作的冷漠。
陆煊在她的床边坐下来,“浪不浪费,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说了才算。”
“陆先生,你……”
“陆煊!”
这一次,陆煊的语气相当坚定。顾晼抿了抿唇,还是妥协了。
“陆煊,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煊不知道顾晼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他是没看出来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可想到顾晼昏睡时梦呓的那些语无伦次的话语,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猜得出来,恐怕这和她的生长环境与家庭背景相关。
这次他倒不反驳了,微笑着说:“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共同拥有两个世界。”
顾晼一时语塞。但态度却摆在那里。
见她半句不肯松口,陆煊叹了口气,站起来,坐回旁边的座椅上,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会让顾晼轻松些。果见顾晼微微舒了口气。
陆煊心下一沉,面上却不露,笑得越发温柔。
“好!就依你。”
顾晼有些愣,之前不是死活不肯罢休吗?怎么突然就答应了?顾晼看着陆煊,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可心里怎么突然有点难过,有点舍不得?
陆煊起身寻了纸笔过来,边说边写,“你既然说要赔偿,那么我们就好好算算。”
“你收了我送的花,而且是在我向你表白之后,尤其是在询问你是否愿意做我女朋友的当天收下的,这很自然会让我觉得是一种暗示。而今天,你又投怀送抱……”
顾晼嘴角抽了抽,“投怀送抱?”
陆煊点头,“难道你觉得你今天对我的所做所为,算不上投怀送抱吗?”
顾晼想了想,她的举动确实有点……额……好吧。
陆煊接着说:“这些都让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可能的,甚至是以为你对我已经有了感情。可现在你却拒绝得这么狠绝,前后反差太大,让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顾晼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脆弱的心灵?
然而陆煊却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继续列举,“这是其一。你需要为此负责,平复我的心伤,让我走出阴霾。”
阴霾?顾晼左看右看,没觉得眼前这人有多大的阴霾啊!而且……
“其一?还有其二?”
陆煊斜了顾晼一眼,“你不会忘了,你还打了我一巴掌吧?”
这事确实是她的错,顾晼瞬间低下了头,心里有些发虚。陆煊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微微咳嗽了一声掩饰住,继续。
“我从来没有说过和檬檬的关系,是你自己以个人的猜想认定了我们是情侣,因而觉得我是想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或者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打了我一巴掌。
你的认知有损我的名誉。并且你那一巴掌好半天才消退,以至于我顶着这个巴掌去了公司,让我在我的员工面前丢脸,有损我的形象。所以,你同样需要负责和赔偿。”
顾晼尴尬万分,咬了咬水杯杯沿,“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煊头也没抬,“不是故意的伤害也是伤害,照样需要负责任。”
顾晼一时没了话语。
“再有其三。”
顾晼睁大了眼睛,“还有其三?!”
“其三,当天在壹号会所,你被沈昱威逼,是我给你解得围。勉勉强强,四舍五入,也算是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也能勉勉强强,四舍五入?顾晼一脸懵逼。
“总之,我救了你,让你避免了被沈昱所伤,这点,你总该承认吧?”
顾晼闷闷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恩总得报吧?人家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陆煊看向顾晼,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就暂且不要求你以身相许了。我记得你那天说了,改天请我吃饭,郑重感谢?这改天到底是哪一天?都过去两个月了,我也没收到你的邀请啊。”
顾晼差点没翻白眼,亲,你一大总裁,还差这顿饭吗!
“这样吧,其他的先记着,我想好要怎么赔偿了再告诉你。你先把你的承诺履行了,请我吃顿饭吧!”陆煊将纸笔递过去,“没什么意见的话,签了吧。”
纸上写的正是方才陆煊说的三点,最后还有一句附加条件,鉴于陆煊先生对顾晼小姐有恩,有恩未报还让恩人蒙受巨大损失,造成心灵莫大伤害,顾晼小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承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补偿陆煊先生的损失,抚平陆煊先生的心伤。直至陆煊先生觉得已经走出阴霾,重获愉快新生。
卧槽,什么鬼!
顾晼简直不能更懵!
陆煊却好似压根不觉得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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