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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绿豆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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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安被迫接受了这样的定位,他个性较真儿,开始思索这标签怎么落实在食物的创作上。他是觉得不对劲的,被这种命题作文架在脖子边,说不出的不舒服。但他没有抗拒,就算不是“胡同”,他们也会给他装上别的框架,甚至更夸张的,“国民厨师的崛起”、“本土化先锋”这一类的,他更是无从下手了。
说到底,他并不只是为了由良辰,他自己也有野心想成为名厨,想摘下米其林星星,甚至在世界的餐饮体系里有自己一席之地。而这不是光靠食物就能办到的。他知道邱新志给他打开了这个门,也能认同邱新志说的,要他没法三言两语把自己说清楚,建立鲜明的形象,在北京很容易就被覆盖了。
这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把茴香、八角、辣椒干、鼠尾草、海盐、月季、小葱摆在桌面上,一样样的抚摸,一样样地放在鼻端闻,观察它们的颜色、纹路、质感。他爱这一切,爱它们发出的独一无二的气味。他就像小孩子走进了树林深处,为草尖的露珠、矢车菊上的甲虫、脚底和砂石的摩擦而着迷。他能蹲下来,长长久久地看一个蜗牛慢慢地爬动。他觉得安心。
他爱食物,这是他成为厨师的唯一原因。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可以走得更深的。然而,当他觉得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时,却又越来越远了。明明是按着自己的意愿去走的,但总是有各种不可测的力量,这里推一推,那里拉一拉,然后他就不知不觉地偏离一点、再一点。
他到底要去哪里?他真怕自己已经忘记了。
他拿起月季,放嘴里咬了一口。苦涩的花汁流出来,染得他的嘴唇成了桃粉色。
过了几天,版面就大概确定下来。霍子安和由良辰两人在餐厅里拍的照片,做成了一个大跨版。邱新志本来还怕小雪有意见,岂知她拿起版面,眼睛迸出了星星。“哎呀,早知道就别想什么主题,多放他们俩的照片好了。”
她这么一说,邱新志倒是端起来了:“亏你是老编辑,有点骨头行不,见到帅哥就腿软了?”
“我这是顺应民意,现在谁看文字啊,都是扫一眼标题,看看照片完事。颜值才是价值啊。”她把版面举起来,“他们俩真是配一脸,你看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火花啪啪的。他们俩不是一对吧?”
邱新志打翻了醋缸,“配个屁!诶,评论那边约好了吗?”
“能约的都约了,剩下那些腕儿太大、脾气太臭的,就得您老亲自来了。这一次,您把压箱底的人情都拿出来了吧,真是下了血本了。”
邱新志沉吟,“差的远呢。光是一个封面,一阵浪潮过去了,剩下的还是沙子;版面之外,还得动真格。我想组织几次饭局,把这些人聚到子安的餐厅去。京城混的这班人,精着呢,光听我们说没用,得让他们真正知道霍子安的好处。要是让他们自己去呢,餐厅还有一些不安定的因素,”想到了由良辰吊儿郎当的样子、陈朗心的榨菜马卡龙,以及随时跑到餐厅门口喵一声的老铁,他就发愁,“最好让霍子安做好了准备,再把他们一锅端!”
小雪看着邱新志眼里的斗志,惊道:“老总,你不会在这餐厅……有股份吧?”
邱新志瞪了她一眼。小雪好心劝道:“这餐厅是不错,不过啊,您也别太投入了,我看霍子安对您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好脸色的……”
邱新志打断她:“你懂什么,他心里爱着我,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他慢慢收敛笑容,正色道:“而且,我们媒体的责任是什么?”
小雪赶紧从善如流:“维护世界和平!”
邱新志干笑了一声:“这倒是不敢当。别说世界和平,我们自己在浪潮里,自身都难保。米其林进来北京、四十星大厨要做京城最大的法餐厅、人均500以上的餐馆每个月得开七八家,这就是浪潮。我们在浪潮里有什么用呢?”
小雪心有所感:“就是旁观者和记录者罢了。”
邱新志摇摇头:“旁观者,有时就是刽子手。”
小雪瞪大了眼睛。邱新志笑道:“在浪潮里,如果我们姑且还能站稳,那就试试找你要的那块石头。在我们还有判断力,还可以有作为的时候,不要让自己淹死在里面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一疑问,子安为什么对由家的家产了如指掌……
第54章 吃黄瓜吗,我喂你
“北京的春天儿啊,就跟那半大孩子的裤子,一眨么眼儿,就短了一截儿。不对呐,不是短了一截儿,现在就剩一裤衩儿了。老欧,我说得对不对?”
欧吉说中文不行,语言的理解力倒是超群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由大成笑道:“是,北京夏天,热啊,热。”
由大成已经穿着背心大短裤了,一边喝着茶,一边跟欧吉下棋。
他放下茶杯,叫道:“安子,今儿晚上吃什么?”
由良辰从厨房端出一盆黄瓜,道:“烤串儿!”
由大成欢呼:“这好这好!啤酒冻了吗?我不要洋啤,味儿太窜。”
“您什么啤都不能喝,喝茶吧。”
由大成大为扫兴,见欧吉的炮步步逼近,耍赖道:“哟,炮怎么跳这儿来了,不算不算,重来!”
由良辰咬着黄瓜,坐在马扎上。天实在热,他已经换上半袖,手手脚脚露出一截纹身。
没多久,邱新志就进院子里来了,也热得不行,长袖卷到了手肘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个。
“能吃了吗?”他一坐下就对厨房喊道。
霍子安无奈,餐厅开业有些日子了,熟客没攒多少,却招来一群蹭饭的,一到饭点准坐到马扎上等着开吃。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有鸟妈妈含辛茹苦饲养一群雏鸟的心酸感。
他喊道:“要吃饭就干活儿,生炉子去!”
“得嘞!”邱新志回道。
他把炭堆好,点燃了火种。见由良辰大爷一样坐着,咔哧咔哧地咬着黄瓜,就觉得渴得不行。
“由良辰,给我黄瓜。”
由良辰向着桌子下巴一扬,“自个儿拿。”
邱新志举起黑污污的手,“脏!”
由良辰只好拿了一根黄瓜,喂到他嘴上。他一边嚼,一边道:“别放手。”
“你叼着不行吗?”
“不行。”
结果霍子安出来院子,就看见邱新志一边色迷迷地盯着由良辰,一边吃着由良辰手里的黄瓜。
他火冒三丈,心想,今天不该买肉,直接把邱新志烤了吃得了!
邱新志洗了手,道:“人没齐,等着也是等着,打会儿牌吧。”
由良辰叼着烟,“我们仨斗地主。”
“行啊。”
霍子安奇道:“斗地主是什么?”
由良辰和邱新志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这时,老鲍带着李大虎走进院子,听到“斗地主”,跃跃欲试道:“加我一个!好久没斗勒。”
霍子安望着金发碧眼的老鲍,“这你也会玩?”
“废话!不会斗地主的人地球根本不存在。”
因为被地球人遗弃,霍子安只好在一边煽火烤肉。由良辰:“给我拿瓶啤酒。”
“我要凉的啊,带冰碴儿的。”邱新志道。
“我要红酒,不凉不热,正好16度的。”老鲍道。
霍子安咬着嘴唇,瞬间理解那些在菜里吐口水的服务员的心情了。
过了一会儿,魏国恩和周冬曦来了,霍子安忙得满头汗,庆幸终于来了帮手。
火到了最佳状态,他们把红薯包上锡纸,埋在了火堆里。肉串整齐地摆在篦子上,肥肉很快就融化,油脂滴在火炭上,烟雾升腾而起,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肉香。
邱新志把牌一扔,怒道:“老鲍,你会不会玩?这烂牌你都敢要!”
由良辰也不玩了,“我俩猫都他妈炸不出去!”
老鲍讪笑:“要把握每次机会嘛。”
“不斗了!”邱新志叫道:“现在人多,我们敲三家吧。”
霍子安奇道:“敲三家是什么?”
所有人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这时,陈朗心走进院子,“敲三家啊,我玩儿我玩儿!”
霍子安瞪眼看着她:“你不是在法国生活了十几年吗,怎么也会玩?”
陈朗心笑道:“我小学时是班里的敲三家女王啊,跟我一伙的就没输过。”
霍子安只想咆哮:为什么小学生会在班里敲三家……
结果,所有人都加入了牌局,霍子安又成了孤家寡人,在烤炉和冰箱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李大虎道:“子安叔叔,我来帮你吧。”
霍子安热泪盈眶,“大虎,还是你有良心。小学生本来就不该打牌嘛。”
李大虎:“嗯,我才不跟他们玩儿,他们不玩钱,没劲!”
霍子安:“……”
白天的暑气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天黑下来之后,院子里凉爽了不少。肉串出炉了,桌子上摆着毛豆花生、京糕梨丝、抹了三文鱼牛油果酱的法棍、冻西瓜和章鱼拌的沙拉,黄瓜西红柿放在托盆里,上面挂着水珠儿。
扑克牌收了起来,众人团团坐在枣树下,一口肉一口酒,凉风吹起,话声和笑声就顺着风飘到了院墙外。
霍子安在炉前翻动着肉串,由良辰从后面凑了过去,拿着冰啤酒,放在他的脖子后面。霍子安躲了一下:“好冰!”
由良辰给他打开啤酒,喂到了他嘴边。霍子安灌了口啤酒,觉得从喉头凉到了肚子里,瞬即全身都通透了。由良辰把啤酒给他,他不肯接过来,笑道:“你喂我。”
由良辰没应他,只是笑。霍子安立即板起脸,“你刚才喂邱新志来着。”
“啊,我刚才喂他了,”由良辰嘴角一翘,“你也要吃黄瓜吗?”
这话本来没什么,但配着由良辰的表情,霍子安竟然脸红了。最近由良辰怎么回事,话里总是藏着机关似的,让人战战兢兢的,生怕会掉到哪个无底洞去。又或许,这只是自己胡思乱想?
纠结是纠结,但毕竟受不住黄瓜的诱惑,他眉眼弯弯看着由良辰:“吃!”
邱新志走了过来,“吃黄瓜吗,我喂你!”
霍子安咬牙切齿,上下打量着邱新志,心里把他当成板上的鸭子,琢磨怎样把他大卸八块。他举起铁钎儿,“你吃饱了刷碗去,别在我眼前乱晃。”
邱新志转头对由良辰道:“我什么时候吃饱过?良辰,给我拿杯威士忌,1比1的水,要纯净水啊。”
由良辰看了他一眼,依言去调酒了。
霍子安放下铁钎儿,坐在马扎上,“你少支使由良辰,他又不拿你工资。”
邱新志一脸贱样地看着由良辰的背影,“他愿意。”
霍子安懒得跟他抬杠,顺手挠了挠瓦缸边趴着的老铁。老铁抬起脖子,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邱新志也坐了下来。“饭局定在下下周一,人都约好了,你准备得怎样?”
“该怎样就怎样,放心吧,不会丢你的脸。”
“丢脸事小,你在北京混得怎样,我邱新志说了不算,这些人说了算。你得使出全力伺候好他们。”
霍子安也知道这饭局的份量,邱新志和老鲍经过深思熟虑,拟订了一个20人的名单,囊括了城里最有话语权的评论人、作家、电视制作人、餐饮平台的负责人,甚至还有法国文化中心的负责人和政府部门的人。除了影响力,还得考虑他们相互之间的利益关系和交情,为了做这个饭局,邱新志和老鲍费了不少的心思。
“子安,你喜欢京剧吧,京剧讲究亮相,这次就是你的亮相,以后演得怎样另说,第一眼,一定要镇得住场啊。”
“我知道,”霍子安淡淡回道。
“你知道个屁!”邱新志进入正题,“其他的我不担心,有几个事儿,你一定要控制好。”
“别用领导的口气跟我说话!”霍子安不耐烦。
邱新志怒道:“废话,我不嚣张点,你能听进去吗?”
他这么一说,霍子安倒是乐了:“好好,我听,您说吧!”
邱新志最近一直琢磨餐厅的事,简直比霍子安还要操心。他知道食物品质和格调没问题,但餐厅有几个软肋,是迫切需要解决的……
他看着大口喝啤酒的陈朗心,“第一,管好你的后花园。朗心是好,不过她不知道在巴黎受了什么刺激,脑洞跟胆子都大出天际了,什么都敢做出来。你得压着她,甜点是标点符号,不能主宰整篇文风,对吗?”
“她能听我的?”
“想办法呗,哄骗、吓唬,卖身也行,起码这段时间里,菜单不要太出格了。那些餐饮业里的老油条,见得多了吃得多了,反而会比较保守,风格是要鲜明,也不能让人觉的是奇技淫巧啊。这个度你能把握住吧。”
霍子安:“我会控制的。”
“第二,老铁你先寄养到别的地儿吧。”老铁抬起眼,对他“喵”了一声。
邱新志不理它:“这又不是什么装逼文艺咖啡馆,没事儿一只猫溜达来溜达去,烦不烦人。等客人在汤里吃出猫毛,什么都晚了。”
霍子安不同意,“老铁不进餐厅,也不进厨房。我们一天打扫四遍,不会有猫毛溜进食物里。你要觉得必须把老铁送出去,自己跟良辰说。”
最后一句是大杀器,邱新志立即哑火了。“唉,那至少在饭局那天,把老铁放隔壁院里去吧。”
霍子安答应了。
“最后,最重要的,”邱新志郑重道,“由良辰。你要怎么处置他?要不那天干脆别让他上班!”
霍子安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把由良辰支使开。摇摇头:“我总共两服务员,把由良辰放走了,你来端盘子?再说了,良辰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邱新志:“问题大了!霍子安,你被色心懵了眼吧,良辰要不是服务员,怎么都讨人喜欢,但他那一副'就这样了,爱谁谁'的样子,普通客人还行,那些见过世面的老饕,不把他批一顿才怪!你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因为他长得俊就能原谅他吗?”
霍子安心想,这世界上像邱新志的抖M确实不多,不过他也不能因为这样而弃用由良辰,敷衍道:“行了,我会好好嘱咐他的。”
“嘱咐没用,他骨子里就不是能伺候人的主,”邱新志语气低沉下来,“这一次他听了,以后呢?说白了,他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霍子安看着邱新志:“你别总想着把我跟良辰拆开,他非常适合,你不了解他。”
“嘿,我要拆开你们有一百种方法,我是为他着想。或者他真的适合这份工作,但就现在看,他心不在这里,他不想做你的服务员。”
霍子安沉默了。这句话刺中了他。
邱新志:“不幸福的婚姻,就要趁早结束,早死早超生。两人勉强在一起,这是互相耽误啊。”
霍子安瞪了他一眼,这不还是要拆散他们吗!
但邱新志的话没毛病,由良辰的问题,霍子安心里有数。吵架那晚,由良辰的每一句话,他都放心里琢磨一千遍了——“不是你们让着我,是我让着你们。”每次想到由良辰说这话时的表情,霍子安都觉得扎心。
他一直都在隐忍着吗?
他不想留这里,那他想要的人生,到底是怎样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由良辰&老铁:明明我们才是这个院的主人嘛,你要赶我们走……
第55章 陨石掉下来了
霍子安不禁对邱新志脱口而出:“你觉得,由良辰想要怎样的生活?”
邱新志耸耸肩,“北京爷们儿,我也想不通。”他看着炉里的火苗,道:“不过他不想工作也无所谓,我可以养着他。”
霍子安皱眉:“谁要你养了。你不是说不工作就是社会的负数吗,这又愿意养人了?”
邱新志在霍子安脸边道:“我的意思是说,人要去创造自己的价值。但由良辰什么都不用创造,他的存在,对我就是最大的价值。我见到他就觉得痛快,比吃了一百顿好饭还要痛快。”
看着邱新志一脸痴汉相,霍子安寒毛倒竖,不屑道:“说得跟你养得起他似的。你工作十年,不见得能买得起这院里的一个厕所。”
邱新志一想,笑道:“也是啊,老太太随手能拿出七八十万,他们家资产过亿了吧。嘿,所以你要良辰奋斗个屁啊,还天天给你端盘子擦地。趁早放了他吧。”
霍子安“啧”了一声,心里烦乱。
他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拿出来瞄了一眼信息。Whatsapp上是他非常熟悉的名字。
“期限到了吗? ”他怔了怔,心想。
霍子安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了又温柔、又是眷恋的笑。心里却更加烦闷了。
饭局定在了闭店的周一,此前餐厅的营业还是要照常进行。霍子安虽然心里重视,但并没做特殊的安排,打算程序上跟服务其他客人一样。菜单设计,他跟邱新志和陈朗心讨论过很多遍,只要技术上控制准确,就不会有问题。
可能出错的,唯有由良辰。
他不想把由良辰摈除在外,由良辰脑子是够使的,临时给他一鞭,说不准他就能跑起来呢。
于是,在周五炎热的午后,他把一大摞书扔到由良辰跟前,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道:“给你一星期时间,把这些都啃了!”
由良辰眨了眨眼,心想,最近没有得罪霍子安啊。他把书推一边,懒懒道:“我也想吃冰淇淋。”
霍子安给他舔了一口,道:“乖,好好念书,之后给你买个大冰淇淋。”
“你想干嘛呢霍子安?”由良辰觉得霍子安想起一出是一出,简直一刻都不消停。
霍子安摆出了认真脸:“下周一的饭局,来的都是懂行的人,他们可不像平时的客人那么好糊弄。真正会吃的人,不只会问你放了什么胡椒,还会问胡椒是哪里产的,用什么办法处理的,为什么要这样搭配。”
“这不该是你的活儿吗?”由良辰见到书脑袋就疼。
“你就是我,”霍子安严肃道:“我不在外场时,你就是我的分shen,他们会从你的表现来掂量我的能力。他们还会问你要搭配什么酒,会看你倒酒的姿势、考验你对产地、年份和味道的理解。他们还会跟你聊天。你不是端菜倒水的机器人啊,对待客人,就要像对待来你家做客的朋友,给他们最好的,让他们觉得舒服安心。”
那些书是用来唬住由良辰的,霍子安并不指望由良辰能乖乖啃书,就是借这个气势,来跟由良辰谈谈服务员的自我修养。由良辰的知识面确实需要增长,但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子安只希望在饭局当天和辐射期,由良辰起码把姿态摆正了。
由良辰“嗯”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
又是这种态度!霍子安觉得无从下手。他回心一想,他要由良辰把客人当朋友,但由良辰对朋友也没特别热情,他一贯就那样,别人要是主动靠近,他也会交往应答,但别人要不动,他绝对不会积极去勾搭。真的跟院子里的一根葱似的,自己长自己的,清白独立,从不开枝散叶,也不用花色芳香去扰人;长到那个位置,就停下来了,虽然离天空还远着呢,它却没有再去伸展的抱负。
对一根葱能怎样呢?摘下来吃了呗!
霍子安的食指在桌上一下下敲打,对由良辰又是无奈,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急切。
这时,餐厅的门口推开了。
两人循声看过去。午餐时段结束了,晚餐还没开始,他们想不到,谁会从餐厅门口进来?
门开了,先是一个鼓囊囊的背包扔了进来,然后一个女人走进门里,四下张望。见到霍子安,她欢呼一声,跑了过去。
“啊!”霍子安又惊又喜地笑了起来,一把把她抱住了。两人紧紧拥在一起,女人觉得脚下的靴子碍事,三两下脱了下来,轻巧地跳到了子安身上。子安抱着她的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还以为你晚上才到。”
“我拿到更早的机票。想试试坐北京的公共巴士,自己来了。But I thought I got the wrong bus; someone told me I can get here by 10 minutes walk and you know what; I have been wandering around these damn alleys for two hours!〃
〃Oh god;you should've call me。。。。。。〃
〃No; It's alright ; I can manage it; I am not suppose to border you in the lunch time; yeah。〃 她抱着子安的脖子,甜蜜笑了笑,“我想你见到我走进这个门,不是拿着行李、一头汗水、很紧张找路。”
霍子安笑道:“结果我差一点要去警察局接你。”
她仰头吻着霍子安的嘴,不舍得放开。
由良辰在旁边看这热情如火的一幕,眼睛都直了。过了好一会儿,霍子安才想起由良辰在旁边,放下了人,介绍道:“他是由良辰。”
女人伸出手:“你好,我是海默。海岸的海,默契的默。”
不用她说,由良辰也知道她是谁。她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倒是像男人的手,握手时却能感觉到手掌的柔软。
海默抱着子安时忘了形,像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跟由良辰握手的时候,又恢复了她实际年龄的模样。她的眼角有点笑纹,神情是有分寸感的亲切,看样子比由良辰大几岁。蜜色的脸上长着一双猫眼,鼻子小巧而翘,脸型和骨架有南方女子的纤细,长相算不得漂亮,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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