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汴京春深-第16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应知爱意是流水,斩不断理还乱。穆辛夷抱着漆盒,眸子晶亮,猛然掀开了车帘。

    ***

    咸阳县的渭水,近岸处一片血红,厮杀声震天。从咸阳北往武功县,三五十里路上尽是丢盔弃甲的西夏大军。

    身后紧追不舍的“陈”字大旗如飓风过境,摧枯拉朽般不断来回,将末尾的几千夏军迅速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种家军、杨家军两路重骑铁蹄近万人,南北合围,跟着“陈”字将旗,不断蚕食着包围圈里的西夏步兵,长刀寒光凌冽,如入无人之境。夏军自入侵以来,从未遭受过这等砍菜切瓜式的屠杀,举目望去,已尸横遍野。

    陈青手中银枪缓缓指向远处不断移动的西夏中军帅旗。染血的枪头处,红缨吃满了血,垂挂在枪身上,不再随风摆动。

    “追——”

    大旗再次突进,一路杀入。万骑齐声呐喊:“杀——”

    中军帅旗下的梁太后,娥眉轻蹙,看着那面“陈”字大旗,脚尖轻轻踢了踢马肚:“传令,中军一万重骑军变后军,列阵迎敌,弓箭手在此列阵接应。大军退守凤翔——”

    片刻后,重甲的西夏骑军如黑云般翻滚着,返身迎向陈青。关中平原的地面颤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甜苦交杂,敬请笑纳。

 第260章 

    陈青勒马停在数十万人厮杀的战场中; 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席卷而来的黑云。每次在万骑之中他都有孑然一身之感。伤; 不知痛;战; 不知倦;杀; 不知休。所有的感知要在战后; 在那一个人温暖馨香的怀中慢慢苏醒; 迅速愈合; 回到金刚不坏之身和铁石心肠。

    你在; 我在。我在; 你在。

    他身后的几个旗兵聆听完将令,双腿离蹬,跃上马鞍。火把映照得沙场上如同白昼; 不同颜色的令旗在他们手中被挥舞得猎猎作响。

    在夏军中极速往返的陈家军重甲骑兵; 发出震天呼喊:“战——”不约而同地调转马头,原本是无数细碎的银线在月下往返流淌,片刻间汇聚成奔腾的河流,迅速往陈青身后的将旗下靠拢。

    重骑对重骑,长…枪对长…枪; 以力敌力,以武对武。

    身披黑色铁甲的种家军重骑按旗令迅速往战场南边汇聚成方阵; 原本被围歼的几小簇夏军; 急急从缝隙中往中军方向逃去。散落一地的长刀、枪戟、旌旗无人顾得; 只有盲目地奔跑呼喊,避开那翻飞的铁蹄和从天而降的流星锤。

    天波府的杨家军,青色藤甲在星光下宛如秦岭之石; 从山上滚落,碾压过剩余的几百夏军,往战场北边迅速转移。

    王之纯率领的永兴军路大军堪堪赶到,不远处陈青的令旗再度挥舞起来。王之纯厉声喝道:“枪牌手,三路护卫——”

    “王”字将旗旁边,用作攻城的望楼车改作了中军发令台。随着中军令旗的变幻,六千枪牌手潮水般地往前锋重骑处奔去,手中的竹质椭圆骑兵旁牌在三路骑军中高高举起。

    三千手持长方尖头步兵旁牌的枪牌手紧跟而上,在陈家军身后将旁牌固定在地上,五千神臂弩上的三停箭在喧嚣震天的沙场上静默闪着寒光。往日战场上占到半数有多的弓箭手,却被陈青尽数留在了京兆府守城。身披步人甲的近五万赵军步兵列阵于神臂弩之后。

    枪牌手和弩手列阵方毕,陈家军的银色一字长蛇从中断开,转成两队往南北,分别和种家军杨家军会合。只余陈青和数十亲卫传令官在枪牌手和神臂弩营之前。

    不远处翻滚而来的西夏重骑渐渐减速,和溃败逃去的夏军融为一体,似乎在重整队形,终于凝成厚重的乌云,在一百步外弓箭不达之处缓缓停住。

    大军后退,并不是退,也是进。只是后军转前军,前军转后军。西夏重骑,从中军而来,为的是止住突然被袭击一片混乱的局势,留出大军重整列队有序后退的时间。

    十万人马,追击二十五万人马,凭的是出其不意,一鼓作气。

    他早已不再是奋力拼杀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回到汴京的陈青。他要的是胜利,更是己方伤亡最少的大胜仗。

    身后的大赵儿郎们,和元初太初四兄弟一样,都是他的孩子。身后的五千神臂弩,是这两年六郎和太初不断改进和秘密赶工营造出来的,射程三百步外仍可入榆木半竿。今夜,头一回要在这沙场上大显神威。

    陈青手中银枪举起,令旗随之再度飞舞。

    神臂弩上的三停箭如恶蛟入海,带着厉啸声扑向百步以外的乌云。

    西夏军中传出惊骇欲绝的呼声:“神臂弩——”他们攻城多日,从未发现赵军竟然有这许多神臂弩。京兆府守城时,四面城墙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千张神臂弩。

    率领这断后之军的宥州嘉宁军司司主当机立断:“速速后退百步——”他阵中的藤牌手绝对无法抵挡神臂弩这么近距离的凶猛攻势。赵军神臂弩射程远达两百四十步,两百步外有藤牌手就好多了。

    骑兵后退需调头,后面还有跟着的藤牌手、弓箭手亦要后退。

    进易退难,战马惨嘶声中,虽知射程不达,为防止赵军骑兵杀入,嘉宁军司司主一声号令,长弓上的箭依然如蝗群扑向前方三路赵军以及众军之前的陈青。

    十多面加长的步兵旁牌眨眼间合成一道屏风,插在陈青马前。大多弓箭在八十步处无力坠地,少数弓箭堪堪抵达,插入了旁牌组成的屏风上,发出突突的声音。陈青的亲卫们持盾的手稳如泰山,这面屏风开始跟着陈青的手势缓缓前移。

    十万赵军,一同随陈青缓缓压向前,始终将前方的那片乌云笼罩在三停箭的射程之内。神臂弩的威力在此宽阔无碍的平原上终于全然显现,无停顿,无休止地屠杀着前方越退越快的夏军。

    嘉宁军司司主心中被恐惧和愤怒笼罩着,手中金刀轻轻发抖,刀头上的金环发出清脆的声响,被淹没在战场上排山倒海的声音里。两百五十步了,神臂弩依然如影随形又如附骨之疽,将他的重骑兵儿郎们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身后一片狼藉,倒地哀鸣的战马,垂死惨呼的军士,横七竖八的兵器和旗帜,随手丢弃的火把燃烧着盔甲、毛发和尸体,浓烟恶臭随风飘散。他们还没和陈青麾下最可怕的重骑军遭遇,已经兵败如山倒。

    而远方几乎已经看不见的王旗,让他有一种被遗弃的冰冷感受,即便很快就将和两万负责压阵的弓箭手会合,他知道,在这等数量的神臂弩之下,除了退,还是只有退,一切反击如此徒劳。身后的恶虎甚至有一种不急不缓的残忍,没有丝毫的急躁。

    两百八十步,见到己方依然无法逃脱连绵不绝呼啸而来的三停箭…箭…雨,嘉宁军司司主毅然举起金刀,调转马头下令:“冲杀迎战——”

    他金刀未落,瞳孔已收缩不已。正前方是不断慢慢逼近的赵军神臂弩大军,两侧是疾驰追上的赵军重骑,已在百步之内。

    除了战,只能战。即便知道结果很有可能是惨烈的死亡,负责断后的他,也不能任由陈青这只猛虎追上退往凤翔的大军。

    陈青看着前方返身冲回的几千西夏重骑,举手示意。

    箭雨顷刻停了下来。两侧早已热血沸腾的重骑军策马提速,呈合围状冒着箭雨杀向夏军。神臂弩弩营的军士们迅速按旗令往两侧退让,五万步兵大军在王之纯的带领下,疾步如潮水般冲向前去。

    这一战,他们期盼已久。他们正在和战神陈青在同一片土地上浴血奋战,将西夏狗赶出永兴军路赶出秦凤路赶出大赵!

    ***

    凤翔城外同样杀声震天,近百辆轒輼和木牛车横在城墙下,护城壕上堆满了工事军士们铺上的木板。近百辆攻城头车的屏风牌插满了箭矢或被守城的石块砸得凹凸不平。

    城内的百姓和义勇们也四处点火,不断呐喊着:“陈家军到了——城门已破——”近千守城的夏军疲于奔命,骑兵不断遭遇街巷中的绊马索,步兵更不敢落单。

    陈元初手中的令旗在火把下挥动起来,二十多辆四轮高架扬尘车已往城墙上头撒扬了石灰尘土以及毒烟,得了旗令立刻缓缓后撤,跟着就有上百竹飞梯和双杆飞梯紧紧靠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军士趁着城头守军的混乱迅速爬上梯顶。

    十多架高耸齐城头的双层云梯靠上女墙,陈太初和种麟双双当先跃上城头,银枪金刀,立刻杀出一小片空地。身后军士不断冲了上来,往两侧的夏军中杀去。

    两刻钟后,凤翔城的西城门缓缓打开,轒輼和木牛车下的赵军蜂拥而上。

    “收复凤翔——收复凤翔——”激昂人心的喊声高亢入云。

    陈元初双目中的两团火焰更是炽烈。五脏六腑和四肢的剧痛令他的手脚不断颤抖着,手中的令旗也不断颤抖。

    夜风轻轻拂过,城头上新竖的大旗只是微微动了动,种麟大喝一声,冲上去拔起大旗挥舞起来:“收复凤翔——”

    大旗上的“赵”在城头飞舞起来。

    多年后,史官们毫无异议一致认同,这个五月底的晦日,定为赵夏两国京兆府会战的转折点,带领赵军大败夏军的,依然是大赵“军神”陈青和他的两个儿子。

    自这夜开始,西夏孤军深入,攻京兆府而不得的二十五万大军,在京兆府和凤翔府之间,腹背受敌,绵延三百五十里路上,陆续埋尸四万夏军,遭俘两万七千余人。当夜,西夏大长公主李穆桃率两万夏军再度进犯秦州,陈元初陈太初自凤翔府岐山县放弃合围梁氏,回援秦州。李穆桃却虚晃一枪一触即退,反以七千轻骑急攻宝鸡,自陈仓引西夏大军边退边战,退至熙州后方重整兵马。

    也正因此一战,西夏朝廷上下大惊失色,文武官员纷纷上书。

    西夏再次递交停战国书,李穆桃率使团从熙州出发,出使中京向大赵求和。

    ***

    在这个决定了关中平原决战胜利的一夜,大名府看起来却十分太平。

    九娘没想到赵栩说的看星星,真的就是看星星。

    卢君义看起来也是一夜未睡,亲自提了一盏宫灯,引他们一行人进了花园,水榭里微微灯光,临水荡漾,成墨惜兰带着小黄门和侍卫们守在水榭的庭院周围。

    九娘进了水榭,四面的湘妃竹帘早已高高卷起,轻纱在夜风中如蝶翼般时而飞起,时而停歇,里面随意摆放了好些藤床和隐枕。

    卢君义却不多话,躬身一礼,自提着灯去了。

    赵栩懒懒地躺了下去,看着站在阑干边的九娘笑道:“星河耿耿漏绵绵,阿妧今夜为何长夜漫漫无睡意?”

    九娘脸上一热,索性在阑干边的美人靠上坐了:“来的是沈岚的人么?章大哥在审问?”

    “叔夜说来的也是一个侏儒,功夫甚好,若不是高似在暗处,还不能轻易生擒下来。”赵栩闲闲地将手中纨扇在藤床上敲了敲:“我答了你的话,你也该老老实实答我的问话才对吧?”他耳力极佳,在廊下大半夜,默默听着里间的人儿辗转反侧,十分担心自己一时情热,吓坏了她,加深了她心底对亲近之事的惧意。不如索性挑明了也好知道该如何解决。

    九娘默然了片刻,仰起头看那星空:“想起些往事和故人,想起了以往的自己——”她转过头,看着一脸专注的赵栩,柔声道:“还想到了六郎你。”

    似乎有什么轻轻柔柔地挠过赵栩的心头。有点麻有点酥,甚是奇特。

    这次从六哥变成六郎,赵栩脸热心跳起来。她辗转反侧间想着自己,会想些什么?

    九娘看回那满空星河光破碎,微微笑了起来:“如果没有六郎你,阿妧不知道自己如今会在哪里,兴许早已化作一颗星子。”

    赵栩手中的纨扇轻轻垂落在藤床上,一颗心被那柔请话语拧了起来,能绞出水。

    九娘想到那个极其古怪的自己,那个明明极自信,做什么都做得很好,偏偏心底却又极惶恐,总是自责不已的阿玞,有些怅然,想了想又释然道:“若不是你,我恐怕总对自己有些心结,不甚满意。”

    赵栩想了想,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九娘无奈道。

    “无论男女,在世上靠的不是才,就是貌。”赵栩笑道:“以我看,世人其实更爱后者,故恃美行凶者众。我家阿妧,明明靠美貌就能过得很好,偏偏还要读万卷书。读了万卷书倒也罢了,还要洞察世情心怀国事。哪里叫不甚满意?明明是你对自己甚不满意才对。”

    九娘听着他的话十分逗趣,也笑了起来:“我还不是认识了你们几个,才迫不得已近朱者赤的。不然只靠那三分姿色——”

    看着赵栩直起身子,九娘赶紧掩了嘴摇头道:“我错了,都怪——你?”

    赵栩略一回味,失笑道:“都怪我,都怪我。”

    外头一盏灯笼在远处极快地靠近,转眼上了曲桥。

    “那侏儒已顺利‘逃脱’。”章叔夜拱了拱手禀报道。

    九娘一紧张,站起身来。

    赵栩笑道:“蒋干盗书,那‘书’可给他盗回去了?”

    “殿下和张理少的‘信’及往真定府的路线图都被他带走了。”章叔夜笑道。

    三人相视一笑。做贼才会心虚,沈岚方寸已乱,明夜鸿门宴且看谁将图穷匕见。

    作者有话要说:  注:

    星河耿耿漏绵绵:出自白居易的诗《睡觉》。

    没有留言好像真的会没有动力……

    还是没有红包就没有留言的动力?╮( ̄▽ ̄〃〃)╭今晚红包炸一炸,看看还有哪些生面孔……

 第261章

    大名府的府衙从早间开始; 就人进人出极为忙碌。因翌日休沐; 沈岚一整天都在前衙处置公务。

    府衙的后院里; 住着沈岚的家眷。布置得极朴素的厅堂里; 妻凭夫贵的沈夫人程氏; 正在轻声安慰自己的表弟媳孙氏。

    “男子在外行走; 难免拈花惹草。左右只不过是个妓子; 你何须闹得这么难看。三郎可有信回来?”程氏微微皱起眉头; 好言好语地劝道。

    因黎阳仓的事; 沈岚嘱咐她让表弟程威躲事,结果才得知因家中妻妾不和,程威托辞押船; 带着小妾跑去江南好几天了。程威早些年办事情倒也老实; 有了钱后变得轻浮浪荡,被沈岚训过好几次,若不是押粮兹事体大,信不过外人,她又何须费神来理他这后宅的糊涂账。

    孙氏肿着眼泡; 哭道:“姐姐不知道那个狐媚妓子的厉害,三郎这些年捧过多少妓子; 金山银山都花了; 奴也不曾说过什么。偏偏去年抬了这一个狐狸精回来; 成日里不得太平。一个妓子,无非贪图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罢了,哪成想这害人的; 又要田产又要铺子,还将主意打到家里那几条船上——”

    程氏一怔,声音冷了几分:“她如何知晓船的事情?”

    “三郎对着她,恨不得五脏六腑都挖出来给她——”孙氏委屈地道。

    “胡闹!”程氏气得不行,略加思忖后压低了声音道:“你派人去送口信,告诉他黎阳仓出事了,让他去福建躲上两三个月。还有,速速暗中把那妾侍处置了,这等得陇望蜀贪心不足的妓子,只会惹祸上身。就说是郎君的意思,他若不办,日后这船的事他就不用管了。”

    孙氏吓得魂不附体,半晌才喃喃道:“姐姐,三郎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姐姐替三郎在姐夫前面求个情。那妓子的事,姐姐只管放心——”

    程氏已无心听她絮叨,端起茶盏送客,心里惴惴不安。想起早间丈夫一夜未睡回到房中的神情,她决定先压一压此事。程威人在江南,也算是躲了出去,待送走燕王殿下这尊菩萨再说也不迟。而那船队车马行,大多是四川程氏家各大商号的,既然两家认了远亲,便也和苏相、孟家脱不开干系。如此想着,程氏的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待到了寅正时分,大名府城门外终于迎来了自封丘而来的燕王殿下亲王仪仗,旌旗招展,净道锣鼓远远传来,士庶一概避让在道旁,见那两千禁军铁甲和枪戟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便有许多人下跪叩首。

    大名府一众官吏五六十人身着公服恭立城门之外,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个个满身满头大汗,不少人怀疑那使团的传令官特意早报了一个时辰,兴许是燕王殿下有意赏他们大名府官员一个下马威。

    沈岚心中暗惊,素闻燕王行军疾如电,名不虚传。他昨日细心察觉到卢家那位“燕王”并非真正的燕王后,才派阮十九夜探卢家故意失手遭擒,可惜仍未见到真正的赵栩,但也遇到了暗藏的几大高手,凭此断定了赵栩必定已经藏在卢家。所幸阮十九凭缩骨功逃出来时,带出来了一些信件和舆图,足以证明黎阳仓一案并无什么要命的证据落在赵栩手中。因此赵栩才会派人假扮,虚虚实实意图乱了自己的阵脚。

    想到赵栩竟然想将“怠慢不迎亲王仪仗”的罪名扣在自己身上,沈岚心里暗暗冷笑了几声,郡王说这位燕王看似尊贵无瑕实则无赖之极行事不择手段,果然如此,这等行径十足是孩童撒泼,倒的确是十七岁的小儿做得出来的。

    “下官恭迎燕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殿下此时应已在大名府府衙陪监察御史办案。沈府君还请免礼,无需客气。”出使契丹的使团副使跳下马来,扶起沈岚,笑眯眯地轻声道:“这马车上其实空无一人。路上倒有两拨不长眼的刺客,已被擒住,正要带到府衙请殿下亲自审问。”

    沈岚脑袋嗡的一声,日头太毒,他有点晕眩。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这是被赵栩绕到哪里了?

    ***

    大名府府衙此时早已在赵栩的掌控之下。府衙大堂森严,皂役肃立。留在府衙里的十多个文职官员被“请”至堂下听案。京中大理寺详断官和监察御史忠义伯孟叔常各自设案于左右,高堂的长案上,供着尚方宝剑。

    赵栩的轮椅静静停在上首。轮椅右侧的章叔夜身穿五品上骑都尉官服,一手按着刀柄,双目如电扫视着堂下。轮椅左侧的九娘身穿圆领窄袖长袍,围紫底黑花护腰,束金红两色腰带,梳着双垂髻,作宫中司宝女史的男装打扮,双手捧银盘,上有二府敕令、苏瞻的堂贴子以及赵栩的亲王印宝。

    程氏强作镇定地看着眼前轮椅上宛如清泉的翩翩佳公子,明明只穿了一身玄色道服,意态悠闲,整个人却似一把出鞘的绝世名剑,压得她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程威竟然早就落在了燕王手上,郡王和他们竟然都一无所知。

    一旁瘫软在地上的程威看着自己随身带在船上的厚厚几沓子账册,朝孟建跪爬了几步:“表姐夫——”

    孟建“啪”一声,手中的卧龙惊堂木拍在案上:“乱认官亲,罪加一等,来人,带证人胡氏上堂——”

    一个娇怯怯软糯糯的美貌年轻妇人被两个胥吏押了上来,跪伏于堂下,颤声将她自己随程威在黎阳仓运粮,结交户曹官员及家眷的事交待得一清二楚,连程威每个月送入大名府沈夫人房里的财物都抖落得一干二净。她语带惊慌,梨花带雨,一双水盈盈大眼却不自觉地看向堂上的赵栩,我见犹怜,十分楚楚动人。

    明知这个妇人是赵栩的手下安排的,九娘每每见到她那秋波偶尔飘过赵栩身上,就不由得呼吸一窒,竟有些想伸手去拍一拍赵栩身上被她盯过的地方,转念间她又有些惭愧,自嘲这等心思未免太过幼稚可笑,赶紧收敛心神专注听大理寺详断官审案。

    赵栩接过成墨递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这府衙里的白毫银针倒也不俗。他搁下茶盏,不动声色地从九娘手中的银盘上取过二府敕令,宽袖掩盖之下,修长手指轻轻蹭过九娘的手,看了九娘一眼,桃花眼中含着几分揶揄,待随手放回敕令后,他不动声色地掸了掸身上的道服。被阿妧穿了几个时辰后,他这件道服上就沾染上了她的气息,难怪她不乐意自己被人偷瞟。

    九娘心一慌,这人莫不是连她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都察觉了?在这众目睽睽肃然森严的公堂之上,九娘耳根一阵发烫,有些无地自容,又有些两腿发软,只敛神垂目看着手中的敕令。

    胡氏画押后被带了下去。程威抖如筛糠,供认不讳。程氏看到再被押上堂的一人,眼前一黑,竟是一早奉沈岚之命赶往汴京的阮十九。

    身中高似两掌的阮十九奄奄一息,怀里还有从卢家盗取的信件和舆图。最要命的,那信件中有一封是沈岚写给阮玉郎的。

    孟建早已对赵栩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今晨才全然明白,原来自封丘开始,突袭黎阳仓,故意放任鹤壁官员前来报信,京中用九娘为饵设置计中计,引阮玉郎人彀,将阮玉郎拖在开封,都是赵栩一早安排好的。唯一的意外就是九娘执意一路跟随而来,使赵栩多了自己这个监察御史可用,也少了他的后顾之忧。一路上虚虚实实,将沈岚引出府衙,稳住河北东路的各军,令他们不敢妄动。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送证据上门,现今不说盗粮一案,只阮十九这个刺客和他身上盗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