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汴京春深-第18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全神贯注的陈太初静静凝视着飞翔的海鸟,视线所及之处的浪花、旋涡、木浆、船只航行的浪花和波纹,所有鼓声、吆喝声; 似乎和海水海风的声音融合道一起。心念一起,他任由意识扩散; 瞬息间似千万触角; 抚摸到海鸟翅膀的轻颤; 感受到海水起伏的温柔,还有每一朵浪花里的每一滴水的上下翻滚。甚至那深达百丈的海底,他也能“看见”礁石、海草和各种他未曾见过的鱼类。
人法地;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生死所及,天人合一。陈太初小心翼翼感受着,不同于上次河边密林中与西夏军士对战时的感觉,这次并未倏忽消失。他尝试着再远一些,再深一些,意识越加强烈,竟无边无际蔓延出去,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任何壁垒。他如风如光如水一般自由自在。
身后的脚步声落入他耳中,如雷鸣一般,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在他的感受之中。来的是登州指挥使,他走路习惯肩膀向□□,迈步时左脚落地更重,他必然是惯用左臂挽弓。
陈太初头也不回地道:“许指挥使。”
许度步子一停,走快了两步:“陈将军,我们的双桅多桨船体量最小,可经得住撞击?”
陈太初看着百多艘已横列最前的多桨船:“船小好调头。女真人不谙水性,必然都是大船,好让士兵如履平地。六百多艘船怕所载人数超过五万人。我们援军未至,只能扬长避短。”他指了指黄岛南边的狭长湾口:“多桨船必须一触即退,将女真船引往那里。双车船和四车船守在那里守株待兔。”
许度想了想,七月里这片海域不是南风就是东南风。黄岛之南海面极窄,海水深浅不一,礁石又多,若是大船挤在里面,定然难以脱身。
“将军这两天和渔民常去黄岛,也是为了备战此役?”许度口气中多了几分客气和讨好:“将军是趁着东南风想火攻?”
陈太初点了点头:“水师只练水性和杀敌之力,最熟悉这海的习性之人,定然是祖祖辈辈在这里的渔民。”他转过头来,双目如电:“这次为女真引路掌船之人,不就是登州水师逃走的叛贼?对我方船只兵力一清二楚。否则女真素来靠骑兵作战,哪里敢海上进犯。这般重大的军情,登州上下因何隐瞒不报?”
许度被他如电目光扫过,背后冷汗淋淋,双腿发软,嘴里含糊不清起来。几个月前,两名副将率一百余水兵带着一条双车船投奔对面苏州港去了。此事可大可小,往大里说,是叛国投敌,他这个指挥使的名头不保。往小里化解,女真算是臣属国,而且花名册上空挂了一百多人,众将还能分一些粮饷。当年岳家帮忙出力,花了五万多贯,他才升到指挥使一职。遇到这样的不测风云,自然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陈太初来了以后,众将更是守口如瓶,他却又是如何得知的。
陈太初伸手捉住了许度的左臂:“此役胜后,指挥使也该把那百多人擒拿归案才是,若是无法归案的,便当做沙场捐躯处理吧。”军中吃空饷,最是可恨。
许度只觉得被铁钳箍住似的,动弹不得:“理当如此。”他低声哀求道:“许某必誓死追随将军,奋力杀敌,还求将军允许我等戴罪立功。”
陈太初淡淡地道:“陈某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静候指挥使佳音。此战若胜,陈某必上书朝廷,为指挥使和登州上下将领请功。”
许度松了一口气,他家小尽在汴京,虽有人再三暗示过他,他却不至于糊涂到丢下妻儿老小。这番能否咸鱼翻身,全看此战了。他铁了心,又信誓旦旦了一番。
黄昏时分,晚霞将海面映得通红,所有战舰均已就位。
陈太初乘着窄小轻灵的海鳅船,往返于舰阵之间,最后登上黄岛南边狭窄海湾中二十余艘双车船和四车船,检查船上的重弩。从京中随虎符将令一同来的六十多名弩手已全部就位。
陈太初取出一匣子三停箭,见精铁箭头下方均已扎上了浸透了桐油的布条,只待点火,不由得暗叹可惜西北的石油尚在路上,赶不上这场大战了。两只海鸟午间吃了陈太初撒的少许剩余米粮,竟一路跟着他的银甲飞来,也不畏怕,停在了箭头上,好奇地看着陈太初。
“快飞得远远的去。”陈太初柔声道,伸手抖动箭身。两只海鸟啼叫了几声,盘旋在又待飞回来亲近他。
陈太初轻叹一声,抽出一支羽箭,摘下亲卫背着的弓,挽弓上弦,凌空一箭,呼啸而去,擦着那雄鸟而过。两只海鸟惊骇之下,急急掠开,飞速往远处绚烂变幻的空中而去。
羽箭自空中划出漂亮弧线,没入水面。
***
九娘和魏氏在慈宁殿觐见向太后。向太后这几日劳心劳累,依然打起精神和魏氏说了会话,见她年过四十还能怀上第五个孩子,念及自身,不免笑容中露出怅然。魏氏和九娘便依礼告退,转而再去探望住在偏殿的陈素。
陈素见了魏氏,虽已做了女冠,仍难掩激动,几度垂泪,倒是赵浅予已恢复了精神气,笑嘻嘻地摸着魏氏的肚子,疑惑为何胎儿这么小。九娘和她两个又是听又是摸,你说我和地对着肚子唱了一台戏。陈素和魏氏被逗得直笑。
不多时,有女史进来禀报:“金国使者方才递了国书。官家和娘娘都要去垂拱殿,宣孟女史随驾。”
九娘心中一跳,该来的总会来。
魏氏握住九娘的手:“去吧,为国出力,不分男女。你只管放手去做。”
九娘点点头行了礼,跟着女史赶往福宁殿。魏氏看着她窈窕背影,想起太初,又看看陈素同样一脸牵挂地目送着九娘,心里喟叹了一声,转而问起赵浅予这段日子的起居来。
垂拱殿上二府及各部各司众臣大多自城外祈福地刚刚赶回都堂复命,奉召入了垂拱殿,许多人还有些纳闷金国这时又要递什么国书。
司赞高唱,一切循旧例有条不紊。御座上的赵梣沉静自若。他身后的珠帘低垂,人影有高有低,显然不只是向太后一人。
金国使者连带怒容,呈上国书,大声道:“我女真人一心求与大赵结秦晋之好,为何赵国和亲的武德郡主于大婚之夜行刺我四太子?现四太子重伤,举国震惊。我国大太子已乘舰南下,要来汴京找陛下问个明白讨个公道。还请陛下令登州码头官兵前往迎接。”
殿中一片哗然,议论纷纷起来。已乘舰南下?这就是先兵后礼的节奏了。御史台的御史们站了出来,指责金国使者毫无信义,四国和谈的国书刚刚颁布天下,竟然就此撕毁和约要开战。那使者倒也口尖舌利,狡言诡辩不绝。也有枢密院的官吏庆幸陈太初正坐镇于登州,心里稍定。
苏瞻虽早有准备,听到这等厚颜无耻贼喊捉贼的言辞,不由得冷笑起来:“好一个已乘舰南下,是一艘船还是百艘船?燕王殿下特意前往黄龙府参加四太子大婚,何人敢行刺四太子?如何行刺的,用的什么兵器,四太子伤在哪里,还请大使说个清楚。”
金国使者嘟嘟囔囔说了一堆,倒要把赵栩说成指使之人。
张子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请求和亲的是你女真人,请求和谈的也是你女真人,前往中京接亲的还是你女真人。如今,寻借口要打仗的依然是你女真人。蛮夷之辈,无礼无信,果不其然。”
大殿上安静下来,张子厚一出口,就知道有没有。众臣似乎听出了朝廷并无惧女真,倒有要打就打的气势。金国使者也一愣。
向太后在珠帘后咳嗽了两声:“老身略有不适,有几句话要告诉金使,便让孟女史代老身宣示罢。”
赵梣兴奋起来,转头道:“孟氏,你来吾身边,宣读娘娘懿旨。”他双眼发亮,别怕,我年纪小,但我是皇帝,我给你撑腰。
宫女打起珠帘。众臣及金使都微微抬起眼皮,只一眼,因她荣光过盛,便不敢再看。
九娘稳稳地上前几步,给赵梣行了一礼,站到御案下首,坦然环视殿中众臣:“娘娘出身将门,历经三朝,见闻诸多战事。杜子美早有断言:蛮夷杂种错相干。魑魅魍魉徒为耳。要战就战。想你们女真人也是深山密林里杀出来的血性汉子,却做出这等卑鄙下流无耻之举,假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为由头,娘娘要问一声大使你不会脸红么?”
她声音清朗,前两句平和叙述,中间慷慨激昂,收尾却极为蔑视。如浮冰相撞,碎玉相击,在垂拱殿上回音袅袅。
金国使者面红耳赤,瞪着张子厚,细长的眼睛眨了眨,大声道:“我四太子受了伤是实,大太子前来讨公道有何不可?谁说要开战了?我国可是诚心结亲的。”话虽如此,气却已虚。
苏瞻刚要开口,张子厚大声道:“娘娘慧眼如炬,我大赵若不允和亲,你们就要学唐朝吐蕃那样以受辱轻视为由兵刃相见。允了和亲,你们便会以被刺为由挥兵南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娘娘圣明,陛下英明。”
殿上众臣纷纷群起指责金使,更有御史激动地唾沫喷了他一脸。
九娘转身退回珠帘后,和向太后说了几句话。复又出来朗声道:“娘娘有旨:不义之徒必自毙。我大赵不惧虎狼。虽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礼节——”她一双美目淬了冰,冷冷道:“女真不宣而战,挥兵侵犯我大赵胶西。来人,拿下金使,告知天下,犯我大赵者,必诛之!”
垂拱殿尘埃落定,二府宰执们往都堂去商议各方军情。向太后将赵梣送到福宁殿,仔细叮嘱了明日一早往南郊的诸事,才带着九娘回了慈宁殿。
九娘陪着向太后说了一会话,回到赵浅予住处,却见到六娘身边的金盏正等着。
金盏匆匆传了口信,急急离去。九娘来不及禀报向太后,立刻带着四个贴身宫女往福宁殿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
蛮夷杂种错相干。出自杜甫《承闻河北诸节度入朝欢喜口号绝句十二首》。
魑魅魍魉徒为耳。出自杜甫《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这句文天祥后来在《胡笳六拍》里用了,耳作了“尔”。
第291章
福宁殿寝殿中点起了龙涎香; 帷幔低垂; 冰盆消融后殿中尚余一丝凉意。二十多个当班的宫女内侍; 在供奉官和尚宫的带领下; 有的持麈尾静立; 有的缓缓摇着孔雀翎长扇; 有的正在往罗汉榻前呈上冰碗点心和果子。
赵梣盘膝坐在罗汉榻上; 看着生母姜太妃:“小娘娘明日就不要跟着我们去南郊了; 在宫里等我们回来; 没事的。”
姜太妃垂泪道:“十五郎你好,我就放心了,不用理会我。”才短短几个月; 原先只和自己亲近的儿子; 已经好像成了向太后亲出的,连躲避天狗和地动,也要将自己抛下。
赵梣一愣,他启蒙虽晚,心智却不弱; 见生母郁郁寡欢,想到九娘再三叮嘱此计不可泄露; 忍了又忍; 小嘴翕了翕还是憋住了。他小手拿起小银叉; 叉了七八个葡萄在御用的琉璃小碗中,递给姜太妃:“小娘娘莫担心,吃葡萄。”
姜太妃见他小脸上为难的样子; 想到隆佑殿中两位尚宫所言,还有太皇太后的那几句话,她一颗心慌得不行,摇头道:“十五郎,若是京城地动,南郊肯定也摇得厉害,不如你和太皇太后一起去西京吧。”
赵梣大眼眨了眨:“太皇太后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小娘娘,谁同你说什么了么?”
姜太妃见他果然不肯,咬了咬牙,从袖袋里掏出帕子,里头是两块枣泥糕:“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从小爱吃这个,明日去南郊一路肯定累得很,天不亮就得起身,我给你带了两块,你今晚睡觉前当点心吃,垫一垫。”
赵梣高兴地接了过来,大眼睛骨碌碌往四周扫了一圈,盯在供奉官面上:“谁也不许告诉大娘娘。”
供奉官疾步上前:“陛下,请容小人——”娘娘一再交待,任何入口的东西都要检验过,姜太妃带来的,也不例外。
话未说完,赵梣已低头啊呜咬了一大口,笑道:“被你们试过的,难看死了。”不带小娘娘去南郊她已经很难受了,再要试吃她亲手做给自己的两块糕,她肯定会更伤心。留到晚上还不如现在就吃,小娘娘定会很高兴。
一句话刚说完,赵梣喉咙中火烧火燎剧痛无比。他倒在榻上,模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痛——”
供奉官大惊:“官家——来人,传医官!快——!”
姜太妃花容失色,孙尚宫身边那个宫女明明说官家吃了这个糕,夜间会有些腹泻,明日就能随太皇太后去西京,接受御医院院使的诊治,还能免遭燕王的毒手。
九娘提裙急奔了进来,见一群人围着罗汉榻,大喝道:“让开!”身边四个宫女已出手将众人拖开。
赵梣小脸青紫,在榻上急喘,小娘娘不会害自己的,他竭力看向姜太妃。
九娘看到榻上散落的枣泥糕屑,再看到赵梣的模样,毫不犹豫一把将赵梣抱了起来,捏开他的嘴,两根手指伸入赵梣喉咙中重重抠了几下。
赵梣呜哇一声,方才那一口枣泥糕和先前的葡萄和其他果子吐了九娘一身。气味难闻。
“拿冷水来。”九娘见他吐了出来,略松了口气。看来不是牵机药、鸩毒之类的剧毒之物。
姜太妃懵里懵懂地神魂未定,想扑上来抱赵梣,却被九娘一眼看得浑身冰冷,不敢上前,死死抓住了倒在一旁的案几,细声哭道:“十五郎——”
“这许多水灌下去,再要吐出来,官家会有些难受,别怕。”九娘柔声道,将手中玉碗递到赵梣嘴边。
赵梣喉咙中依然烧痛得厉害,闻言柔顺地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将水忍痛喝了下去,又张开口,等着九娘伸手指。
九娘见他这般懂事,瞪得大大的眼中溢满泪水,却满是恳求,明显是要自己替姜太妃瞒住此事免得入罪,小脸像极了当年恳求自己莫走的小阿昉。九娘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这般灌洗了五六回,灼烧痛感稍减。赵梣伸出小手,朝姜太妃挥了挥。姜太妃捂脸大哭起来,说什么都是多余。
御医院的院使带着两个医官匆匆赶到,向太后也紧随而至,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将姜太妃拿下。
赵梣捉紧九娘的手,张口要说话,半天才发出了一个:“饶——”
九娘见他尚能发声,放下心来:“官家先安心让院使看看,太妃的事,臣私下禀告娘娘。”
福宁殿偏殿中,姜太妃跪在地上,哀号不已。向太后如今将赵梣视如己出,动了真怒,瞪着姜太妃片刻,竟按捺不住地扬手给了姜太妃一个耳光:“住口,你还有脸哭!”
九娘一怔,上前轻声劝道:“娘娘息怒,姜太妃只怕是母子连心,为人所趁才被唆使下药的。所幸官家尚能开口,何不先问个清楚。”若由入内内侍省和尚书内省或是大理寺来处置,赵梣那个小人儿只怕会难以承受。
向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着,沉声喝道:“姜氏,究竟是什么药?药从何来?说!”
临近黄昏的时候,禁中大内已全部戒严,明日皇帝和皇太后驾幸南郊,太皇太后驾幸西京,各宫各殿阁均有内侍把守,出入严查。从隆佑殿抬出来的一个宫女尸体,无声无息地从后苑出了皇宫。
***
七月十五,三更梆子敲过,皇城内灯火通明。福宁殿中,向太后紧紧牵着赵梣的小手,往御辇上走去。
自宣德楼往南的御街上,黄土早已铺好,步障也已设好,上千禁军阵列两旁,一直到南薰门,沿途皆是金…枪银甲。
四更天,皇帝御驾出了南薰门。又过了半个时辰,太皇太后仪仗也出了郑门。文武百官和宰执亲王等,也都往四方祈福之地而去。
到了五更天,梆子沿街响起,天还未亮。已有不少百姓沿着禁军把守的通道,鱼贯而出,往各城门而去。
各大城门前均有极粗的长绳绕出了仅供两人同行的弯道,每十步就有禁军把守。密密麻麻几千人,在这样的弯道中井然有序,毫不混乱。素日张贴皇榜的地方贴着十几张三尺长纸,上书“除刃”两个大字。更有唱榜人扯着嗓子喊道:“一应刀剑兵刃,全部解除——”
有胆大的大声喊了起来:“郑屠,还不把你的杀猪刀交给朝廷?”
百姓哄笑起来,有些被上次民乱吓怕了的人确实带了家中私藏的朴刀匕首之类,便主动解了下来,放到城门口的箩筐中。不多时,好几个箩筐里堆满了各色兵刃,杀猪刀赫然也在其中,还插着两把锄头。
一出城门,却有一块黑黝黝半人高的铁牌竖在面前,旁边站了几十个禁军,人人都需经过这铁牌。过有那好事的还伸手摸了一摸:“凉快得很。”
忽地“叮”地一声,一人拔腿就往城外跑去,随即被禁军按倒在地上,捆了个结实。众百姓抻长脖子去看,惊呼连连,那铁牌上吸附着一把三寸长的匕首。
“磁石!吸铁石——”
当下司南早已普及,但这么大的磁铁,百姓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见状纷纷呼喝议论起来。
城里有些人听见外头的呼声,面色大变,却因身在这长绳围成的弯道之中,出也不是,跑也不能。那箩筐里转眼又被丢入许多刀剑。
作者有话要说: 注:
沈括的《梦溪笔谈》中著有“方家以磁石磨针锋……”吸铁石的名称北宋就已经有了,还用来入药。
第292章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十多万百姓自汴京城东南西北十四个城门分批撤出; 从五更天直至午后才全数撤出。剩余数万不愿离家的也都在自家院子中设香案祝祷; 盼着躲避地动。京城禁军不断巡逻于各条大道上。商铺悉数关闭; 摊贩全无影踪; 乍一看; 汴京城已成了一座空城。
皇城都堂的偏厅之中; 长案后张子厚端坐如钟; 手边案卷堆积如山。大理寺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人入内禀报最新消息。寺庙道观、勾栏瓦舍、市井聚集、宗室勋贵、国子监之地等等; 均有专人已盯了三天三夜。
身穿女史窄袖圆领遥滥惺焦俜木拍铮弧≌裰鹛豕嘶刭魃侠吹南ⅲ锌梢芍Ρ阋灾毂嗜Τ觯俸鸵慌缘恼抛雍裎律桃椤�
张子厚鼻尖微微渗汗; 抬手给九娘的茶盏中续了茶; 柔声道:“喝口茶,且歇息片刻再看不迟。应天府尚无消息送来,不急。”
九娘接过茶盏喝了两口,待要搁下,张子厚的手已等着。九娘一怔; 轻轻将茶盏放回他手中,抬起头道了一声谢; 撞入张子厚一双深邃似海的眸中。
君意似山海; 隔山亦隔海。念及前世的自己过于自诩自负又自傲; 凭苏瞻一些转述和几句政见便对他心存成见,九娘轻叹了一声,也给张子厚的茶盏中续上茶:“无消息才更令人担心。不知道高丽的船如今到了哪里。两浙的水师能否拦截住他们。还有阮玉郎; 这般挨家挨户地搜查,竟无一丝踪迹,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阮小五的尸体偷走——”
张子厚想起诸多衙役看守着的阮小五尸体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心中也一紧,下意识转头看了看都堂外的重兵,才定了定神。他是绝不会离开九娘半步的。
“急报——”外头有人嘶声高喊。
九娘和张子厚对视一眼,同时深深吸了口气。
“两浙水师出海后连遇三天大风,现暂退于明州关澳。高丽水师三万贼寇已登陆海州,海州昨日失守。楚州守将范有年率部叛国投敌,淮南东路告急!”几日前赶往海州的大理寺胥吏浑身血污,声音嘶哑。
海州至南京应天府,七百里路,轻骑一日一夜便可杀到。而京畿路调往应天府的一万禁军,日行四十里,今日还在半路上。
张子厚沉声问起高丽来犯人数、对战和失守过程,命人去二府请留守京城的谢相来都堂商议。九娘迅速翻出舆图和沿途州县的一应资料,心头越发沉重。历来淮南路守军偏少,禁军都集中于京畿路和汴京,这一路能拦住叛军和外敌的,恐怕极少。两浙路又是蔡佑昔日势力根深蒂固之地,会否有将领投敌也是未知之数。
都堂内候命的枢密院官员紧张万分。大赵立朝以来,即便三年前内有房十三两浙之乱,外有西夏契丹虎视眈眈,也比不上眼下近在眼前的兵祸连连。诸宰执除谢相外又都坐镇于城外各处。他们看着堂上的张子厚和九娘,依然如泰山般巍然不动,方定了定神。
谢相匆匆赶到都堂,三人商议了片刻,九娘取出前日就拟好的诏书,请谢相安排都进奏院官员明日一早就颁布天下。谢相见宫中早有准备,心里踏实了许多,双手接过黄纸,展开细读。大意是鞑虏女真背信弃义,高丽贼子不宣而战,敕令天下诸路禁军奔赴京师勤王,驱逐鞑虏歼灭外敌。又言大赵福泽深厚,官家太后圣明仁慈,万民所幸,天狗未至,地动无影。可见风云自冥感,嘉会翼飞天,只待伐贼天威震,恢疆帝业多。
“大定功成后,薰风入舜琴——”谢相默默读完诏书,�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