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汴京春深-第8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官家失笑道:“你啊,还有那个孟二都不是个好的。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赵栩朗声道:“儿臣若能立功归来,斗胆想求爹爹赐一道圣旨,能让臣自己选燕王妃!”
官家怔了一霎,顺手就拍了儿子一巴掌,奇道:“方才说到选秀的事,你明明推托自己年纪还小,要过几年再说。怎么一眨眼忽然又讨起赐婚圣旨来了?你是皇子,岂能任性而为?燕王妃肯定得要娘娘和皇后替你选,还得宗室和礼部来定才行。你这是看中谁了?莫非这个小娘子是平民出身?这出身又有什么关系,做不得你燕王妃,做个侍妾总可以,哪需要请旨?”
赵栩顺势起身,脸越发红了,耳朵根都发烫:“爹爹!儿臣求旨,只是想请爹爹允许儿臣以燕王妃虚位以待而已。儿臣情有独钟,决不能委屈了她,更不能勉强于她。”
情有独钟?决不能委屈了她,更不能勉强于她?
官家看了看儿子脸似红霞,正是少年怀春,满腹憧憬的时候。
赵栩满怀期望地看着官家:“儿臣有了您的旨意,才好谢过明年选秀时娘娘和圣人的好意,免得她们在儿臣身上费心劳神。”
熙宁帝转开眼神,福宁殿里也布置着诸多喜庆之物,琉璃灯敞亮,烛火摇曳不定。忽地金水门外瑶华宫里的种种苦寒暗黑渗进他心中。他慢慢地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回御座。
他对那个人,何尝不是情有独钟?从少年开始,几十年,心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可是他依然委屈了她,依然勉强了她,依然害苦了她,害死了她。他对她所有的好,都变成了她的罪。他没法子,就算是重来,他能做什么?如今这情有独钟又落到六郎身上,他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要看着六郎重蹈自己的覆辙?
官家看了一眼赵栩,垂目取过赵浅予送来的金碗,揭开盖子,早已没了热气。六只馅儿不同颜色的馄饨,胖嘟嘟地睡着,跟花儿似的。
他小的时候,那个人也总是会做上十几种不同颜色的馄饨。给他的,为着避嫌,总是搁在银碗里头。那时候他等不及想长大。
熙宁帝抬起眼,不置可否地道:“你啊,还是这个性子,爱胡闹,是要好好磨练磨练。这件事爹爹心里有数了,搁在我这里。我会再同相公们商量看看。到底是你去还是你五哥去,最后还是听二府的。你可不许跟娘娘和圣人胡说。要不然休想爹爹帮你一句。”
赵栩大喜,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看着赵栩翩然如仙的背影,熙宁帝舀起一只虾仁馅的馄饨,放入口中。冷了以后有些腥味,有些难受,他却还是吃了下去。这才想起来,忘记问赵栩看中的是哪家的小娘子了。算了,拖一拖,他未必还会这么上心。六郎他还不懂,等着等着,人会变的。君生我未生。造化弄人。谁能万事都如愿?他将来若要坐这个位子,早点明白该舍弃什么,只能舍弃什么,必须舍弃什么,未必不是好事。
***
杜氏带着六娘九娘回到翠微堂,拜见了老夫人,禀报了给相国寺敬供的香油香烛数字,将方丈开光后的一串菩提子数珠呈给老夫人。
吕氏嘴上啧啧称赞,心里却算着今年孟府的敬供,抵得上前五年加在一起的总数了。程氏带着四娘七娘坐在一边,含笑不语。
梁老夫人细细看了看手里的一百零八颗数珠,上面还雕着罗汉像,不由喊了声阿弥陀佛,感叹道:“可有替我好好谢过大师?”
杜氏笑道:“谢过了。”
六娘和九娘把陈元初苏昉说的阮玉郎身死一事也禀报了。
堂上众人都一惊。四娘骤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舅舅”终于死了么?她看着九娘平静的神情,又看向老夫人。
梁老夫人抚摩着手中的数珠,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再多的算计,最后也还是误送了性命。人死灯灭,以后总算太平了。”
九娘轻声道:“青玉堂那边?”
老夫人摇摇头:“过几天皇榜就该告示了。该知道的总归会知道的。”
四娘觉得跟做梦似的。自从阮玉郎出现后,她的日子就变成了一团糟。学堂不能去了,姐妹间疏离了,被陈太初羞辱,被禁足,姨娘现在还被关在西小院里,爹爹养了外室,家里又多了个弟弟。整个下半年,三房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几天不出事,人人都提心吊胆觉得不正常。以后就太平了吗?她和九娘七娘六娘还回得去以前吗?她看向九娘,九娘却看着老夫人。她看向七娘,七娘却冷笑着转开眼。
冬至夜,团圆饭。广知堂里烛火通明,炭火烧得屋里暖暖的。孙辈的小郎君们在偏房挤作一堆打趣即将成亲的孟彦弼。孟在三兄弟陪着老太爷在正堂上喝茶,说着明年孟氏族学里有多少人要参加礼部试。孟老太爷把二房要参试的四郎孟彦翰叫了过来,问了一些话,又问起孟建:“今日早上宗祠祭祖,你也听见了。十一郎既然已经记在了程氏名下,以后就是你三房的顶梁柱,你可得好好花些心思教导才是。族里的几位先生早上也都夸了他吧?”
孟建笑道:“是,儿子记住了。还要多谢二哥,给十一郎取了彦树这个名,开封府的户籍文书节前就办好了。学里的先生们也说十一郎明年应该能考入甲班。他的书读得好,以后能像大郎那样顺顺当当进国子监,考入太学,我也就放心了。”
孟老太爷叹了口气:“你们几个的儿子,从文从武你们自己说了算。这孙辈里头,九个小郎,只有彦弼还随了我。唉。”
孟建尴尬地轻声提醒父亲:“十个。十个小郎。”
孟老太爷抬了抬眼皮:“啊,你那外头接回来的十三郎,听说不会说话?”
“会说会说。”孟建赶紧解释:“只是前些时吓到了,又换了个地方,有些怕生。是个聪明孩子来着。九娘也是三四岁才开口的,七岁就进了乙班呢。”
孟老太爷呵呵了两声,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有数,老三这辈子和聪明这两个字就没缘分。他转头问孟存:“老二你前几天被留在宫里锁院了三天写赦书,这次常赦都有些什么大事?”
孟存起身笑道:“二府几位相公这次列了六十多项条目,都是国计民生的事,以两浙路的安抚为主。不过蔡佑这次倒被常赦了。”
“早晚的事。”孟老太爷点了点头,一双总有些浑浊的老眼忽地清明严厉起来:“老二,你现在是天子近臣,无论如何不要掺和他们新党旧党的破事里去。还有,记住了,万万别想着从龙之功。”他声音冷厉起来:“你和老大,越走越高,更要千万小心。我们家和燕王殿下,因为陈家的关系,总是割不开扯不断的。你们越发要谨慎些,不要往上凑。”
孟在和孟存赶紧站起身,恭敬地应是。
百年世家,已经毁过一次,不能在他手中再毁一次。梁氏再怎么帮着太后,在这件事上和他想的是一样的。二弟三弟在天之灵,看着呢。那许多人命,都看着呢。他欠的还没还清,儿子们不能再牵涉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
张正道《金明池争标图》,就是张择端的《金明池争标图》
第121章
广知堂外面传来娘子们的笑声,穿红着绿的四个小娘子,簇拥着梁老夫人进了广知堂。吕氏脱了大披风,忙着安排开席。偏房里的小郎君们也过来给长辈们见礼,兄弟姐妹们再互相见礼,一时间,广知堂里热闹得不行。
得了阮玉郎死讯的梁老夫人,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头,看着神采飞扬的孟彦弼马上又要娶亲,更是高兴。连带着对孟老太爷说话都柔和了不少。
四娘领着妹妹们给孟老太爷梁老夫人敬献了鞋袜,磕了头。管事娘子过来请他们入席。
照惯例,郎君们随老太爷坐在屏风左边,娘子们随老夫人坐在屏风右边。因十三郎才两岁,被乳母抱着坐在了九娘下首。
阮姨娘得了老夫人的恩典,解了禁足,也穿了一身新袄,和其他几位姨娘,挽着袖子,捧着酒壶,伺候在一旁,只是胭脂薄粉下还透着面容苍白愁丝袅袅。
不多时,小郎君们就过来屏风这边给婆婆、娘亲们敬酒请安。刚满十岁的十郎自从十三郎回了三房,每回请安,见着他总要下手欺负一番,捏几把掐几下骂几声是常有的事。现在看到这个外室子在乳母怀里,一双眼只盯着碗盏里,像模像样地喝着汤羹。十郎越看越生气,再转头看见姨娘含着泪想说什么又一句都不敢说的模样,更是气得要命。都怪生他的狐狸精将爹爹迷晕了,若是爹爹多放点心思在家里,又怎么会护不住姨娘?竟害得姨娘这么伤心!爹爹肯定是晕头了,才会把十一郎那个胖子变成了三房嫡子!连着九娘都能越过四姐成了嫡女!
十郎挤到十三郎身侧,一手举起装着果子酒的酒盅,嘴里和哥哥们一起喊着“恭祝婆婆万福金安”,另一只手却在十三郎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他正得意着,不防十三郎头一转,乌溜溜的双眼看着十郎。十郎笑嘻嘻地看着他。呦,还敢瞪我?十郎索性又伸手拧了他一把。
“哥哥?”很少开口的十三郎忽然开口叫道。抱着他的乳母高兴得厉害,十三郎说话了叫人了呢!
“怎么?”十郎得意地靠过去,这小东西肯定是想求饶吧?
他刚靠近,十三郎伸出小手,猛地一抬,他乳母手里的半碗汤羹全泼在十郎头上身上手上,还溅了些在九娘衣裙上头。
十郎猝不及防,惊叫了起来。一桌人纷纷侧目。九娘也站了起来。
阮姨娘赶紧上来拿帕子给十郎擦拭,看着他脸上手上已经红了起来,眼圈就更红了,因是冬至过节,又不敢掉眼泪。
程氏淡淡地吩咐:“十三郎既不爱吃这个,就换别的喂给他吃。十郎不要怪你十三弟,他还小,不懂事呢。让人送个药膏过来擦一擦就好。”
十一郎看到九娘衣裙上也有些脏,便走过来拿出帕子想递给九娘。却被十郎用力推开:“滚!谁要你假情假意的来献殷勤?你巴不得我被烫死吧?最好三房就剩你一个儿子,你就开心了?”
九郎走过来顺手又推了十一郎一把:“假惺惺的做给谁看?!你改了名字也还得喊我们哥哥!这就要来显摆威风?想得美!”
在一边伺候的林氏赶紧放下手里的酒壶,扶住十一郎,接过他手中的帕子,去给九娘擦拭衣裙。孟彦弼大怒,挽起袖子就要收拾九郎十郎,却被杜氏揪住了胳膊肉动弹不得,二房的四郎五郎也过来劝他。长房的八郎和二房的六郎在学里就和看九郎十郎不顺眼,巴不得孟彦弼去揍他们一顿,七嘴八舌地怂恿起来。
四娘不敢偏帮九郎十郎,又不想再得罪九娘,只垂首不语。七娘却冷笑着不说话。六娘轻声问九娘可有被烫到。九娘摇头,想着刚才明明听见十三郎喊了一声哥哥的,就留心起十三郎的一举一动,见这个两岁的小童正埋首躲在乳母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乳母的衣裳,不哭不闹。
一片混乱嘈杂声里,梁老夫人啪的一声,将银箸拍在了桌面上。
隔壁的孟建赶紧过来,拎着九郎十郎的后衣领就往外去。十郎索性大哭大闹起来:“爹爹你偏心!你偏心!偏我姨娘生的做不得嫡子嫡女?”
安顿了九郎十郎,孟建回来给老夫人请罪。老夫人叹了口气:“家和万事兴,你和阿程夫妻一体,当好好理一理木樨院才是。”
程氏也起身请罪,却不多看孟建一眼。
这夜,广知堂亮灯到亥时,孟府家规森严,即便是全汴京城的百姓都在街上喝酒赌钱,孟家的儿郎们却不许出门玩耍,更不许碰那些赌博物事。只准留在广知堂喝些米酒果酒,行一些酒令。孟彦弼手痒得很,想着明日晚上就能去苏昉的田庄上和陈元初赌个痛快,心里才好受一些。
到了亥正时分,九娘给程氏请过安,去东小院探望林姨娘。林氏笑嘻嘻地献宝,她已经开始给九娘缝制春衫了。粉红桃红、真罗红,选的都是极鲜的颜色。肚兜上绣着牡丹、海棠、芙蓉,旖旎艳丽。
九娘笑着让玉簪拿出一双绣鞋,递到她手里:“姨娘,这是我孝敬你的。你可不要嫌弃我的绣工。”她两世都不曾花时间在针线上面,虽然能绣些小东西,却远远比不上针线房的绣花娘子的手艺。这几年冬至,她都给林氏做的袜子。这双鞋她也做了一个多月,纳鞋底鞋面就费了好些时间,废了好几双。
林氏看着绣鞋上的朵朵绿萼梅,高兴得厉害,恨不得抱着九娘亲上两口。今天开始,自己生的一双儿女,终于成了三房的嫡子嫡女。这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一来成双,她喜不自胜,偏偏到了程氏跟前却又笨拙地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
“九娘子。”林氏捧着绣鞋,认真地把自己想了好些天的话说了出来:“你看,娘子待你们这么好。奴虽然不懂嫡庶有多大不同,可郎君是庶出的,就样样都不如大郎君、二郎君。可见这嫡出的还是不一样的。你呢,成了三房嫡出的小娘子,以后也省得被那些不长眼的人家挑挑拣拣。姨娘心想啊,你和十一郎还是少到奴这里来,你们多去陪陪郎君和娘子说话。娘子也是可怜人。七娘子又那么不省心,还多出来个膈应人的十三郎。奴也会关起门好好过日子,多给你们做些衣裳,你放心,我不会和阿阮来往的。唉,她也可怜得很。”
林姨娘看着九娘脸上没什么不高兴,才接着说:“你看,姨娘脸上一点疤也没留下来,已经好了。你就不要再怪七娘子了。她也不是有心的。你小的时候,我还经常掐你两把,想替你把肥肉掐掉一些呢。娘子那么丰厚的嫁妆,原先都是留给七娘子一个人的,现在平白要分给你和十一郎。不看僧面看钱面,娘子这么费心,你也要领情才是,你和七娘子好了,也显得你们懂道理,知道感恩戴德。名声才会好——”
九娘仔细看着林姨娘,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起来。林姨娘赶紧看看自己胸口,摸摸自己脸上:“九娘子?你看什么呢?”
九娘忽地伸手轻轻搂住林姨娘,靠着她轻声喊了一句:“娘——!”
林姨娘如遭雷击,立刻伸手捂住九娘的嘴,看了看一边的宝相和玉簪,摇着头说:“九娘子她喝醉了,喝醉了喝醉了——你们没听见啊,没听见啊。我什么都没听见!”
宝相和玉簪相视一眼,笑着福了福退到外间去了。
林姨娘任由九娘抱着,眼泪忽地止不住。原来她还能听见自己生的孩子喊自己一声娘呢。原来被称作娘是这种滋味。
“九娘子?”
“嗯。”姨娘身上的香味真好闻。原来有人总为自己着想,是这么美的事情。
“你可不能再犯这种傻了啊!不合礼法不合规矩呢。”
“嗯。”是不合礼法不合规矩,可是合情合理,合乎自己的心意呢。九娘心里有一种痛快,偷来的痛快,格外的舒畅。
“下雪了!下雪了!”外间的玉簪和宝相笑着进来禀报。九娘爬上罗汉榻,把木棂窗朝外推开一点点,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林姨娘赶紧给她披了件自己的小袄。两人头靠头地往外看,廊下灯笼暖暖地照着,半空里碎碎堕琼芳,似花似蝶的碎玉纷纷沓沓而来。这个暖冬的第一场雪,竟然在冬至夜降临了。
林姨娘笑着喊宝相去热一壶酒要两个小菜来,九娘笑倒在榻上:“姨娘今夜要打谁骂谁吗?”林姨娘一愣,红着脸把九娘送的绣鞋往脚上套:“高兴不行吗?高兴!奴高兴得很!”
是夜,青玉堂的灯火一直燃着。三更天的时候,青玉堂忽然喧闹起来,两盏灯笼伴着油纸伞飞奔到二门处,又往角门而去。过了两刻钟,那灯笼从角门匆匆回转到二门来,又进了青玉堂。到了五更天,一辆马车停在了角门处,几个人护着一顶油纸伞从青玉堂出来,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大雪纷飞中,渐渐远去了。
翠微堂掌起了灯,梁老夫人听贞娘回禀完毕,匆匆起身穿衣,赶往青玉堂。
孟老太爷斜靠在床上,看见梁老夫人来了,也不说话,径自合上了眼。身边伺候的小厮们行礼退了出去。贞娘想了想,也退了出去,轻轻合上门,守在了门口。
梁老夫人在床头定定地站了片刻,才开口问:“你怎么竟然——你怎么敢?”声音却有些哑。
孟老太爷睁开眼:“我已经递了折子,待宫中宣召,自会去向官家和娘娘请罪。”他转开眼不看老夫人:“那人已经死了不是吗?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
“太后娘娘有旨,阮眉娘终生不得离开青玉堂一步!你怎么敢抗旨送走她?她去哪里了”
孟老太爷掀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梁老夫人低声惊呼起来:“你——!”
孟老太爷垂首看着胸口包扎好的伤口:“她用金钗给了我一下子。”他指了指伤处,看着梁老夫人:“所有的事,我才是始作俑者,我欠她太多太多。我早该去死的。就这样她也没杀了我。”
孟老太爷看着梁老夫人:“她手下留情了,要让我看着彦弼成亲呢。”
老夫人颓然坐到床边:“她要去哪里?她能去哪里?天下之大,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能容得下她?你还动用了过云搂的护卫……”
“那几个人,原本就都是老三的部下,当年护着她出宫的,自该随她而去。她要去哪里,她定。”孟老太爷苦笑道:“等我领了罪,就把老二过继到二弟名下,把老三过继到三弟名下。他们后继有人,我才放心。”他顿了顿,叹气道:“虽然终究还是我孟家欠了你。但你我这辈子是敌非友,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梁老夫人看着他,半晌才摇了摇头:“是我一时不慎,害了你两个弟弟的性命,我答应了二郎的事,我做到了。你我各为其主,愿赌服输,无需怨尤。我不用你感激我。”
孟老太爷点点头:“愿赌服输,我已经服输了半辈子。但阿梁,你不能把阿婵推进火坑里去。”
梁老夫人含泪颤声道:“阿婵是我的亲孙女,嫡亲的孙女,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我愿意吗?我舍得吗?太后娘娘是念着当年二郎舍命救护了她和官家,要给你孟家免死金牌!这一大家子,将来要靠阿婵才能护着孟家!现在是太后仁慈,官家仁德!以后呢?你我闭眼去了,要是有人翻出旧账呢?儿子们怎么办?孙子们怎么办?你孟家在汴京的近千族人怎么办?!”
孟老太爷无力地合上眼,两滴老泪从眼角慢慢滑落。他是个懦夫,从前是,现在还是。
梁老夫人拭了拭泪:“我已经让老大告诉彦卿了,让他就留在江南。日后各房的儿郎们,要是出仕,都往南边去吧。留在江南,不要再回汴京了。”
孟老太爷睁开眼,缓缓道:“还是你有心。”他当年如果留在四川,留在眉州,二弟三弟是不是就不会死,陈氏是不是就不会死,孟家是不是就能太太平平?
他永远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腊月二十四,小年,本文女主九娘的生日。
祝九娘生辰快乐。很快又要长大了。
剧情已过半,冬天过去了,又是春天。感谢大家相伴,本章留言的前五十位天使,因六郎庆祝九娘生辰,会发红包。
第122章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这一夜的雪竟不肯停。汴京城已然银装素裹,粉妆玉砌。大街小巷里跺脚揉手扫雪者众多,不少孩童大笑着在雪地里奔走,互相投掷雪球,散落的雪屑一蓬一蓬的。没有了平日自五更天就开始忙碌的茶饭摊煎药摊,坊巷里少了袅袅的热气,只有行人互相招呼时口中哈出的团团热气,如云雾般蒸腾一下,被寒风大雪挟裹而去。
九娘昨夜陪着林姨娘喝了两盅热酒,反而比平时睡得沉。因这几天过节,木樨院和翠微堂都免了她们姐妹早间的请安,她一直睡到辰正才醒来。见到雪还这么大,担心今天恐怕去不成苏家的田庄。
玉簪带着侍女伺候她穿戴洗漱完毕。绿绮阁的侍女已经引了肩舆,说六娘子请九娘子过去说话,见她正准备用早饭,告了罪去外间自去等着。
“翠微堂可出什么事了?”九娘蹙起眉问
玉簪将食篮里温着的鸡汤和米糕并四色小菜摆上桌,遣退了侍女,才回道:“听说青玉堂的阮姨奶奶天不亮就离了府。老太爷和老夫人半个时辰前刚刚奉召入宫。大郎君和二郎君陪着去了,郎君和娘子们都在翠微堂等消息呢。”
九娘吓了一跳,阮姨奶奶牵涉了先帝和今上纠缠不清的两代宫中秘事。谁敢由她离开青玉堂?
“二门和角门都说用了青玉堂老太爷的对牌。还有几位过云阁的老供奉也一道走了。”玉簪轻声道:“慈姑一早就赶去翠微堂了,九娘子别急,用了早饭再去绿绮阁吧。”
九娘的心乱跳起来,慌慌地悬在半空。急急地喝了几口汤,便让玉簪取过大披风穿了,就往绿绮阁去。玉簪急忙给她戴上狸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